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火烧掉了朱由校对这个腐烂到根子里的文官集团,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他已经彻底对这些蚕食着大明帝国最后一点血脉的蛀虫们深恶痛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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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噩耗连连(下)
要说这次走水的事件是个意外,除非朱由校傻了他才会信,几乎可以肯定有幕后黑手暗中操纵这一切。
在他看来泉州府的贪官污吏们同样也脱不了干系,粮食被突然集中到一起,紧接着就发生了走水,以及最后归咎为意外的定性,没有那些当地主政官员的暗中纵容也是办不到的。
“王爷!王爷!泉州府八百里急报到了!”仆人刚离开没多久,又闯了进来禀告道。
“把信使带上来吧。”朱由校挥了挥手对侍者说道。
很快衣着阑珊的信使就来到了厅内。
听着信使的消息和刚刚那位公公所说的几乎相差无几,只不过内容更为详尽了。
信使口中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般模样。
因为城内官仓容量不足,所以许多陆续运达的赈灾物资被囤放在周围临时租用的民房商铺中,这也就导致了物资大量的堆积在一起,为这次走水事件埋下了隐患。
而走水的原因,是因为在存放粮食的坊间之中,有一家生产灯烛的私作坊在夜间偷偷开工不幸点燃了屋子,火势一大顺势就把存放粮草的民居商铺都给点着了。
而这私自生产灯烛的一家人,也都在大火中烧死了整件事情至此算是死无对证了。
朱由校虽然心中气愤万千,但也同样毫无办法,明明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可他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只能心中生着闷气。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信使的衣着虽然是风尘仆仆的好像在地上滚过,但是靴子上面却异常的干净。
这个发现更让朱由校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分说的就让人把信使带了下去,打了四十大板,这样他心口堵着的那口气才稍微顺了下去。
王安派来的亲信太监看到王爷出了气,面色好了许多,才敢到他面前告诉他另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原来这些时日的朝堂之中并不平静,党争十分严峻东林党和楚党之间更是剑拔弩张,但是很奇怪的是无论是哪个党派都有意无意的,不停的释放朱由校这个兴王无德昏庸的讯息。
两党攻伐的奏折中,总会混入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件,来抹黑朱由校。
什么年纪轻轻夜宿青楼,什么不懂政务胡乱指挥致使流民四起,等等更有甚者居然拿起了广州的地震说事,说这是昏主当道上天示警。
只不过这样说的那个大臣,已经被万历皇帝一气之下砍了脑袋。
正是这些异常统一的声讨朱由校的声音,让王安看出了其中猫腻,这才派出了他的亲信太监过来送信,把这件事情如实的告诉朱由校。
“王爷,王公公让奴婢转达给您一句话。”这位公公特意趴在朱由校的耳边轻声说道。
“殿下应该给陛下写封“家书”了。”
朱由校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他也明白三人成虎的道理,于是他便耐着心中的种种烦躁与不满的情绪,写了一封很长的家书,事无巨细的把他来到广州之后所做的全部事情,都一一写在了上面。
而与此同时的肇庆府,总督府内正举办着一场盛大但隐秘宴会。
如果从总督府的门外看去,整个总督府和往日几乎没什么不同,但当进入其中之后,就会发现其中酒池肉林的景象。
参加这个宴会的有许多当地的巨富,这些人几乎占了半数的席位,但是他们却只能坐在这席间最靠后的位置。
在他们之上还有许多身居要职的各类官员,相对于已经习惯了酒色的商贾们,这些官老爷们反而更加的放荡不羁,甚至有的干脆衣不寸履的在花丛中和侍女姬妾,嬉笑玩闹。
而在宴会最重要的两个位置上,坐着两广总督张鸣岗和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正是晋商侯家的四子侯兴安。
与宴会中其他尽情享乐的人不同,张鸣岗和侯兴安虽然相互堆着笑脸交谈客套着,但都揣着心事笑容中处处透着虚假。
一直等到宴会过半,进来两名风尘仆仆的仆人分别在两人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时两人的笑脸中才带上了那么一些真诚和畅快?
张鸣岗作为主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各位安静安静,本官有个喜事要同诸位分享!”
参加宴会不是他的下属就是仰仗他鼻息的商贾,自然是卖足了他的面子,听到张鸣岗发话立刻停下了各自的动作,甚至一个正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着苟且之事的官史,也慌忙的中止了耸动,提上裤子弓着个腰准备聆听这个打断他好事的喜讯。
“本官在这里宣布!三日之后本官将再纳一房妾室,以应东方红光滚滚的福瑞之象。”
听到了张鸣岗又要纳妾的消息,所有人都拱手恭喜着,一个个脸上都眉开目笑的就和自己娶亲一样。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至于暗地中有没有吐槽又要出血孝敬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等张鸣岗宣布完之后,有不少人相互打听着张总督的这第三十六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有知道内情的就会悄悄告诉他们。
这新纳的妾侍姓沐,据说是江南有名的清倌人,被一个路过东广的富商赎了身,本想娶回家做妾的,可没想正巧赶上了广州地震,这个富商就被震死了,这个沐姑娘连门都没进,就被富商的原配赶了出来,卖到了肇庆。
至于接下来的情形,或许这人不清楚了,也或许是不愿再说,任别人再怎么打听也只是笑着摇头不语。
除去这个花边新闻,张鸣岗说的那个东方红光滚滚的福瑞之象到真没什么人在意,只以为是他为了纳妾硬凑出来的。
只有当他们日后知晓了泉州的大火,或许才会明白这个红光滚滚的言外所指。
夜渐渐深了下来,肇庆最大的青楼――应春楼此时正灯火通明,无论是青楼之中,还是外边的街道上都热闹非凡。
唯独其中的一个幽静庭院显得静悄悄的,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而这正是沐姑娘也就是沐瑾汐的闺房。
她正独子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灯火辉煌而又似曾相识的景象一时出神,陷入了沉思。
久久之后她才长须一口气,露出一个颇具无奈的笑容,喃喃道。
“没想到,当初费尽心机逃离这种地方,如今饶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所幸歌儿”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了话语,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正向庭院的方向走来。
“莲儿,准备好琴,他,又来了。”沐瑾汐收整了神情回头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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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无声之恋
来人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无论是阁楼外应春楼的下人,还是总督府的侍卫都没加以阻拦,男子轻车驾熟的就来到了阁楼之上。
“咚咚!”轻叩了两下房门,门被莲儿从里面打了开来。
“侯公子,您又来了,请进吧。”
原来这个深夜来到此处的男子,正是侯兴安,且不说他为何会来,就单说沐瑾汐现在的假身份,是即将入门的总督妾室,有男子在夜里来到她的闺房,外面的总督府侍卫居然不问不闻,这也非比寻常啊。
“谢谢莲儿姑娘。”侯兴安拱手对莲儿道了声谢,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
进了到了屋内,侯兴安的眼光便一直没离开过端坐在七旋琴前的沐瑾汐,似乎在他的眼中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人。
目光中的那种温柔和依赖任谁都能看在眼里。
侯兴安静静的坐在沐瑾汐的对面,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弹首春江新月吧。”沐瑾汐头也没抬的淡淡说道。
“嗯。”侯兴安痴痴地望着她和他指尖的琴弦,应声答道。
琴声响起,两人一个静静的弹,一个安静的听别样的默契,倒是莲儿端着茶壶,看了看沐瑾汐又看了眼侯兴安晃了晃脑袋。
琴声时而悠扬,时而婉转,有时轻快,有时低沉传到了屋外,总督府的护卫耳中,这时一名护卫,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向着总督府的方向走去。
很快两广总督张鸣岗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他也只是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便挥手让护卫下去了。
但是在他的心中却一直很奇怪,这个侯兴安和木槿汐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两人有私情,却什么也没发生,每次侯兴安进去之后琴声就响起了,等琴声停止没过多久他便出来了,根本也没时间发生什么。
要说没有吧,张鸣岗在席间试探过侯兴安,询问他是不是对这个沐瑾汐有意,如果有意他可以卖个人情给他,把这个还没入门的妾室送与他。
侯兴安的表情张鸣岗一直记得,他心动了,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却没开口回答。
当然这也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至于两人有没有私情还是什么他还真不在意。在张鸣岗看来不过是一介女子,还是青楼的女子,别管长得如何,也不过只是他手中的玩物而已。要是能通过这个女子和晋商的关系更进一步,他是十分欢迎的。
琴声一落,整个房间中安静了下来,两人就那样坐着谁也不开口说话。
“侯公子,给您茶水。”莲儿给他倒了杯茶水,然后说道。这个侯公子其实每次听到沐瑾汐弹奏之后都会如此,就那样呆呆的一话不说,而沐瑾汐也是同样。
所以就只能靠莲儿自己来打破这份尴尬了,她每次给侯公子倒茶,暗示他端茶送客,侯兴安也自然明白,每次都会猛然回过神来,茶也不喝就离开了。
但唯独这一次。
侯兴安端起了茶杯,一口饮尽了茶水,然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痴痴的望着沐瑾汐。
“跟我走吧。张大人并不是你好的归宿,他根本就不爱你。也给不了你幸福!”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但是除了官位之外,张鸣岗有的我都有!”
“就算是你想做官太太,我也可以去为了你入朝为官,凭着我们侯家的人脉,我若为官也不会比他差到哪去。”
“而他给不了你的幸福,和爱,我可以给你!”侯兴安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口气把心中的所想都说了出来。
要说为什么这个侯兴安会对沐瑾汐一见钟情,或许跟前文提到的他的那位母亲有关。
侯兴安他所有幸福的时光和快乐的记忆,都来源于他的那位名为梁依蝶母亲身上。
自从失去了母亲他就再也没有一天体会过温暖和亲情,即使是现在他的那位父亲也更多的是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而体会不到那种父爱的感觉。
因为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海啸,所以他对母亲的容颜记不大清了,唯独记着母亲弹奏七旋古琴时的模样,和那熟悉的旋律。
那日在青楼之中,他第一眼见到了在弹奏着春江花月夜的沐瑾汐,他似乎仿佛看见了她的母亲,一样的旋律同样的韵味,就连眉宇中的那一丝丝哀愁和曲调中难以掩饰的伤感,也和当年在苦等着父亲的母亲一模一样。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哭了出来心里的那种渴望和期盼,让他立刻就找来了老鸨要为她赎身
沐瑾汐静静的听完了他的话语,头也没抬淡淡的说道。
“公子该走了”
“噹”当房门关上的那一霎那,侯兴安一下哭了出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他甚至连对沐瑾汐说不的勇气都没有。
而门内的沐瑾汐低着头,琴上不时的溅起了朵朵泪花。
她也知道这个门外的男人是真的爱自己,也值得她托付,可是她不是那个在松江府的沐瑾汐了,她这次回到青楼是带着任务的为了报恩,也为了她的亲人
她多么希望那个在松江府救她出来的不是王爷,而是他哪怕他不是什么侯家公子,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她也愿意跟他走。
可惜一切已经晚了,她注定是要错过这份感情。
莲儿看到了沐姐姐哭,想去劝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沐姐姐哭过一次,她只能在一旁默默的为她递了递手绢。
两人一个明知道被人利用还一直爱着对方,一个明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利用他还愿意帮助自己而爱上对方。
沐瑾汐从第一眼看到侯兴安的时候,就知道他喜欢自己,而她只不过是想利用他的这份喜欢接近张鸣岗,以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侯兴安呢,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被利用,但他从没有说破,还暗中帮助她创造机会和张鸣岗相识,他一直爱着她哪怕明知道她是在利用自己,他也渴望能被一直利用下去。
其实到了后来,沐瑾汐也渐渐明白了侯兴安早就知道自己在利用他,而他也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她一直生活在青楼的勾心斗角之中,从没相信过世界上有什么纯粹的爱,无私的付出,直到她被人这样爱着付出着,她才明白她才渐渐的也爱上了他。
这份爱恋来的悄无生息,去的也无人知晓,两人彼此的错过,便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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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计定
大婚前夜,肇庆府。
一间茶肆的柴房的地下隐藏着一间密室,密室中一群人正在比划着一张草图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正是被朱由校派来的李忠义和李哥等人,其中还有着一名老头,和一位年轻的女子是之前从未见过的,而他们正在争论的事情是如何暗杀张鸣岗。
至于这两人的来历,就要从李忠义等人刚到肇庆说起。
这老头姓戚是这间茶肆的老板,那名年轻的女子叫做月娥是他的义女。当日众人混进肇庆府之后,没有一个隐秘的去处,最后李哥提议就来这间他曾经听过书的茶肆,正好上面也有许多闲职的客房,而且老板每日都会讲张鸣岗欺男霸女的故事,说不定可以从中打探到什么消息。
众人便来到了这间茶肆认识了他们父女两人,可是几日来无论是他们外出寻找还是通过戚老汉的说书中的故事,都没有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许多事情经过他们暗中调查,都是真的!
这个张鸣岗确实做了不少鱼肉乡民事情,但是他做的手段太过精明,抓不到任何的把柄和罪证。
直到沐瑾汐和他们汇合的时候,一切还都是毫无线索,别提罪证了,就连如何接近张鸣岗都没有一个好的方案。
还是沐瑾汐观察到了戚老汉看似平淡的说书中,对张鸣岗的那种狠,并把这个看法告诉了李忠义,提示他可以试探试探这个老汉,没准这就是突破口。
事情果真如同沐瑾汐预料的一样,这个戚老汉确实和张鸣岗有仇,当李忠义去试探老汉的时候,老汉也发现了他们这一群人的非比寻常,双方相互试探,都隐约的发觉了彼此的目的似乎相同。
最后李忠义考虑到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毫无突破决定不能错过这个有可能的突破口,干脆开诚布公的告诉了戚老汉,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查到张鸣岗的切实罪证或者干脆让他消失,至于他们的身份老汉没问,他也不会说。
知道了众人的目的,戚老汉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了众人。
戚老汉原名戚本恩,二十三年前曾是肇庆知县,他为人正直不阿,更是张鸣岗当年的恩师。
可正是他的正直害了他,他不与那些官商勾结之流同流合污,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绊脚石,当年晋商通过收买张鸣岗设了计谋陷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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