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急事,王爷上朝批折子去了。”莲儿如是回禀。
“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就行。”清竹对莲儿印象不佳,被这个一贯憎恨自己的下人送走,无异于撵她出去。
“是,奴婢恭送千妃娘娘。”莲儿也没强求,态度毕恭毕敬。
一个人往竹园走,心里闷闷的说不出什么心情,每走一步都像往心尖上扎针一般疼痛,灰心丧气到极点。下人瞧见她这幅惨兮兮病歪歪的可怜相,难免诧异,昨天还一番生龙活虎的模样,今日怎就如同生了病的懒猫一般?看来,千妃又失宠了!
王府中的女人,得失荣辱往往在一朝一夕之间。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宰父还是每日必到,莹儿煎好药后便着手做些清淡的小菜,帮小姐适当调养生息。
几日的休整,清竹的病确实好多了,从那天之后秦政再也没有踏足竹园,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人倍加难熬,她本想亲自找他质问,又放不下面子先去找他。
午后,清竹实在忍耐不住,吩咐丫鬟道,“莹儿,你去丁香园帮我请王爷过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想要见他。”
莹儿听后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小姐一贯清高自傲,从不曾跟王爷服过软,没想到现在也和府中的其他女眷一样,为了夺得男人的宠爱,不惜尊严,耍弄手段。
“是,小姐。”虽是另有所想,可表面上并没有带出分毫,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快到一年,早就学会脸热心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丁香的气味愈加浓郁,这花香就好像那个男人让人无法抗拒。莹儿欢心鼓舞,雀跃着来到院子里,她已经很久没机会见到他了。今天总算有个借口,一定要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厢房中,秦政坐在床边,风扬束手待命。
“前晚的那个偷听之人可是抓到了?”秦政眼神无波。
“王爷恕罪,”风扬躬身道,“属下赶回时他已经逃走,不过我立时封锁整座王府。几次搜寻都没有任何线索,风扬大胆猜测,那人应该还在王府。”
“此话怎讲?”
“那人极为熟悉府中地形,其他追踪之人被他七绕八拐,搞得晕头转向,这几天属下带人挨个屋查找都没见一点儿影踪,由此只能说明一点,他就是府里的人。”
………………………………
第二十三章 逼嫁
秦政乍听这话,如芒在背,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人暗中监视,甚至和女人亲热上床时也有人偷听,就浑身不自在,其中一定有天大阴谋,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将一切疑窦解开。
“翻遍王府,也必须将那个人给我找出来。”秦政魅惑的声线好像隔着数重纱,飘渺动人,“还有,前晚我让你活捉洛氏兄弟,这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爷,洛大……”恰好这时候,莹儿花枝招展走进了院子。
“她怎么来了?风扬,你先下去,那事等会儿再议。”秦政瞧见清竹的小丫头,好看的眉眼染上一层冷色,本来最近就心思烦闷,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可这贱婢偏偏如此时候穿的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不勾引男人能死吗?
“是,王爷,属下告退。”顺着秦政的视线,风扬也瞧见来人,当下如同吃下一只苍蝇般恶心,看来自己的话她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想到要与一个巴高望上的虚荣女子共度一生,朝气蓬勃的俊面上冷凝一片。
莹儿进屋时与风扬打了个罩面,二人擦身而过,眼神彼此交汇,全是厌恶与憎恨。
“王爷吉祥。”莹儿福了福身子,没话找话道,“要说政王府中,什么花也比不上丁香,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陶冶身心!”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秦政变色冷声,“本王没空跟一个侍女闲聊。”
莹儿粉白的小脸陡然呈现灰紫的败落之色,仿佛挨了一记巴掌般揪心的疼,“是,王爷。小姐,小姐说她身体不舒坦,想让您过去瞧瞧。”
“千妃怎么了?”秦政蹙眉有些紧张,虽然没去过她所在的竹园,不过宰父的脉案自己每天都要瞧上几遍,而且还命小全子时常为自己报信,没听说她病情加重的消息!
“倒也没什么!”莹儿一见提起小姐,王爷立刻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紧张兮兮,顿时醋瓶翻倒,吃味道,“久病成疾,不过是相思病罢了!”
秦政一听,火焰高涨,当下没好气道,“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秦政不是郎中,她以后若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毛病只管找宰父便是,本王没空和她过家家。”吕清竹怎会跟个孩子一样,用这种方式挽留男人的心,看来她跟府里的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
“是,奴婢知道了!”莹儿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弯腰施礼。
“听清楚了,就给我滚儿!”秦政瞧见那丫头并没有走的打算,不免怒火中烧,“傻愣愣杵在这里作甚?”
莹儿先是难堪的垂下眼帘,但转瞬过后便昂扬起头颅,“王爷,奴婢有话要说!”
“快说!”实在不愿与她谈话,多一个字都嫌烦。
“王爷随便将我指配他人,莹儿不服!”小丫头已然破釜沉舟,左右也是个死,不如将话挑明,“奴婢毕竟是王爷的女人。”
迷离的眸光拢着撩人的水雾,秦政冷笑声声,好比富贵人家的公子施舍乞丐一份晚餐的姿态,“你倒是说说看,何时成了我的女人?”
“就,就在小姐失踪那些天,王爷每夜留宿竹园,我们天天晚上都……”毕竟是女孩子家,将火烧一般的脸颊埋低,说到这里俨然不能继续,“王爷想耍赖不承认?”
“我秦政虽然算不上谦谦君子,可对男女之事也算是敢作敢当,”殷红的唇瓣开启,鄙视的恼道,“你一定是搞错了,本王从来没宠幸过你。”
“不可能!”女人高声反对,声调尖锐,“我明明梦到你我,我们……”
“你也说是梦了,梦境与现实岂能混为一体?”男人反驳。
“还有,我的,我的守宫砂不见了,这如何解释……”撸起袖管,洁白无暇的藕臂展露无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秦政不由分说狂扇女人的玉颊,五指红印突兀高高肿起,伴着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男人粗鲁地抓起女人的手占上妖娆的液体,转而涂抹在她玉臂的某个部位。
不出所料,那里显现出一块儿指甲大小的淡红色印记。没错,正是守宫砂的所在。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记得和你每夜……”缠绵!原来所有都是一场春梦。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秦政嫌弃地在她衣服上擦擦手指,“不过就是在守宫砂上涂些桃花粉,顺便给你吃点带幻欢作用的补药。”
“什么?王爷你……为什么是我?”
“竹园里只有你一个女人,而且你向来嘴紧,不爱多言多语。”秦政背过身去,“还有什么要问,没有赶快滚回去!”
“不对,我明明记得有一次,王爷醉酒之后一直喊着小姐的名字,亲我搂我抱我摸我,还脱我的衣裙,那肯定不是假的,绝对是真的。”
“贱婢,还敢提那回,若不是你故意穿着竹儿的衣服在屋里卖弄招摇,本王也不会控制不住,差点铸成大错。”秦政咬牙怒视,“好在关键时刻被风扬敲门惊醒,于是我便一掌将你劈晕。”原来秦政还想继续利用莹儿,将她留为己用,但发现女人的狼子野心之后,男人就敬而远之。
莹儿至此才明白,为何自己与风扬本无交集,无所谓讨厌或欢喜,可她明明从那个男人的目光中读到轻蔑与嘲笑。
“看来将你许配给风扬是本王的错误,你这种心机女将来定是祸害,根本配不上王府侍卫统领,明天我就问问小全子,他屋里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应该没什么分别,你去与皖静做个伴儿吧!”秦政没回头,从腰间取下飞凤匕首,硬冷无情地丢在地上。“心比天高的下作女人,枉费竹儿那么疼你,为了你连命都不顾及,你却在背后引诱她的夫君,还有何脸面做人,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小姑娘被吓坏了,怎么也想不到一直以来两厢情愿的爱情竟是自己一个人编织的美梦,现在梦醒了,曲终了,人散了,自己连命都保不住了。
可她不论如何也不肯接受现实,拾起地上的短刀将手臂上明艳的红色痕迹剜了下去,妖娆的红色河流如长江一般奔流不息。
秦政出乎意料地眯缝着眼,这小丫头竟然心狠到如斯地步。对旁人动刀算不得真正的英雄,对自己下狠手的才是人物。
莹儿假装害怕地将嘴角眼睛往一侧挤,示意秦政去看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清竹已经走到丁香园的门口。
“王爷,现在我要是冲出去告诉小姐,您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想要杀人灭口,您说小姐会相信谁呢?”笑的张狂,笑的得意,笑得胜券在握。
“你想怎么样?”秦政对她笑了,从来没有过的笑容,看来自己要重新审视面前曾经低三下四的女婢了。
“奴婢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奢求?”莹儿见他态度缓和,水眸中全是嚣张得意,“不过是想嫁给心爱的男人,不求名分在家相夫教子罢了。”
“好,本王答应你!”秦政理了理衣襟的领口,“希望你不要后悔。”
“永不后悔!”既然爱了就绝不后退。
“下去吧,这件事本王最近定会安排,”他抬脚走到榻边,顷刻倒下,放平身体道,“下去吧,你家主子那里知道怎么说吧!”
“是,奴婢知道。”女子有些扬扬得意,从长裙上扯下一块儿布头将伤口包扎好。一块儿带着守宫砂的皮肉竟然能换来心爱男人的承诺,这买卖值了!
清竹还在院子门口徘徊,犹豫要不要进来,遣莹儿过来已经一盏茶的功夫了,她迟迟没有回音,想到这些难免不心急,于是自己过来瞧瞧。
这时莹儿喜滋滋从厢房出来,见到清竹后匆忙敛住笑意,装作平常的状态,“小姐,您的过敏症还没好利索,见不得风,怎么能随便出来?”
“让你带的话,王爷怎么说?”将丫鬟面容上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清竹没问其他,直奔主题。
“王爷最近国事繁忙,休息不佳,适才一直午睡,奴婢没时机说出来。”莹儿哄骗道。
觉得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清竹并没多想,携着侍女往竹园赶回。
可是一路上瞧见莹儿红肿的脸颊,染血的衣衫,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到底怎么一回子事?还想瞒着我不成?”
“小姐所指何事?”
“难道你不心知肚明吗?这脸还有这血,还不承认?”
莹儿一见瞒不过,急中生智,流下两行鳄鱼的眼泪,“小姐既然都知道,奴婢早想告诉您,今天我将您的话一一转达,没想王爷竟说不舒服找宰父去,本王又不是郎中,治不好你的病症。奴婢气不过,夺下他腰上的匕首割破手腕以死相逼,王爷便狠狠甩了我几记耳刮子,将我轰了出来。”
这些话清竹虽没全信,但关于宰父的话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因为秦政待人接物总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姿态,听到这里终于怒火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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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争吵
愤怒与不满写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莹儿,你先回去,我找王爷单独有话要说。”语毕,清竹旋身折了回去。
清竹走后,莹儿呆滞地挪动脚步,孩童般天真的容颜显现一丝苦涩:小姐,别怪我挑拨离间,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只盼成为王爷的女人,咱们像姐妹一样永远生活在王府里。
突然,“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一株古木上飞身下来,东张西望,唯恐旁人发现。
“是你?”莹儿先是惊了一跳,分辨出来人面貌后长出一口气,“阿福,你来做什么?”
阿福在确定四周无人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莹儿,大难临头,跟我走吧!”
“为何?”小丫头目光清冷,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却说是大难临头,诚心找我的晦气。”
“别傻了,莹儿,秦政绝对不会纳你为妾的。”阿福苦口婆心。
“你怎么知道的?”自认为她的事情天衣无缝,没人知道,可还是走漏了风声。
“秦政最讨厌威胁他的人,祸事将近,还是跟我一同离开王府,我会真心实意待你,哪怕只做一对儿贩夫贩妇,也终身不渝,不离不弃。”
莹儿听他这样说,心里难受,他们从小在吕府一起长大,即便没有男女爱情也有兄妹亲情,他对自己的心思她怎能不了解,可是心一旦装下一个人便容不下旁人的一点一滴,“阿福,我知道你对好,莹儿不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恶人。自从在竹园与王爷单独相处一月,我便如飞蛾扑火般再也回不去了。”
“王爷那时对你关怀备至不过是缘于小姐,他想利用你,为了让你死心塌地竟然用那种下流手段,他把你当成吕清竹的替身,当成玩物……”
“别说了,原来你全知道,”莹儿捂着两耳发狂一般晃着脑袋,说什么也不肯相信事实,“阿福,平时算我小瞧你了,原来你是神通广大的人物,我不管你是谁的细作,只盼你休要伤害小姐,否则莹儿死都不放过你。”
“莹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还有,念在我们相识十年的份上,奉劝你一句,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接近我,小心暴露功夫,引火上身。”
转身回首,神采飞扬地往竹园走去,即便这是一条不归路,也要勇往直前、挺起胸膛,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
同一时刻,清竹气哄哄、大步流星地闯入秦政的厢房。
此时,秦政正在雕花楠木八仙桌旁饮茶,风扬将近期的调查小声汇报。
女人一脚踢开门扉,可怜的木门因为大力剧烈晃动,撞见墙垛疼得依依呀呀怪叫。
风扬被王妃的魄力唬了一抖,然秦政却好似没看见她一般目不斜视。
“王爷,属下先告退了。”风扬察觉气氛诡异,颇为识趣想要逃离现场。
“嗯!”秦政鼻中一哼,“那件事明天再说吧!”
“是,王爷千妃娘娘,属下告辞!”风扬恨不得使出凌波微步,离开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就在风扬前脚已然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却有女人娇嫩的呼唤声,“风侍卫留步。”
保持着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姿态,风扬只是拧身过去,强挤出一丝笑意,“娘娘有事?”
“那天晚上,王爷命你去追踪的洛氏兄弟可有线索?”清竹怕洛大、洛二死在北秦挑起两国战火,关怀问道。
“啊,原来此事,”风扬惊出一身冷汗,“娘娘放心,凭他们的武功根本不是属下的对手,我早就……”
“早就被他们逃脱了,你还敢托大?”秦政拔高的声线明显带着不悦,“来人,将风扬押入刑讯房面壁三天。”
风扬被弄得糊里糊涂,适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连个招呼都不打,大悲大喜只在瞬息之间。
可人家毕竟是主子,他有再多冤屈也只能打破门牙往肚子里咽。最后,随着一队侍卫一并下去,前往王府最阴暗的关押地——刑房。
“找本王什么事?”秦政闲适地品茶,眼皮都没抬,余光瞥见痴痴望着风扬远去身影的女子,心里一片盘算,既然你敢冒充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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