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从那之后开始做家事的。」
「是喔你也是雪道教你做家事的。那我也得多学些做家事的事情才行。」
刚好,瑛子洗好了用具,关上了水龙头。
她看向天音,黑色的眼睛直盯着金色眼睛看。
「怎、怎么啦,瑛子」
被这么一看,天音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加速了跳动,这跟碰到雪道身体时的感觉不同。她总觉得不太舒服,背后直冒冷汗。
瑛子的眼神,就像是要看透她心底一样。
「天音。」
瑛子冷冷的手,抚摸着天音的两颊。
「瑛子」
脸好接近。
天音的双马尾跟瑛子的黑发微微摇晃。
宛如香甜牛奶的天音香味,跟宛如夏日花朵般的瑛子香气。
这时刻,天音真的觉得瑛子很美。
瑛子红润的嘴唇慢慢地张开。
「我,喜欢苇原从我认识他以来,就一直喜欢着他。」
宛如将水注入大地一样,瑛子的话,一字一句地传进了天音耳里。
天音吸了一口气,听进了瑛子的话,轻轻地点头。
「嗯我知道啊,怎么了,瑛子」
瑛子更加靠近天音。
近到几乎要亲到她的距离。
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香气的距离。
近到甚至连彼此心跳都听得到的距离。
瑛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与金色的眼睛互看着彼此。
「我要告白,在文化祭结束的后夜祭上。」编注:在学园祭等活动最终夜,举办含有闭幕意味的节目。
瞬间,天音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就像是猛烈的强风接连吹倒砂堡一样,天音讲不出话来。
「是吗」
终于,她只冒出了这句话。
预感到有东西要崩塌了的样子,金色眼睛里滚出了泪珠。
「我说,天音你对苇原」
瑛子的话讲到一半。
脱下上半身制服的雪道,就站在厨房的出入口。应该是只洗了头吧,他的头发湿湿的,脖子上还挂着毛巾。
「呃呃,怎么啦」
看到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接吻,雪道感到非常困惑地说道。
天音突然将瑛子推开,逃离现场。
「啊,喂,天川」
天音嚏嚏嚏地跑上二楼,冲进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里。
雪道来回看着摇晃靠在桌边的瑛子跟跑掉的天音,显得很迷惘。
「没事吧,瑛子应该是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们吵架啰」
雪道看着瑛子说道。
瑛子一直以黑色的眼睛看着天音消失的背影。
她面无表情,就连认识多年的雪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撩起黑色长发,走到雪道身边,伸出食指堵住还想继续追问的雪道嘴巴。
「这是女生之间的谈话。有鸡婆、确认,跟一点恶意。」
应该是不期待雪道响应吧,她放开手,继续说道:
「对了,你明天也要跟天音一起做饼干吗」
「应该是吧。不过没有材料了,得再出去买。」
雪道看着那抬头看他的黑色眼睛。
「是喔。」
「你呢如果有空的话,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做呢」
「我明天也要练习话剧。」
「是喔真可惜耶」
雪道叹了一口气,天音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奇怪。一想到明天一天又要两个人独处,他就觉得心情沉重。
「今天我先回去了。」
黑色长发略微摇晃一下之后,经过了雪道身边。
「要我送你吗」
瑛子摇摇头。
「晚安,苇原。明天见。」
「嗯,晚安。」
直到看不到瑛子的背影,雪道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天音打翻的蛋糊香味还留在厨房里。
他知道天音跟瑛子的样子怪怪的。
但除此之外,雪道什么也不知道。
雪道去到天音的房间,敲了敲门。
「天川,你在里面吧」
没有回答。雪道交叠着双手,唔地嘟哝了一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了喵」
「嗯,天川的情绪不稳定,瑛子又有点奇怪」
「嗯,女生也有各式各样的状况嘛喵。」
「这种事啊我不知道啊。」
雪道皱着脸搔了搔后脑勺,然后突然停止动作。
「喂,白子,不要不出声音就站在人家背后啦很恐怖耶」
不知不觉中,白子已经站到了身后。
他一回头,看到穿着制服的白子,猫耳帽上的耳朵一如往常地动着,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喵喵喵,神出鬼没啊喵。」
「真是的。你已经办好事了吗」
「办好了喵。然后,喵要找一下天音喵。」
雪道用指甲敲敲天音房间的门。
「她关在里面。理由是最起码我不知道。」
雪道打从心底感到很困惑似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白子动着她猫耳帽上的耳朵,虹膜异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那、喵谈完事情后顺便帮忙问一下吧喵。」
「也是呢,说不定都是女生会比较了解。」
雪道面有难色地点点头,他让出门前的路给白子。
「抱歉,天川的事就麻烦你了。」
「好好好,交给喵吧。」
白子露出苦笑,敲了敲天音的房门。
「天音喵,我要进去啰喵。」
不等天音回答,白子就旋开了门把。看起来没有上锁。
白子开门,天音的房间里甚至没有开电灯,一片黑暗。
天音逃走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像是个害怕暴风雨的孩子一样,把被子盖在自己头上,缩成一团。
她没有开灯,拉上窗帘的房间里有点昏暗。因为雪道常常来打扫,所以刚搬进来时的垃圾堆已经消失,变得还挺干净的。
「真是的讨厌,我完全搞不懂耶」
她以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喃喃说道。
她无法控制自己,只是在雪道身边就会让她变得好奇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胸口
「好痛喔救我。」
金色的眼睛紧紧闭着。
「救我救我,父亲大人。」
她的眼皮里浮现出父亲穿着白衣的背影。手里拿着父亲给她的刀,将父亲传承给她的式放在心里,遵循着父亲的话,天音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然后她遇见了雪道。
眼皮里的父亲回过头来。
「雪道。」
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这就是开关。
宛如走到第五十九秒的秒针回归零一样,某个东西恰好重叠在一起。
「啊父亲大人跟雪道咦可是,雪道他」
天音睁开眼睛,看着黑暗的房间里。虽然不能说是一尘不染,但也算是整理得很干净,不像刚入住时垃圾堆积如山的样子。
再要更进一步说的话,洗衣服、吃饭这些跟生活有关的事情,几乎都是雪道在帮忙她。她依赖雪道,雪道也纵容她这么做。
真要说的话,说不定比起当研究者的父亲,雪道陪伴她的时间还要更多。
全部整理之后,天音了解了自己的感情。
「像、父亲大人一样咦等、等一下。」
雪道=父亲大人这奇妙的公式浮现在天音的脑海里。
「也、也就是说,我非常,喜欢雪道」
嘴巴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天音顿时满脸通红。
为了让激动的心脏冷静下来,天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说出口。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子的吧我的确是喜欢雪道,但那是因为雪道就像父亲大一样温柔嘛也就是说,我只是把雪道跟父亲大人的印象重叠在一起啰嗯,这我就可以接受了,所以,就是那个我听到瑛子告白的时候,才会有点动摇啰不愧是我耶,这理论真是太完美了」
天音突然将盖在头上的被子一口气掀开,站了起来。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丢脸唷喔喔喔喔喔喔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到底要用什么脸去见雪道啊」
像是受不了自己的丢脸一样,天音抱着头不停地摇着。在黑暗的房间之中,天音的长马尾不停地转。看是要在床上滚来滚去呢,还是干脆在房间里挣扎呢,一想到这,脑海里又自然地出现雪道的脸。天音脸上更红了,她嘴角放松,露出撒娇似的笑容;一自觉到自己的行为,她又觉得丢脸摇头,长马尾也跟着摇晃。
「你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表情那么多是做什么啊喵」
突然被这么一说,天音吓了一大跳。
在黑暗的房间之中,清楚地浮现两种不同颜色的炫目光辉。
「呀啊」
天音不禁想要发出惨叫声就在那之前,有一只手捣住了天音的嘴巴。
「真是麻烦耶喵。应该是说,不要每次惊吓就要尖叫好不好喵。」
没有什么,进到房间里来的是白子。
有如猫一般的虹膜异色双眼在黑暗的房间里闪闪发亮罢了。
白子打开灯,房间里的黑暗一扫而空,她把手拿开天音的嘴巴,耸了耸肩。
「所以啦,怎么了喵」
「呃呃那个」
天音一脸困扰地搔了搔脸颊。
要说自己喜欢像父亲一样的雪道很疼爱她吗这怎么可能解释得清楚呢应该是说,她不想解释。太丢脸了。
白子眯起虹膜异色的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
突然,白子变换了语气,整个气氛也为之一变。
「情报有两个,领域跟虚构式。」
白子的声音很冷。天音吸了一口气,被白子影响,她的表情也变得很紧绷。一听到领域这个名字,刚刚还很兴奋的天音头脑马上冷静了下来。
「首先是领域那边,虽然做了不少蠢事,但准备还是有确实地在进行之中。」
以苇原雪道个人为对象,有关原始式的调查。
「大概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全部结束呢」
「大概是这个月底吧。派系之间为了原始式回收后所牵扯不清的对战,大概在那时候也会结束吧。都是群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他们都觉得自己已经赢了呢」
白子耸了耸肩。
「毕竟领头的是御堂叶流,会这样也是不难理解的。单纯以战力来说的话,几乎没有人可以跟那对姐妹相提并论。」
「月底啊那就是说,差不多文化祭的时候啰应该是不会在文化祭时打过来吧在那前后,不,应该是之后吧。他们应该不想太过刺激表面的世界。」
「这个可能性挺高的。」
天音跟白子互相肯定地点点头。
「还有一个,虚构式呢」
天音催促着。这也是天音原本来到这个地方的理由。
她之前已经打倒了虚构式的碎片分身跟妖精泰坦妮亚。
「又是妖精。」
「什么」
白子猫耳帽上的耳朵垂了下来。
「我发誓,这回可不是我唷现在我的全自动交响乐团坏掉了,是不可能驾驭妖精的。」
「这我相信你。因为你不是领域的伙伴,也不是我的伙伴而是雪道个人的伙伴嘛」
所以,白子才会像鹿沼一样,将领域的情报告诉天音。
「那、地点在哪里该不会又是这里了吧」
白子虹膜异色的双眼往上吊,动着猫耳帽上的耳朵,讽刺地微笑着。
「在世界各地。最起码也有八十七个地方,日本这里就有四个地方。这里也已经确认过有了。」
「你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最起码有八十七只的妖精,都有虚构式碎片的反应。」
「什么跟什么嘛,光是回收就要花多久的时间啊领域应该也会采取行动吧」
天音听到这么多的数量,不禁皱起眉头。
「怎么办」白子问道。
「什么怎么办」
「我是问你,要不要现在马上就去回收」
「为什么我」
「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对吧天川天音,你行动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被这么一问,天音瞬间语塞。父亲要她来回收碎片,会到这里来、停留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我是无所谓唷反正领域不可能大剌剌地跑来挑起战争,要的话,顶多也是夜袭或清晨暗杀之类的吧。那反而是我擅长的项目。」
白子虹膜异色的眼睛直盯着天音看。她别过头去回答。
「文化祭之后,我也会跟你一起对战领域调查团之后,再去回收。」
不想离开这里但是非走不可。
天音的答案里混杂着两种思绪,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如玻璃般地颤抖。
白子的表情看起来对天音的心情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点点头。
「是吗我懂了。我要说的就是这样。」
「嗯,谢谢,说真的,你实在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天音还是一样别过脸去道谢,白子哼了一声。
「我可不是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白子转身走向房门,一副已经没有我的事了的态度。
「尽管如此,还是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天音抬起脸,对着白子的背影说道。
白子又再冷哼了一次,手放上门把的她转过身。
「老实的你真恶心耶,你的样子怪到连主人都在担心你了喔赶快回到平常粗暴的你。」
「你、你说谁粗暴啊真失礼耶」
天音金色眼睛往上一吊大吼。
白子眯起虹膜异色的眼睛,露出笑容。
「看起来状况好一点了。跟主人见面也没问题了吗」
「唔这个嘛、那个、有一点、嗯嗯、尴尬」
天音乖得不得了,指尖忸怩着,一脸害羞的表情。
白子看着老实到真的很思心的天音摇摇头。
「我会随便帮你打混过去的,赶快睡吧」
「好。」
天音的声音小到不行。白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天音一个人,她一屁股坐在被子上。
制服的裙襬披在大腿上,她一伸手,拿起枕头,紧紧地抱在略嫌单薄的胸前。
「雪道那个笨蛋。」
把头埋进枕头里的天音说道
………………………………
第48节
。
天一亮,天音就打开门。
「早安,天川。」
在走廊的另一端,雪道靠着墙壁说道。
噗通,天音的心脏大大地跳了一下,她看到雪道跟父亲的身影重叠。
这心跳声一定是意味着她把对父亲的思念投射在雪道身上了所以
「早安啊,雪道。」
天音一如往常地微笑以对。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一整晚我是想这么回答啦,不过途中我离开过几次。」
他没说谎。不过不知道雪道睡不着的天音,一定以为这是在开玩笑的吧。她轻声地笑了。
「昨天真抱歉耶做饼干做到一半就放弃了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嘛」
雪道对天音投以孤疑的视线,天音眯起金色的眼睛瞪着雪道。
「呃呃,因为你挺微妙的,既然那么老实嘛嗯,算了,你现在的眼神超像平常的你,所以我很安心啦」
「你到底把我想成是什么了啊」
「是什么不就是装有自动发火装置的无用女吗」
「我要踢你唷」
「如果是平常的话,你早就踢下去了吧。」
天音微笑。腰一沉,把脚往后一放,摆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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