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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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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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想不到他却因我这句话提起了兴致,“你还会唱歌啊?”

    我羞赧垂下眉眼,置身在为他精心编造的谎言里:“自小就在乐坊长大,受美娘教习,不能歌善舞怎么出来献艺呢?”

    “你在璇霄丹阙从艺多久了?”

    “十多年了。”我小心斟酌着字眼,以防被他看出破绽,“从记事起就在坊中,一年前开始随美娘安排为达官贵人们表演才艺。”

    “一年?”他玩味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你历练成璇霄丹阙的台柱了?看来你对乐艺确实很有天分啊?”

    “做乐伎多少都是有天分的,可惜乐人终归是乐人,不管歌也好,舞也罢,我们的存在只为取悦贵族,实无地位可言。”我语气幽怨,如同说的真是自己的宿命,抬头迎上他眸光时一改方才的自哀自怜,“不过蝴蝶尚算幸运,今日能有缘遇见大人,若非大人豪掷万金买下蝴蝶,又为我除名正身,恐怕蝴蝶此生都要沦落风尘……”

    “本公虽然立足政界身系社稷,但也是好乐之人。”微弱的灯光掩映出他唇边一丝温和笑意,“本公并不觉得乐艺无用乐人低贱,相反,本公有意利用乐来感化教导臣民的思想,相信只有乐辅礼制,礼乐根深蒂固,潜移默化提高人的修为,直至灵魂从最根本上被征服,如此百姓才能真正臣服于我大周的统治。”

    我听着他的雄心抱负,心头浮上几许难以自制的颤动:“大人深谋远虑,志比鸿鹄实在叫人折服。今后若有用得着蝴蝶的地方,哪怕只是尽绵薄之力,蝴蝶也愿赴汤蹈火助大人成就伟业。”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公府上的御舞人。”再看我时,他眼里骤然升起莫名的神采,声音亲切得叫人动容,“我叫你蝶姬如何?”

    倒映于我眸中跳耀的烛火,如我此时悸动不安的心,不知令我语结的,是他温柔的话语,还是他含笑的眼神。

    “我是大人买回的,大人喜欢叫什么,蝴蝶就叫什么。”片刻的失神,总算我能给他最聪明不过的回答,“蝶姬从命。”

    “蝶姬,你是地道的洛邑人么?”

    话题渐渐多了,不觉这一路欢谈,彼此心里都已没了最初的陌生芥蒂,而他竟也自然而然问起我的过去。

    “蝶姬幼年是因为战乱流落至洛邑的,机缘巧合被丹美娘收养于乐坊。”多说多错,所以点到即止,敷衍却不露痕迹,“至于原本的家乡,大人恕蝶姬没有太多印象了。”

    “唔……”他似乎信了我半真半假的说辞,点头意会,“本公随口问问,只是愈发觉得你像一位故人才会想打听你的家乡,或许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方才在酒宴你跳完舞,本公还你面纱看你第一眼就有此种感觉了,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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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夜 归(四)

    “故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竟惊起我心里不小的波澜,“是什么故人?”

    “是……”他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从何说起,“算了,都是些前尘旧事了,不提也罢……”

    我知他对此话题已失了兴趣,他不想说,我也不能强迫他说下去。只是我难掩掠过心头的一丝失落,难过的不是自己无缘听他说出那所谓“故人”的名字,而是一个彻底颠覆自己本已坚信的真相——酒宴上他拿着我的面纱与我四目相望,怔愕得无法从我脸上移开目光,他失态到让三监误以为他是被我深深吸引住了,和那些易被美色熏心的寻常男人没什么不同。原来我们都想错了,他当时怔愕并非惊艳我舞姿炫目亦或容貌绝世,而只是因为我像一个人。

    一个他说的,故人……

    也许最终促使他能下定决心万金买我,也逃不过如此啼笑皆非的理由?

    如是想着,我无声垂下脸,嘴角不禁泛起了苦笑,隐匿在背光的昏暗里,他看不到。

    我们又双双陷入沉默,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停了,车外传来侍从的呼唤:“大人,到了。”

    他闻声而起,穿过侍从打开的车门下去了。我随后走出,夜色正浓,因为刚从车里出来一时还无法适应外面的黑暗。遂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提着披风,身子小心翼翼往下探去。落地的一瞬才蓦然发现黑暗里何时递来一只手,似欲在我着地时扶我站稳。是他的手。可惜我没能及早看到,看到时已经不需要了。

    他便兀自收回,一如伸来时那么不声不响。

    不经意错过的,是关怀还是礼貌,都只是他表达风度的习惯方式,我却还未习惯被谁这般贴心对待,至少是来自于他的馈赠。

    “大人,你回来了?”提灯上来迎接的是府上管家,他为主人照路时也顺势看到我的存在,“这位是……”

    “哦,她是蝶姬。”周公旦没为我多做介绍,寥寥数字简单带过,“今后会住在府上。”

    至于我出现的原因,根本无需对旁人解释太多,这就是他的气魄。

    “奴才明白了,只是她的住处……”他谦卑弯下腰会意承命,之后的事尚不敢做主,得看周公旦的眼色行事,“葙蘩苑里还住着待进宫的内司祺女御和宫人,大人是要否要为她另作安排?”

    “那崇音阁不是空着么?叫人收拾一下,就让蝶姬住那。”我住的地方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或许早些时候就考虑好了,“正好先前本公打算将那里修葺成琴房乐室,里面还备了几件乐器,阁上空间也够宽敞,如此蝶姬既能居住,平日又可练舞习乐,挺合适的。”

    我听着他给我的“特殊照顾”,如此周全的设想,我是不是该对他感激涕零?

    “崇音阁?”管家一听似乎觉得不妥,“大人真要让她住崇音阁?”

    “怎么?”

    “崇音阁虽好,但毕竟位于沄汀苑内。”管家说着还不忘偷瞄他的脸色,“怎么说都算是毗邻大人所居,大人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原来他顾虑的是这个,可是主人都没觉得不方便,他这做奴才的倒先介意了。想也难怪,我只不过是他一夜赴宴就带回府上的乐伎,这平白无故出现的女子,有什么资格能和他周公旦同住一苑?

    不过心里还是会暗自笑他不开窍,作为周公旦的家奴,起码的敏感是必要的,说话前怎么也得先洞察下主子的心思啊。看到我身上穿着他的披风,要我住崇音阁也是他的提议,若他将我视作一般人,又岂会如此厚待?合不合适也许他早就想过了,那外人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我们都在等他的答复,他终是面不改色如平常那样洒脱:“没什么不方便的,照着办。”

    “是。”话已至此管家也不好再有异议,让作一旁恭迎主人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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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夜 归(五)

    洛城司,一个月前刚经历过一场阴谋和厮杀的地方。眼前随我脚步变换的景物尚不算陌生,只是时隔多日当我再次踏足这里的寸土微尘,我依然心有余悸。

    进了府周公旦交代仆人将我带去安置,他便抽身而去处理自己的事了。我被引至崇音阁,在外仰望这座上下两层的小楼,虽不算太高,却有种说不出的秀气。楼下被布置成可供主人开设家宴的雅厅,席位一侧竖着一架双层的青铜编磬,从它磬身装饰的精美彩绘看来一定身价不菲。

    来不及多看,侍女就将我带上楼了。楼上有几个大小不等的房间,我随侍女走进其中一间最宽敞的,只见房内摆设齐全,床铺也都准备妥善了。想着这里就是我日后长居的闺房,环境陈设还都挺雅致的。

    “姑娘,奴婢双喜。”转头见是一婢女手捧一叠衣物,对我倒是很客气,“因为府上除了下人没有其他女眷,所以暂时找不到姑娘穿的衣裳。这是大人命奴婢送来的深衣,由姑娘先换上穿一夜,新制的穿戴要过几日才能送来。”

    “有劳了。”我连忙接过,还不忘恭敬表达谢意,“替我谢过大人恩典,就说蝶姬对衣饰并不挑剔,随意就好。”

    “那奴婢们就不大人姑娘休息了。”说着她召唤原先在房里忙碌的几个婢女,携她们一同退出阁去。

    我将深衣搁在榻上,就欲褪下舞衣更换,手刚解开披风领口的系带就怔住了,我惊心望着脱落的披风,恍然意识到它本是周公旦的,却被我一穿就到现在,这一路都忘了还他。

    “双喜!”

    我捧着披风冲出房追至楼梯口,本想托她们为我带去奉还,却见楼下早已空无一人,崇音阁的门也帮我阖上了,她们走得还真快。

    无奈只得作罢,看来还是要我明天亲自去还。百无聊赖地往回走,快到房门时目光鬼使神差地飘去长廊尽头,灯火依稀还亮着,令我不禁好奇那里究竟有些什么。

    沿着长廊走到底,视线也愈渐明亮。一座无门阁室呈现在我眼前,此室直接与长廊相连,室外也设有一座木梯直通楼下雅厅。心里豁然开朗,难怪刚才上楼时看到西侧也有座梯,原来就是通往这里。

    我无法停驻自己的步子走入其中,与我想象得不同,室内几乎没什么陈设,显得空旷非常,这应该是楼上最大的阁室?但很显然不是住人的。

    三面墙壁皆镶嵌圆形的镂花落地木窗,依窗排布扶栏长椅,寻思这间阁室闲时用来远眺赏景会是不错的选择。

    再往深处走,居然在帘幔隔开的后方还有内室。掀帘窥探,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香案,摆放简单的茶具。再看墙上竟悬挂笛、箫、凤管、珏琴等十余件丝竹琳琅,不由联想起楼下雅厅的那座编磬,又想起周公旦说过他亦好乐艺,也有意把崇音阁改造为乐室,前后对比看来他所言果真不假。

    漫不经心走到西侧窗边,披风被随手搁置在长椅上。信手推开轩窗,本想看看月色,呼吸深夜空气中露水的味道,却始料未及被我看到对面尚亮着灯火的屋子,记忆里……那好像是周公旦的书房?

    这么晚了,他还在书房么?我以为他早已入睡,没想到却是在挑灯夜战,若为政事,他倒真算是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了。

    以视线衡量着我和他的距离,总算了解当时管家为何会有那样的担忧,这崇音阁离他书房和寝室,确实只是几十步之遥了。

    计划的第一步就被我走得如此顺利,我从未有过地“接近”目标,这是否意味着,从今以后,我就会如是这般地,与他“朝夕相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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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桃 缘(一)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其实是昨夜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眠,洛城司于我终不是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穿戴完善我便捧着披风走出崇音阁,刚至周公旦寝室门外,也不知他醒没醒。正当我思索着到底是自己敲门,还是站在外面等他出来,房门蓦地被打开,从里面走出的,是端着水盆抹布,似是刚打扫完毕的双喜。

    她关上门,转身迎面看到呆立在外的我,不禁讶异:“姑娘?”

    我挤出一丝笑容强作自然:“双喜,不知大人是否醒了?”

    “你找大人啊?”听闻我来意,她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寝室,“可是去公堂处理政务了,很早就走了。”

    “唔?”我吃惊不小,原以为自己起得已经很早了,想不到周公旦比我还早?!

    从我怔愣的表情上她看出我不信,又莞尔笑开:“姑娘你刚来不知道,大人每天都走很早的。”

    每天都这样么……想到他昨夜在书房待到那么晚还不睡,想必也是夜夜如此,白天又这么早起,令我不由猜测起他到底是不是凡人,哪有睡这么少还精神抖擞的!

    “姑娘找大人有要事么?”她看到我脸上无以言表的失落,热情上前,“有什么事可以和奴婢说,奴婢等大人回来代为转告。”

    “不用了……”心里想着,我只是来找他聊聊天“增进感情”的,可我怎么好意思开口,“没什么重要的事,既然大人不在,那我先回去了……”

    我转身就走,徒留双喜一脸茫然看着我,猜不透我在想什么。这一路怅惘,竟忘了手里的披风,兴冲冲地被我带来又被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指尖浅浅拨弄,横卧在怀的珏琴,玎玲响了两声,却似我,心不在焉。

    周公旦赐我入住崇音阁,亦准我在此习乐,阁里的乐器自然是可被我把玩的。可我根本无意抚琴,要么失神发呆,要么刻意聆听窗外,期待着听到周公旦办完政事回苑的动静,只可惜,听了许久都是空寂。

    偌大的崇音阁,自由属我,孤独亦属我,却只有寥寥琴音相陪,说不出如斯寂寞。我万不曾想过,费尽心思进了洛城司,来到他的身边,换来却是这般无人问津的凄凉,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姑娘,饿了?”耳边响起双喜温柔的娇笑,“快吃饭。”

    我看她把饭菜轻轻搁在案上,怎奈我提不起太多食欲,试探着问起:“双喜,大人回来了么?”

    “还没有。”她没觉我反常,倒是当我面大方调侃起主子来,“大人可是洛城司出了名的早出晚归,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把握他的时间。”

    “哦……”

    我本就没太高指望的心又落至谷底,有气无力端起碗筷,食不甘味地咀嚼起来。

    “姑娘怎么不太高兴啊?”

    她总算察觉到我情绪不佳了,我苦笑掩饰:“没有……就是我一个人待在这楼里,都没个说话的人,太闷了……”

    “姑娘要是觉得闷,大可以去楼外逛逛啊!”她笑呵呵地帮我做起参谋,“府上的花园就离崇音阁不远,姑娘有空就去园子里散散心,烦恼就没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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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梦里烟云】:桃 缘(二)

    重回洛城司第三日,我照旧起得很早,也照旧没见上周公旦的面,看来他真是超乎想象的忙啊……

    而我也实在不想再回那冷冷清清的崇音阁待上一整天,我怕我憋久了会发疯的。

    沄汀苑里信步徜徉,也不知自己要去哪里,直到伫立一座扇形石拱门外,抬头看门上的刻字——濯园。

    难道这就是昨晚双喜说的,洛城司的花园么?

    带着求证的心情迈进去,当花叶纷繁映入眼帘,视野一下子明亮了,这里果然是别有洞天啊!

    虽说已是初秋,乍寒还暖的,这园里却没有落叶萧条的迹象。绿树葱茏,密草茂盛,各色的紫薇花和海棠花开得还很娇娆,还有爬满墙头的爬山虎和星星簇簇的蔷薇花,无不在晴天丽日下散发着勃勃生机。

    途经一池清潭,水中的莲花已经全开了,多以紫莲、白莲为主,偶然可见一两支粉莲间杂其中。我依着岸边的石块俯下身子,伸手拨弄起潭中清水,惬意凉丝丝地蔓过酥手,玩兴骤起,掬小捧向潭里的莲花泼洒,花瓣犹如沾上露珠,被艳阳照得五光十色。

    绕过清潭不知不觉就走至花园深处,陡然出现的一片桃林着实艳煞到我了,远看几十株桃树上无不硕果累累,红彤彤的果子像是顽皮小孩子从碧绿叶间挤出的脑袋,沉甸甸熟透的样子等不及要落地,看得我好一阵欢喜。

    “哇……”

    我喜不自胜,这可是不小的发现呢!不由自主地走近桃树,顿觉桃香扑鼻,闻一口已是甜醉了心房。手指扶着树枝细看,更是惊喜得无从表达——这桃儿生得多水灵啊!

    黄白的皮里透出红晕,个个都圆润饱满玲珑剔透,光是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了,要是能吃上一口……

    馋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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