「抓到了,被抓到了,是哪一个、是哪一个、是哪一个」
仙铃不怀好意地笑了。
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所刻画的纹路发出淡淡的光芒。
「吞进鱼钩的鱼,是你还是我」
光芒好强、好强。
护身符的圆盘挤压、挤压。
碎裂。
「什」
雪道原本应该已经抓住的妖精,出现在一脸惊愕的他面前。
妖精吻了雪道。
「成了一个印,那么」
月光洒落,白子拿着晚上看起来也很鲜明的白色指挥棒,在长月学固的操场上宣告。
七十三只拿着乐器的机械猫出现在全自动交响乐团浅闇白子的面前。
「演奏音乐吧。」
她闭上那双神秘的虹膜异色的双眼,高高地举起指挥棒。
「虚构式碎片;境界现象泰坦妮亚。」译注:「泰坦妮亚」为莎士比亚作品仲夏夜之梦中的妖精王后。
七十三个乐器一齐启动。
超越人类可听音域的声音穿过风、穿过夜,飘向远方
听不见的声音响遍四周。
「你、你在干什么」
雪道拉开突然亲上来的妖精,并把她紧紧地握住,不让她再逃走。
「雪道,就是这个样子。我现在就去回收」
大叫完后,天音拿着风鸣冲过来
死了。
就这么干脆地死了。
「咦」
天音的胸口中央出现象是被剑刺中的伤痕。
鲜红的血如花般洒落。
连天音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一脸茫然。
「咦」
全身是血的天音随着空气般的声音倒下去。
「天、天川」
她没有回应。
「什么嘛,不要开这种糟糕的玩笑啦」
她没有回应。
「真的、假的喂醒过来啊」
雪道不顾自己弄得全身是血,他抓住天音的肩膀不断摇晃。
只是,天音还是没有回答。
她那双虚无的双眼眨也没眨,她只是随着雪道的摇晃,不断前后晃动着头而已。
雪道害怕地放阴天音肩上的手。
摇晃了一下
天音倒在走廊上。
天音就这么一动也不动。
只有赤红的血不断在地板散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妖精也消失了。
只有雪道一个人被留在夜里的学校中。
被留在鲜血的气味中。
发出不成声叫喊的雪道跳了起来。
他全身流着冷汗,就像是刚全力冲刺一样,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环顾四周。
这里是雪道所熟悉的,那个东西很少的房间他就在自己的棉被上。
「什么啊原来我在做梦啊。」
雪道的心平静下来之后喃喃自语着,然后把手抵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雪道还没回应,门就被打开了。
「雪道,我要进去了喔我今天也来帮你吃早餐了喔」
天音随着她那不要脸的台词一同出现后,随即闯进雪道的房间里。
如果是平常的话,雪道一定会一边念她,一边让她进来,但今天这个不要脸的天音却让他感到安心。
「太好了。」
「嗄什么太好了」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
第27节
雪道露出一个苦笑,在擦了额头上的汗之后,站起身来。
「啊啊,还有啊,你流了奸多汗瑛子就要来了耶,你要去冲个澡吗」
「瑛子为什么瑛子要来」
「你怎么还没睡醒啊我去叫瑛子再等一下。」
天音一脸不可思议地说完后,便转过身去。
摇曳的两条辫子,穿着夏季制服的背影,明明就能挥动大刀,但却纤瘦的手脚。
「呐,天川。」转过来面对我
「嗯,怎么了」
他心里的念头成真了,或者说,天音只是单纯反射性地回过头。
「事实上」
雪道的身体像是一开始就被设定成会这么做一样,有了动作。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手上握了一把类似十字架的黑剑。
太过自然。
太过当然。
太过必然。
「我一直很想把你」
黑剑贯穿了天音的胸口。
金色的双眼因为惊愕而瞪大。
惊愕随即化做恐惧。
恐惧化做绝望。
染上绝望的金色双眸,颤抖的双唇无法发出声音。
「再会了,天音。」
雪道手上拿着那把贯穿天音胸口的黑剑,温柔地笑了。
黑剑被拔出,鲜血有如红花般绽开。
「咦」我做了什么
一涌而上的恶心感、温暖的汗水喷出,全身不断微微颤抖。
天音的尸骸好不容易保持平衡站着。
她那双空虚的金色眼瞳里没有怨恨、没有憎恶,只有绝望。
「是我、杀的」
他想要确认地朝天音伸出手。
不断流失热度的身体,看起来比平常还白皙的皮肤的触感。
天音以绝妙的平衡感保持站姿,在一晃之后倒下。
仰躺着落下的身体那端瑛子就站在那里。
「瑛子」为什么妳会在这里。
啊啊,天音说过瑛子已经来了。
「」
瑛子无声地来到雪道身旁。
她拿出手帕,为痛苦喘气的雪道擦去汗水。
冰凉的手、手帕的鲜白色、微微的夏日花香。
「呐,苇原。」
住口,什么都不要说
「你也要、杀了我吗」
不要这么直接地问我
「你要杀了我,对吧」
瑛子淡淡地这么说。
雪道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有如十字架般的黑剑贯穿瑛子。
没有惨叫声。
她如果能哭着、叫着逃走就好了。
没有怨恨、没有悲哀、没有绝望。
「再会了。」
在哀怜的微笑后,瑛子死去了。
眼前是拔出的黑剑和流出的鲜血,以及瑛子倒下的尸骸。
「骗人」
冷汗渗出。他的头好痛,恶心感一涌而上。
「这是、骗人的。」
这不是否定,而是他的愿望。
鲜血的气味、滚落的尸骸、残留在手上的杀人触感,以压倒性的真实感让雪道崩溃
如同一片泥泞般溶化。
苇原雪道溶化。
舞台改变。
大地是一片黑暗。
蓝空是一片鲜血。
天音拿着一把粗犷大刀站在雪道眼前。
「风鸣是来杀我的,对吧。」
天音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为什么妳在哭」
大粒的泪水不断自金色的双眸中滚落。
什么都没有回答的天音举超风鸣。
「妳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我而哭的呢」
教人束手无策的悲哀、悲哀。
「哈」
笑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的脸。
崩毁的大笑声从唇边滚落、滚落、滚落。
雪道拿着十字架型的黑剑冲出去。
他穿过天音挥下的大刀。
接着,苇原雪道他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没有人听见的叫喊。
舞台结束。
大地是一片黑暗。
天空是一片鲜血。
苇原雪道独自一个人。
那是一双彷佛来到尽头、彷佛拒绝所有生物存在,有如纯水般的澄澈双眸。
「好怀念。」
极为安静地
「这是我这个人、我的世界。」
逐渐崩溃。
他对什么事都不再起疑。
他就这样站了多久呢
「今天不杀就是明天杀,不是明天就是总有一天。」
第三者如歌般的声音响遍这个红与黑的世界。
「不论你选择哪一个未来,你都将抵达同一个地方。」
少女的身影自红与黑的地平线走来。
「你杀遍所有你爱的人,来到这个地方。」
一个不适合红与黑的白色少女。
拥有猫耳和尾巴的少女穿着长月学图的制服,难过地看着雪道。
「浅闇白子。」
雪道露出扭曲的笑容,呼喊了少女的名字。
「是的,我的主人。」
站在眼前的白子丝毫不惧怕黑剑,她紧紧抱住雪道。
「我是来拯救你的。」
她的唇贴上他的唇。
「在这个未来成为现实之前。」
第二卷第四章未来追上「等待者」
在赤红天空和黑色大地的狭窄空间内,她吻了他
雪道嘴里满足薄荷的味道。
「呜啊」
好像含了大提神口香糖般的强烈刺激让他瞪大了双眼。硬把脸拉开后,便按着喉咙不断咳嗽。
「妳在干什么话说,妳让我吞了什么」
雪道眼里有些泛泪,朝白子逼近,但白子却是一脸平静。
「这是清醒药。」
「清醒喂,等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原本应该待在夜里的校舍里,但在他回过神来之后,他却身处红与黑的荒野中。
「而且,白子妳这讲话的方式是怎样」
「谢谢你的吐槽。」
白子以成熟的态度苦笑。
「呜哇,感觉超奇怪的。一直喵来喵去的白子去哪儿去了」
「如果你比较喜欢喵来喵去的话,那我就这么做吧。」
白子窃笑了一声,把手抵到嘴边。
「呜喵呜喵,这里呢,是虚构式碎片泰坦妮亚所创造出来的妖精之国喵。你吓了一跳喵虚构式是只要你有那个意思,就能做出虚拟世界的厉害东西喵要是你不心碰到它,下场可是会很惨的喵喔」
「抱歉,妳还是不要这样喵来喵去的好了,我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那么,我就这么做吧。」
「那,泰坦妮亚那是什么,我跟天川一起在找的妖精」
他想起来了。
我杀了天音和瑛子。
恶心感一涌而上。
「我被妖精」
「没错妖精让你看到了。」
哒,白子弹了一下手指。
「在我的命令之下妖精让你看到了。」
妖精轻飘飘地坐在白子肩上。
「」
无声的惊愕,雪道以颤抖的手指向白子
「你白子、这、全部、是妳、让我」
白子吊起唇角微笑。
「妖精的支配,还有虚构式碎片泰坦妮亚的力量。」
雪道的视线转向坐在白子肩上的妖精。
「呵呵呵,呵呵呵,我让你看了、让你看了,未来、未来你的未来。」
「开什么玩笑,」
怒吼了一声的雪道抓起白子的胸口。
「那种、那种、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是我的未来,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你不是做了吗,你哀怜她们、笑着她们、也杀了她们啊。」、
白子打断雪道的话,虹膜异色的双眼冷冷地看着他。
「那、那不是我的意志是我的身体擅自」
澄澈的虹膜异色的双眼看穿了雪道的口是心非。
「是啊,你的意志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就是现实,剑和杀人的手感残留在手上。
他哀怜她们、笑着她们、杀了她们什么都不再思考。
「不论你看过多少个未来;你都无法逃离那个结果。你永远都会在最后输给你体内的等待者。」
雪道的手失去力量,无力地垂下。
他不想相信。
然而,这并不代表他无法相信。
「请你回想起,那只藉由分身所召唤而来的黑龙。」
「住嘴。」
「是谁用黑风杀了龙、吃了它」
「住嘴。」不要让我想起来。
「让我再次重复御堂叶流所说过的话」
住嘴
「装作人类的游戏很有趣吗怪物。
「啰嗦闭嘴,不准再说下去」
大喊和冲动,以及膨胀的杀意。
杀了天音、杀了瑛子的黑剑出现在雪道手上。
他毫不犹豫地挥下他的剑。
「你看,就像这样子,你也要杀了我。」
冷酷的话语让雪道在干钧一发之际停下手。
剑在撕裂白子脖子上的一层皮后停下。
自纤细脖子上流下的一滴鲜血有如泪水。
「我。」
全身不断颤抖,雪道无法承受对自己所感到的恐怖,他垮了下来,黑剑离开手上,刺进暗黑的大地。
他把手放到没有温度、有如泥泞般的大地上,以颤抖的双唇说:
「不是不对,我谁都不想杀。我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
「我是人类」
「不,你是怪物。」
「我不要」
雪道抱住白子娇小的身躯。
「我不要,救救我,求求妳。」
白子轻柔地抚过雪道的脸颊。
「请你待在这里,我的主人。」
她的声音温柔到让人觉得悲哀。
「请你永远、永远待在这个被隔离的妖精之国」里。」
雪道仿佛要被白子那好膜异色的双眼吞噬,静静地听着白子说话。
「我也会陪伴着你,永远、永远」
白子的声音、白子的微笑。
「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后一次的报恩,我的主人。」
她的慈爱与牺牲,透明到有如连鱼儿都无法栖息的净水。
白子牵起雪道的手,让他站了起来。
她对他露出一个极为柔顺、温柔的微笑。
「那一天,在箱子里,孱弱到无法叫出声的我得救了。」
白子把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前。
「妳、难不成」
「你捡了我、你让我活下去,然后,我从你的面前离开。」
白子说出她的真实身分。
「我就是那只白色的小猫。」
猫耳微微一动。
「是吗,妳过得好吗」
虽然现在明明就不是问候的时机,但他还是安心了下来。
「是的,我的主人」
白子摊开双手,紧紧抱住雪道。
她纤细的身躯抱住他,以些许的温暖包覆他,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跳。
雪道突然觉得全身一阵疲累。
他理所当然地闭上眼。
所以,雪道没有看见。
他没有看到白子的笑容。
雪道在没有看见白子的笑容下。就这么任意识沉入黑暗。
「我们就一起在这里,像死了般活下去吧。」
在黑暗之中。
「只属于我的、主人。」
雪道好像听到白子的声音。
突然之间,瑛子觉得好像有人在叫着自己。
在长月邸的走廊边,瑛子吹着夜风,让她养的猫小雪坐到膝上,眺望着月空。她大概很快就要睡了吧,她穿着睡衣,特征之一的马尾也解开了,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背上。
「雪道」
瑛子觉得自己仿佛太多心地歪着头。
「喵」
胖得像个镜饼似的小雪叫了一声后,突然从瑛子的膝上跳了下来。
「怎么了小雪。」
「喵」
小雪动着尾巴慢步走了起来,彷佛在叫瑛子跟上来。
瑛子觉得奇怪地站起身后,小雪突然加速。
要是在小雪头上放一颗橘子的话,大概没有人分得出它是镜饼还是猫。但这么胖的一只猫动作却是异常地轻盈,脚步也异常地陕。
「等一下,小雪。」
瑛子小跑步追上小雪。
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