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驿站重地,任何人不得乱闯!”
驿站是官家的旅馆,等同于后现代的国旅舍,是专门用来招呼过往官员的地方,平时广凉县这个小地方根本不会有别的官员经过,广凉驿站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地方,不会有士卒负责守护。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住进驿站的可不止尉迟恭这个朝廷钦差,还有不愿意表露身份的李世民夫妇,安全方面自然不能和平时一般松懈,有守卫在也情理之中的事。
心急如焚的陈放听到有人发话,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股脑地想往里面冲,惊得负责守卫的两个士卒一惊,忙抽出佩刀来,准备往陈放身上招呼。
“马的,是我!”
这两个守卫可是陈放亲手挑的,大家自然是认识的,一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那两个士卒皆讶然道:“咦,陈师爷,你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爷是来找钦差的,快带我去。”陈放急叫道,两士卒可都是广凉县衙的人,自然是一心向着陈放的,见陈放如此急,也知道或是出了什么大事,也就不再管什么规矩,忙引着陈放进了驿站。
此时方才是天刚初明之际,尉迟恭等人的房门一律紧闭着,显然还没有起床,陈放三人刚想奔过去拍门,可是未等他们奔及门前,刷刷的几道身影一下子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些人的手中持有着银光闪闪的钢刀,不待任何招呼,二话不说便往陈放等人身上招呼。
尼妹的全家福啊!
陈放被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他的反应神经一向都很强,见这些人的动作也知道他们不好商议,一把揪住两位士卒便往后跳,一边跳,一边冲着那一排房门紧闭的大喊道:“走水啦,失火啦,太阳晒屁股了,有女人不穿衣服在跳舞啊……”
总之哪样最夸张,哪样最容易吸引人的注意,陈放就喊哪样,可别说,他这般的喊法还真的挺有效,总的来说,几乎每一句话都吸引到了一个人,先是长孙无忧听到失火之后,和丫环一同搀扶着尚且还很虚弱的李世民急奔出房门,而后便听见尉迟恭这厮一边向外跑,一边大喊道:“哪,哪里有不穿衣服的女人在跳舞?呱呱,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让她过来,道爷我好好教导教导她,呱呱……”
声音未下,紧接着便看见一个连衣服都还没有穿好的黑脸汉子冲了出来,结果令他臊红脸的却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没有穿衣服,并且还在跳舞的女人,而是一群大眼小眼瞪着的大老爷们。
而那边,一直被追着的陈放仍旧在大叫着:“快来看啊,有女人不穿衣服在跳舞啊……”
意识到自己被阴了的尉迟恭那张黑炭是红了黑,黑了红,一双眼睛如同利箭一般,死死地瞪着陈放,一口烟熏大黄牙咬得嘎嘎作响。
陈放这一下子可把他给得罪狠了。
经陈放这一顿闹,大家都已经精神了起来,有了长孙无忧的招呼,那些侍卫自然不会再为难陈放等人,不过官家之人终究有官家人的规矩,不洗漱一翻是不会见人的。
当然尉迟恭这个邋遢道士却是例外的,打发现是陈放戏弄了他,害得他丢了面子之后,他就一直死死地盯着陈放,连蓬乱的头发都不去梳理一下,弄得跟一个狮子头似的,搞得陈放老不自在了。
官家人就是麻烦,陈放怎么也没有想到,长孙无忧等人这一翻洗漱足足用了两刻钟,几乎把陈放的耐心都给磨平了。
“陈先生刚才因何事那般急躁?”呷着早晨第一杯清茶,长孙无忧问道。
经过一轮的等候,陈放的先前的着急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此间见长孙无忧先提起,他也就跟着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昨夜子时过后,官府的粮仓被人烧毁,所有的粮食都被烧没了。”
“什么,粮仓被烧了?”众人的反应一如陈放和唐芸听到粮仓被烧的初时反应,皆大为错愕不已,当他们听到陈放后面所说的话之后,更是大吃了一惊。
“据看守粮仓的官差们说,在失火之前他们曾在看到过有流民在那附近游动。”
“流民?”长孙无忧和李世民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与震惊之意。而在说这话的时候,陈放一直盯着尉迟恭,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可是尉迟恭的神色变化与长孙无忧等人并二样,直到他发现陈放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方才有了变化。
“臭小子,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是我放的火?”他瞪圆双眼,怒不可遏地道。
坦白说,尉迟恭给陈放的感觉有些邪门,不喜走正道的样子,在尉迟恭说出这话之前,他对尉迟恭还是有一些怀疑的,但是此刻听了尉迟恭的话,怀疑顿消。
这厮虽然不靠谱,总算不至于傻到缺心眼,放火烧粮仓。
只是陈放倒只愿是他放火烧的,如此一来问题反倒好办了。
陈放的眉头隐隐已经有些发涨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事,那就是昨天夜里子时前,城内六位富商的公子于高凉板附近被人绑走,我想问一下,是我们干的吗?”陈放没有理会尉迟恭的发难,直接道出了第二件事。
可是众人的反应却让陈放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叫了出来:“什么?不是!”
“这难道不是尉迟大人原先的计划吗?”陈放作着最后的挣扎,问道。
“我倒是想干,可是……”话说到嘴巴,尉迟恭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只暗暗地偷看了一眼李世民。
“尉迟将军本是要按计划执行的,不过我劝他放弃了。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的人,应该站在公正点上,不能够为了哪一方的利益,而去损害另一方的利益才是。”李世民淡淡地说道,上位者的气势一露无遗。
“可是既然道爷没有干,那谁偷了道爷的计划呢?”尉迟恭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是啊,到底谁偷了他们的计划呢?
大家都陷入了疑惑的沉思当中。
………………………………
第217章 十万赎金
尴尬,特别的尴尬。
感受着众人所投来的目光,陈放的心里满满的全是尴尬,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造成此等尴尬局面的始作俑者雷大壮,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甩手就赏了他一爆粟,。
“日日,日尼大爷啊,叫你抓你就抓哪来得那么多的废话,信不信,信不信……”陈放恼羞成怒,边打边骂道信不信本师爷剥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再煎了你的肉?”
雷大壮对于陈放的恐惧心里早已经形成多时,见陈放发火,一向硬朗健硕的他顿时变成了缩头缩脑的仓鼠,虽有不忿,但还是跳着脚去执行了陈放的命令。
只是这样一来,大家看陈放的眼神就更加不善。
尼妹的全家福,怪我啊?
他又再无奈地摸了摸已经会反光的鼻尖。
,让他们去逐一通知那些富商,不要将绑架案的事情外露。
处理完李世民的安排后,陈放和唐芸一同回了衙门,准备好好梳理一下案情,只是未等他们理出任何头绪,除了曹国华只派遣了一个下人之外,其他几位富商却连同一起去他们家的官差们一起回了衙门。
“秦员外,你们来了?”
秦汉朝的态度是一行人当中最好的,身份也是最高的,所以唐芸第一还是向他问了话。
听了唐芸的问话,秦汉朝揖了揖手,道回大人,小老及几位老友方才回家的时候皆从下人的手里接到了一封勒索书。”
勒索书?
唐芸和陈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异色。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快,将书信递上来。”唐芸道。
“是,大人。”说罢,秦汉朝将手伸一对袖子里,颤颤地掏出一个信封来,其他几位员外,与及曹家的那个下人也一并将藏在身上的信封给拿了出来,交与王天龙,递交到唐芸的手上。
唐芸拆开信一看,脸色大变,连忙将手中的书信递到陈放的手上,而则继续拆开第二封勒索信。
二人将五封勒索信一一看了一遍,一皆无话可说。
五封勒索信十分的简洁,除了每个信封上收件人不一样之外,信里的内容也是一模一样的。
欲少爷之平安,备银十万两,某必来取之。
十万两的赎金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或是一个重担,对于这五家富商来说却算不上狮子张大嘴,看来这些人对这五家还是有定的了解的吧。
陈放摸着鼻子,当先想到这个问题。
不过眼下大家却没有给他继续思索下去的。
就在他无声地思考着的时候,唐芸问道。“那你们有打算呢?是继续交由本官处理还是?”
秦汉朝在下方揖手躬身道大人,小老这些年日日辛劳虽然累积了些许财富,可也是极其有限的,今日匪人向我等索要十万两银子,小老思前思后,为了孙儿还是决定给了,只是这样的话,答应捐给灾民的钱怕是没有了。”
“是啊,大人,我们都只是小富之家,怕是拿不出钱来捐了啊。”余下几名员外随声附和道。
此翻话一出,陈放和唐芸都明白了几位员外的意思――他们是都打算花钱买平安了。
只是……
“秦员外,难道你就不怕他们拿了钱,非但不放人,还会撕票吗?”。陈放问道。
绑架案在英美两国特别多,陈放也经历了过不少,拿钱撕票基本是所有绑匪的共同手段,现如今几位失踪者是生是死,是否受到伤害尚未知晓,就这样贸然拿出赎金,怕是不妥吧。
可是几位员外却不曾体会到他的用心良苦,听到他这般说之后,皆怒视着他。
“小子,你是意思,是盼着我们的死吗?好你个心怀不轨的狗头师爷。”
“哼,他还不是惦记着我们的捐款?”
“……”
种种质疑声传来,让陈放心生一些愠怒之意,不过他也并未因此冲着几位员外发难,毕竟他们才是受害者,担心的孩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各位员外,我能够理解各位员外的心情,可是你们觉得我们真的能够那些匪人吗?”。陈放道。
“这个……”几位员外被陈放的话击中了心里所担心的软肋,一无语了。
这时,秦汉朝忽道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衙门,只是正如大人和陈师爷先前所说的那般,那一帮匪人是有事前有所准备的,所以为了我们孩子的安全,这笔钱我们是不得不出啊。”
此话一出,成功地引得几位员外的认可,见几位员外心中已经有了定断,陈放也不好再为难他们,但是还是提出了一个折衷的意见。
“既然各位员外主意已定,我等也不好多说。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们先准备银两,我和唐大人继续调查,一旦绑匪送来了接收银两的书信,还请各位先派人来衙门支会一声,届时让衙门派人替你们将赎金押送,一来既可以借机找到各位的,二人也希望能够让各位员外不至于受到额外的伤害,你们看如此可好?”
“这个……”
听了陈放的意见,几位员外相互讨论了一下,皆同意了陈放的提议,毕竟他们的钱也不是白白捡来的,十万银也不是小数目,能省下来就最好不过了。
大家初步商量了一下准备赎金的事宜,陈放也将后现代的一些经验转告了他们,得出了一个共同的计划之后,几位员外提出了告辞,先后离去了,除了曹家那个下人。
“你,还有事?”陈放看了他一眼,问道,对于不是曹国华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亲自前来,而是派来一个下人来,他感觉十分的好奇。
那个下人见陈放在问他的话,斜眼扫了陈放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唐芸,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唐大人,我们家老爷说了,赎金他是不会给的,希望衙门能够及时将我们少爷找,不要让他受到任何的损失,否则……”
曹家外亲是浙江一带的盐监使,官位虽然不大,但是因为身处要位,跟他打交道,想拍他马屁的人不在少数,曹家也因此得益不少,在广凉鲜少有人会招惹曹家,这也就养成了曹国华暴戾的一面,可是陈放没有想到曹家的仆人竟然一如其家主曹国华一般的趾高气扬,哪怕面对的是官府中人,亦没有毕恭毕敬之意。
哼,物似主人形,狗随主子性。有样的主子就有样的仆人。陈放有些恼怒想道,不过心系案情的此刻他也没想和一下没见识的下人太过计较,当然想让他有多么礼貌也是不可能的。
手也不拱,陈放用眼角冷冷地撇了一下那下人,道钱给不给,是你们曹家的事,至于救人之事,我们衙门定当竭尽全力。”
陈放可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拍着胸脯,把话说死,毕竟谁也无法料想得到绑匪的想法,万一对方大姨妈来了的,心情突然不好,随手捅死一个,不凑巧的那一个就是他们曹家的的话,那陈放可就没地哭去了。
显然那个仆人没有听懂陈放话里的潜在意思,见有了陈放的承诺连告辞也不说一声,脚一拧,转身便往外走,只是他很不地绊到了陈放的脚面,结果华丽丽地来了一个饿狗扑屎,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吃痛地叫了一声之后,那个仆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转身怒视着陈放,红着眼道你敢绊我?”
“对啊?”陈放眼眉也不抬一下,道我何止敢绊你?就是办你也不怕。”
“你……”
“你,你马啊。”陈放仍是不抬眼去看他,而是自言自语地道我要是你就赶紧把其他四家都准备给钱的消息告诉你们家老爷,要不然等到时候,四缺一,就不好搞了。”
这下人的态度虽然不好,但也并非真的是一个傻子,他一下子就听懂了陈放的提醒。
若是四家都选择了交付赎金,只有他们曹家不交钱的话,势必会惹怒那帮绑匪,那到时候曹恐怕就……
一想到自家少爷被从“咔嚓”的一刀斩掉脑袋,那个仆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也就顾不得找陈放算帐,像火上身一样,迈开大步脚子,跑开了。
衙门重新安静下来,可是陈放等人的心却难以平复。
“陈大哥,你说我们该从哪一处查起?”唐芸是想不出主意了,只好又把问题推到了陈放的头上。
可是眼下陈放手头上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哪里该从何下手?
“要不,我们从几位失踪的地方开始查起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陈放试探性地提议道,只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对方的计划如此的周密,料想也找不到线索。
不过唐芸可管不了那么多,能不能找得到线索且不说,起码得先有个地方下手,不至于看起来那么无助才好。
依照陈放上次调查李家失踪案的调查方式,唐芸令雷大壮与及王天龙二沿着横桥一带来回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得到目击者,又或者其他线索,至于她和陈放。
“陈大哥,那么我们呢?我们去哪里调查,粮仓吗?”。将雷大壮与及王天龙派遣出去后,唐芸侧脸望着陈放问道。
陈放无语,侧头弊了唐芸一眼,正想向她埋汰几句,可是就在他准备张嘴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是了,粮仓!
关于粮仓失火,陈放心里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再次听到唐芸提起,陈放忽然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走,先去牢里。”
说罢,也不管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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