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做白日梦的是你!”姬发边挥剑与他交锋边呐喊,“妲己在西岐的时候亲口答应会帮我成就霸业!连她都背叛了你,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你休要胡言乱语!妲己不会背叛孤的!她早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帝辛瞧准时机狠狠劈向姬发的战马,利刃划过马前足,烈马惊痛仰天长嘶。坐骑倾翻,姬发顿时从马背摔到地上。
“再说最后一次,妲己从来都不是你的!她是孤一个人的!”话语未落,帝辛手中的利剑已经势如猛虎向卧地的姬发砍下。
姬发猛然转身举剑欲挡,却不及帝辛的力道,佩剑硬生生被砍成了两段。
周人大惊失色,唯恐姬发被帝辛所伤。
帝辛的剑就要挥向姬发,千钧一发之际,忽闻身后响起惊天动地喊杀声,震耳欲聋。帝辛骤然懵了,挥了一半的剑亦僵在空中。
他木然回过头,却惊心地望见自己带来的东夷族战俘居然擅自拿起兵器刺杀他的军队!他们竟然反戈!
殷商的人马被杀得措手不及,利刃刺穿那些商军的胸膛腹皮,帝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为什么……
仰面在地的姬发也看到这一离奇局面,却顾不上多想,看准帝辛回头出神的间隙,跃起一脚踢翻了他,又眼疾手快拾起帝辛掉落的利剑在他背上划开一条深长的口子。
身受重创的帝辛难忍后背流血的痛楚,看一眼面前反败为胜正拿剑指他的姬发,再回望自己已被杀得溃不成军的队伍,凉意渐生,绝望的滋味在心头蔓延,他闭上眼,骄傲受死。
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一束红光直落姬发手握的剑上瞬间将它击成粉碎。随后一红衣女子从天而降,落到身旁将虚弱的帝辛扶住。
“喜媚……”帝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痴呆地嗫嚅着,“真的是你……”
绯彤忍着眼里的泪水,回头愤恨瞪住姬发:“你听着,大王只是大王,不是焰煌!君上的狐魄已经给了苏妲己,真正的妖孽在苏妲己的身体里,冤有头债有主,要杀就去杀她!”
“喜媚……”
帝辛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绯彤扼住手腕“君上……让我带君上离开这里……”
绯彤握着一颗奇怪的火红珠子,照耀出刺目的红光,瞬时击退那些正试图围困他们的敌军。
周军阵地的龙吉心里一怔,是绯彤的狐魄!
这妖狐是如何拿到她的狐魄的?难道是漓澈未听自己劝诫擅自打开了四海瓶?
凭借狐魄威力的庇护,绯彤带着帝辛飞上云霄消失在九重天外。
姬发怔愣在原地,忘了命人去追。全身僵硬,因为他清楚地听到她说――
焰煌的狐魄在妲己身体里。
………………………………
绯 彤(一)
千年遗梦,我苦苦寻觅,觅你人世足迹。任雪落冰河,黄沙漫天,泥沼深渊,从不思迷途知返,只愿古云端里再见你音容笑貌,震世威风。
我终于找到了你。
你在朝歌,坐拥万里山河。群臣顶礼膜拜,奉你为人间至尊。
我的呼唤,湮没在盛世的繁华里,你听不见。
直到恍然梦醒,红尘辗转世事沧桑,终如被马蹄踏碎的烟花,清风吹散,湮灭。
“娘,等我回来,女儿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
“娘不奢望你为娘争取多少富贵荣华,只要你安安分分陪在娘的身边,绯彤你回来!”
娘的呼唤愈发隐匿在萧瑟的风里,我逼自己不回头,假装听不到,却不知自己已经越走越远,渐渐地,我似乎已然忘了,回家的路。
我,出身火狐贵族,却从未享受过该有的尊荣,只因我的母亲地位卑微,是我父亲芸芸无数的姬妾之一。她很善良,从不会算计谋害别人。也正是因为她的善良,她在家族里遭尽欺凌。
我爹是火狐族位高权重的将领,他却没有正眼看过我这个女儿,是我太微不足道了?
家里的姐妹排挤我,因为我生得比她们好看,她们嫉妒。
终于,我不堪再看到娘被族人合谋陷害,以致被爹施以家暴,我决定离家出走。
我要出人头地,用自己的手为我和娘争得让他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荣耀。
我进了狐宫,成为一名宫女,见到了狐族地位最高的男人,圣君焰煌。
我希望他是可以改变我命运的人。
坚韧地通过重重考验,我终于从宫女晋升为司宫女官,负责君上的日常起居,换句话说,我离焰煌更近了。
机缘巧合地认识了漓澈,一个美得如冬雪般晶莹剔透的女子。她是我们的宿敌雪狐,我却做不到像其他火狐那样置她于死地,相反地,我为她解了毒,为她疗伤,还带她离开火狐族使她平安回去涂山。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
朋友?我用了很久的时间都不能完全肯定是否该用这个词衡量漓澈与我的关系,因为在我的生命里,除了我娘,还没有出现过第二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习惯了家族的白眼和嘲弄,朋友,成了离我很远很远的幻梦。
我绯彤居然也会有朋友?多可笑?
漓澈说我善良,一点也不像她父王母后给她描述的火狐。在它们雪狐眼中,我们火狐就该是阴险狡诈,残忍无情的角色。
我只是笑笑,那种笑也许什么都不代表。
我想我的这份善心兴许是娘传给我的,可是娘却没有等到我的成就,在我离家后不久,她就被折磨致死,从此,我视那些亲人如仇,恩断义绝。
“你是奎昴司的女儿?”焰煌知道了我的来历,在有次我服侍他用膳时问道,“有这么显赫的家世,应该不愁吃穿了,为什么还会想要进宫?”
虽然不知他这么问有何用意,但我还是微笑回答:“回君上,因为绯彤从小听闻火狐族最优秀的人都在君上身边。绯彤不想做个庸碌无为的人,只有跟随君上才能证明自己是优秀的。”
他不由抬起头正视我,眼中的诧异逐渐融化成一抹赞赏,因为我聪明的回答,他似乎对我刮目相看了。
进宫后的第三年,王室催促君上早日册立王后,献上族里美女无数,可君上对此事却漠不关心。
看过那些待选的佳丽,各个生得美艳动人,禁不住好奇,终于在某日为君上更换朝服时小声问道:“君上怎么从不关心立后之事?那些可都是族里精挑细选的美人呐!”
他只是嘴角斜扬一抹不屑的谑笑:“是么?可我怎么觉得,她们所有人都还不及你呢?”
我羞涩地低下头不语,却难掩那飞上双颊的丝丝流霞。他的话是否说得别有用心,我不敢去妄自猜测,因为我了解他,他是个不喜欢被人猜透心思的人。
世事难料,后来有人向焰煌告密,族里有大臣私下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君上大怒,下令彻查,想就此一肃族风,结果竟然连我的父亲也被牵涉其中。
君上处以那些犯了罪的臣子死刑,奎昴司更是要被夷灭全族。我看着昔日那些与我同宗的族人在焰煌一纸诏书下全被推上了断头台,他却单单留下了我。
众人无不暗暗揣测君上对我的偏护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私心,君上也没有给他们任何解释。
至少有一点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绯彤在君上心目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已经不容小觑,绝不是普普通通的宫女而已。
死刑台上的那些人,睁着哀求的眼睛望我,似乎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我可以求君上饶他们不死。
而我做的,只是冷冷别过头,用一种高傲的姿态,与他们所有人划清了界限。
刽子手的刀刃落下一片雪亮,父亲的人头滚落到我的脚下,他死不瞑目,用已经了无生气却幽怨的眼神瞪住我,他在质问我为什么不救自己的亲人。
对不起,你不是我的亲人,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给过我生命的男人,而已。
心寒地闭上双眸,却敌不过那倏然滑落的泪滴,灼痛了半边脸颊。
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有只手递来一张帕子,什么都没说。
“呃……君上……”我自知失礼,慌忙低下头。
“擦掉你的眼泪。”他这不算命令的命令,一如他平时的冷傲,叫人听不出多余的感情,“从此以后你再没有亲人,但你是本君的人,欺负你就是和本君作对。”
我的心颤抖得好生厉害,战战兢兢接过他手里的帕子,拭干泪水的一刻,我告诉自己,我这一生我的一切都是君上的。
契机,我那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机会终于等到了,却来得让我甚感突然。
君上刚处死了一些重臣,急需培植一批新的谋臣,而其中最重要的位子,炎玄司,只有一个人才配担当。
历经各个关卡筛选,最后脱颖而出的几个全都是智勇双全的奇才,当他们站在君上面前,君上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选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而是当着众人面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说:“炎玄司,你来当。”
我的错愕在所难免,着实受宠若惊了,我望着他木讷地嗫嚅:“为什么是我……”
他泰然自若地回答,态度平淡得令我畏惧。
“做本君的心腹,光有聪明还不够。本君要的就是你那种无情,就算面对至亲也依然狠得下心肠。”
………………………………
绯 彤(二)
“漓澈,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独处的时候,我曾经这样问她。
漓澈,我的好姐妹,她却眨着双天真的眸子望我:“喜欢?那是什么感觉?”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时常想着他,有的时候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言自语地说着梦话,不觉中已是失神。
“你说得这么传神,难道你有?”
“有……”被她猜到心思倒也无妨,只是我黯然惆怅,“可惜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这么惨?”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我的心情她是不可能体会到的。
“让我来猜猜。”她若有所思还不时拿机灵的眸子偷瞄我,“你总是把君上挂在嘴上,莫非你喜欢你们君上?”
“嘘!小声一点!”我紧张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的!”
她被我一本正经的模样吓住了:“绯彤,我只是随便猜猜,难道我真的猜对了……”
我心虚放开了她,低头揉捏着衣角掩饰自己的慌乱:“我们君上不是一般人,是不能被人在背后议论的。”
“这里又不是火狐族,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倒是心直口快,不怕触犯我们的禁忌,“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说给我听听呢?”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不如就让我告诉你好了。”
我猛然抬起头,望着向我们走来的焰煌,心里顿时一沉:“君上……”
漓澈在一旁扯扯我的衣袖,碎声问我:“绯彤,他就是你们君上?”
我仓皇得不敢回头给她任何回应,只听见焰煌冰冷的质问:“绯彤,这个时候你该在什么地方,不用本君亲自教你?”
今日是我大意,和漓澈聊得忘了时辰,回宫的焰煌见不到我一定是心中生疑,他这是刻意寻我而来。
“是……”唯唯诺诺尽显谦卑,“绯彤这就回宫。”
他冷冽的目光终于落到漓澈脸上:“她是谁?”
“我是绯彤的朋友!”漓澈似乎并不十分畏惧他地答道。
“朋友?看你这发色像是雪狐?”焰煌冷笑着望我,“绯彤,你居然和一只雪狐做朋友?你知道你犯下多么严重的族规吗!”
我倏地跪下,语气恳切:“绯彤知罪,甘受君上责罚,但求君上网开一面放过漓澈……”
“是我找她出来的,你别罚她!”漓澈心疼我将受罚,自以为可以替我求情。
“你担心她?”焰煌嘴角一丝邪魅的弧度,大有嘲笑漓澈的意味,“你怎么不先担心你自己?你以为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你想对我怎样?”这丫头还真是不知死活,我心里直为她捏冷汗,巴望着她少说两句,她倒不以为意,“如果你敢伤我毫发,我父王也不会放过你!”
“你父王?”焰煌微怔,“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来历不小?”
“君上,漓澈是雪狐族公主。”生怕漓澈再出言冒犯他,我索性替她解释。
“公主?”眼中暗流过几分思索,我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听到他说,“既然是雪狐族尊贵的公主,下次想见面就别选这么寒碜的地方了,直接请公主到狐宫里坐坐。”
我和漓澈都不由自主地愣住,焰煌的盛情到底是真是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日过得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我随焰煌回宫之后,一直沉默不言。
心想在这件事上他一定不会轻饶了我,总会给我些教训,却不曾料到他竟赞赏我一句:“绯彤,你做得很好。”
他背对我而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绯彤不明白君上的意思。”
“不需要明白。”他说的云淡风轻,却透出难以言喻的自信,“我想我们对待雪狐族,是时候换个方式了。”
焰煌后来的做法更让人费解,他御笔亲邀雪狐公主漓澈光临我族王宫圣殿,想以此与雪狐族破冰,往来修好。
雪狐族对此事倒也有诚意,派侍卫护送漓澈过来,并奉上雪狐族最珍贵的礼物千雪酿。
漓澈在狐宫小住数月,焰煌下令全族对她以礼相待,更是亲自陪护终日带着她到处游玩,无微不至。
“你们的宫殿真漂亮!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头呢!”
漓澈玩得尽兴,不觉和焰煌也不那么生疏了。
“是么?”焰煌饶有兴趣凑近了凝视她的眼睛,问得别有用心,“那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吗?”
漓澈那一刻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而柱子后窥视他们的我亦怔住了。
回神之后徒留落寞萦绕心头,他的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胸口,怎么会那么疼……
一夜我将焰煌褪下的衣袍挂起服侍他就寝,他却做沉思状站了良久。
“王后之位本君心里有合适人选了。”
我诧异抬头,他是在跟我说话?
“明日本君就会派人将筹备的聘礼送去雪狐族,本君要娶他们的公主漓澈做王后。”
虽然早已有预感,但听他亲口说出我还是会感到怔愕:“君上想和雪狐族联姻?”
“没错。”
“君上怎么会突然想这么做?”
“不是突然,本君已经考虑过一些时候了。”
“绯彤不明白,君上一直痛恨雪狐族,一心想着终有一天取代他们成为狐界至尊,又为何想要与他们联姻修好……”
“火狐迟早是要称霸狐界的,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若想动武恐怕未必会是雪狐族的对手,不如来一招欲擒故纵,用联姻先使雪狐对我们放松戒备,然后再伺机而动一举将他们覆灭!”
我心惊于他的城府,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打漓澈的主意了。
“君上所忌惮的,是不是雪狐族的血滟璧?”
他不答,算是默认。
“君上可曾想过,想消灭雪狐也许并不一定要选择联姻这条路,若是能将血滟璧夺过来为我族所用,君上想实现雄心霸业就容易很多了。”
“哦?”他似是有些心动地侧过脸,“你有办法把血滟璧弄到手?”
那一瞬我已分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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