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他们不事农桑!”魏延话音刚落,庞统却讥笑道:“山越蛮人,没有土地,如何从事农桑之事?我亦认为,如今剿灭山越费时费力,还不如改剿为抚!”
“你去与那些野人谈判?若平定边事,只靠一张嘴皮子的话,还要我等将领作甚?”魏延不屑一顾道:“想法天真,却不实际,山越之事,本就不是你等可以插手的,我可告诉你,那些人饿极了连人都吃,你还是把你的那些念想,早早的忘却为好!”
“若是给那些蛮人,等同于汉人的待遇呢?”庞山民摇了摇头,平静的看着魏延道:“我知荆南之民,多恨山越蛮人,但是无论是汉人姓,还是山蛮民,都是为了生活,若不被生活所迫,谁的脑袋里,还会总想着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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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1 纸成
庞山民的话让身边众人都陷入了思,魏延率先回过神儿来,口喃喃道:“荆南地广人稀,倒也不缺那些许土地,若予蛮人耕种,并无不可,只是山越之民与四郡姓,多有血仇……”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欲使荆南久定,用计当别具一格,此举若能成功,比之魏将军辛辛苦苦,深入山林,剿灭蛮人,却要一劳永逸的多!”庞统思片刻道,“只是四郡太守,怕是不会接受此番谋划,蛮人本就不服管教,若再授予其土地,各地太守必然担心,蛮人势大!”
“亲善汉人的部族就安抚,仇视汉民的部族就剿灭!”石韬撇了撇嘴道:“四郡之地,始终是我汉家天下,此地军民姓数十万,就算收拢了数万蛮人,也是我汉人说了算的!”
“这话倒是对我脾气!”魏延闻言点了点头,道:“山越之民是无论如何都杀不绝的,只要他们能够安分守己,我也懒得去理会他们,但是若他们兴风作浪,本将身为护城将领,自然要与他们计较一番了!”
众人闻言,俱是点了点头,相视而笑,很默契的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魏延疑惑的看了这群书生们一眼,眼神渐渐明亮了许多,小声嘀咕道:“你们这些家伙不老实,此来长沙,所图不小!”
“心照不宣就好,待日后事成,我手有权,必然调遣于你!”庞统大大咧咧的对魏延笑道:“若有缘跟你这家伙合作,倒也算是趣事一件!”
“大言不惭,我等你便是!”魏延说完,爽朗一笑,把目光投向了山砍伐竹子的兵勇们,魏延所辖皆是强兵,干起下寨之事,手到擒来,只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架好了一座竹楼,七八十人,各自拎着竹刀,向竹林的深处走去。
见竹楼已成,庞统等人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日后住山竹楼,倒也有些归隐山林的味道,庞统凑到几位同窗身前,诡谲一笑,道:“昔日勾践卧薪尝胆,今有凤雏隐匿山林……”
诸人闻言,相顾无语,庞山民看着庞统得瑟的样子,很是无奈道:“你这家伙,生怕别人不知你所图甚大?”
“都是亲近人,说出来又有何妨。”庞统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魏延一眼,魏延不为所动道:“本将还是那句话,如今我与汝等,只是各取所需,若想号令于我,你们要拿出应有的实力!”
“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节制荆南。”
庞统说完,庞山民等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自从那夜于长沙渡口和庞统深谈之后,几位同窗都或多或少的能够了解到当下时间紧迫,如今从韩玄手上,调来魏延,几人并不担心,魏延会把众人所图宣扬出去,如今正如魏延所讲,庞山民一伙和魏延各取所需,魏延于长沙,原本就不被韩玄重用,如今和庞山民操持纸坊,默默练兵,比之呆城巡街,却要好过许多,以魏延智慧,也不必担心其做损人害己之事。
群策群力,半月已过。
如今的竹山比之半月之前,景象大变。
山竹林,被砍伐大半,与之相对的是竹山之下,竖起了几十座翠竹搭成的竹楼,流水淙淙的山涧,时常会传来军汉和庞府下人的欢笑,比之熙熙攘攘的长沙城,这城外竹林,像是世外桃源一般,与世无争。
纸坊于三日之前已然建成,第一批竹纸已经分到了庞统和书院同窗们的手,庞山民还记得同窗们第一次看到手那洁白无瑕的纸张,一脸惊愕的样子,石韬孟建,是激动的眼泪都涌了出来,就因为这事儿,二人还被魏延好好的嘲笑了一番。
纸张源源不断的从纸坊制出,魏延也意识到了庞山民这家伙赚钱的能力,有些浮想联翩了起来,身为巡城校尉,魏延也是知道这些受到读书人所追捧的纸张的价值的,单单凭借着竹山之这个小小的纸坊,养活千人之军,绰绰有余。
难不成这几个书生所图,真的会有变为现实的可能么?
不知不觉,魏延也没有现,他对待庞山民等人的态上,比先前要柔和了许多,较之韩玄,这些书生们待他真诚,就连制纸一事,也数告知了他,就算魏延心如铁石,也不得不去深思,若是这些书生们有朝一日,统辖荆南,那他这个巡城校尉,是不是真的可以成为统军大将呢?
“这些纸……都是钱啊!”
“若是卖予荆州世家,必大获其利!”
“当献于天子!如此精美纸张,可作祥瑞,若被天子所得,必然欣喜!”
……
这几天,纸张的处理权上,庞统等人的争论就从未停下,有时候魏延也会来凑趣的插上几句,魏延看来,纸张只要能换来钱粮就成,如今他的麾下,除去长沙带来的军兄弟,再加上庞府下人,也就一余人,这点军力,就算是遇上蛮人残军,恐怕也难以胜之,没有强大的军力保障,纸坊便是处于风雨飘摇之,随时会被可能生的战争,付之一炬。
“荆襄之地,恐怕这般竹纸,族长大人已经制了出来,我等若要贩纸,还需长途跋涉,竹纸不愁销路,或卖予北地,或售予东吴,只要能够联系到二地豪商,便是我等获利之时。”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庞山民对于已经堆满了半厢大车的纸张依然可以保持足够的冷静,庞山民说完之后,身边诸人都停下了议论,庞山民既然已经将竹纸制了出来,那么胸自有万全打算,庞统等人性不再言语,崔均向庞山民拱了拱手,笑道:“一切全凭兄长安排!”
“长适才所言,才是当下紧要之事,所以这些纸张,当速换银钱。”庞山民说完,魏延点了点头,道:“东西倒是好卖,只是纸坊距长沙近,若是长沙售卖,纸坊便难以掩人耳目了!”
“三日之前,我已命下人带着竹纸去拜访江东鲁家,我想不需多少时日,这东吴豪商,必有使者出现于长沙城。”庞山民淡然道:“卖予江东,获取重利,这才是售纸计划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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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2 鲁肃
只有极少的家族会因一人而繁盛,江东鲁家便是其一,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因鲁肃一人,经营数年便成为了江东有数的豪商,其家的过程使得许多人都感慨――时也命也。
如今鲁肃已为江东高官,主管钱粮,外人多以为只因昔年鲁肃交好孙策周瑜,曾于江东小霸王危难之际筹借粮草,如今才会位高权重,不过庞山民却觉得,鲁肃若仅是一个押对了宝的好运赌徒,又如何会日后周瑜死后,成为江东都督,总领江东军政呢?
庞山民一直以为,鲁肃这个传说的忠厚长者,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所以当下人来到山竹林通报之时,说江东前来洽谈之人乃鲁家家主鲁子敬的时候,庞山民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区区一笔竹纸生意,居然引出了这样一个历史上留下浓重笔墨的江东牛人。
这家伙居然亲自来了?
“鲁子敬已经抵达长沙,目前于城客栈休息……”
听过下人的介绍,庞山民忙命人备马,赶往长沙,庞山民隐隐觉得,鲁肃此来,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竹纸生意,江东与荆襄向来不睦,若是江东有荆南横插一杠的苗头,那他就应早做准备了。
“鲁肃,很厉害么?”庞统见庞山民匆匆离去,并不似往日那般淡然,心疑惑,庞山民一骑绝尘,庞统却叫过魏延,对魏延道:“长,你于长沙,听说过鲁肃此人?”
“只是知道鲁家乃江东豪商……”魏延思片刻,见庞统默然不语,魏延笑道:“此乃长沙地界,轮不到他江东之人跋扈,你还担心你兄长吃亏不成?”
“这倒不是……”庞统摇了摇头,对魏延道:“只是很少见兄长失态之状罢了。”
二人的议论庞山民自然是听不到的,耳边风声呼啸而过,马不停蹄的赶至长沙,庞山民下马之时,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屁股也被咯的生疼,庞山民不用看也知道,他的两条大腿肯定被磨出了血泡。
风尘仆仆的进了客栈,庞山民眉头紧皱,心一直思量着鲁肃此来长沙的目的,甚至有些暗暗后悔,早知道江东鲁家会如此重视“竹纸”的买卖,就晚些时候再联系他们也未尝不可,如今诸葛亮“诱拐”刘琦未果,若江东也有荆南搞风搞雨的打算,以如今庞山民等人于长沙所掌握的实力,想要应付这诸多事情,实是有些应接不暇。
跟随着留守于客栈的下人来到房,鲁肃离席而立,这位敦厚长者,身高七尺,面皮白净,带着一脸和煦的微笑迎了上来。
“见过大庞公子!”
“见过子敬大人!”
二人见礼之后,分宾主而坐,庞山民看着这位江东高层,煞有介事道:“子敬大人于江东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如今大人亲至,蓬荜生辉。”
“大庞公子过奖了,此来长沙,公子只把下当做一生意人便是,下此来,除想商议竹纸售卖一事之外,还有要务。”鲁肃虽是一副生意人的口吻,听上去却甚是坦诚,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要务?”庞山民心“咯噔”一下,却面色不改道:“不知子敬大人所为何事?若是下能够帮衬一二的话,还请大人明言!”
“此要务正与公子一家有关!”鲁肃说完,见庞山民一脸不解,大笑道:“竹纸乃公子所制,我家大将军见竹纸精美,深为所喜,所以还请公子移居江东,若公子于我主治下,定能把这竹纸生意做大!”
“迁居江东……”庞山民闻言,苦笑道:“子敬大人莫要开玩笑了,难道大人不知,我庞家久居荆襄,若是下移居江东的话,岂不是弃家人而不顾了么?”
“我家大将军素来仰慕庞老先生,若庞家举族而迁,我可以代主承诺,庞家必会成为江东豪族!”鲁肃信誓旦旦的说完,原本还打算等待庞山民的考虑,却没想到庞山民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道:“此事休要再提,我庞家并无迁徙之意。”
“如今那刘景升年迈昏聩,其二子无德无能,以公子之智慧,难道看不出待刘表年之后,荆襄之地必为我主所有么?”鲁肃还欲再劝,庞山民却大笑道:“子敬欺我,难道仲谋将军已经视天下诸侯为无物了?”
“北方官渡,袁曹割据,没有个三五年分不出胜负,我江东只需经营数年,届时想要吞并荆襄,易如反掌,如今诸葛家长子已为我江东主簿,下素闻庞家与诸葛家交好,若是公子与诸葛子瑜能于江东共事,日后也可成就一段佳话……”鲁肃毫不放弃的“循循善诱”着,见庞山民神色未动,鲁肃心焦急,对庞山民道:“莫非公子以为,刘景升乃明主乎?
“呃……这倒不是,只是景升公乃汉室宗亲,家父与我不忍背之……”庞山民摇了摇头,对鲁肃道:“子敬大人是来谈生意的,至于举族迁徙的事情,还是勿要再提的好,如今我家之事,我说了也不算,若子敬想要说服于我的话,还请先去说服家老父。”
“难道庞公子未曾听闻机不可失么?如今我家主人正是用人之际,庞公子如今去投,将来位高权重,易如反掌,若我主日后荡平荆襄,庞公子就算才华横溢,也难获重用了。”鲁肃颇为黯然的叹了口气,庞山民心好笑,没想到鲁肃这个智者居然如此的看好孙权,把荆襄郡都当成是江东的后花园了,不过只要江东如今没有插手荆南的想法便好,至于竹纸生意,庞山民的心反而不急了,好东西不愁卖,若是江东不买,那就卖予曹操,刘璋便是……
“子敬大人说的,都是景升公年之后的事情,这些东西谁都说不准的,下还是那句话,若是谈生意,下欢迎,若大人只是为了劝说于我的话,还请大人自重!”
鲁肃见庞山民态坚决,也没有了再劝下去的打算,深深的看了庞山民一眼,对庞山民道:“那就谈生意好了,如今我鲁家已调动万金于柴桑,运来长沙,只需半日。”
“万金?买纸?”
鲁肃见庞山民一脸惊愕,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庞山民道:“若庞公子可授予我鲁家制纸之法,这万金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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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3 交易成功
万金!
庞山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鲁子敬好大的气魄!
心的狂喜只是一闪而逝,庞山民很快的便冷静了下来,这万金花的值不值得,恐怕鲁肃已经看的明明白白了,斥巨资去买一先进的技术,这对于一个成熟的商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竹纸的利润丰厚,前景光明,就连傻子都能看的出来,造纸大有可为,只是鲁肃这样,一口气能喊下万金,如此有魄力的商家,却并不多见。
见庞山民只是欣喜了片刻,便眉头紧皱,鲁肃也拿不定庞山民到底是何想法,如今鲁肃生怕庞山民又把这笔交易想岔了,以为自己别有所图,忙对庞山民道:“庞公子勿要多想,只是我于江东已经应下我家将军,日后其所用纸张,皆由我鲁家供给。”
庞山民闻言眉头一松,却并没有急于回复鲁肃,而是心反复盘桓着出卖技术的利弊。
对于竹纸的技术,庞山民并不想吝啬,有多的商家懂得制纸技巧,对于庞家和他未来的大计,不会存太大的影响,毕竟竹纸售卖的市场太大,这个蛋糕是他独自一家,无论如何都吃不下的。
卖掉制造竹纸的技术,获得万金,对于如今缺钱的庞山民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只是庞山民却不得不去顾虑,以如今他所掌控的势力,能不能顺利的吞下这让人眼红的财富。
或许如鲁肃所言,江东鲁家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这笔财富,可是庞山民却不得不多想一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竹纸的事情被多的世家豪族所知晓的话,他和书院的几位同窗,恐怕会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要去面对许许多多让人防不胜防的阴谋诡计了。
就算诸葛亮能够算无遗策,庞统能够奇计出,石韬孟建诸人皆是人杰……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庞山民也无法保证,卧龙凤雏能够应对危机的时候,一点错误都不会犯。
而且如今正是掌控荆南的关键时期,庞山民所打造的这个如今来看,还很脆弱的小团体,真的有能力去面对那些经营了数年,甚至久的世家大族么?
买到技术的鲁肃,难道就不会把庞山民这个幕后制造竹纸的家伙,给推向台前么?
若江东真的如此行事的话,庞山民成为各大世家的众矢之的,恐怕也就为时不远了……
庞山民摇了摇头,看着鲁肃一脸惊愕的样子,庞山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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