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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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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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前一夜我独自在寝宫里做些收拾,帝辛依旧去和他的亲信讨论伐周大计,只是我没想到绯彤会来。

    “真是自讨苦吃啊……”她故作妖娆地走近我,讽意十足,“你当初非要救那姓商的丫头,看看她做了什么?抢了你心爱的男人,这下开心了?”

    她就那么狠地刺到我的软肋,在我伤口上撒盐无疑是让她痛快的。

    “你别高兴太久,婉莺姐姐这笔账我早晚会和你算的。”

    我这突然的狠话倒让她怔住了。

    “如果不是你用妖术划破我的手,婉莺姐姐就不会坠下摘星楼……”

    “是又怎么样!”她理直气壮地瞪我,眼里尽是仇恨的火焰,“谁让他哥哥害死我的徒儿!我也要让黄飞虎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只是你又欠下一笔血债,而它终会算到帝辛头上,别忘了,黄飞虎投靠了西岐,就是背叛帝辛,他一定会为婉莺报仇的!”

    在我平静话语里,她乱了分寸的慌张显得那么明显。

    启程之日,我很早便动身了。

    手里握着婉莺送我的发钗,断了。那晚在摘星楼拉扯的时候不慎滑落我的发间摔成了两半。

    握在手心,我珍惜地贴着胸口,她到死都没能给我挽回的机会。

    没有等到朝歌的雪,却等来满地哀伤,我迫切需要离开朝歌,离开这一切的绝望。
………………………………

新 婚(一)

    感到子黎的肩膀微微抽了抽,邑姜停下了执梳篦的手:“怎么,我弄疼你了?”

    “没……”镜中子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真不敢相信,今日我就要出嫁了,呵呵……”

    “傻丫头。”邑姜轻柔为她绕着发髻,莞尔一笑,“女儿家长大了不都是要嫁人的么?”

    “那姐姐告诉我,女子嫁人之后和嫁人之前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的?”

    “嫁人之前你是一个人,想什么做什么全由着自己的性子,但是嫁人之后就不同了。”邑姜娓娓而谈,顺手拾起台上的红色花饰轻轻别入她的发髻旁,“从此以后你的一生你的全部都要托付给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在你生命里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你所想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为了你的夫君,处处为他着想,夫君荣,你才荣,夫君辱,你就辱。”

    “那我们女人岂不是整天围着一个男人转,一点主见和思想都没有了?”

    “这天下本就是男儿的天下,我们女子的本分就是相夫教子。”邑姜不时瞥着镜中,将子黎的发式调整到满意的程度,“围着男人转当然也不行,因为你的夫君不是一般人,他是周族的世子,是要做大事的,怎么能成天被女子烦着?”

    “邑姜姐姐贤惠,原来嫁人从夫还有这么多道理,做少了不行,做多了也不行。”听着邑姜说的头头是道,子黎只觉得发晕。

    邑姜望着她一脸苦相,忍俊不禁:“道理多着呢,以后呀,自己慢慢摸索就会了。”

    “邑姜姐姐,你跟着世子这么多年了……”子黎有些害羞地支支吾吾,“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他若不好,商容丞相会肯将你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他么?”邑姜反问。

    “我也不是想问他好或不好,只是……”子黎蹙眉,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句子,“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及邑姜姐姐那么深,嫁给他……我们真会幸福么……”

    “你到底想问什么?”邑姜善于读心,知道她有些话憋着说不出口,听着都为她急。

    “邑姜姐姐,你说他……”子黎咬着嘴唇十分艰难地开口,“会喜欢我么……”

    邑姜一听心中是千种滋味,脸上却依旧平静:“那你喜欢世子么?”

    “我……”子黎羞答答地垂下脸,想藏住那一抹绯色,“我觉得……他是个冒失鬼!”

    “子黎,你要记着,从今天开始世子也是你的夫君了,以后再不能这么无礼叫他。”邑姜说得语重心长,却每个字都在理,“世子以前只是年轻气盛了些,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了,他现在想事情都会顾全大局,再不是你口中的冒失鬼。”

    “邑姜姐姐说得都对,子黎记住了。”垂首点了头,想要把她的忠告刻在心里。

    “子黎,如果你心里也有世子,就真心实意地对他好。”邑姜从她身后缓缓走至身边,握住她的双手让她感到自己手心的温暖,“从此我们就真的要以姐妹相称了,希望我们可以同心协力,守望相助,一起陪着夫君照顾好这个家,照顾好整个周族。”

    子黎答应了她,将手覆上了她的手背,眼神坚定。

    吉时到了,邑姜为子黎罩上喜帕,轻柔扶她起身。将她搀进礼堂的一路,邑姜心情复杂至极。

    子黎,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他会不会喜欢你,就如我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还为他生下诵儿,到头来换的却还是他一句“追悔莫及”。而你的命运是否会跟我一样?还是可以走进他心里去,一切都看你自己了。

    子黎和姬发并肩走至众人眼前,一一拜过主席上的西伯侯和侯夫人。又因为邑姜是正妃,子黎是侧妃,妻妾有序,子黎是要向邑姜敬茶的。

    接过子黎奉上的茶杯,邑姜不能自已地失神了。眼前新嫁娘,红艳夺目,像极了初嫁时的自己。

    只不过,她比我幸运得多。我的喜宴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扰了,来人还试图阻止婚礼继续,甚至想抢走我的夫君……我的新婚之夜,他丢下我追她而去,当时我有多害怕,我怕他真的一去不回。

    而你,没有人再来和你抢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地嫁给他,拜堂成亲,继而洞房花烛。

    新娘子被送入了新房,待到酒筵上宾客喝至尽兴,作为新郎官的姬发才拖着沉重步子推开房门。

    他用最缓慢的速度走到床边,颤抖伸出手,迟疑了许久终还是收回,都已成事实了,迟早是要面对的,却为何还是不能说服自己?

    心烦意乱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冷月,久久不发一言。

    子黎终于坐不住了,猛地掀去喜帕,朝他背影不高兴地唤着:“喂,你看不到还有别人在这里吗?”

    姬发背着她双眉拧成一簇,爱理不理:“你若是困了,就先睡。”

    “那你呢?”

    “你别管我。”

    “你都是我夫君了我怎么能不管你?”子黎嘟着嘴小声嘀咕着,“这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嘛……”

    “有件事你必须明白,我之所以娶你全是奉我父侯之命,我们的结合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联姻。”姬发沉着脸慢慢走向她,不顾她的神色已从埋怨变成不安,“我能给你的,是这世子侧妃的名分和地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这么说你根本不想娶我了?”子黎手指攥紧了喜服,心中生起莫名的怒火。

    见她似乎是动气了,姬发却不给安慰,依旧冷言冷语:“随便你怎么想。”

    “你这么做对我公平吗!”子黎忍无可忍地愤然起身质问道,“我做错什么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

    “只是你没法爱我!”不料子黎竟抢过他的话,口气愈发逼迫,“是不是!”

    姬发语塞,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却无法承认。

    “你的心给谁了……是邑姜姐姐?还是苏妲己那个妖女!”兴许是气急了,子黎口无遮拦了。

    “你住口!”姬发也被她逼得隐忍不住心中的压抑,全数倾泻,“不许你再提妲己!”

    “妲己……”子黎的笑异常苦涩,“叫得那么亲热……她是你什么人?什么都不是!”

    “你……”姬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语句,豪气万千转了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

    姬发急切想离开和她争吵得硝烟弥漫的新房,否则他会窒息。

    “你管不着。”

    “冒失鬼你给我回来!”

    子黎的呼唤他全当没听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不觉自己奔跑的身影正好投映在黑暗里的邑姜眼中。

    邑姜黯然垂落了目光,独自神伤。

    看来,你也没办法改变他。
………………………………

新 婚(二)

    “将军这一路辛苦了,本侯会安排将军在府上稍作休息再议政事。”

    姬发走进正堂的时候望见父亲正在同一身着甲胄的武将说话,态度十分客气。

    走近了看清那人面貌,喜出望外:“飞虎大哥?”

    虽然时隔多年,但他幼年游学路上受到的恩惠他都悉数记得,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飞虎的样子。

    “这位就是世子了?”飞虎手里提着头盔,看着昔日少年郎转眼已长成堂堂七尺男儿,不禁笑道,“果然是英武不凡。”

    姬发听着他的恭维,讪讪笑言:“飞虎大哥不是一直戍兵朝歌,怎么突然来西岐了?”

    “姬发,”西伯侯笑着替飞虎解释道,“黄将军率领麾下兵将连夜赶来西岐,正是要为我周族效力了。”

    “真的吗!”姬发为之一振,又不禁疑惑,“只是飞虎大哥你此番改道易主势必会激怒大王,你是如何下得了决心的?”

    “此事说来话长……”飞虎说至此神色黯然,忧愤痛骂,“帝辛那暴君荒淫无道,我的妹妹原是宫里的黄贵妃,却因为不满昏君的暴行而被丢下摘星楼,粉身碎骨……”

    姬发惊愕得无以言表,帝辛的罪行总是会让他自然而然地想到另一个人。

    “好啦,子黎你就别再气了。”邑姜笑吟吟地递给她一杯水,颇有趣味地调侃她,“正是新婚燕尔,非要弄得跟仇人似的。”

    “我能不气嘛……”无论她怎样劝,子黎就是不消气,“新婚之夜我就被他这么孤零零地晾在房里,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他真是……”

    “那是因为你犯了大禁忌。”

    子黎怔住,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姐姐你说什么啊……”

    “子黎,记住我的忠告,想和世子相处,首先必须学会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邑姜却握住她的手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不可议妲己是非,不可说妲己不好,最好……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妲己二字。”

    “为什么不能提……”

    “因为妲己和世子有过一段旧情……”

    “这个我知道呀。”子黎自认为了解地打断她,“可是他们不是早结束了嘛……”

    “是,他们已经结束了,以后也没可能了,可是那并不代表夫君就可以忘了她,人的思想、感情皆是由心所控,人最无法强求和违背的,就是自己的心。”

    “姐姐的意思是……”子黎心里陡然乱了,好似被千军万马的铁蹄踏过,“世子的心……还是爱妲己的?”

    邑姜没有作回应,却是默认了。

    “那怎么可以……”子黎委屈地咬住嘴唇,顿时没了方才的底气,“苏妲己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害死他亲哥哥……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还爱……”

    “的确是这样,妲己成了夫君的杀兄仇人,夫君理应对她有恨,却又愣是恨不起来……”邑姜颓然地垂下双眸,满是落寞之色,“夫君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深爱的女子却是自己永远不能爱的人。爱与恨的纠结,终日折磨他的心,让他备受煎熬……”

    “姐姐你真的很了解他……”

    “你也可以的。”邑姜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握紧她的手,“将心比心,用你对他的爱去包容和融化他的冷漠,我相信不需要多久,他就不会再排斥你了。”

    遵照父亲的嘱咐将黄飞虎送去别苑安顿,返回的路上姬发怅然失神。鬼使神差地进了子黎的房间,原想为夜里的事向她道歉的,却发现她不在,料想她肯定是找邑姜吐苦水去了。

    不在也好,倒也落得清静。

    那一路和飞虎的交心长谈,令他对朝歌的境况又了解不少。更重要的是从黄飞虎口中,他听到了有关她的消息。

    飞虎说,她招狐妖进宫秽乱宫廷,还让帝辛兴建鹿台,终日过着挥霍无度的奢侈生活。飞虎的妹妹黄贵妃舍生取义,欲将她叫去摘星楼,在哥哥伯邑考冤死的地方将她除掉以慰亡魂,却不幸被她识破继而被推下了摘星楼香消玉殒。

    一直是这样,传到他耳中的,永远都只是她有多恶毒她有多残忍,再没有别的。

    其实他只是想听到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还记不记得他,还恨不恨他……仅此而已,这么微乎其微的愿望换作他身上就成了空想和奢望。

    回首,竟发现和她已是千里之遥。

    忽而有一双手臂极温柔地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身,令他猝不及防,他正出神,情不自禁念出:“妲……”

    “我不是妲己……”念了一半的名字却被打断,恍然听出身后那是子黎的声音,她紧紧靠上他的后背,胸怀温暖,语气缠绵,“我虽然不是她,可我是被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也希望像她那样被你珍惜……”

    姬发木讷地转身,望着她低垂的眼眸,听她眼泪哽咽地说着:“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我也没想过要取代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可是我要让你明白,不管发生什么,我和邑姜姐姐都会永远陪着你,分担你的忧愁。可不可以……别推开我……”

    姬发是真的灵魂抽离了身体,麻木得丝毫不动弹了,当子黎踮起脚尖送上她柔软的樱唇,碰触到他的嘴角,他毫无知觉,也忘了拒绝。

    “娘,为什么爹这两天夜里都不来看诵儿?”诵儿躺在床上撅着嘴,闹脾气不肯睡觉。

    邑姜体贴地给他盖好被子,笑得煞是慈爱:“诵儿乖,爹和子黎姨娘刚完婚,这些日子当然要多陪陪她了。”

    “爹为什么要娶子黎姨娘……”诵儿的委屈看着就叫人心疼,“诵儿不喜欢……”

    邑姜隐忍着心里的难过安慰起孩子:“诵儿想啊,子黎姨娘嫁给爹以后也会给诵儿生下弟弟妹妹,这样诵儿就有人作伴啦。”

    “诵儿不要子黎姨娘生的弟弟妹妹,只要娘和爹生的弟弟妹妹……”

    邑姜花了许久的时间才总算将孩子哄睡着了,当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人时,她才真正体会到夜的漫长和无助。

    孩子这么小尚且懂得不愿看到有人和娘分享自己的父亲,身为女子,心思脆弱而敏感,她又怎么忍心自己的丈夫拥着别人入睡?

    不过她终归劝自己看开了,多年以前侯夫人就曾给她讲过那样的道理。宽容,是女子所要追求的最高德性,只有气度宽厚者才可母仪天下。

    姬发如果日后真的成就大业,他身边必会出现更多形形色色的女子,如此想来,一个子黎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子黎并不足以成为她的心腹大患,毕竟她不是妲己,当初侯夫人不是还说服她与妲己共侍姬发的么?子黎,不过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和她一样,为了本族的利益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想到妲己,邑姜不由回想起那夜给姬发解毒的神秘人,她明明长着一张与苏妲己同样的脸,只是眼睛呈紫色,长发银亮,语气冰冷。

    她带着诵儿留在帐外守候,透过烛火照耀,却看到神秘女子和姬发投射在帐上的影子交融到了一起,那酷似妲己的女子居然在吻她的丈夫,她震惊却不敢叫出声。

    当父亲亲口说那女人是狐狸精,欲用仙阵将她消灭,邑姜还是心软了。毕竟在心里她始终对妲己有愧,觉得是自己抢走了她爱的男人,而眼前的人不管是不是妲己,对姬发都是有过救命之恩的。放了她,不仅是为了报恩,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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