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江东各地城镇,皆以此为准,有条不絮。
今日,袁术兴致颇高,命大队自行入城,去驿馆落脚,而他则是微服入城,身边只有典韦一个护卫,打算亲自去看看民众生活如何。
干净整洁的大道上,人来人往,百姓脸上笑容居多,未见菜色。
袁术见了,暗暗点头,想道:“看来百姓生活不错。”
举目望去,只见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多是售卖布匹、首饰、家具等物。
突然,一个熟悉的招牌出现在袁术眼中。
“明月楼!”袁术微微一笑,明月楼既是袁家豪华酒店的名称,这还是袁术亲自提名的,普通酒家则取名世佳,意为世之佳肴。
当下,袁术转头看向典韦,笑道:“子满!我等去喝一杯如何?”
“主公说了算!”典韦双眼放光,心中虽是千肯万肯,倒也不曾僭越,让袁术自己决定。
袁术四下扫视一番,见无人注视,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等乃是微服,莫要再提主公二字。”
“啊?是是!主……公子!”典韦忙道。
袁术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向明月楼走去,典韦赶忙跟上。
进入明月楼,只见大厅中气氛浓郁,各种声音不时传来。
见此,袁术微微皱眉,来明月楼的大多都是达官贵人、世家子弟,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还有未曾出仕的学子。
按理说这些都是有身份的人,这般吵闹,实在有失体统。
“客官请进。”一个店员满脸堆笑的上前招呼,不着痕迹的打量一下袁术、典韦的着装。
在看到典韦时,店员顿时吓了一跳。
典韦凶恶的面容恍若魔神,黑漆漆的面庞甚是可怖,身体如小山一般壮大,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不过,明月楼客似云来,店员见过无数样人,早已有了抗性,马上就恢复过来。
“客官是否有约?或是约见了他人?”店员试探道。
明月楼共有三层。
一层多为学子所用,在这里众人多会谈论时局,点评诸侯,彼此交流意见;
二层则是文人墨客居多,吟诗作对,谈歌弄舞;
三层却是达官贵人议事之所,甚为清静。
观袁术着装,非富即贵,若是约见他人,必定会去三层,若然有约在身,就会去二层,至于一层,看着装束显然不可能。
袁术自然知道店员意思,当初明月楼开张之前,如何培训店员就是他出的主意。
“去二楼!”袁术淡然道。
“好嘞!客官请。”说着,引着袁术、典韦上到二楼。
袁术四下打量一番,选择了靠近楼杆的桌子。
店员微微有些诧异,靠近楼杆的位置很是冷清,因为下方既是一楼,喧闹之声会传上来,所以很少有人选择此处。
不过,既然是袁术自己选择的,店员也不多想,赶忙招呼二人坐下。
……
………………………………
第070章 鲁肃、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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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后,袁术取来菜单,随意点了几样名贵菜肴,一壶美酒—竹叶青。
店员见了,脸上笑容更盛,袁术点的菜肴都是最名贵的,而且不少,这一桌菜肴没有一百金币绝对吃不下来。
一百金币既是一万银币、一千万铜币。
袁术治下的百姓生活已称得上是奢侈,比之其他地方好上百倍、甚至千倍,可就是如此,一百金币也足够一四口之家半年开销。
可见袁术这一顿饭多么的昂贵。
当然,这不是明月楼黑,明月楼本就将达官贵人、世家子弟视作潜在客户,价格自然要贵上许多。
至于普通百姓,自有世佳酒店招待,那里的菜肴更加贴近民众,美酒也有,虽不如明月楼的佳酿,可比其他诸侯领地的酒要好的多。
不只是明月楼、世佳酒店,其他如家具等物也有档次之分,普通百姓和世家富户所用大不相同。
同时,百姓获得余钱,消费甚少,大多都是存了起来。
袁术也能理解,过多了苦日子,不知道该怎么奢侈,而且父母总是溺爱子女,有了余钱,自然想着存起来,为子女着想。
正因如此,有些百姓家中明明很富裕,甚至来明月楼消费也不在话下,可就是不来。
对此袁术也是无奈,只能期待下一代人来改变了。
当下,袁术点完菜,刚要说话,却发现典韦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唉!”袁术无奈,只得说道:“再加一坛将军醉!”
将军醉和竹叶青是同等级的美酒,袁家最好的美酒是琼浆玉液,不久之前刚刚研制成功,甚是稀少,袁术自己也很少品用,除却少数赐予麾下文武,没有一坛流出,可以说是贡酒。
典韦咧嘴一笑,面色狰狞无比,幸好没有下朋友在,要不然肯定会被吓到。
店员同样笑的合不拢嘴,竹叶青和将军醉虽然是同等美酒,可竹叶青乃是以壶计算,将军醉却是以坛而论,一坛将军醉足足抵得上十数壶竹叶青,价值同样如此。
“就这些吧!”袁术挥手道。
“好嘞!客官稍后,菜马上就来!”店员满脸笑容的去了。
不过片刻功夫,菜肴全部上前,当然还有典韦望眼欲穿的美酒。
刚一上来,典韦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酒坛,满上一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
袁术一脸无奈,道:“小点声!好歹注意一下影响。”
“呃!”典韦一脸无辜,不过对袁术的话他不敢违背,点头道:“是,公子!”
袁术摇了摇头,倒上一小杯竹叶青,细细品味。
汉朝本是用巵盛酒,袁术掀起家具用物的风潮后,这才改为杯。
竹叶青不如将军醉烈,可却回味无穷,很受那些文人喜爱。
袁术细琢慢饮,心神早已飞到一楼去了。
“诸位!诸位!今日之论,即点评袁大将军此次变革之好坏。”一个学子站起来大声叫道。
这是明月楼的一大特色,每日都会出一论点,然后众学子进行点评,说起来这还是袁术挑起的,他曾放言,在明月楼中议事,不论各人观点如何,皆不获罪,如此众多学子才得以畅所欲言。
“好!就以此论。”
……
“学兄所言甚是!”
……
……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
这些人也是知道袁术前来江东巡视,更清楚其大队已到达吴郡,选择这个议题,未必没有打动袁术,欲图出仕之意。
袁术摸了摸下巴,心中起了兴趣,不由得侧耳倾听。
“在下以为,袁大将军此次变革,有好有坏。好处在于各部分工明确,官员各司其责,条理清楚。至于坏处,专为商贾设下一部,实在荒谬。似商贾那般诡诈之人,就该严加禁止,岂可纵容?”一个学子将自己的看法说出。
不少人皆是点头附和。
袁术见了,暗暗摇头,想道:“这个人确实有些眼光,可眼见却是不足,为人太过迂腐,当不得大用。”
这时,只见一个学子,体貌魁伟,站出来反驳道:“这位学兄之论,在下不敢苟同。商贾虽多狡诈,可也未必没有纯良之辈,而且若无商贾,各地货物如何流通?袁大将军必定是看出了此点,这才建立商部。”
先前那学子听了,满脸涨红,强自撑道:“商贾皆逐利,若然大兴,天下人尽皆逐利,如此岂不大乱?”
“学兄似乎并未深入了解袁大将军之政。袁大将军虽然设下商部,可赋税极重,商贾获利有限,如何能引天下人皆从?”魁伟学子笑道。
二楼上,袁术听了此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目光灼灼的看向那魁伟学子。
“这个人很有见解,是个人才。”袁术暗暗点头。
学子无言以对,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这时,又有一个学子说道:“袁大将军之政虽好,可擅自变更祖制,却是不妥,朝廷恐怕难以相容。”
话音刚落,其身旁的一个学子就反驳道:“孝武帝亦曾变革祖制,为何不见他人反驳?何况袁大将军位居平南大将军,有开府之权,变革官职,有何不可?”
“眼下朝廷被西凉李、郭二人把持,岂有心思理会袁大将军?”又一学子说道。
“袁大将军佣兵数十万,为何不去解救天子?”一个学子问道。
“李、郭二人也非泛泛之辈,吕布何等厉害,还不是败在二人之手,马腾、韩遂称雄西凉,结果又是怎样?何况武关乃天险之地,袁大将军纵有百万大军,也不见得能够破此天险。”
“诸位!诸位!我等谈论的是袁大将军变革,而非天下大事。”
……
……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众学子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那体貌魁伟的学子见了这般景象,暗暗摇了摇头,坐回原位,然后向自己同桌的学子问道:“公瑾!你有何看法?”
对面那学子生的面白唇红,英伟异常,端的一副好皮囊。
“愿闻子敬高论。”轻描淡写的将问题转了回去。
不必多说,这二人正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周瑜、鲁肃。
鲁肃本是临淮人,临淮即盱眙。
去年,袁术与徐州交锋,大战于盱眙城,为避战祸,鲁肃便携家眷南下吴郡,同时也趁此机会与好友周瑜相聚一番。
鲁肃无奈一笑,他深知周瑜才能,尤其是在军阵方面,远超于他,政略同样精深无比,而他只在大局观上略强周瑜半筹。
“既然如此,我便献丑了!”二人相交甚厚,说话也随意的很。
“袁术此次变革,确有独到之处,军政分离,更是开千古未有之先河,称之为一代雄主也不为过。”在众人之前,自然不好直接称呼袁术本名,多尊称为大将军,可私下议论,却无此顾忌。
周瑜笑道:“子敬最后之言,另有深意啊!”
鲁肃面色一红,很快就恢复原样,知道瞒不过周瑜,于是直接点头道:“不错!肃实在不愿见到公瑾一身才学就此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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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四贤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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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周瑜长叹一声,他知道鲁肃之意。
周瑜与孙策乃是发小,二人相交莫逆,彼此引为兄弟,甚是亲厚。
对于孙策的雄心,周瑜一清二楚,也想过要相助其成就大业。
可在孙坚死后,周瑜态度大变,竟然规劝孙策放弃霸业,为此原本亲如兄弟的二人几乎断交,形如路人。
其实,周瑜也是无奈,若孙坚还在,只待其积蓄力量,慢慢发展,未必不能扫平江东,成就霸业。
而且,只要孙坚还在,在一定程度可以震慑当时淮南的袁术。
在那时,周瑜已经看出了袁术对江东的勃勃野心,迁治所于寿春,庐江郡的诸般布置,无不揭示袁术对江东的垂涎。
孙坚英年早逝,不仅让江东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够与袁术相抗衡的人物,同时和刘表一战,其部元气大伤,军队折损殆尽,这般境况根本不足以支撑孙策的雄心。
正因如此,周瑜才会转变态度,规劝孙策。
可惜,人之心意岂会那般容易改变,何况孙策本就是执着之人。
最终,孙策因自己的野心而家毁人亡,连带孙坚旧部也是烟消云散。
周瑜听闻后,感叹良久。
其实,早在孙策拒绝他的提议时,周瑜就预见到了最终的结局,不过他却没料到孙家会受到牵连。
玉玺,此事孙策从未提及,周瑜自然也不清楚,他也从未想过亲如兄弟的孙策竟然对他还有所隐瞒。
不过周瑜并未怨怼孙策,他知道玉玺事关重大,即便骨肉至亲也不能相告,何况他们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孙策死后,周瑜绝口不提出仕,似乎厌倦了世间争斗,想要隐入山林终老。
鲁肃对此很是着急,他不愿看到好友浪费一身才学,可说到投效何人,鲁肃有些犹豫了。
遍观天下诸侯,只有袁术光芒万丈,其余非是不曾崭露头角,既是碌碌之辈。
而鲁肃、周瑜皆是南人,寻明主自然首选南方。
如今南方只剩下袁术、刘表、士燮三路诸侯,刘表守户之辈,不足取之,士燮所在交州偏僻荒凉,人口稀少,但凡有识之士,皆不会投效。
而以袁术表现来看,其绝对是难得的明主,同时也是三路诸侯中最强大的。
鲁肃有心劝说好友投效袁术,可周瑜、孙策的关系实在让他头疼。
“公瑾!恕我直言,孙策不听良言,自寻死路,甚至害了家人,连累部下,黄泉地府中,恐怕难见孙文台将军之面。如此之人,公瑾为其虚耗一生,岂非不值?”鲁肃也顾不得其他,言语甚是激烈。
“唉!”周瑜再次叹息一声,他知道鲁肃说的有理,若非孙策坚持,孙家和忠于孙家的程普、黄盖等人不会遭受灭门之灾。
周瑜心中清清楚楚,袁术之所以灭了孙家和程普等人满门,哪里是因为什么藏匿玉玺,真正的原因还是孙策自己的雄心,何况孙策本身武艺不凡,乃是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猛虎,谁人能够忍受一头猛虎卧于身旁?
“公瑾!”鲁肃再次叫道。
周瑜摆了摆手,叹道:“子敬无需多说,我心中自有打算,一切只看缘分。”
鲁肃见此,知道周瑜心意已决,暗叹一声,不再逼迫。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听二位学兄之言,似乎与孙文台之子孙伯符相熟。在下可曾言对?”
鲁肃面色一变,他可是准备投效袁术的,自然不愿与孙策扯上关系。
转头看去,只见一学子英姿勃勃,腰间更是跨悬一柄长剑。
这等打扮,倒是让鲁肃为之一愣。
周瑜看了一眼这人,淡淡道:“吾与孙伯符相熟,吾之好友却非如此。”
“哦!”那人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鲁肃。
鲁肃上下打量一番此人,踌躇道:“这位学兄……”手指那人衣着。
“嗯?”那人看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宝剑,笑道:“在下徐庶,本是一名游侠,后弃武从文,求学四方。不过早年习性难改,这柄剑却是难以解下了。”
此人正是颍川徐庶,他本在荆州南郡求学,听闻江东被袁术取得,便与好友石韬商议,一同来此游历,增添阅历。
当下,徐庶又将石韬介绍给二人。
四人彼此交换姓名,同桌而坐。
“公瑾与孙伯符相熟?此人倒也算得上一代人杰,可惜生不逢时,有袁术在,即便孙坚仍存,江东也难保全。”徐庶对周瑜道。
鲁肃听了,心中好奇,问道:“元直为何如此驭定袁术能够取得江东?”
“子敬明知故问焉?”徐庶笑道:“袁术攻汝南,下寿春,兵不血刃得庐江郡,兵贵神速莫过于此。反观江东诸侯,尽是碌碌之辈,孙坚虽号称江东猛虎,可却有勇无谋,即便在世,也绝非袁术对手。”
三人尽皆点头,即便周瑜也不得不承认徐庶说的很有道理。
石滔微微一笑,接着徐庶话语,道:“旁人见孙坚一死,袁术即下江东,因而皆以为袁术惧怕孙坚,所以止步大江。实则不然!袁术取得淮南,地盘扩张太快,根基不稳,这才止步不前,绝非孙坚之故。”
“广元(石滔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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