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直到这些人出了城,朱由校都没派人去通知曲来福,而是派人写了封信,让人快马送到泉州府,因为沐瑾汐姐弟正和军中的家属等人被安置在泉州。
等到第二天一早,朱由校才派人去城外请来了正在安置营主持事物的曲来福,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
曲来福听到之后当然是大为震惊,但是现在做什么也为时已晚了,派出去的人已经出城一夜了,现在追也追不回来了。
就算他再次违背殿下的意愿,把殿下强行送回船上,也没有意义了,一旦殿下派人暗杀两广总督的消息走漏,他这个王爷也就当到头了,陛下就算是再喜欢殿下,也无法和全天下的文武百官做对。
所以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两件事,一个是祈祷,祈祷派出去的人成功完成任务,安全的返回,或者任务失败但是人不被抓到,或是没有活口。
另一个就是全力的协助殿下处理好当前的局面,无论是安置营的百姓,还是正在不停涌来的流民,又或是眼瞅着就要开始进行的春耕,都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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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排除隐患
又过了几天,流民涌入的情况终于有所缓解。
收到盖有王印的信件,各州县的主官们也不敢太过放肆,不说全然禁绝了流民外逃,至少是不敢明目张胆的驱赶和怂恿流民向广州方向逃窜了。
因为江哲等人在各个要道设卡的关系,也阻止了一些,因为城中粮价便宜打起了歪主意的倒爷,毕竟灾民进来可以,但是想要从关卡出去,是不能带走粮食的。
肇庆府方向,也因为半路设卡的关系,不再疯狂的驱赶流民了。或许在他们的想法中,这小王爷还被蒙在鼓里,不能打草惊蛇。
然而朱由校也同样不打算打草惊蛇,对流民的事情装作毫不知情。
并且装模作样的给张鸣岗写了封。
信中十分“陈恳”的写到,广州城的流民激增,导致了粮草不足,希望张大人能够从肇庆调拨些粮草过来支援。
同时也希望总督府能协同出兵,同样设置关卡阻止流民向广州府涌入。
当然对于这封信,无论是朱由校自己,还是身为两广总督的张鸣岗都没放在心上。
对于朱由校来说,这封信只不过是隐晦的向张鸣岗透露出城内的窘况,广州府粮草不足,人手也不足了,坚持不了几天了,希望他能够麻痹大意而已。
而此时正在肇庆府,花天酒地的两广总督张鸣岗收到这封信后,也只是虚伪的回了一封义正言辞的信。
信中不停的诉苦,王爷啊您也不知道,下官这里也苦啊,不少百姓也受灾了,城里的粮价一天一变,连着翻了好几倍了。
下官也不停的在从周围州县调拨粮草进城,这都不够用啊,原本还想着豁出脸面,给王爷您写封信,让王爷能从广州运点粮食,没想到王爷那里也是这种情况。
当然王爷您和广州城的安危还是最重要的,如果王爷需要,下官愿意冒着风险,给王爷运去三千石粮草。
收到了回信的朱由校发现,这个张鸣岗不但虚伪,还很阴险。
朱由校相信,只要他敢张口收下这施舍的这三千石粮草,用不上第二天,肇庆府就会爆发一场灾民无粮可济,暴乱洗劫粮仓的情景。
而这事情上报到了朝堂上,追查下来,灾民为什么无粮可济发生暴乱?结果一定是粮食被送到广州城帮助他这个王爷赈灾来了。
至于派兵协助设卡的事情,信中倒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但是派出来兵到底是阻止流民还是趁机再搜刮一次百姓,可就不得而知了。
事到如今对于这类事情朱由校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必须尽量在张鸣岗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减少他身边的人员。
只有这样,才能给搜查或暗杀,创造有利条件。
这几日,朱由校几乎住在了府衙之中,根本没有时间回到已经换上了兴王府牌匾的,原布政司衙门。
他几乎整日都在写信,每天数封的催促着,希望各地发来赈灾的粮饷能够早日运达。
尤其是距离广州城相对最近的泉州,粮饷已经抵达多日了,却迟迟未能出库。
距离李忠义等人离开广州,已经过了四天了,因为初春洋流的关系,船队的航速可以再提升两成再过一日,泉州回来的船队就能赶到了。
到时候,无论是沐瑾汐姐弟是否一同过来,还是泉州粮饷为何迟迟不动,都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也不用天天八百里加急的和泉州知府通过书信扯皮了。
这几日通过军士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暗中探查和统计,也发现了一些城内商贾的猫腻,尤其是粮商们的。
寻常商贾就不多说了,无非就是趁机涨价,这些人卖的东西对于平民百姓和流民来说,影响不是很大,他也没有过于在意。
只是派了人去警告了一下这些商贾,让他们注意点分寸。
但是粮商们的问题,却让朱由校恨得咬牙。
这些粮商们借救济灾民的名义,通过他的船队运来了江南一带的平价粮,但却暗中耍着小手段。
他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囤粮不售,因为粮食都停放在由朱由校派兵看管的粮仓中,不在他们手上。
只有当天的粮食卖完了,经过官府派人检查没有余粮,才会给他们条子,让他们去粮仓取下一日的粮食。
可就算这样也阻止不了这些奸商们的歪主意。
经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发现,这些粮商们粮铺虽说每天都卖完了粮食,但他们卖的人却有蹊跷。
经过暗中的追查,有不少在排队买粮的城里人,都是粮商们雇来的,一两一石的粮价,他们再以一两一的价格回收。
然后一转手或是通过黑市高价卖给有点家财的外地流民,或是通过特殊的渠道,运出城去贩卖给各地高价收粮的粮商,赚取巨额的差价。
而帮助粮商们暗中运粮出城的人也找到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
可这个校尉不止自己,他还收买了和他一同当值的城门兵,只要一轮到这个校尉当值,粮商们就会悄悄通过他所把守的城门,把粮食运出城。
而这个事情禀告道朱由校这里,也给他拉响了警钟,之前他一直都依仗着自己的亲军,忽略的府军的问题。
如今府军**到如此程度,他不能再不管了,这要是发生在战时,城门失守可就不是损失点粮草的问题了,那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生命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朱由校下定决心,等诸事完毕,一定要重新整顿府军。
不然他迟早要被这些猪队友坑死。
连夜撤换了四门守卫,都换成了他府内的亲军。
并且召见了府军的卫所千户,一来是安抚他,不让他多心,毕竟现在还用得着他。
二来也敲打他,让他回去严查,禁止这类事情再度发生。
但在朱由校心中,其实早已下了决定,等这些事情过去,就把府军和卫所的军官上上下下都换掉。
从没下船的时候,知道城内发生了骚乱,他就考虑换了,可是一直没有可用之人。
现在看来不是考虑换不换,有人没人的时候了,而是只要事情过去,就必须立刻换掉,就算撤掉府军重新组建,也不能允许一群蛀虫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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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杀人(上)
军中的隐患排除之后,朱由校接下来面对的就是城中这些不守规矩的粮商了。
他心中真的恨不得把这些掉进钱眼里的蛆虫都抓起来砍头,可是他不能那样做,如果把这满城的粮商都抓起来,城里就没人卖粮了。
大大小小的粮商,加起来有几十家,几百口人,上千名雇员,把人都抓起来,他还得再派专人去分散在全城售粮,人手根本不够!
而这些粮商,也恰好利用了这个法不责众的道理,每一家都参与了倒卖粮食,无一例外。
只不过是因为经营店铺大参与的程度不同而已,其中最大的两家粮商份额超过了五成。
最后朱由校只能用最老套也最实用的办法,那就是杀鸡儆猴!
命令杨山带着护卫王府的两百亲军,全都换上了漆黑的重甲全副武装,趁着夜色先后抓捕了城中那两家最大粮商的东家。
把这些待宰“鸡”抓了回来之后,他还派人去通知了剩下的“猴”,把那些可以说是逃过一劫的大小粮商们,“请”到了他刚换好匾额的兴王府做客。
趁着去请这些“宾客”的时间,朱由校一个人游荡在显得冷清幽静的花园中,绕过假山,踏上石桥,穿过一座座星罗密布的亭子。
他就一个人,这样走着,停着,想着,没有丝毫的心情去欣赏四周雅致的景色。
想着应该如何让这些剩下的粮商们长记性,想着如何才能控制粮食的稳定。
在他为数不多关于明朝的记忆中,今后这几十年,天灾是不断的,没有什么能比粮食还重要。
所以他必须把粮食牢牢地抓在手中,决不能再放任这些粮商们,破坏了粮价的稳定。
亥时已过,整个广州城都陷入了黑色寂静之中,只有他的王府中还泛着光亮。
而宴会厅中,更是灯火通明,里面全都是被亲军们从被窝里“请”过来的粮铺东家。
他们自然是都相互熟悉的,毕竟一起参与了倒卖粮食的大事。
如果说刚亲军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他们是惊恐和奇快的,那么到了王府,大家都见了面,左右一瞧缺席了两位大粮商,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这些人,慌乱的吵闹着,或是锤头懊恼,或是捶胸悔恨,或是相互推诿埋怨叫着冤屈,又或是埋头攥拳,犹如无头苍蝇一样踱着步、碰着壁。
总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面露愁人,好像大难临头了一般。
真的没有人发现这只不过是杀鸡儆猴而已嘛?
未必!
只不过是没人愿意再去做那只出头的鸡而已。
如果有人在窗外把这一切都画下来,简直就是一幅生动的浮世绘。
他们等了很久,这不是朱由校故意晾着他们,而是因为他想事情出了神。
直到叶成武和赵虎带人来寻,听到了赵虎的大嗓门,他才回过神来。
为了威慑众人,他还特意回去换了一套朱红色的亲王礼服,这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是很快朱由校就发现,他这是多此一举了,从他一进门开始,这些人就争先恐后的跪在他面前认罪悔罪。
希望王爷宽恕他们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诸如此类云云。
叶成武好不容易驱散了众人,让殿下能够进去。
看到众多商贾们的这般模样,对于心中所做的那个决定还很忐忑的朱由校,顿时就拿定了主意。
看看眼前这些人吧,怪不得都说商人造不了反,这些人一旦出了事情,一个一个都摇尾乞怜,只在乎自己的得失,哪管别人死活?
这些人要是真团结起来,他还真没办法,毕竟城中不能没人卖粮。
可是看看这些为了把自己洗干净,互相泼着脏水的人。朱由校心中冷冷一笑。
“把犯人带上来!”他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喊到。
门外立刻就有亲军把两名五花大绑的犯人,架了进来。
看到这两人,这些商贾们也不再争吵了,都停下来看接下来这个小王爷要做什么。
虽说是杀鸡儆猴,但是没人觉得这小王爷真的会杀两人,毕竟一共也就贩卖出去不到一万石的粮米,并不严重。
这两人任何一人的身家都远远超过万石粮米,大不了就是惩戒一番,把赚的都吐出来而已。
可是他们都想差了,朱由校今天不但要杀!还要亲手杀!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叶成武面前,抽出了他的配件,拎着剑,走到了被五花大绑的两人身后。
厅内的所有人,包括被拿走佩剑的叶成武,都是惊住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年仅十一岁的王爷,会要亲手杀掉两人,他们都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一切。
直到朱由校,双手举起剑,对准其中一人的后心窝的位置。
“呲”果然是一柄宝剑,剑锋毫无阻碍的透心而过。
被刺死的人,一直到剑刺穿他的心脏那一刻,才明白眼前那些曾经对他溜须拍马的人们,眼中的那种惊恐源自何处。
嘴被绳子堵着,直到死他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屋内的所有人,此时的内心都是凝重的,包括朱由校自己。
这也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杀任何流淌着鲜红血液的东西,当然蚊子除外。
把剑刺入这人心脏的那一瞬间,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人心脏的涌动。
心脏的跳动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整个身体也随着这人心跳的节奏颤抖着直到心跳停止。
用尽全身的力气,朱由校用双手拔出了剑。
鲜红的血液从剑尖离开的那一瞬间,喷涌而出,并没有影视剧中那样,喷的老高,喷在他的脸上。
而是犹如音乐喷泉,一股一股,顺着伤口涌出,似乎在演奏着一曲代表着死亡的赤色乐章。
没有意料之外的躲闪不及,也没有了那种第一次见到尸体的时候,恶心想吐的感觉。
只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原来杀人这么简单”虽然脑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可此时的他还是感到了全身的力气都离他而去,就连双脚都不住的颤抖,似乎站不稳一样,他只能依靠着剑尖拄着地才能勉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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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杀人(下)
朱由校双手拄着剑,粗重的喘着气,周围的那些粮商们此时都已经被吓傻了。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缩着脖子,搭了着脑袋,瞧着脚下的地面,似乎想掩饰各自的表情和心中不安的情绪,可惜不停颤抖的衣袖,出卖了众人恐惧的内心。
只有另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挣扎着,向着他面对着的同行晃动着脑袋,投以哀求的目光。
或许是希望其中能有人站出来帮他求情,又或者只是渴望有人能出来说一句话,让他有机会能够开口说话,被绳子堵住嘴的他,就连开口求饶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唔唔”的嚎着,挣扎着。
可惜他面前的这些昔日关系匪浅的同行朋友,如今却没有一个人敢替他站出来,甚至看都不敢看他。即便有人凑巧瞄到了他眼神中的哀求和无助,也会立刻把头底下老实的看着地板。
“殿下,这个人交给属下来吧。”叶成武走到朱由校的身边,轻声说道。
朱由校没有接他的话,大口呼了几口气,积攒些力气,双手托起宝剑,把剑锋顶在另一人的后心窝处。
这人几乎发了疯一样的在挣扎,他已经亲眼看到了旁边之人的下场,后背的剑锋似乎冰冷刺骨,紧贴在他的后背上,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下一秒后他的下场。
“唔唔”的吼叫换不回任何的回应,他已经绝望了,眼泪顺着他满脸褶皱的皱纹流淌下来,下身的裤子上一滩湿迹,显然呗吓得尿了裤子。
眼前之人就在朱由校的剑锋下扭动挣扎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混杂着一股尿骚,朱由校明白,这人已经彻底吓破了胆,再借他十个胆子以后他也不敢再这样做了,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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