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吧,不说其他,咱们也为自己谋个前程,咱们就信了甘先生,甘先生,文能皇榜一甲在头名,武能带兵冲阵定边疆,向来谋划深远,甘先生谋划好的事情,必然妥当。李明,干吧!”庞敢百般劝说。
李明沉默了许久,终于咬牙一语:“干,我干!便随甘先生干了。”
甘奇大喜:“好!共饮此杯,我必不负你!”
成事之人,永远都需要一张能说动别人的嘴巴。世间所有的人,都离不开人,与人打交道,就离不开嘴巴。
李明举杯,一饮而下,心中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口中便立马说道:“先生速速把人送来!我这牢狱里的老狱卒,手段最是老道。此事必然与先生办成了!”
甘奇也不多言,再饮一杯,起身而走。
不得多久,甘霸动身了,这回刺刀见红,直接干了。
又是一天大早,张庆与以往一样,带着儿子,上得牛车,先送儿子去先生处读书,再去店里。张庆这等人家,就与一般的人家不一样了,给儿子找的先生,那也是汴梁城里顶好的老学究,老学究若不是看在田况的面子上,那是万万不可能收张庆的儿子为学生的。
田况对张庆如此好,张庆自然也就要投桃报李为田况奔走。只是这老学究有些不好打交道,并不喜欢满身铜臭味的商户,所以张庆逢年过节,甚至没有节假的时候,都常常上门大包小包的送礼。每日也亲自督导自己的儿子,从不起晚,从不晚到,甚至老先生还没有起床,便让自己儿子伺候在门外,端茶倒水,乃至伺候用膳。
古代拜师,不论是拜师学艺,还是拜师读书,学生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学艺先当奴,也就是说想要学一门赖以谋生的手艺,就得先给师父为奴一般,免费伺候,免费干活,如此才能学到手艺。
当学生虽然不必为奴,但是尊师重道之下,再如何伺候先生也不为过。
张庆每日大早如此,人生在世,奔波着,忙碌着,都是盼头。
穷的想发财,发财的想当官,当官的想升官,升官的想掌权,掌权的怕出问题……
这大概就是人生了。
唉,也许这就是为人的可悲之处,还有更可悲的事情也发生了。
牛车经过一条小巷,几个小厮忽然被人打倒在地,还在爬起的路上,便有人冲进了张庆的车厢之内,先一把夺过了张庆的儿子,捂着嘴就跑,张庆追出了牛车,又被人一闷棍敲在了地上。
几个小厮自然要上前来抢人,奈何有打不过。张庆父子,就这么被人光天化日之下抢夺了去。
几个小厮吓得六神无主,唯有急忙去报官。
张庆,被直接送到了皇城司衙门的大牢里,牢里还有张庆的许多熟人。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李明了。
张庆的儿子,却被甘霸带出了城去。
张庆的儿子,本不在绑架之列,这回甘奇是真正心狠手辣了,绑张庆的儿子,显然就是要口供,把这件事情办得万无一失。
至于李明扣押张庆之事,倒也好说,理由不难,就说有人指控他便是。
本来李明不准备处理收押在牢里的那些人,如今便是也要下狠手了,如今张庆到案,牢里还收押了一两百人,皆要言行拷问,把证据做到滴水不漏。张庆是那重中之重。
田况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张庆被人绑走了,结合起这两日甘正也失踪了。
田况已然就知道大事不好,立马出门去寻韩琦。
韩琦听得田况详细分说一番,竟然冷笑起来:“哼哼……蚍蜉可真要撼大树了!这是不管不顾了啊,绑架的手段都用上了,还真真是小看了他。”
“韩相,这般如何是好啊?”韩琦还老神在在,田况是真着急起来了,因为这事,真正指挥操作的人是田况,事已关己,哪里能一点都不乱?
韩琦眉头一皱,答道:“不必惊慌,他甘奇这是滥用私刑,岂能放得上台面?他又不是大理寺,御史台,也不是刑部,更不是开封府,他把人帮去了,审案?哼哼……审给谁看?哪个衙门做记录?哪个衙门出卷宗?他如何与陛下禀奏?年轻人行事,总是这般自以为是。绑架之罪,他可担当得起?还绑架朝廷命官,呵呵……倒也不知是谁人想出这等昏招。”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甘奇把人绑架了,绑架就是犯法,动用私刑,写个口供画押,拿到朝堂去了,皇帝能认?这种滥用私刑绑架人审出的口供,能当证据用?那所谓人证,是拿出来作证呢?还是杀了?
杀了,死无对证,谁信?还有个绑架杀人的罪责难逃。若是把绑架之人拿出来当人证用了,滥用私刑的口供还有什么用?
田况听到这里,心中大定,说道:“韩相,那张庆,下官还要多多倚重,若是就这么无影无踪了,这个……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把人找到。”
“府衙里报官了吗?”
“报官了。”
“去与欧阳修说一声,就说此人可能是被甘家村的泼皮绑去了,让他派人进甘家村去搜。”
“是极,兴许真就在甘家村。”田况终于稳住了心神,又道:“韩相,是否……那甘奇敢如此行事,定是有了万全之策?”
田况还是担心。
“万全之策?如今包拯不在御史台了,御史台并未查此事。还有哪个衙门能帮甘奇查此事?刑部?大理寺?不过……还是得派人问问,御史台,刑部,大理寺,都得派人去问问,看看是否有人在查此事。”韩琦还是严谨的。
大宋朝,有资格拿人查案的衙门,除了州府衙门,就是御史台、刑部与大理寺了,御史台不用说,刑部是最高公检法机关,至于大理寺,可以理解为最高法院,大理寺审理的都是大案要案,以及难以定夺的奇怪案件。
所谓三法司,或者说有些大案皇帝会下旨三司会审,就是指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个衙门共同审理。
至于谏院,比御史台就低了一级,谏院没有调查审理的职权,谏院就在一个谏字,就是打嘴皮子的衙门。
皇城司?皇城司从来就没有过审理的职权。
韩琦这算是暂时安排妥当了,田况连忙说道:“那下官这派人去这几个衙门里问。”
“嗯,只要这几个衙门里没有调查此事,你就大可放心,督促着开封府以及京畿各县衙门寻人就是。有必要的时候,也教他们拿几个甘奇的心腹下狱审问。”韩琦如此说道。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速速去办。”田况急切不已。
此时的甘奇,却回到了自己的商税监,开始月初盘账,该是给皇帝交出第一份答卷的时候了。交完这份答卷,商税之事,就真正尘埃落定了,皇帝必然大喜,甘奇也就越发重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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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
今天可能晚更新,被叫到统战部来开会了。现在国家对文字工作者的工作越来越看重,这是没办法的,也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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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交卷,大事要起(六千二)
皇城之内,包拯、王安石,都陪着甘奇来了。
一本一本的账目,皇帝并不细细翻看,只看那些统计数据,已经心情大好,口中说道:“好,甘道坚,你果然没有辜负朕的信任,此事当真就给你办成了,三十六万贯,一个月就收了三十六万贯,这么算来,虽然一年没有五百万贯,却也差不得多少了。大功一件呐,甘道坚乃是社稷肱骨之臣,朝廷栋梁之臣,该重赏。”
甘奇禀道:“陛下容禀,此乃第一个月的商税,由于许多商家还有抗税之心,所以其中还有许多遗漏之税,待得下个月,必然突破五十万贯,一年五百万贯的商税,只多不少。”
老皇帝有些激动起来,起身说道:“极好,当入得三司府库,随朝廷度支调用。”
这是应该,税收不可能留在收税的衙门里,自然是要送到财政部去的。
包拯此时进言:“陛下,老臣以为,此时当下令各地道路州府选派税官入京,皆差充到商税监去办差,待得各地税官学到了汴梁商税之法,便可推行全国,如此才是商税真正的价值所在。”
“对,速速着中书下旨,让各地道路州府都派税官入京,一来补充商税监的人手,二来让各地税官学好此法,推行天下。甘卿当多多辛苦操劳,编写正式的税法,一来为各地培养税官,二来把汴梁城商税之事彻底办妥。办妥这两件事,当加官进爵。”皇帝激动说道,甘奇这回,升官是必须的了。
朝廷如今,至少要多收三四千万贯的商税,这个数据实在有些吓人,只要甘奇的商税之法推行全国,朝廷度支之上,立马就富余起来了。穷了一辈子的皇帝,老来终于是阔绰起来了。
“微臣遵旨!”甘奇躬身。
皇帝又说一语:“这些事情当快快办好,办好之后,朕给你升官,升大官!”
皇帝似乎还怕甘奇办差不尽兴一般,先把这话说出来,这是甘奇办差的动力,要想马儿跑,自然要给马儿多喂草。
“谢陛下隆恩!”甘奇如此答着,之所以甘奇要急着给皇帝交出这份答卷,也是为了之后的事情考虑。
要让皇帝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还在摸索阶段,而是真的成功了。这件事情成功了,对于皇帝来说,很重要。
因为这会坚定皇帝心中的许多信念,皇帝也会想方设法保住这个成果,保住这个成果,无形之中那也就是保住甘奇。
这对甘奇之后要做的事情会带来很大的便利。
交完答卷,皇帝甚至高兴的留三人吃饭,还叫人下去备酒菜。
跟皇帝吃饭喝酒,这还是甘奇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只是这酒喝得太过拘谨,连饭都没有吃饱。
吃完饭,三人出宫去。
路上,包拯与甘奇说道:“道坚,此事成了,你居功至伟,如此朝廷再也不用为度支之事烦忧了,如此大功,定当青史留名。”
甘奇却摇头答道:“先生,钱这种东西,永远都不会够用的。”
甘奇说完此语,脸上带着一些笑意。原来一年度支六七千万贯,朝廷过得紧巴巴的,如今多了三四千万贯,立马就富裕了,就不缺钱了?
这种想法还是太过天真,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活法。穷人缺穷人的钱,富人也会缺富人的钱。钱这种东西,哪里有够用的那一天?何况还是一个国家?
包拯回头看了看甘奇:“你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如此通透。头前你与我说的事情,当真动手做了?”
包拯指的什么事情,甘奇自然清楚,开口说道:“皇城司在商税监冲突现场拿到了一个重要人证,正在审理,待得口供出来了,此事就可以做了。”
甘奇还是没有对包拯和盘托出,他绑架了张庆,却说是在那日火并现场捉拿到的。不过这也说得通。很多事情虚虚实实,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又哪里有那么多的真相?
“重要人证?何人?是何干系?”包拯又问。
“此人名叫张庆,是腾溪阁的东家,也是田况的心腹,田况在幕后指挥,全靠此人在台面调度。”甘奇答着。
“田况?韩大相公啊……争权夺利当真是个人物,若是皇城司真有了口供,你当第一时间与老夫禀报。此事定不能走漏了风声。”包拯唏嘘不已。
“先生放心,皇城司李明,信得过。如今还需要先生邀谏院唐御史坐一坐,把此事做得万无一失。”甘奇倒是也可以自己去找唐介,不过有包拯一起去,更妥当一些。有些事情,甘奇也得听包拯与唐介两人的分析与思虑。
两个人都是朝堂浸淫几十年的老官员,许多方面的经验,不是甘奇可以比的,甘奇也当学习一下,毕竟甘奇是第一次当官,不能过于自信自大,更不能小看了这个朝堂。
包拯郑重其事点着头:“你是老夫的弟子,老夫不帮你,何人还会帮你?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一心为公,一心为国,老夫便是死,也不会教你被人欺辱了。这世间,蝇营狗苟之辈太多,自私自利之辈不知几何,朝堂缺的就是你这般仁义在心,能办差事的栋梁之才。”
“谢先生!”甘奇认认真真躬身一礼。
一旁的王安石忽然凑上前说道:“道坚,有什么事情是要愚兄效劳了吗?”
甘奇笑而一语:“有,介甫兄若是能帮我培训一下各地州府来的税官,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安石笑道:“这有何难?此番正好,也把那符号计算之法一并推行一下,往后便是看账目都轻松许多。”
加减乘除与阿拉伯数字计算,这个东西王安石早已算是精通,也想过要推广开来,一直没有机会,趁着推行商税法的机会,一并做了,再好不过。
甘奇也是大喜,这种事情最是劳心劳力,有王安石这种能臣代劳,甘奇可以放心大胆的当个甩手掌柜了。
三人出得一路说着话语,出得皇城。
包拯去请知谏院唐介,甘奇去备酒菜,王安石回衙门去认认真真编写教材,明算教材与税法教材。
皇城司,皇帝的爪牙之地。此时正是惨叫连连。
皇城司的牢狱,在地下。皇城司的狱卒,一个个经验十足。皇城司差就差在没有审判定罪的权利,如果有了这个权利,皇城司当真就是明朝到了锦衣卫了。
李明这回是豁出去了,亲自下得地牢,坐在张庆的面前。
张庆,是真有骨气,比甘正有骨气得多。
各类刑具加身,烙铁烙得皮肤滋滋作响,张庆依旧还能破口大骂:“什么手段,都只管来,想要爷爷构陷田相,门都没有。”
狱卒有些着急,主官就在当场,手段用了一大堆,还不见成效,显得他们无能,一个老狱卒开口喝骂:“还敢嘴硬,看来你还是不知厉害。”
狱卒们又搬上来新的刑具,当真是花样百出了。
坐着的李明,微微皱着眉头,这间牢房里的味道,实在难闻,人肉被烙熟了的香味,屎尿不禁的臭味,许久不见阳光的霉味,油灯蜡烛的烟味,食物的馊味……交织在一起,要多难闻有多难闻。
所以李明拿手绢捂着自己的鼻子,看着狱卒卖力办事。
张庆依旧还能呼喊:“田相待我恩重如山,你们就死了这条心,不如早早把我杀了自在!”
此时李明忽然把掩着口鼻的手绢拿开,左右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教外面的人不得靠近,我一人亲自审审他。”
左右狱卒虽然有些不解,却也连忙出得牢房,左右驱赶了一番,让狱卒们都离远一些。
待得人都下去了,李明从座位之上站起,走向被吊起来的张庆,慢慢开口:“张庆,我知你是一条汉子,也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这回是准备自己一人把罪责都担下来了吧?”
“有何罪责,何人控告,便都是我张庆一人谋划指挥,与他人无关。”张庆还真就是条汉子。
“你可知道这皇城司为何要拿你?”李明问道。
“抗法之事,都是我一人之事,你只管送我去审。”张庆并不回答李明的话语。
“看来你是知晓为何拿你了,圣上要查抗税之案,所以你更要一人担着,不能把后面之人牵扯出来。其实我还听佩服你的,枢密院田相公能有你这般的心腹,足可欣慰。他如今是不可能救得了你了,许多人禁不住审问,都开口指控了你,说都是在听你安排。你如此硬气,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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