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履癸果真有了动静,药进去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他颤动着睫毛撑开疲惫的双眼,混沌的眼里映不清我的样子,他惊愕,猛然惊醒,声音颤抖里含混了沙哑:“妺喜?!”

    “是我……”我泪雨滂沱地抱住他,“大王,妺喜回来了……”

    “成汤说你被伊尹带走了……”他眷恋地贴紧我的发丝,“孤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他是带我走了,可是有一样东西他没带走……”栖在他肩头的我忽然笑了,“那件东西是大王的……”

    “是什么?”

    “妺喜的心啊……”他看不到我此刻的笑,虽然泪水覆盖,却嫣然如春,“大王……你要收好了……”

    他呆滞得仿佛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可我知道他听懂了。他放开我,目不转睛望着我的眼,难以置信:“妺喜……你刚才说的……可以再说一次么……”

    我轻笑他的傻,却深情握着他伤痕累累的手:“大王又在欺负妺喜……亏得人家为见你特地从巫山上日夜兼程地赶过来……”

    “巫山?”他面有怔色,讶异不解,“你去了巫山?”

    我才发现自己一时高兴忘乎所以地说漏嘴了。

    “对了,这成汤的监狱你是怎么进来的?”他探头望着周围的千隔万阻,越想越觉得奇怪。

    “大王……可以不问这个么……”我言辞闪烁地逃避着,我不想让他知道我非凡人。

    “你瘦了……”他的手抚遍了我的侧脸,仍觉得不够,“孤好想你……”

    “大王……”我破涕为笑,双手紧握他放于我脸上的手,“妺喜也是……”

    “你回来孤好开心,可是……”他的眼,如他的手,瞬间颓败了下去,“孤的有夏……已经落入成汤之手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杀去夏都斟鄩,将商旗插上我有夏的城楼,然后……”

    我屏住了呼吸,却忍不住悲伤。

    他抬起哀伤的双眸望我:“然后他会杀了孤……”

    “大王……”我心知这是不可逆转的结果,不知道该说什么。

    “孤不怕死,可是你怎么办……”他不合时宜地笑了,却笑尽了无奈,“你回来做什么……孤宁愿你和伊尹永远留在巫山不回来了……”

    “大王你说谎!”我含泪反驳他的口是心非,“大王怎么可能希望我如此……你不管是醒来还是梦里都口口声声念着要妺喜回来……”

    “这你怎么知道……”他听得一怔一怔的。

    “妺喜都看得到听得到……”眼泪似乎烫伤了我的双颊,火辣辣地疼,“大王休想再赶妺喜走!”

    “孤什么时候赶过你?”他用疼爱的笑包容我的蛮不讲理,“你仔细想想,孤有没有?”

    我自知理屈词穷却依然坚持:“我不管……总之妺喜这次会陪大王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他无言了,此时相视而笑胜过任何苍白的言语,那便是最纯粹的幸福。

    夜深,他抵不住困意睡着了,我久久坐着,让他枕在我的膝上入眠,这样或许会舒服一些。

    他像个孩子般安静地睡在我怀里,我抱着他的脸,脸上聚了一束微亮的月光,从南壁天窗缝隙里照进的。

    我抬首望着窗外亏缺的残月,满心的凄凉全涌上眼眶,眼里的月光愈渐朦胧,因为有泪。

    履癸,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想我已经想到办法救你了。迎着苍白的月,我笑了……

    站在成汤的军帐之外,帐里烛火未灭,虽已是深夜,他仍未眠。

    沉默站了许久,终于不再踌躇地走入。帐外把守的卫兵看不到我,就如之前去监牢看履癸,看管他的士卒也都看不到,他们能看到的,只是履癸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自言自语,或许他们会当他疯了。

    我无声站在了成汤身后,渐渐现出了真身。

    成汤正背对我双臂环抱地凝视墙上悬挂的巨幅地形图,铺展了夏王朝的整片疆域。他的目光定格在斟鄩所在的地方丝毫都不移动,他在沉思,思考攻破夏都最捷径的路线。王已在他手中,国都必是手到擒来!

    若不是他身旁仅有的一个士卒突然看到凭空出现在后面的我,不由大吃一惊地叫了出来,成汤不会发觉我一直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转身看到我,吃惊的表情不亚于那侍卫:“妺喜?!是你么妺喜!”

    我面无表情地伫立,也不回话。

    成汤兴奋得就要向我冲过来,他刚准备动我就果断喝道:“站住!别过来!”

    “真的是你!”听到我说话他总算定心了,他不是在做梦。

    “你……”我垂下目光咬着嘴唇,“你还爱我么……”

    “妺喜,我爱不爱你,我把心掏出来你自己看!”

    “那好……”我僵硬地伸出一只手,颤抖地解开衣衫上的扣子。

    “放履癸走,我留下……”

    语毕的同时,外衣在他震惊的眼前飘然坠落,只剩一件单薄的内衬蔽体,锁骨之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毫无保留地映在他眼里。
………………………………

夏 末(二)

    我妖娆的身体,最先诱惑了成汤身边的士卒,他看得眼珠子都直了,满眼都是淫邪的念头。

    “看什么看!”成汤意识到有多余的人存在,高声痛斥,“还不快滚出去放人!再看本王把你眼睛挖出来!”

    他同意释放履癸了,我做到了,可我的喜悦里渗透了心酸……

    “是……”士卒不敢再多瞄我一眼,埋着脑袋奔出军帐。

    成汤边向我走来边解下他身上的披风,绕过来就要为我遮蔽。

    “慢着……”我拒绝了他的心疼,不让他为我披上,他的耳就在我唇边不远,“只要你答应我,无论何时都能放履癸一条生路,我就是你的……”

    他惊异地蹙眉望我,咀嚼出我话的意思。我亦抬首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距离如此之近。那一瞬,我的眼神有种摄魂地妩媚,因我看到成汤的眼由原先的坚定变得动摇,终被我融化成迷醉的欲-望。

    他突然抱紧了我好一番猛烈的热吻,本来要给我披上的披风不知不觉滑落到地上无人理会。

    我被他压到榻上,他的手很用力地摁住我的双臂,其实没必要,我今天来找他,主动褪衫相迎,就没打算过要挣扎。他专注地吻着我的唇,我的脸颊,我的脖子并沿着一路向下。我只是躺着,像具死气沉沉的僵尸,没有一点反应。眼神是空洞的,当他心急火燎地就要连我唯一的内衬都要揭去,我无望地闭了眼,不要睁开,睁开就会看见,此刻在我身上放肆的男人不是履癸……

    “主公糊涂啊!”帐外响彻了一片带着哭腔的呼号,“宠幸妖女亡我商族!主公三思!”

    “臣等求见主公,主公快快现身相见!”

    “主公……”

    成汤猛然从我身上惊起,我闻声睁开眼,依然平躺着看他,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意味。

    他还未得到我,只差那么一点了。

    他捶胸顿足俨然方寸大乱,被王公大臣们破坏使他心情糟透了。

    “主公……”帐外呼声未止。

    “啊!”成汤抓狂地嘶吼一声,穿上捡起的披风,无奈冲出,至此没有看我一眼。

    我真的很想笑他,他是王,可是永远摆脱不了那些忠贞不渝的大臣,他们就是成汤的天下,忠臣失,江山倒,他之所以在江山上赢了履癸,是因为他太懂这个道理,而履癸错不在于他蠢悟不出,而在于他错把我当成了他的天下。

    我被独自一人丢在他的军帐里,面容呆滞地拾起遗落床沿的衣物遮住胸口,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我好冷……

    外面的纷纷扰扰持续了不知多久,众臣皆说成汤释放履癸归夏是极度不明智的决定,有履癸在手,群龙无首的有夏一定会不攻自破,政治军事一片狼藉,正是商汤西进一举灭夏的大好时机,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放虎归山,给有夏喘息的机会。

    我听着众口喋喋不休,心里深寒,这群老匹夫,你们对自己效力的部族是尽忠了,可你们却对别人的氏族何其残忍,你们自认为是衣冠楚楚的仁义之士,诛杀暴君是替天行道,可你们永远洗不掉的罪由,是夺下别人的江山又将他赶尽杀绝,你们其实只是一群野心勃勃的阴谋家!

    “众位爱卿稍安勿躁!”成汤压下了满腔的怒火来平复他们的民愤,“本王放暴君回夏都是让他回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与我成汤决一死战!我商族一统天下绝对该是凭着众望所归的正义,而不是像土匪强盗靠蛮横的掳掠抢来的江山,暴君死在我商族的军营世人会怎么想!会说我商族暗使诡计不择手段!或许今人会对我等解救苍生脱离苦海感激涕零,可是后世呢!在这里所有人都难保证生生世世的商朝子民不会对当年商汤伐夏的历史有所怀疑,那将是潜伏在我泱泱商王朝最大的隐患!”

    说得真好,总是这么驾轻就熟地周旋于大臣的忠言逆耳,我心里嘲笑不止,哪里是你深谋远虑,履癸的命是我用自己换的……

    清早,上次与我在成汤和满朝文武面前舌战的大臣带着一队士兵冲进军帐,成汤刚好不在。

    “妖女!你死期到了!”他瞪眼指着我骂道,“你迷惑商王阻碍主公建国霸业,你死不足惜!”

    “你要杀我?”我没有他预想的惊慌失措,“看来你是想先斩后奏了?”

    “你这种亡国祸水人人得而诛之!”他命令士卒一同涌入将我团团围住,其中二人还分别架住了我的两只胳膊。

    士卒挥刀刺入我的身体,刀刃确实是进去了,可半滴血都没流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还有士卒接二连三地刺我,我还是若无其事地漠视眼前这群人,看他们白费力气。

    “怎么回事!”他惊愕得走上前来,“把刀给我!”

    他也想尝试,我一动不动地被他刺中却毫发未伤,结果都是一样的,凡尘的兵器伤不了我的仙身。

    我满心讽刺地冷笑着,他气得七窍生烟:“妖孽!果然是妖孽!”

    在众人大惊失色地慌张里,他又高呼着指使士卒:“把她捆起来!用火烧!烧死这妖精!”

    我被士卒粗暴地推倒,他们用结实的粗麻绳把我捆到帐外一根高耸的柱子上,我脚下的木台上不一会就堆高了柴禾,愚蠢的凡人,企图用火刑将我处死。

    我一句话都不说,漠然睥睨他们自以为是的可笑样子。他亲自点了火,当稀疏的火苗逐渐烧旺了起来,我依然面不改色,心中默念,烧,烧红了天穹,被成汤看见!

    忽然感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不停蹭着我背在柱子后的双手,侧过头一瞥,我惊呼:“绿眸子?!”

    它正奋力撕咬着捆绑我手腕的麻绳,咬牙切齿地啃噬,誓要扯断它们对我的束缚。

    “绿眸子……”

    “娘娘,”是绿儿的声音,“绿儿在绿眸子身体里面,现在就救您脱身!”

    “不用了……”

    “娘娘别急!很快就好了!”它还在拼命地撕咬,龇出锋利的尖牙,“绿儿带娘娘去找大王!”

    “我不能走……”我无奈地苦笑,“我答应了成汤要留下来,他才会让履癸活命……”

    “娘娘千万不能相信商汤的话!他不会守信用的!就算娘娘献出自己他还是会杀了大王!”

    我语塞,原来绿眸子什么都知道了。

    “娘娘,快回去找大王,带他一起逃!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一起!”手上的麻绳瞬间断裂了。

    “逃……”

    “娘娘别再犹豫了!”绿眸子在我脚边徘徊不定,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娘娘难道不想再见大王了么!”

    “履癸……”我念着他的名字,脚已经迈开了步子。

    “娘娘,跟着绿眸子!”绿眸子跳下了木台急速奔跑起来,“绿眸子带你回夏都!”

    我终不再迟疑,跟着它跑过了众人的目瞪口呆,跑过了撼天的熊熊烈火……
………………………………

夏 末(三)

    透过天窗的一缕阳光照在王垂闭的眼眸上,温暖的热令他瞬间有了知觉。

    惊觉身旁无人,怎么可能!

    昨夜妺喜明明陪着他,还跟他说了很多话,怎么现在无一点迹象可寻?

    王黯然握住手里不复存在的余温,难道是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还是……王自我解嘲地苦笑,她怎么可能会来,就算会,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她那么爱伊尹,这么久了都不曾改变过。

    “妺喜,这一切只是梦吗……”王叹惋,闭目怅然,如果是梦,为什么感觉会那么真切?

    突然有士卒开了牢门将他架起望外推,他大为疑惑刚想问个明白,抬头只见有夏的几个大臣正在外头似在等他。

    士卒不客气地将王推给他们:“去!滚回你们夏营里去!”

    王对于他们的傲慢无礼恼羞成怒,正要发作,被大臣们拦住:“大王先随臣等回营,从长计议。”

    回到夏营,王先做了番清理,换掉了破败褴褛的衣裳,简单擦拭了脸上的尘埃和血迹。他记得自己被商军伤得很重,可如今身上虽然伤痕累累,体内却并无半点受伤的痛感,反而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这是怎么回事?

    “孤为何忽然无故被成汤释放了?”王想让身边的谋臣们给他个说法。

    “启禀大王,商汤并非无故大赦,而是已经昭告天下,正式向有夏宣战,”臣子拜言曰,“十日之后与大王在鸣条将有一场决战。”

    “鸣条……决战……”王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成汤既然称之为决战,可见他必胜的信念是何等坚决,“成汤是想让天下人看到我有夏被商族取代是天经地义了?”

    “臣认为大王当务之急是立即返回夏都整顿军队,做好充足的准备应战,好在鸣条一战中反败为胜!”

    “整顿军队……”王干笑得苦涩,“孤还有什么军队可言……”

    “夏都王宫还有千余骑训练有素的卫军,仍愿誓死效忠大王和有夏,不到最后一刻我有夏绝不向商汤投降称臣!”

    狂沙飞横,寒风萧瑟,王带着有夏剩余的残兵败将返回夏都斟鄩的途中,步伐沉重。

    王回首,看到身后伤残的将士,有拄着拐杖艰难行走的,还有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的,蹒跚前行,满身的血迹和污秽,惨状不堪入目。

    昔日策马驰骋浩浩荡荡而来,今日却溃不成军兵败如山倒。队伍里无人出声,却无人不清楚夏王败了,输得彻底,面对骁勇善战的商军,夏王军队根本不堪一击。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凝重沉郁的,前途茫茫,不知迎接他们的将是什么。

    终于回了久违的夏都,宫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听来死气沉沉,像极了为他们而唱的哀鸣。

    步入宫廷,一路过眼的皆是颓伤之景,王宫怎如遭了强盗洗劫一般,一片狼藉。亦不见什么人,宫人听说夏王在商营兵败,还被俘虏,都认为有夏没什么指望了,还不收拾了趁早逃命。

    王眸色迷离,暗淡无光,望着众叛亲离的残酷场面,瞬间失了过往的威严庄重,满心的千疮百孔,沉默无言,那便是王所残存的最后的高傲。

    “你还在发什么愣!”倾宫之内也不平静,若琰匆匆忙忙地塞了一个包袱给若琬,“我们没时间了!”

    “姐姐,这样好么……”若琬不安地攥着手里的包袱,“不声不响地就走?”

    “难道你还想留在宫里等死么!”若琰气急败坏地呵斥她,“大王被商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