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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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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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出于何种缘由爹都必须西征,大王正是因为看到这一点,所以决定要爹做伐周的领头军。”我终于坦言说出我藏了很久的心事,如释重负,“我很矛盾……我心里是不希望看到两军交战之时爹和姬发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我要你们西去,归顺西岐,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承认你分析的都很有道理,可是在这件事上能做得了主的只有爹,我怕他忠肝义胆惯了,是绝不会做那造反的叛臣的。更何况西伯侯的背信弃义也让爹对西岐一直都没什么好感。”

    “我和姬发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有什么必要再去介怀?是时候冰释前嫌了……爹的脾气虽然固执,但若是与他讲明道理,我相信他一定会想通的。大义当前,爹固然重节,但也需为苍生和百姓着想。我虽然是帝辛的妃子,外面人看来我是何等荣宠,我是娇纵狠毒的妖孽……可是有太多你们看不到的,我在醉生梦死的王宫里一直都是清醒的,我知道帝辛不是个贤君,他不值得爹这样的忠义之臣为他卖命。”我说的话在他听来一定觉得匪夷所思有违常理,可是我不管不顾了,坚决地注视他,“哥哥,你要相信我,我还是原来的妲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无愧于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自己的家人!”

    “你这么大胆的想法有和爹说过吗?”

    “回家这么久爹对我一直都是不理不睬的,我哪有机会和他说这些……”我无奈地摇头,“何况家中随行而来的又有那么多帝辛的眼线,若找不到合适的人和时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我怎么敢轻易说出口?”

    “所以你就和我说这些?”

    “对,我信得过哥哥,你一定要答应我说服爹。”我走到他身边将袖中之物取出递到他手里,要他感受到它的分量,“这是我偷偷从帝辛那里偷来的通关文牒,可以让你们顺利通过去西岐这一路上所设的关卡。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而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我们一群人全都背叛大王投靠西岐,那剩你一个人在宫里你怎么办?”他担忧起我的将来,“大王难道不会怀疑你?他一定会迁怒于你,你这么做太危险了!”

    “哥哥你别为我担心。”我故作轻松地给了他一缕笑容,“我知道这么做是在冒险,但妲己有自己的办法可以化险为夷。”

    “妲己,你跟我们一起走!别再回那暴君身边了!”他激动得一时失控抱住我,“王宫太可怕了,短短几年就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我们一起去西岐见姬发,你别回宫了好不好……”

    “哥哥,我去不了西岐的……”我在他肩头落下眼泪,却还是努力笑着,“我和姬发有太多的误会……他不可能原谅我……”

    “是因为伯邑考的死么?”

    泪水倾泻,凝噎了我的喉。我离开他的怀抱,哽咽说着:“哥哥只需照顾好爹娘,陪他们平安到达西岐,其他的,都别管了……”

    返回朝歌的途中,我们在一家驿馆停驻了几日,当我接到探子来报,说爹的队伍已然动身并且悄悄出了冀州城,我知道哥哥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

    “我们启程。”心愿已了,我随即吩咐了一声,“回朝歌。”

    半路我忽然觉得不对劲,问了身旁的晚菱:“怎么回事?为何队伍慢下来了?”

    晚菱拨开车帘顿时惊呼:“小姐快看!是下雪了!”

    我一看果然如此,漫天飞舞的雪,似破碎的云朵,自无尽的天空落下,无声无息。

    雪……

    我的唇边绽出一丝涟漪,不知何故。
………………………………

即 位(一)

    晚风寒,冬意萧瑟,落叶飘飞。

    “据朝歌探子打听来的消息,暴君已经调兵遣将做好了部署,我们和商军的形势就好比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二人在榆树下沉默站了良久,各怀心事,最后是黄飞虎先开了口,“诸侯联军里的南伯侯正在和闻太师的人马交战,自从鄂崇禹被暴君处死,他的儿子鄂顺继位为南伯侯。他是个人才,素有谋略,所以荆州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张桂芳的军队也已东进,他们的目标是青州的东伯侯。”

    “那向西来讨伐我们西岐的又是哪一支?”姬发听着他说的军情,心情还算平静。

    “是北伯侯崇侯虎率领的北方军队。”黄飞虎答道,事关重大,他当然已经做了详细的打探,“听说暴君把商军的主要兵力都放在与西岐的这片战场上,以冀州侯苏护为领军。”

    “冀州侯?”姬发不由自主地皱了眉,藏不住忧虑。

    飞虎发觉了他的异样:“怎么了?世子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姬发敷衍地掩饰过去,“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们……”

    “是因为冀州侯和你父亲西伯侯有过交情么?”

    “可是打仗归打仗,战场上是不会讲交情的。”姬发神色凝重地摇了头,“更何况……在冀州侯眼里,与我们早已经没有情谊可言了……”

    “论军事素质,北方的兵力虽然最强,但我们西岐的也不弱啊。”飞虎胸有成竹地安慰他,“所以世子无需太过担忧的。”

    “比起战事,更让我担忧的反而是父侯的身体……”说着姬发眼神不自觉地黯淡,忧色重重。

    “侯爷的病情还没有起色么?”

    姬发又是摇头,无可奈何:“父侯毕竟上了年纪,身子大不如前了。又多年被囚禁羑里,受尽非人待遇,早就被折磨得一身伤病。再加上大哥的死一直以来都对他打击很深,他这是积郁成疾,我怕父侯还没等到大周兴盛那天就垮下了……”

    “夫君!”子黎神情慌张地跑过来唤道,“母妃和邑姜姐姐让我过来叫你,要你去看看父侯!”

    “父侯怎么了?”姬发微感到不祥,身旁的黄飞虎也不由紧张地一怔。

    子黎双眼忧伤地垂下:“不太好……”

    姬发再来不及多问什么了,拔腿就跑,直奔父亲的卧室。

    进屋看到姜尚和散宜生都到了,伫在床边不说话。侯夫人亦坐在床沿,红肿着一双眼。邑姜握着手绢给西伯侯抹脸,动作轻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世子。”散宜生看到他,恭恭敬敬地参拜。

    大家也都注意到姬发进来了,侯夫人下意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地唤他:“姬发,到你父侯身边来,他有话跟你说……”

    姬发顺从地过去了,邑姜收好帕子,识礼地朝她福了福,而后退至侯夫人身后。

    越靠近床沿,姬发的心越沉重,望着父亲那张病容枯黄的脸,心如刀绞。

    “父侯……”他唤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亦在颤抖。

    听到动静,西伯侯微微睁开双目,眼里没什么神采,嘴唇翕动着尤为吃力:“姬发,为父时日无多,在此弥留之际还能再好好看看你们,上天也算待我不薄……”

    姬发情不自禁握紧父亲垂在床沿的手:“父侯别胡思乱想,只需养好身体,其他的不必操心。”

    “为父早年已演先天术算过自己的命相,是时候寿终正寝了。”西伯侯倒是勾出一弯平和的笑容,眼里突然回光返照,尽是不舍,“只是眼下与殷商对决在即,为父不能亲眼看到我大周的旌旗插上都城,心愿未了,恐怕难以瞑目啊……”

    “父侯放心,我们大周是无坚不摧的。”姬发握得更紧,势要父亲看到他的决心,“不需要多久,儿臣一定会战胜暴君,让天下尽归我大周!”

    西伯侯欣慰地点了头,转眼又看向姜尚的位置:“子牙,你也过来。”

    姜尚闻声而至,伫在姬发身旁:“侯爷有何指示,臣洗耳恭听。”

    西伯侯一边握住姬发的手一边对姜尚说道:“本侯今召卿入内,并无别论,只是现在的情形子牙也都看到了?孤居西北,坐镇一方,统二百镇诸侯元首,感蒙圣恩不浅。如今虽还有君臣名分,未至乖戾,但是当今国主恶贯满盈,置黎民于水火,我等有责任诛灭暴君,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只可惜本侯不能久立于阳世矣,兴周大计完成一半不能就此搁下,今后这份家业、周族的荣辱将会由姬发继承。”

    “侯爷英明。”姜尚脸上的笑由衷而发,“世子是不可多得的贤主,他日必能成就大统。”

    “只是姬发尚幼,吾死之后恐其妄听他人之言,肆行征伐,前功尽弃。所以本侯在此将姬发和周族托付给爱卿……”说到此西伯侯已是泪流满面,“望子牙和诸位爱卿悉心辅佐,循循善诱,好助他终成大业。子牙务必要答应本侯的请求,若有违背,日后到了黄泉,你我冥中也不好相见。”

    姜尚当即跪地诚惶诚恐地一拜:“臣荷侯爷隆恩,身居相位,岂敢不受命?若负君言,即为不忠。臣愿为大周肝脑涂地,粉骨捐躯,以酬国恩。侯爷切莫以臣为虑,当宜保重圣体,不日便可自愈。”

    西伯侯听其此言甚是欣慰,满含热泪望着姬发:“我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新一任周主,从今往后一定要听你姜相父的指令,不可造次妄为,视相父就如本侯,丞相之言即是为父之言。”

    “儿臣答应父侯,今后必对相父言听计从。”姬发忍着胸口的一腔悲怆,连声承诺,“即位之后必将睦爱兄弟族人,悯恤万民,为大周的事业殚精竭虑,必不负父侯所望。”

    “臣等愿誓死效忠世子和周族,今后定当恪守其职,绝无僭越,安治周邦上下,请侯爷放心!”这时,散宜生也已跪拜,虔诚呈言。

    “姬发,你继位为西伯侯之前,为父再交代一句:见善不怠,时至勿疑,去非勿处。”西伯侯的眼神炽热,是要他牢记,“这三者,既是修身之道,又是治国安民之大略。”

    姬发再拜受命:“父侯金言,儿臣铭刻在心至死不忘。”

    “侯爷,天子无道,我族奉天命讨伐,自是与暴君反戈,理应不再向其称臣。”姜尚出人意料地禀道,“臣认为,世子即位该称的是王,而非侯。”

    众人惊愕里纷纷意会,皆无异议。

    姬发不假思索果断赞同:“相父所言有理,我大周平定天下是早晚之事,也是实至名归。既与殷商对立,姬发不如就自立为王,以振士气。定西岐为都,国号为周,姬发为武王,追封父侯为我大周始祖文王,由我大周统领各方诸侯杀向朝歌诛灭暴君!”

    众臣心悦诚服,高呼参拜,而病榻上垂泪的西伯侯,终得以含笑瞑目。
………………………………

即 位(二)

    翌年春未至,西伯侯病薨,追封为大周始祖,谥号文王。

    服过丧期,转眼就是周主即位大典。姬发在书房独处甚久,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因为他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取下额上吊孝的白绸,而后解开发髻,拿起案上被他擦得锃亮的佩剑,挑起密发丛间一绺,扣着纤细红绳的发丝。

    握剑的手颤抖着,似乎还有犹豫,却还是狠了心,蹙眉闭上眼倏地削断,一如当初的她剪下青丝留在他的发间。

    断下的长发在手,轻如蝉翼,彷如一阵风便可吹走。望着自己轻手削落的发,姬发莫名笑了,渗透凄凉。

    与你结的发,我一直未解,因为你说过这姻缘结只有你能解,留到现在,也算是我对你所有的承诺里唯一兑现的一个。

    事过境迁,如今我也不会解开,我想我的心还不曾放下你。让你我交缠的发丝永远在一起,那算是至今未被时间抹灭的,我们爱过的证明。

    心痛地将断发收入一枚锦盒,那里还睡着重合的血滟璧,亦被他珍藏许多年了。

    只一眼就悲从心生,玉璧尚且完美,而曾经山盟海誓的我们,却天各一方相隔天涯。

    窗头的摘星鸟幽咽悲鸣,仿佛读懂了人的心思。姬发转头望着它,鸟的眼神实在耐人寻味。

    说来也怪,姬发未用鸟笼关着它,也未用绳子绑着它,它就是不肯飞走。长期以来,只是偶尔飞出去转悠,日落之前却一定会回来。

    你倒也是个执着的家伙。

    姬发苦中作乐地朝它笑了笑,转身打开了房门。

    “陛下。”房外的侍从见他出来终于可以禀报,“今日是您的即位大典,诸位大臣和将领已经齐集点将台等候陛下。”

    姬发低头,带一群随从赶到了点将台。手执玉圭缓步沿着台阶登上祭台,清香三柱告慰神灵和先祖英魂。当完成这一系列的仪式,姬发转过身,迎上四面八方仰望他的目光。

    “即日起,大周的社稷将由本王继承,本王就是大周的国主。”祭台上迎风而立,英姿飒爽,“我大周与殷商势不两立,再不是暴君帝辛的臣邦。终有一日,本王会在众文臣武将的辅佐之下推翻帝辛暴政,改朝换代一统天下,使百姓安居乐业。望文武百官与本王同心同德,共建大周鼎盛基业!”

    “臣等愿拥护武王陛下,祈大周国祚昌隆,千秋万世!”以姜尚为首,群臣纷纷跪下顶礼膜拜,“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俯视台下将他奉为至尊的臣子,姬发横眉冷傲,眼眸炽热如焰,目光透射出王者的凌厉与威严。

    “陛下!”黄飞虎垂首禀告,“今日有贵客莅临西岐,正在外面等候。”

    “将军说的是何人?”

    飞虎抬头,语惊四方:“冀州侯苏护。”

    周遭顿时躁动,议论纷纷,交织着惶恐和不安。

    “哦?”姬发也没想到两军交战在即,敌军首领居然会来找他。

    “今天是陛下即位之日,冀州侯特地送上贺礼一份献给武王陛下。”飞虎笑得愈发神秘莫测。

    “是什么礼物?”

    “回陛下,是冀州二十万精锐之师,冀州侯特带他们前来投奔陛下。”

    众人欢呼,校场上顷刻沸腾,姬发也甚感振奋人心:“真是个好消息!黄将军快请冀州侯进来!”

    见了面,气氛微微冻结了片刻。姬发和冀州侯苏护都有些难以自制的尴尬,却都藏在心里,彼此尽力不流露出来。

    “启奏陛下,殷商国君暴虐无道,臣对其深恶痛绝,对殷商彻底失望,遂决定举族迁徙另投明主。”如今的身份是君臣,苏护认清了状况,毕恭毕敬,“今后愿率二十万冀州军队为陛下效力,讨伐昏君,万死不辞!”

    “侯爷免礼。”姬发笑容可掬,显足了客气,“只要是愿意归顺我大周的人才,本王自然都会来者不拒,日后本王的伐商大业还需侯爷尽心匡扶了。”

    退了朝,姬发将苏护带来的兵力编入周军,派人安顿好苏护及其家室,却暗中留下了他的儿子苏全忠。侍从将苏全忠领入花园,姬发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陛下。”苏全忠单膝跪地参拜,自己是臣,姬发是君,起码的礼数的必需的。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大可不必拘礼。”姬发微笑着邀他平身,“我之所以叫你来这里,是因为刚刚在殿上从你的眼神里我就看出你有话要说。”

    “陛下真是有眼力。”苏全忠恭维道,似笑非笑,“那陛下可知道臣想说什么?”

    “我知道。”姬发收了笑容,冷漠地转向侧面,“可是我不想说。”

    “陛下就这么害怕提起我妹妹么?”苏全忠倒是直截了当地开口了,不拘礼节,那是他自己说的,“今日是臣和陛下第一次见面,当臣见到陛下第一眼,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姬发不言,却在等他说下去。

    “我在想……”苏全忠抿嘴而笑,似是解嘲,“陛下与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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