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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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大地震亲历记-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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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各地群众送上的慰问品。一列伤员专列到郑州已是后半夜,很长时间不开车。伤员纳闷,后来列车广播说,河南县委书记要把伤员全部截下,留在郑州治疗。后经请示中央,决定伤员还是被送往西安。转天,列车刚驶进西安站,陕西省委第一书记李瑞山等领导抬着担架来到车门口,把第一位伤员抬上救护车

    合肥火车站大雨滂沱。安徽省革委会副主任娄学争已在雨中等候5个小时了。列车进站后,他上去把一位伤员背下火车安徽宣城县3000人组织了500副担架。他们惟恐伤员坐救护车受颠簸,400位伤员硬是被他们从火车站用担架抬到医院。退休工人杨慧兰因腰椎骨折被送到安徽芜湖。怕汽车颠簸加重病情,8个小伙子用担架硬是走了五里路,把她送到医院。芜湖市革委会挑选了3名共青团员,每日三班服侍她。为她端水喂饭、端屎倒尿,整整18天。她能下床活动了,3个姑娘帮她练习走路,到市中心、镜湖、铁山游览。铜川市专门给173名伤员配备了烧北方菜的厨师,会吸烟的每人发了5盒当时极为稀缺的来自天津的恒大烟。陕西省委提出了两个“力争”:力争少死人,力争少残废;并规定凡是伤员做大手术要经县批准,截肢的要经省批准。并指示各级医院:宁可把x光机动千遍,不让伤员动一遍,以减轻伤员痛苦。汉中、渭南等地的医院得知死里逃生的伤病员死活不敢住病房楼时,立即在医院空地搭起一顶顶帐篷。

    》

    “7�28”劫难在宁河5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真诚是不分地域的。伤员的到来牵动了亿万外埠兄弟的心。

    住在安徽宣城县医院的宁河镇前帮大队农民朱文凯胸内出血,生命垂危。医务人员接连4个昼夜抢救,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当他得知自己血管里流着18位当地人民献出的3400毫升鲜血时,他蠕动着双唇说不出话来。

    渭南地区1万多人在医院恳求:要血有血,要皮有皮,要物有物,用我们的吧宝鸡市5万多人在医院踊跃献血陕西凤翔县农民高文先,推着150斤小米、5斤香油和自家苹果树第一年结的5个苹果,送到了医院。安徽宣城县一青年,扛着110斤稻米,赶了40里路送给伤员,连姓名也没留下。河南西华县马秦大队的艾得新、艾得份兄弟俩,把一头200多斤的猪和200多斤小麦送到医院,给伤员留了一封署名“我们全家”的慰问信

    经过各地医院的精心治疗,4700多名伤员除200多人因精神疾患需长时间治疗外,大都痊愈返回宁河。

    质朴的宁河人是永生不会忘掉这些的。每每谈起外埠兄弟姐妹的深情厚意,总不免热泪盈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每逢“728”祭奠震亡亲人时,他们也会同时在心灵深处发出由衷地呼唤:祝福你们,祝福所有相助过宁河人的各地父老兄弟姐妹们

    时光如梭,岁月如歌。37万宁河儿女在历经磨难的1031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带着蓟运河赋予的胸怀与睿智,不负30岁光阴的慷慨与恩赐,艰苦创业,励精图治,一个崭新的宁河已经在渤海湾畔秀出俊美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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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经历的唐山大地震1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刘宝迎这场灾难给唐山及宁河人民带来的伤痛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但在抗震救灾过程中那些真挚的充满人性光辉的事迹,将长久留在所有经历过这场劫难的人们心中。

    从1976年初到1979年底,我在天津市宁河县防疫站工作,也就是说,我在卫生系统工作的这段时间,刚好经历了抗震救灾的全过程。所以我既是抗震参与者,又是大灾见证人。下面,仅就自己经历的唐山大地震做一些零星片段的回忆。

    我住的宿舍轰然倒塌1976年,我在天津市宁河县卫生防疫站工作。那时防疫站和卫生局在一个院子里办公。1976年7月27日,也就是唐山大地震发生的前一天,天气出奇的热,直到晚上十点多,湿热的空气也没一点缓解的意思,知了还在叫个不停,人们热得没法入睡,好多人都在院子里乘凉。当时我在紧挨着化验室的一间宿舍里住。我打了一盆水,把全身臭汗擦了一遍,想睡,睡不下,于是又到院子里和乘凉的人们聊了一会儿。回宿舍,把水盆放在一个圆凳上,打算晚上热的时候再擦擦。睡到大概次日凌晨三点多,我被热醒了,心里烦躁,喝了杯凉水,觉得心里舒服一些,于是又躺到床上挨着。就在这时,忽然看到一片橙红色,所有的东西都被这种橙红色笼罩,紧接着大地上下颤动,左右摇晃,放在小凳上的水盆“啪”地扣在地上。我来不及多想从床上蹿起来,一步跨到门前,用力拽开门,冲到院子中央。与此同时,我住的宿舍轰然坍塌。我倒吸一口冷气,向周围一看,一间房屋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电光火闪的瞬间,整个芦台镇都被夷为平地。整个大地一片死寂,耳边只有一些零星的砖瓦滚落的声音,清晰刺耳。过了片刻,四周几乎同时爆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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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令人心悸的声音,痛苦的呻吟、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呼叫我脑子一片空白,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防疫站的李桂贤、张思静从废墟中爬出来,卫生局的曹士安副局长、办公室副主任鲁文茂、李会兰、刘振兰同志也从废墟中挣脱出来。曹局长先缓过神来,对我们说:“抓紧救人,先救活着的,再掘砸死的。”我们这才反应过来,向喊声最大的卫生局司机刘印喜的房子跑过去。

    “你们听这底下好像有人在呼救”

    一片废墟,没有工具,我们就用手刨土扒转,把刘印喜夫妇救了出来。刘印喜的妻子小于被我们刨出来的时候身上一丝不挂,蹲在地上哭着说:“丢死人了真丢死人了”曹局长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床单扔给她,说:“能活着就是万幸了,还有心思扯那淡”大家救人心切,也没人顾得上这些了。

    接着我们分头救人,我刨的这里有两个声音,一个是卫生局的副书记李文元同志;一个是卫生局医务科的阎换明同志。他们一声声地喊着我的名字,那声音我至今想起来心中还是一阵抽搐。我一边用手刨着土,一边喊叫他们不要向我喊话,以免力气耗尽。他们两个离得很近,情况却不同,李书记那里基本是被砖砸在里面,而阎换明这边是被土埋在里面。我想砖头透气,被土埋着可支持不了很久,于是我就先刨阎换明,刨了一会儿指甲就翻起来,流血,可当时顾不得这些。手指刨不动土了就去李书记那边刨砖,缓过来一点再去刨土,如此往复。因为砖头好刨,人也好找,李文元同志先被我刨出来,刨出李书记上半身的时候阎换明还没找到,我就跟李书记说:“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那边阎换明还没找到,您先坚持一会儿”

    李书记说:“我可以坚持,小刘你快去救他”

    这时,我一边刨一边叫他,但是已经听不到阎换明的回应。又刨了十多分钟,小阎的头才露出来,他的脸已经憋成紫色,气也是只呼不吸了。这时县体委主任宋有礼同志带着几名民工赶过来震前县里正在建体委楼,我赶紧把他们喊过来帮忙。一会儿工夫,小阎还有和他住同一宿舍的钱会计卫生局会计都被我们刨了出来,可是此时他们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那年阎换明21岁,钱会计大概是40多岁,都是干事的好年龄,就这么永远地走了。

    那时连流眼泪也顾不上,就又去救人。那边李文元书记大半截还埋在碎砖里,我们把李书记救出来的时候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小刘,谢谢你,感谢**培养的好干部”

    紧接着我们救出了县医院中医科的耿大夫,当她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才发现她的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还在里面,我知道之后马上就从窗子爬进去找孩子,门已经严重变形,打不开了她的房子没有完全倒塌,墙还有大半截,房顶榻了大半,整个房子在不断的余震之下摇摇欲坠,情况十分危险,我倒也不是不怕危险,只是那时候根本想不起这些,满脑子想的只有救人。我循着啼哭声找到了孩子,在孩子的床边,一根椽子透过床板斜插在地上,真是太危险了,我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按着窗台跳了出来。当我把孩子递到耿大夫怀里时,耿大夫两眼直瞪瞪地望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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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经历的唐山大地震2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大概到了上午九点,卫生局附近,凡是有求救声的都被我们救了出来。曹局长看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就让大家在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我们刚在一堆碎砖上坐了一会儿,鲁文茂忽然惊叫起来:“你们听这底下好像有人在呼救”

    大家静下来一听,果然听到底下有微弱的呼救声,我分辨出这是防疫站化验室李士鹏大夫的声音,真没想到这堆积如山的废墟下面李大夫竟然还活着。大家一下忘记了疲劳,又七手八脚的刨了起来,刨了两米来深的砖土,李世鹏的头终于露了出来。可这时,余震又来了,刚刨过的砖瓦又向下滚落,也不知是谁急中生智,把一大筐扣在了李大夫的头上,及时地保护了他的安全。余震停下来后,我们继续努力,终于把他救了出来,可是由于长时间的挤压,他的下肢麻木,当时已经不能动弹。后来他转到天津反帝医院治疗现天津医院。“四人帮”粉碎后恢复高考,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北大生物系研究生班,现在美国洛杉矶国立医学院任教。

    伤员根据伤势轻重,分别被送往不同的兄弟省市救治我是震后的第二天,被临时借调到县革命委员会文教卫生办公室工作的。主要任务是组织护送伤员向兄弟省市转移。因为唐山地震的震中心在唐山市丰南县,丰南县距芦台只有30多公里,所以,唐山地震波及的天津各区县中,宁河县芦台镇灾情最严重。因为第一天忙于救人,到第二天去县革委报道时才真正注意到镇里的惨象,路面塌陷、七高八低、瓦砾遍地、沙水横流,到处是用草席卷着的遇难者尸体,由人民解放军的军车不停的向外运送。到了文卫办公室,我进一步了解到了全县的受灾情况。至7月30日,县革委掌握的情况是:全县遇难者共16097人,其中芦台镇受灾最严重,在芦台镇的北街全家人砸死一个不剩的“绝户”就有38户。

    我记得当时的伤员根据伤势轻重,分别被转往不同的兄弟省市救治,伤势较重的被转往内蒙古、陕西、安徽等省市救治;伤势较轻的转往天津市各大医院和254、271解放军医院治疗;一般擦伤划伤等皮外伤的伤员,一般不愿转出,大多主动要求参加到抗震救灾工作中去。承担运送伤员的有天津市东方红运输场和天津市公用局的车辆还有市内其他单位的车辆,开车的司机师傅都是自带干粮和水,他们态度和蔼,服务热情,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那次我们去任凤公社接伤员,因为直通的桥梁已经震毁,无法通行,我只能带着车队绕道芦台农场的岭头村到增口河对岸。我到任凤公社和那里的干部联系上后,公社领导立刻组织机关干部用担架向河对岸转运伤员。这是河对岸的司机们师傅纷纷下车,乘船渡到对岸和我们一起抬伤员过河。一位50多岁的老司机背起一位受伤的老大爷,过河后在河边涮洗了自己的毛巾为这位老人擦洗手脸,并执意让老人坐在驾驶室里。他说:“老人胳膊断了,年纪又大,坐在卡车上一路颠簸老人受不了。”本来是萍水相逢,那份亲情,却如对父兄一样真挚。

    大地震后两周左右,陕西省宝鸡市卫生局领导和医护人员来接第二批伤员。县革委文卫办公室邵庆余主任安排我陪同县委常委县革委副主任王福芬同志去天津西站接宝鸡市的客人。我们坐吉普车赶往天津,车行至205国道潘庄路段的时候我刚好看到我弟弟刘文迎骑自行车从路旁经过。我请司机把车停下。弟弟看到我非常高兴,他说:“你咋也不回趟家,爸妈都很惦记你。”我说:“告诉爸妈我没事。就是工作太忙,离不开。”到现在自己已为人父,才想到,大灾之后十几天没有给家里捎过一个口信,父母亲该有多么惦记自己。王福芬主任从车上拿下两包压缩饼干递给我说:“把这两包饼干让你弟弟带回去,家里就知道你没事了。”

    还是这位大姐想得周到。我把饼干递给了弟弟,上车继续赶路。在天津西站的火车上我们和宝鸡市卫生局的领导和医护人员见了面。就在餐车里他们招待我们吃了一顿饭。那顿饭我记得非常清楚,有土豆烧牛肉、青椒鸡丁、素炒菜花、素炒豆角和一盆菠菜鸡蛋汤,这是我在地震之后吃到的第一顿正餐。客人到宁河县的第二天向县领导提出想去看看唐山市的灾情。于是邵庆余主任又安排我陪同宝鸡客人去了唐山市一趟。震前一个月我刚去过唐山,城市虽不大,但是很干净,建筑错落有致,整洁的街道,甬道边种着争艳滴翠的花木,展现出这座城市的勃勃生机。然而,现在这里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垮掉的桥梁、斜卧的水塔、开裂的路面、堆积如山的废墟。一眼就能看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的劫难。

    迁尸防大疫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一般的常识。进入11月,转运伤员和灾民自救的工作基本就绪,县委县革委即时研究,决定提早动手抓好防疫工作,以控制来年春季疫情的传播。地震中芦台镇这座只有3万多人的小镇,遇难者人数达3000多人,也就是说芦台镇有10的人口在地震中罹难。当时,由于伤亡人数太多,许多遇难者的尸体都是就近掩埋的。这些尸体如果不能及时外迁,必将给来年春季的疫情防控带来困难。县革委成立了迁尸办公室。于是,我从文卫办公室转到迁尸办公室,迁尸办公室的职责是:统计迁出尸体的数字、发放装尸体的乙烯袋、消毒用的来苏水和防护的橡胶手套。迁尸工作以各委、办、局、街道、工厂为单位,迁出地点原则定在铁路以南和任庄路口以外的东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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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经历的唐山大地震3

    连载:唐山大地震亲历记作者:冯骥才,陈建功等出版社:团结出版社按照县革委的统一部署,迁尸工作迅速展开,但迁尸工作多数都是以死者亲属为主,单位和街道居委会出车出人进行配合。只有无主尸体由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负责清理消毒后运到指定地点安葬。大约11月底,震后在县城附近掩埋的尸体全部迁出县城以外。为了有效地预防控制我县的疫情,天津市卫生防疫站还派来以技术人员为主的工作组,他们在宁河县负责卫生防疫工作1年多,1977年年底才全部撤回。

    非凡岁月的几件小事一“饭”一“菜”的县委食堂唐山大地震几乎将芦台镇夷为平地,县委县革委的房屋和伙房全部倒塌。附近的一些村庄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主动做好干粮送到县委机关。我记得有大北公社的**村、板桥公社的北珠村和苗庄子公社的柳庄子村。他们用拖拉机拉着大饼、馒头和刚从本村果园里摘来的水果送到县委大院。县委食堂的师傅,从粮库扛来一捆苇席,铺在地上,把各村送来的大饼、馒头堆在席上,这就是我们的“饭”;食堂的师傅们把他们自己腌的咸菜头切成丝,装在脸盆里,这就是我们的“菜”。上至县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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