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苍子那一箭正不偏不倚地射在了他的大腿根时,宁磊猛地嗷嚎了声,“我的命根……命根……疼疼……”
季苍子这才把眼罩扯下来,啧了声,冷着脸道:“你乱动什么?不然也不会伤到你了。”
“父亲,救我,快来人啊……”
宁磊哪里肯听得进去,他的身上已经遍布了无数的伤口。
可是大家都知道那根本是他自己造成的,之前那些人都没射中他,谁让他乱动!
宁世友立即上前和宫人七手八脚地把绳子解下来,他看到宁磊这样心疼得不行,连忙安抚道:“磊子别怕,父亲给你传御医。”
“他们……他们都是故意的。”宁磊哭得满地打滚,还不忘告状。
听到宁磊这么说宁世友自己也觉得,不说其他人,就是季苍子最后一箭,明摆着就是要对磊子不利。
宁世友怒瞪了眼季苍子,“苍郡王,你什么意思!”
季苍子冷冷道:“辅国公,你家庶子玩不起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文不行武也不行,就这样还想娶武尊赛魁首,这一世都会让人贻笑大方!”
他就是要把这婚事给搅黄了!
就算那一箭没有射中重要部位,他也担保宁磊能吓得不举,这辈子都别想做个真正的男人!
宁世友气愤地脸都绿了,口不择言道:“我儿子再不好,又怎么样!上官大小姐再好,还不是要嫁到我们公府上!连皇上都没说什么,苍郡王急什么?”
他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王老太君也面色一凛,急忙跪下,“请皇上恕罪。”
皇上沉冷地看着宁世友,“呵呵。”
然后又侧过脸冲着上官乐夫妇也呵呵了下,只这两声嘲讽的笑就足以吓得两家人心惊胆战,摸不清皇上是什么心意。
皇上看也不看他们,只冲着上官尔雅摆摆手,笑道:“尔雅陪朕去乘风台下棋,你们自己随意吧。”
众人纷纷愣住,江皇后要让人跟着去,皇上沉声喝斥,“谁也别跟来,少给朕添堵,小心朕吐血给你们看。”
皇上身子不好,动不动就吐血,这一招谁不怕!
临走前上官尔雅看了眼季熙年,彼此目光清澄,心照不宣。
江皇后没法子,只好行礼相送。
等皇上与上官尔雅离去,王老太君请罪先领着自家人回府,她就是再不心疼宁磊,也不能不顾及自己儿子的感受,江皇后应允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等他们走后,大殿摆宴,江皇后把季熙年招呼过来,慈祥地笑道:“年儿,这是你的江表妹。”
江玉染换了身粉红色的宫装,头戴步摇,环佩叮咚,大家风范行礼,“见过皇太孙殿下。”
“哦,皇奶奶我们早已经见过了。”
季熙年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然后笑道:“皇奶奶,孙儿还有事,等下回来给您请安。”
江皇后还没开口说话,季熙年就迫不及待地离开。
“他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江皇后本来是喃喃自语,江玉染忽然不经意地笑叹了句,“应该是为了上官大小姐吧,之前武尊赛时殿下就很在意她呢,今天看来……好像更是如此。”
“是吗?”江皇后锐利地瞪起眼。
“其实说来也怪,也不知什么原因,这上官大小姐就是与旁人不同,皇爷对她另眼相看,就连今日几个贵族子弟那般羞辱宁磊,还不是因为上官大小姐的关系……”
江皇后知道江玉染有些愤愤不平,可是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毕竟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个狐媚子……”江皇后恨恨地冷笑,“和她祖母当年一样,就知道到处勾人!”
江玉染只做没听到皇后的话,垂首浅浅地笑着……
坐在角落里的上官之桃看到皇太孙离开,偷偷跟上前去,谁知刚转出门就被人堵在角落里。
对方带着急切的声音喊住她,“表妹,你这是要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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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表哥自重
上官之桃吓得一愣,待看清来者的样貌时,才松了口气,略带不悦道:“表哥怎么是你?”
“我在这等你多时了。”李奇的语气和表情都带着殷勤的急切。
“等我做什么?”上官之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又不断地往四周看看,生怕被什么人瞧见,面露不耐烦道:“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呢。”
“表妹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李奇面露难过,“莫不是因为我母亲的事,连表妹也看不起我?都不想和我说话了?”
“表哥!”上官之桃听到这么讲不由有些烦闷,但还是压着怒火好言相劝,“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李奇又高兴起来,“我就知道表妹不会那么无情,可是武尊赛后我们就没再说过话了……”
“可是这里又不是说话的地,被人看见可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清清白白的,而且……”李奇有些脸红,“我们自小青梅竹马,别说多聊几句,就是以往的情谊,我们两家本就该亲上加亲的。”
上官之桃差点跳起来,立即打断他,“表哥,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关系到我的名节,你可以不在乎但我还是要嫁人的。”
“反正你都是要嫁给我的!”李奇脱口而出。
上官之桃勃然大怒,喝斥道:“表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小时候你明明说过……”
“没有!”上官之桃不假思索地反驳,“小时候的事怎么能当真,还请表哥自重。”
上官之桃气哼哼地就要越过李奇,却被对方张开双臂拦住,把她逼到墙角。
她不由冷笑,“表哥这是做什么?求娶不成是要用强的吗?”
“表妹你这话好是伤我的心,就算小时候的话不当真,可是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吗?”
“不知道!”上官之桃斩钉截铁的否认。
“表妹真的不知道?不然上次在火海我为什么要救你!”
“我以为只是兄妹情谊!”
虽然李奇拦着,但上官之桃真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招来宫女,那样她的名节可就真的毁了,“表哥你还是让我快点离去,不然我告诉舅舅小心扒了你的皮。”
“我怕什么!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李奇一把拉下衣领,指着胸前的一块疤痕道:“你看,这就是上次救你被火烫的。你居然还说不明白我的心意!”
上官之桃看也不看,把头一扭,忽然泪如雨下,“你快把衣服拉起来,这像什么样子,让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看到男人的……你分明是羞辱我!”
看到上官之桃啜泣,李奇立即慌了神,把衣裳拉好,又掏出帕子递给她擦眼泪,“表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就是我真心对你好。”
“你真心对我好?表哥你这叫真的对我好?分明是想用上次的事胁迫我以身相许!”上官之桃嘤嘤地啜泣。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不顾我的名节拦住我又是什么意思?”上官尔雅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而且刚才我被人如此耻笑,怕是以后也配不上表哥你……”
“怎么配不上!”李奇温柔的轻哄,“表妹都是我不对,今日确实是我太过鲁莽,可是之前每次见你,你都有意躲闪,我以为是你嫌弃了我不想见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都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上官之桃哭着跺脚,“你要是真对我好,就该替我报仇。”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上官之桃立即停了泪花,抬起头,冲他嫣然一笑,只那一眼就把李奇看得心神荡漾,她气恼道:“上官尔雅那个贱人羞辱我的名声,表哥你应该…”
她故意倾身上前,李奇只觉得一股清香拂面,不管上挂之桃说什么他都满口答应。
上官之桃说完冲他抛了个媚眼,“一切都靠表哥照拂了。”
李奇恍惚地点点头,“放心,都交给我吧……”
上官之桃笑而不语,冲李奇摆了摆手,等对方消失在眼前,她立即把手中的帕子扔在地上,还嫌恶地地踩了两脚,恨恨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对我痴心妄想,简直和上官尔雅是一丘之貉!居然让我错过见找皇太孙!贱人!就让你们狗咬狗!”
说完,上官之桃抚了抚额头凌乱的鬓发,若无其事地回到大殿。
※※※
乘风台里,皇上屏退所有宫人侍卫,大殿内只有他与上官尔雅各自盘腿在软榻上下棋。
上官尔雅思考了半晌落下的白子,皇上哈哈一笑,“我可要大杀四方了。”
他的黑子落下,直把白子逼到角落里,棋盘上黑子已是大势所趋。
上官尔雅叹道:“皇爷爷的棋艺精湛,尔雅认输。”
“尔雅你该不会是故意让给我的吧?”
“才不是呢,尔雅根本不是您的对手。”上官尔雅卖乖道。
皇上语气中带着疑惑,“我到是觉得你没有小时候的灵气了……”
上官尔雅的笑容不变,“是尔雅愚笨。”
“不,你不愚笨。”皇上继而笑道:“反而很聪明,我知道你这些年被世人唾弃一直隐忍不发。我很欣慰你没有辜负你祖母的期望,你现在做得很好,等我不在了也可以安心了”
“皇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不用安慰我了。”皇上把白子扔进棋盒里,靠坐在软榻上,“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这命不长了。”
上官尔雅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按照上一世算起来,明年她及笄之后皇上就会驾崩。
“你也不用太难过,这样挺好,我也想早点去见你祖母,告诉她这几年我过得很孤苦,很怀念当年我们***拼天下的场景……”
上官尔雅只静静地听皇上忆往昔,“你祖母实在是个妙人,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如她一般懂得那般多,当时我是很不以为然又自尊心作祟不服输,可是渐渐的我被你祖母的学识折服,她一个女子可以上战场,又懂天象八卦,很神秘令人向往……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最大的福气。她教会我取舍,以前江山和美人我都曾想拥有,可是她并不妥协……”
皇上像是回到当年的场景,“她说做兄弟朋友可以一辈子,对我只有忠心没有其他,我那个恨啊,甚至夺了她的兵权,她却没有半句怨言,后来我有了皇后,有了那么多嫔妃,看到那些腌臜不堪的后宫争斗,我终于明白她是对的,那样的生活对她只是一种羞辱。”
上官尔雅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季熙年,不也是因为此原因嘛。
一辈子在宫中,哪怕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敌不过画地为牢的痛苦。
“你祖母比我活得洒脱,只守着自己入赘的夫婿过了一辈子,过世也不曾有什么遗憾,就算对你也有信心,可是我行将就木,却还在担心自己的儿子为了皇位拼的你死我活!”
上官尔雅眉间一跳,就见皇上缓缓看向她,目光带着睿智,“你是不是很意外?尔雅,你又是怎么知道秦王他们的阴谋呢?”
“是祖母。”上官尔雅早就想好说辞,其实当皇上把她单独叫来,她就知道必定会问及此事,“她给我托了个梦,秦王造反,杀兄弑父,不仁不慈,所以在重遇皇太孙时就立即说了此事,没有当面告诉您是担心……”
“怕我不信?”皇上的眸光闪动,“我只有一件事没听你祖母的,其他的哪件不相信她……更何况这天下的事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皇爷爷英明。”
“不,我要是英明就不会一直姑息秦王父子!”皇上叹气,“算了,他们都是来讨债的。”
上官尔雅见皇上不愿提此事,便知他心里一定有了主意。
“不过我还有一件憾事,当年应该不顾你祖母阻拦给你和年儿下旨订婚,不然也不会让你那个糊涂父亲给你胡乱婚配。”
皇上每每提起上官长生眼睛里都带着亮光,“她的性子是既刚强又执拗,你祖母担心你将来长大不满意这婚事,现在你也看到我这孙子也是一表人才,虽然他的性格有点别扭,小时候又生了场大病,但是我看得出他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看不上?你要是觉得不错,我立即就下旨帮你退婚!”
这话一问完,屋子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上官尔雅能听到第三个人的存在,她只抿嘴浅笑,避重就轻道:“皇爷爷,我很感恩您和祖母当年的决定,自从我想明白路是自己走的不应该委曲求全,否则害人害己这个道理后,我就已经规划好了一切。我愿意为您和皇太孙效力,但请您让我自己选择。”
她把脖子上的半块血玉拿出来放在小几上,“我不知道这血玉有什么用处,但是一定很了不起,我辜负了您的厚爱,还请您收回吧。”
“哎。”皇上无力地叹气,“你和你祖母真的很像很像……”
他拿起那半块血玉,苍老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你祖母连这个都没告诉你,她是真的很尊重你的意愿,你也看到熙年身上的那半块血玉了,和这个拼在一起就是我们南梁的虎符,这本就是你祖母之物,你无需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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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江山美人
皇上又亲自给上官尔雅带上那块血玉,“你放心,我这个老人家总归都是希望你们小辈幸福美满,见到你如此有主见我反而更高兴。”
“去吧,我都听到有人磨牙的声音了。”
皇上似乎累了,抿嘴轻笑,他靠在软榻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浅眠。
上官尔雅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心里还停留在那半块血玉上……
原来当年南梁虎符为两个半块血玉,祖母和皇上各自有半块,只要合二为一就可以调动天下兵马,只是祖母封王后就上交了兵权……
她摸了摸胸口,难怪,难怪上一世那些人要百般折磨自己,就是因为兵权血玉!
上官尔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并没回头,只听那人沉声道:“为什么不穿我送的衣裳?”
不用回头上官尔雅也知道是谁。
刚才在大殿内她就已经发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她故意放慢脚步就是等他主动现身。
“殿下让我穿那身参加宫宴,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上官尔雅微微侧头,就看到季熙年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半分!”
“谢了,没有殿下在,我也能自保。”上官尔雅笑笑。
季熙年对上官尔雅又爱又气,只能不再追究,他突然停下,一把拉住上官尔雅的手,不顾她挣扎按在她的胸口之上,两个人的手掌微热,彼此都感受到她的心跳。
“你刚才走神是不是在想我?”
“没有!”
上官尔雅试图抽回手掌可偏偏季熙年根本不给她机会,季熙年笑着问:“那你在想什么?”
上官尔雅索性放弃挣扎,无所谓地看着他,“在想怎么帮皇爷爷解脱困境,还有如何阻止秦王的阴谋!”
今日秦王居然称病没来!
这事必有蹊跷。
“你是在担心我呢?还是担心皇爷爷?”
“皇爷爷!”
“你真是口是心非。”
“殿下,你也很厚脸皮!”
“哈哈哈……”
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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