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听了,脸色一黑,在他看来曹豹这是以权谋私。
众所周知,陈家的根基在广陵,如果弃了江都,那陈家就成了无根之家,家族势力也会大损,到时候想在徐州立足,将会十分困难。
同时,以陈登对曹豹的了解,舍弃江都只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陈家恐怕还要面对曹家的打压,甚至糜家可能也会来趁火打劫。
“将军所言甚是,眼下应速速撤军,否则袁军到来,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曹宏和曹豹都是曹家之人,对打压陈家是乐不此彼,曹豹刚一说完,曹宏就急忙出言附和。
陈登面色铁青,恨不得撕烂这两个小人的嘴。
“元龙意下如何?”曹豹假意问道。
“哼!”陈登冷哼一声,反问道:“将军弃了江都,打算去往何处?”
“自然是去下邳了,下邳城坚,必能挡住袁军。”对于陈登的态度,曹豹也不在意,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嘶!”陈登倒吸一口冷气,曹豹这是要将陈登赶尽杀绝啊!整个广陵郡他都不要了,这等于彻底掘了陈家的根基。
“呼!”陈登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怒火压下,然后对曹豹说道:“曹将军!请恕登直言,如今局势对我等不利,江都迟早都会被袁军攻占,……”
“元龙所言甚是,所以本将才想弃城北归。”曹豹抢道,打算将此事彻底定下。
陈登淡淡看了一眼曹豹,继续说道:“江都确实不可保,可淮阴却不能失,否则袁军屯兵淮阴,只需半日功夫,就可以下邳,到时候将会如何,不必登多说,想必曹将军也能想到。”
曹豹面色一变,他只顾打压陈家,还真没想过这些。
正如陈登所言,若是袁军屯兵淮阴,即可随时威胁下邳,甚至攻克也未尝不可。
如果说陈家根基在广陵,那曹家的根基就在下邳,下邳有失,曹家也就和陈家一样,成了无根之木。
想到这里,曹豹犹豫了,为了对付陈家,搭上自己的家族,这显然是得不偿失。
“罢了!只有区区淮阴之地,陈家也翻不起大浪。”权衡利弊,曹豹最终还是决定‘放过’陈家一马,保全淮阴。
“元龙所言有理!既如此我等即刻收拾行装,弃了江都,赶去淮阴,然后再传书主公,请发援兵,誓要保全淮阴。”曹豹慷慨激昂的说道。
“曹将军英明!只要袁军不曾渡过淮水,我等就仍有转圜余地。”陈登暗暗松了一口气,起码保全了淮阴,对陈家来说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旋即,三人命大军准备,将城中能带走的财物全部带走,同时准备足够的粮草。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曹豹当即命大军启程,向北疾驰而去。
……
……
盱眙城,袁术将城中一应事物安排妥当后,就开始思索进军事宜。
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袁术将率大军北上,做出攻略淮阴的样子,让江都曹豹心生畏惧,北上救援,然后再命曲阿的东西大军攻取江都。
此时,袁术尚且不知,曹豹早已望风而逃。
留下陈纪镇守盱眙,又传书董袭,命其北上攻略江都,然后袁术自与典韦、荀攸等人,率领大军开赴淮阴,其实他们的目标却是淮河南岸的盐渎。
因为目标不是淮阴,袁术兴致不高,所以行军较慢。
将近一半路程时,董袭传书星夜而至。
“莫非江都有变?”算算时间,董袭应该刚刚到达江都,这个时候飞马传书,而且如此急切,实在让人有些疑惑。
看过书信,袁术有些哭笑不得,传阅众人。
“看来徐州军的逃跑经验确实十分丰富。”袁术不无调侃的说道。
盱眙城,陈登不等他反应,就弃城而逃;此次江都,曹豹更是没等他攻城,就已经逃的不知所踪了。
“曹豹!还真是草包啊!”荀攸等人也是面色古怪,曹豹怎么说也是徐州大将,竟然做出这等事情,实在是丢尽面皮。
“公达、元图,你们觉得曹豹会不会连淮阴也弃了?”袁术有些期待的问道。
荀攸、逢纪听了,尽皆苦笑。
“主公!即便曹豹肯,陈登也不会同意的。”荀攸摇头说道。
袁术神秘一笑,说道:“不然!据吾所知,曹豹和陈登关系并不好,甚至因家族之故,彼此甚为仇视。陈家在广陵有着很深的根基,曹豹为了打击陈家,还真有可能弃了淮阴。”
“绝无可能!”逢纪插言道:“主公!我军若取得淮阴,即可随时威胁徐州重镇下邳。曹家在下邳势力庞大,为了下邳的安危,曹豹绝不会放弃淮阴。”
袁术想了一下,确实有理,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算了!能够取得淮河南岸的地盘,已经足够了。”此次大战,收获颇丰,袁术已经心满意足,不再奢求其他。
战事结束,袁术开始安排大将镇守。
盐渎与淮阴隔河相望,袁术命毛玠领兵一万屯驻于此,防备徐州。
有了盐渎,江都已为腹地,自然不需要那么多兵马,一万调与毛玠,五千回转曲阿,留下五千兵马以防万一。
一切安排妥当,袁术率大军返回寿春,同时开始关注荆州战事。
……
………………………………
第056章 尴尬的陶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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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曹豹、曹宏、陈登三人率兵仓皇逃至淮阴。
大军入城后,陈登不顾疲惫,来府衙找到曹豹,言道:“曹将军!登意亲自去徐州请求主公发兵救援淮阴。”
曹豹听了,疑惑的看了一眼陈登。
此番大战徐州军可谓是大败亏输,七万大军剩下不到一半,损兵折将莫过于此,陶谦肯定会有所处罚。
这个时候,常人避之不及,陈登却提议自己去徐州,不得不让人深思其用意。
“这厮不会是想将罪责推在本将身上吧?”曹豹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如果陈登在陶谦面前进谗,他不在场,势必会处于劣势。
想到这里,曹豹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此次兵败,具体如何,主公必定会垂问。本将就与元龙一同去徐州面见主公,详述大战经过。”话中之意,明显是说陈登莫要白费力气,想将罪恶推在他身上,两个字‘没门’。
陈登何人?一听曹豹之言,就知道他心中所想,暗暗不屑。
“既然曹将军愿意,我等正可同行。”陈登也不担心淮阴的安全,眼下局势他看的很清楚,袁术后方未稳,短期内不会、也不愿与徐州全面开战,否则所以他一定会止步淮南。
“如此登告辞了!”说完,直接甩袖离去,丝毫不给曹豹面子。
曹豹见了,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狠狠说道:“哼!你陈家已经落到这般地步了,还敢嚣张?简直是找死!”说着,就开始算计回去徐州后如何对陈家落井下石。
陈登出了府衙,脸色顿时一沉,恨恨道:“曹匹夫!早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次陈登是真被曹豹惹毛了。
其实,在陈登心中,他和曹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物。
曹豹对陶谦还是十分忠心的,但陈登却是不然。
眼下正值乱世,陶谦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不足以在这乱世中立足,更不要说雄霸一方了。
正是因为看清了陶谦,陈登和他的父亲陈珪早就开始物色强力霸主,准备好出卖徐州,博取富贵,好让陈家更上一层楼。
此次陈登父子怂恿陶谦攻打袁术,实属无奈,因为袁术的政策和世家理念相悖,所以陈家不愿投靠袁术,可袁术的实力太强,威胁到了他们未来的主子。
恰巧,荆州刘表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想要联合陶谦共讨袁术,于是陈登父子就顺水推舟,促成了这次结盟,想要趁机削弱袁术的实力,为他们未来的主子铺平道路。
可惜,千算万算,他们没算到袁术实力如此强悍,在后方不稳的情况下,力拼两大诸侯,非但没有败北,反而大获全胜。
“看来要加紧脚步了!否则袁术实力越来越强,天下再无人能够制衡。”陈登下定决心,此次回归徐州后立刻开始考察各方诸侯,择一雄主,献上徐州。
虽然此时的徐州已经失去了淮河以南的大片土地,可徐州南方并不是十分富庶,北方才是精华所在。
陈登相信,只要是有为之主,拥有钱粮充足的徐州北地,与袁术抗衡不在话下。
匆匆收拾一番,陈登和曹豹踏上了回归徐州的道路,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徐州城,刺史府中,济济满堂。
“不知庞先生此来所为何事?”陶谦和蔼的对一人说道。
“吾主攻略襄阳,受挫荆山。季此来却是受主公之托,请陶公以盟友为念,相助一番。”此人却是刘表的使者庞季。
庞季虽然没什么大的名声,可他的口才却是不错,添做说客最为合适。
刘表听蒯良之言,命庞季前来徐州请陶谦相助,同时也为打探消息。
陶谦疑惑道:“吾徐州距襄阳甚远,更有汝南、南阳相隔,即便想派兵救援,也是无可奈何。”
“陶公误会了!”庞季笑道:“陶公只需命曹豹曹将军尽力攻伐江东,江东压力越大,我等压力就越小。”
陶谦听了,微微有些尴尬,以为庞季知道了曹豹止步不前。
“这……吾自会派人传书,命曹豹速速进军。”催促的书信陶谦送的多了,也不差这一封。
“陶公大义,吾主必定感怀在心。”庞季不知详情,以为陶谦真心相助,心中甚是感激。
“对了!”庞季突然问道:“算算时间,贵军已与江东袁军交战多时,不知战况如何?”轻描淡写,似乎是不经意间问出来的。
“呃!这个……”陶谦无言以对,什么交战多时,曹豹在江都整日无所事事,根本没去江东好不好。
有淮河阻隔,消息传递很是不便,所以陶谦还不知道,江都、盱眙皆已失守,曹豹、陈登败退淮阴,此刻正在向徐州赶来。
当下,陶谦有些为难的看着庞季,总不能说曹豹在江都‘练兵’正酣,没心思攻打江东,这样还不气死刘表这个盟友?
就在陶谦进退维谷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使者须知江都地处徐州最南端,中间又有淮河相阻,往来甚是不便,所以战况如何,我等也不太清楚。”
庞季诧异的看向说话之人,只见一老者,须发皆白,年纪恐怕已有六十有余。
“敢问尊驾姓名?”庞季躬身问道。
“老夫陈珪。”老者正是陈登之父陈珪。
“原来是汉瑜先生,季失礼了!”陈珪本身就颇具名望,更是前太尉陈球之甥。
陈球可是了不得,曾与前司徒刘郃谋诛宦官,可惜未能成功,下狱而死,不过陈球却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名望,毕竟宦官向来为人不耻,陈球能够挺身而出,足以令人尊敬。
“使者不必多礼,老夫行将就木,也不在乎这些了。”话虽如此,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如此季可否叨扰几日,毕竟吾主那里还在等消息。”庞季其实清楚,陈珪所言不过是托词,距离开战已过去将近两个月,如此长的时间,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战报?恐怕徐州军战事不利,所以不好意思说出口。
刘表那里还在等消息,庞季自然不能就此离去,因此向陶谦提出暂住几日。
陶谦一听,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如果让庞季知道曹豹按兵不动,未尽盟友之责,双方恐怕会立时撕破脸皮。
总归是自己一方理亏,陶谦觉得有些尴尬。
“庞先生愿意常住,实乃徐州之幸也。”陶谦无奈,只得命人安排馆舍,让庞季住下。
“多谢陶公款待!”庞季作揖道。
于是,庞季就在徐州住下,等待前方战报,好与刘表交差。
数日后,战报终于到来,甚至连本该在前方作战的曹豹、陈登也回来了。
见到了‘盼望’许久的人,可庞季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
第057章 推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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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豹、陈登竟然同时归来,大出陶谦之预料。
“唉!看来是失败了!”陶谦心中一阵叹息,二人同时归来确实意外,不过战局如何,已经是一目了然,陶谦又岂会看不出来?
“前方战况如何?”有庞季这个外人在,陶谦只能故作不知的询问起来。
“这……”曹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主公!”陈登知道逃不过去,直接跪地请罪道:“登有负主公信任,不仅损兵折将,更丢了盱眙城,请主公降罪!”
陶谦早已料到二人兵败,所以也不在意,反而安慰道:“元龙不必在意!想那袁术纵横南面,无人可敌,元龙之败,情有可原。”
陈登听了,心中尴尬异常,他明白陶谦不知道他们总共折损了四万大军,否则绝不会有一句安慰之语。
曹豹不明所以,见陶谦并未怪罪,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抢先说道:“主公!袁军强悍难以想象,盱眙之战,折损了整整四万兵马!若非末将……”
“什么?”没等曹豹说完,陶谦瞪便大吼道:“折损了四万兵马?!”
场中众人也是满脸惊骇,曹豹所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正是。”见陶谦面色不善,曹豹心中顿时没了底,弱弱的回道。
陶谦满脸骇然,惊讶的无以复加。
这时,陈珪突然问道:“盱眙城不过才有两万大军,岂有折损四万之理?”
曹豹看了一眼陈珪,脸上闪过一丝讥笑。
“主公有所不知,袁军强攻盱眙城,城中守军抵敌不住,于是元龙便发告急文书至江都。末将心忧盱眙安危,又恐元龙被袁军所害,因此便派三万大军赶去救援,不想竟中了袁军埋伏,几乎全军覆没。”曹豹也不理会陈珪,添油加醋的将事情始末告知陶谦。
“三万大军,全军覆没?”陶谦有些不敢相信。
陈珪脸色很不好,目视陈登。
陈登知道陈珪之意,叹了一口气,微微点头。
陈珪见此,心中微微一沉,面色瞬间变的阴郁无比,不过陈珪不愧是一只老狐狸,很快就恢复过来,神情淡漠,似乎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那还有一万呢?”庞季愣愣的问道,乍闻噩耗,庞季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神情呆滞无神。
“袁军攻城时,盱眙城损失了一万守军。”曹豹沉痛的说道,目光隐晦的扫过陈登父子,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嘶!”庞季倒吸一口凉气,做为守城一方,竟然损失了一万大军,可以想象袁军战力如何强大。
陶谦面色铁青,既是为曹豹、陈登不争气,让他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同时也心痛那损失的四万大军。
“那现今战况究竟如何?”陶谦沉声问道。
“末将听元龙之言,退守淮阴,防备袁军渡河北上。”曹豹倒是干脆,直接将事情推到陈登身上,他是听了陈登之言行事,如此陶谦即便要怪罪,对象也是陈登。
“淮阴?这么说淮河南岸的大片土地已被袁军占领?”陶谦心中大恨,徐州南方的土地虽然不是很富庶,但地域广阔,是徐州的纵深之地,失去南方的土地,北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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