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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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 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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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甘奇的道坚书院,那就不一样了,小孩子能到那里去进学,东华门就可以梦想一下了。只要梦到了东华门,才能真正改变家庭的命运,泥腿子的太监之家,成了书香门第。再也不用家中男子去阉割谋生路了。

    但是这些甘奇都不会在李宪面前说出来,也不必说,说了反而不美。甘奇要做的就是给李宪安排好,若是李宪的侄子们真的聪慧,有那么一两个真正读书的材料,甘奇也可以真正帮他安排一番。

    把事情做好就是,甚至都不必在李宪面前去说,这种事情,心照不宣即可。

    还得快速办好,好处自然不用说。

    李宪其人,崛起极快,权柄也是极大,甚至能官居太尉,监军几处,手握无数人马。“捧臭脚”这个词就与李宪有关。来日高居太尉的李宪巡边,边疆官员军将听闻李宪的脚很臭,便争相为其洗脚,洗脚之时还夸赞道:“太尉之足,何其香也!”

    这才有了“捧臭脚”这俗语。

    李宪带着甘奇入得皇城,到得御书房。

    书房之内,只有韩琦与皇帝两人,皇帝正黑着脸。

    甘奇低头走了进去,拜见之语还未说,皇帝已然开口:“朕之前是如何与你交代的?千叮万嘱,莫要生乱,莫要生乱,缘何今日就生得如此大乱?”

    韩琦站在一旁,面上皆是担忧之色,忧国忧民之臣。

    甘奇自然得上前解释:“回禀陛下,臣从未有过逾越之举,皆是依法行事,案件审理之上,还念得众人初犯,从不曾严苛定夺,未有一桩徒刑,皆是小小惩戒。陛下明鉴!”

    “小小惩戒?那为何今日生此大乱?有人告你,拿人入衙,但有不快,便是严刑拷打,遍体鳞伤,可有此事?”赵祯问道。

    甘奇点着头:“回陛下,严刑拷打是有,此为杀鸡儆猴之举,若是连这点惩戒都无,如何震慑他人?如何推行法度?如何办成差事?敢问陛下,办此差,行新法,收赋税,若是开始之时不能严刑峻法,何人还会把此事放在眼里?若是偷税漏税成风,如何收得到商税?”

    “放肆,甘道坚,怎么与陛下说话呢?”韩琦呵斥一语。

    甘奇是硬着头皮了,他知道赵祯宅心仁厚,也更知道赵祯当了几十年皇帝了,不是个傻子。为今之计,与其请罪,让赵祯原谅了轻发落,不如刚一把,把事情的轻重关系都说得明明白边。

    关键还有一点,仁宗皇帝,似乎就喜欢刚的人。包拯刚,欧阳修刚,韩琦也是选择性的刚,比如逼着皇帝立储,韩琦是最刚的一个。

    仁宗似乎有受虐倾向一般,所以此时甘奇一定不能唯唯诺诺,一定要刚起来。

    甘奇一刚,可把仁宗气个半死,怒道:“甘道坚,办差是办差,朕一直与你说,不可生乱,你可曾把朕的话放在眼里?”

    “回陛下,这世间之事,有难易之分,不可能事事顺利,稍有挫折,再正常不过。如今虽有挫折,却并未生乱。商税监衙门之外,聚了千多人,却并未起过冲突,无一人受伤,更无一人丧命。臣要收人赋税,别人岂会愿意?一人不敢违抗,自然就会拉着许多人一起违抗。臣为朝廷,尽心尽力,肝脑涂地,毫无二话。些许挫折,更是不在话下,臣与陛下有过承诺,定要办好商税差事,此时亦然,臣依旧还是如此承诺,定会把商税之事办得妥妥帖帖。”甘奇话语,说得是抑扬顿挫,其实甘奇就是要在皇帝这里争取一些解决事情的时间。此事是必须要解决的,不可能不解决,不然这商税之事那就半途而废了。

    仁宗拍着桌子怒道:“甘道坚,难不成还是朕让你去激起民愤的?”

    韩琦有些意外,意外的是甘奇竟然在事情最初的时候,没有下令弹压,这是韩琦没有想到的。因为韩琦把这件事情安排得很有节奏,就是请君入瓮的。

    那衙门之前,起初只去了百十人,还多是小厮下人去讨要衙门里关押的主人,这些人到得衙门口闹事,放得任何一个主官,出门而来,岂能不怒?岂能不动手弹压?弹压自然就会起冲突。冲突之后,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赶到现场,让甘奇不上不下,乱了方寸。

    但是韩琦没有想到甘奇最初面对百十人竟然没有下令动手。这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官员的行事手段。这个时代的官,那是绝对的权威,岂能被百十个小厮下人吓住?甘奇又岂是这么胆小之辈?

    只奈何甘奇当时就是没有下令动手,究其原因,一是甘奇知道事情不对。二是甘奇并非没有见过世面,这种事情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见过不少。

    失策了的韩琦,语重心长接了一语:“甘道坚,不可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乱言,陛下何等宅心仁厚。此事虽然怪你,但也不全怪你,年轻人,多是心急。操之过急不可取。”

    甘奇转头看了一眼韩琦,懒得理会,直接又答:“陛下,臣没有激起民愤,此事不过小事,不曾有大乱,定不教这小小挫折,让商税之事半途而废。臣保证,三五日之内,平息关于商税监的所有违抗之事。”

    甘奇就是这么刚,仁宗面前,请罪不可取,怂更不可取,唯有一刚到底。解决问题的手段,甘奇心中已然在酝酿。

    “你保证?你能保证?”赵祯问道。

    甘奇忽然往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叠东西双手呈上,小太监李宪连忙过来接去,放在御案之上。

    甘奇方才再次开口:“陛下请看,商税发票推行至今已满一个月,这是几处最为配合的商户送来的发票对应账目,便是潘家酒楼一家,上个月就交了四千一百贯的商税,任店也交了三千八百贯。可见这些商户利润之高,难以想象,如此高的利润,岂能不缴赋税?寻常农户在土地里辛苦一年,所赋之税,不及一家商户之万一,商户岂能不为国出力?”

    这话,其实真正的意思是告诉皇帝,商税真的很多很多,数额远远超出想象,告诉皇帝,这事情一定不能半途而废,否则损失巨大。

    皇帝看了看账目,眉头又皱起。

    韩琦倒是有些慌了,连忙开口:“甘道坚,收税是收税,并非强取豪夺,之间总有个你情我愿,更不能严刑拷打去逼人就范,当仁义在心,宅心仁厚,以德服人。如此才是为官之道。”

    甘奇立马回击:“敢问韩相公,州府之中,可有逃税的农户?农户逃税,官府拿住,如何处置之?”

    农户逃税,那也是重罪,坐牢发配的都有。怎么没人觉得不仁义?

    “诶……老夫这是在陛下面前帮你说话,你如何不知好歹?甘道坚,陛下只是觉得你行事操之过急,应该徐徐图之,如此也就不会民怨沸腾了。”韩琦如此答道。

    甘奇又看了一眼韩琦,笑了笑,摇头说道:“陛下,臣此举,乃大仁大义之举,严刑峻法,只为后来人安纪守法。今日不严,来日必然违者众多,到时候牢狱之中,只怕真是个人满为患。为防以后徒刑无数,不如今日刹住风气。此才是臣为官之道。臣保证,五日之内,平息所有事情。”

    甘奇再一次作保。

    赵祯看着账目,久久不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是想甘奇以前说他以小仁而大义?还是想着这商税实在是多得有些出乎意料,这钱多得他实在舍不得?还是想着该不该信任甘奇能平息此事?

    韩琦又开口:“甘道坚,商税监衙门里,当真没有伤人之事?民怨四起,岂能控制得住?”

    甘奇岂能不懂此事韩琦说话的意思?口中坚定一语:“盾牌列之,长枪拒之,不动手,不弹压,不拿人,枪盾之前,也无人敢真正上前冲击,自然相安无事。”

    韩琦皱着眉头,事情真出乎他的预料了。他却又有些不信,又问:“若是欺君,你可知罪?”

    甘奇头一摆:“皇城之下,岂敢欺君?”

    此时赵祯终于开口:“五日之内,平息此事,否则革职查办!”

    甘奇看着韩琦,一个微笑,似在挑衅一般,似乎在与韩琦说,还有什么手段,只管来就是。

    微笑之后,甘奇答了一语:“谢陛下,臣这就出宫平息此事!”

    赵祯还有一句语重心长:“定不可生乱!更不可死伤!”

    “遵旨!”甘奇拜下。

    “速去办好,勿要让朕担忧。”赵祯的宅心仁厚,到了极致了。

    甘奇转身而去。

    韩琦在赵祯面前,也有语重心长:“年轻之人,怕就怕办事急切啊。包拯之徒,也怕他不知变通。陛下,要不老臣去帮衬一下他?”

    赵祯稍稍一想,点了点头:“韩卿速去,帮衬着,定要让甘奇不可冲动,不得生乱。”

    韩琦点着头,急忙出门而去。

    先出宫的甘奇,咬了咬牙,一脸的坚定,还有愤怒,口中一语:“就让这大宋看看什么叫作阶级斗争!”

    甘奇显然也想定了主意,既然这利益集团如此厉害,一个人干不过,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阶级斗争的威力。

    改革,其实就是阶级斗争。不论大改革小改革,总有人得利,也有人损失利益。那就得团结得利的大部人,去打击失利的少部分人。唯有这样,改革才会成功。


………………………………

第三百七十章 刚起来,少年!(四千字章节,不分两章了)

    甘奇回到了衙门,直接进了班房,刚一提笔准备写些什么,没有想到韩琦也跟着就到了商税监。

    韩琦是来干嘛的?自然是来帮衬甘奇的。

    只是甘奇有些不识好歹,并不热情,甚至除了一个敷衍的礼之后,连一个笑脸都没有。

    甘奇这是真的要刚了,准备把“刚”字贯彻到底,甘大先生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岂会给韩琦面子?

    官大压死人,中国历来如此,但是中国也不缺极为刚的官员。为何有许多官员能那么刚?有几种原因,比如无欲则刚,有些人哪怕是当官了,却无欲无求,好似哪一天有一天豁然开朗了,然后胸怀宇宙,看看星空就行了,这种人在官场就刚起来了,官场上这种无欲则刚是大多数。

    又比如历史上有许多人,真的就是君子风骨,以清流自诩,也以清流自律,又臭又硬,这种人也不少。

    还有一种刚,是选择性的刚,聪明人的刚,是一种智商与情商极高的体现,比如韩琦就是如此。

    这么一条道,甘奇此番是准备走到黑了,干过文彦博,今日再干韩琦。

    所以韩琦,自然就不用想在甘奇这里得到任何的好脸色。

    韩琦自然是生气的,在甘奇面前,有气自然要出,便是开口呵斥:“甘道坚,门外几千人,你竟然不出面去处理,却还在班房里稳坐,是何道理?”

    甘奇有些心烦,本来准备提笔写东西,韩琦非要跑来打扰,口中没好气答道:“如此大事,下官从七品怕是难以解决,既然韩相公到了,不若韩相公出门安抚一番?以韩相公宰执高位,只要出门而去,处理起来自是不在话下。”

    韩琦被甘奇一语怼噎住了,立马又道:“甘道坚,本相此来,是帮衬你的,你却如此不识好歹,那也莫怪本相不通情面!”

    甘奇脸上带了一些笑意,心中在想,你不来害我就行了。口中却道:“下官就是念得相公好心来帮,所以还请相公出门安抚一下众人,如此事情必然轻松解决。”

    这话不假,韩琦若是真出门发句话,事情就真解决了。

    韩琦大袖一拂:“不知尊卑,不知上下,本相在此,你竟还在案后稳坐,大事临头,却无所作为,汝辈为官,尸位素餐。”

    韩琦骂人了。也是甘奇做得太过了,班房里,从七品的主事竟然坐在正中案后,朝堂宰执首相,竟然站在下面,这天下哪里有这般道理?

    “相公若是真想帮衬,衙门里正堂指挥调度就是,官员十一人,账房二十五人,税丁一千零六十人,皆归韩相调遣。相公若是想要下官指挥调度,那便请相公安坐吃茶,下官有下官的解决之法。”甘奇是不卑不亢,头也不抬,笔终于落下了。

    白纸之中写了一个抬头:《农户疾苦,饥而为国。商户暴利,却暴力抗税。》

    抬头写完,甘奇在想这一篇文的具体内容,主要是把农户们如何辛苦劳作,如何给国家缴税的悲哀写出来,然后再写商户如何暴利,如何赚得盆满钵满,却还要集中起来,暴力抗税。

    韩琦自是看不到甘奇在写什么,却是被甘奇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指着甘奇又骂:“甘道坚,你这官莫不是不想当了?”

    “下官一心为国,日月可鉴。相公若是要把下官革职查办,请回政事堂出公文一道。”甘奇这是装也装作无欲则刚了。

    笔下却又有了一个抬头:《商者,低买高卖,哄抬物价,栋梁之蛀虫,奸猾之辈也!》

    这一篇自然就是要写商人的可恶,把商人比作社会的蛀虫,从来不事生产,却能腰缠万贯。

    甘奇如此抨击商人,并非甘奇不知道商人对于社会的作用与价值。而是斗争所需,甘奇所描述的商人形象,也是极其符合这个时代的人对商人的固有认知的。为何儒家社会的阶级排序是“士农工商”?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就认为商人是蛀虫,是奸猾之人,是依附于社会的蛀虫。所以商人的地位才会如此低下。奸商,在这个时代可不是骂人的词,而是对商人普遍的形容。甘奇就是要把这种情绪彻底挑拨起来。

    韩琦已然被甘奇的无欲则刚怼得七窍生烟,心中愤怒之下,便要让给甘奇来个求仁得仁,开口一语:“甘奇,既然你不想当这个官了,那本相就如是禀报陛下知晓!”

    说完之后,韩琦拂袖而去,韩琦此来是准备给甘奇使绊子的,想要让甘奇把矛盾激化。既然在这里不行,韩琦自然要走,出了这商税监,也还有的是手段。

    甘奇连送别之语都懒得与韩琦说。而是又写了一个抬头:《为何农户为国缴税心甘情愿?为何商户为国缴税百般反抗?》

    这一篇要写的内容就不用多说了,就是进一步黑化商人。

    还有一篇抬头:《偷税漏税之商户,乃叛国之犬也!》

    最后甘奇又写了一个抬头:《朝廷商税监衙门最新出炉:不诚信商户黑名单!》

    商人是社会发展的润滑剂,是经济发展的催化剂,作用巨大。但是今日,甘奇准备把商户一黑到底,当然,是暴力抗法的商户。之后甘奇还要出一个“诚信商户名单”。

    满大街的标语,到处传唱的“依法缴税,利国利民”的话语。不是甘奇为了好玩才弄的,甘奇已经营造整个汴梁社会对于商税这件事情的道德制高点,先入为主,深入人心,如今哪怕是街边孩童,也知道不缴税的商户,就一定是坏人。

    这一点,甘奇是未雨绸缪的,如今人心是可用的。那就要彻底把这人心用到极致,阶级斗争,先把阶级分出来,然后把好坏分出来,然后就可以斗争了。

    拿着几篇拟定好的文章题目,甘奇起身喊道:“史洪磊。”

    门外史洪磊飞快而入:“在!”

    “让衙门里所有官员与账房回家,收拾衙门里所有的东西,装车带走。把牢狱里的人换上甲胄,装车带走。最后让所有的士卒都回去,全部都走!”甘奇这是什么操作?

    史洪磊都愣了,愣愣问道:“主事所言可是当真?”

    甘奇认真点点头,还指了指自己的桌案,说道:“这些笔墨纸砚,可都是我私人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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