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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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胥梦--红颜阁·媚姬系列特别卷-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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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赐……”我愣愣地碎声嘀咕,心想帝辛花的心思着实多了,多得让这些奴才都以为不久之后我就成了他们的主子,才使得他们忙不迭地上来巴结。

    “我就说这宫里头怎么突然亮了许多呢!”长廊对面走来一宫女锦簇的美艳女子,肤如凝脂笑靥生春,“这么漂亮的新面孔是哪里来的啊?”

    “杨妃娘娘!”带我的内监忙停下来像来人行礼,毕恭毕敬,“这是冀州来的苏小姐。”

    原来是帝辛的妃子,我了然于心,看来这帝辛的后宫果然是藏尽了千秋春色,仅从眼前风姿绰约的娉婷丽人便可见一斑了。

    “冀州侯苏护的女儿?”她目光忽而变得敏锐,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她就是?”

    “妲己见过娘娘。”我微微欠身。

    “呵,要大王把几十万大军都压上冀州了,”她自顾笑得嫣然,话里却弦外有音犀利如锋,“这位苏小姐还真是难请呢!”

    我半分都笑不出来,只觉得异常窘迫:“娘娘见笑了……”

    她邪魅地勾一下嘴角,带着她的宫娥们继续沿她们原本想去的方向前行,走过我身边时的架势慑人,令我不禁后退为她让路,背影婀娜幽然说道:“都快是以姐妹相称的人了,哪里还敢笑话你!”

    她不曾回头,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酸里带刺的口气只叫我心头如同吹过腊月的寒风,留下丝丝凉意不退。

    “苏小姐,那位是馨庆宫的贵妃杨氏。”内监引我向前,生怕我有疑惑遂为我解释,“眼下最为大王宠幸,待人难免嚣张些。”

    “哦……”无心答复,我无需他人前人后两个模样地附会于我,杨妃是怎样的角色我并不关心。

    我失神望着墙壁上流金的釉彩壁画,寿仙宫,殿宇齐整恢弘,楼阁丰隆有致,尽显王室的华贵气派,根本不是苏家的宅子所能比拟。

    “大王驾到!”

    听见殿外的内侍通传,身子不禁一颤,心里有种窒息的压抑,是他来了。

    右手轻抬,触到了头顶的发髻,指尖轻轻一拈,摘下了髻上的银簪。尖锐的簪尖在手心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我的生死只在瞬息就不可逆转了。思绪怅然,我将簪子小心翼翼地藏进衣袖,听着他愈渐走近的脚步……
………………………………

摘 星(二)

    他踏入殿内的刹那,我屈膝跪地,恭敬却面无表情:“妲己拜见大王,大王万福。”

    他不发一言地走到我面前,伸手牵起了我:“妲己,让孤好生看看你。”

    我顺应他地抬起脸来,他一定能望见我一双纠结的愁眉忧瞳。

    “妲己,你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没变。”他惊喜地吸了口气,“若非要寻出点变化,那就是变得更美了……”

    “大王谬赞。”我答得冷漠,“大王说妲己未变,可是大王的变化却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变得妲己都快不认识了……”

    “有么?”他觉得好笑,不自觉地摸起自己的侧脸,“孤怎么没觉得?”

    “大王是习惯了,”我笑得言不由衷,“宫里的富贵生活。”

    “哦……”他有些想转移话题地倾向,或者是在向我显耀什么,“你看孤的朝歌是不是很繁华?孤的宫殿是不是很漂亮?这些现在都是孤的了!”

    “妲己看到了……”我并不想打破他的兴致,可却强忍不了心头的失落,“朝歌繁华如锦,宫殿富丽堂皇,大王拥有的这些,妲己都看得到……”

    “你一直叫我大王?”他仿佛已经试探了我很久,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是。”我落寞垂眸,“进宫之前妲己已习过宫廷礼节,知道该如何称呼大王。”

    “可我还想听你叫我帝辛哥哥!”

    “请恕妲己难以从命,面对天子不可忘记规矩。”

    “妲己……”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绵软,一只手臂无力地抬起缓缓伸向我。

    他的手指触及我侧脸的一瞬,我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银簪,颤抖得渗出汗来。

    “妲己,你……”他盯着我头上的发髻看了许久,我有些慌乱无主,生怕他心细如针看出我发上少了什么。

    始料未及地,他轻抚着我髻旁的一簇鸢尾问道:“你头上戴的,这叫什么花?”

    “离花……”我的回答很轻,眼无神地垂搭着,说不出自己为何不想告诉他实话。

    “梨花?”他不可思议地重复,“孤见过的梨花怎么不是这样的?”

    “是离人之离……”我依然不看他,出奇的平静,“离乡之人,便如这断根之花,人与花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他有丝微怔,我感到他眼神落在我侧脸恍惚里升腾的灼热,我不由揣测我的话是否会让他不高兴。

    “那么这朵离花……”他在我猝不及防的时候轻手摘下了我髻上的鸢尾,“送给孤可好?”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一语双关,他指的是花,亦是人。

    “一朵只为春天开放的花,若强行改变它的花期想在冬天看到它,逼它离开早已习惯的土壤,即使给它最充足的养料,也不见得它就能开得很好,相反的,”说话的同时,我下意识地感觉到银簪的份量,“它可能会败落,会死……”

    他一定听懂了我话里的含沙射影,语塞了些许,良久的沉默才终又开口:“妲己,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来不及做出去或不去的反应,已被他拉住了往外跑,而另一只手不慎松开,银簪从手心滑落,轻盈落地发出清脆的低吟,他未听到。
………………………………

摘 星(三)

    忽现一池清水,石桥铺展连接两端,月光下宛若一条曼妙的玉带。经过石桥时我不经意探头张望了桥下静谧的池水,浮萍满池漂浮出美好的姿态,碧绿而明净。蟾宫冷月,投影在清澈的池面,我不慎踢落一枚碎小石子,“咕咚”一声打碎了月影的完美,碎成万点银星。

    彼岸是一座高大城墙,抬首仰望,一方琉璃瓦顶映入眼帘,矗立的是座玲珑别致的楼阁,甚有女子的婉约灵秀之气。远观楼内灯火辉煌,飘逸了幽蓝幻紫的光泽,美轮美奂恍然如梦。

    我仿佛被这座楼阁的美惊慑住了,木讷地伫立久望无言。

    “想上去看看么?”帝辛牵住我的手也将我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这也是你的宫殿么?”我边被他拉着走边疑惑问他,“是什么人住在里面?”

    我暗自思量着能住进这里的必定地位非凡,只因这座楼实在美得太让人惊叹了。

    “进去不就知道了?”他故弄玄虚地不告诉我,将我引到了楼阁的正门之外。

    两排宫女纷纷行礼,楼里飘出的幽香袭人,我顺势抬首,望见门上悬一竖匾,匾上三字鎏金焕彩,流水般隽秀灵动的字体,蜿蜒有致。

    “摘星楼……”由上至下一一念出,心头愈发有丝隐隐的不安。

    “孤今晚与妲己在此楼同饮,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打扰!”他威严地吩咐下去,宫人们唯诺称是,他又转向我,“随孤登楼?”

    楼外已是美景胜地,楼里更是雕梁画栋,纹饰铺设精美夺目,殿角飞檐精雕细琢,整座楼的设计可谓巧夺天工。

    我好奇地四下张望着,除了楼内几间华美宫室,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方开阔的露天平台,四周皆设有石栏做护。踏至平台上,顿觉夜风微凉,云雾飘渺,有种手可触天的错觉,定是这楼建得太高的缘故。

    不骗自己,当我放眼远眺,视野辽阔无垠,忽然觉得心情舒畅许多。一轮满月划过精致的檐角,给楼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显得神秘而安静。

    “这里没人住的么?”我纳闷了很久,还是开口问出。

    身后是帝辛轻柔的声音,略带笑意:“摘星楼,当然是摘星之用了……”

    “……”参不透他的心思,我一时语塞。

    “妲己,孤还记得在冀州的时候,你说你喜欢看星星,”他站在不远的地方没有要走近的意思,“孤自从即位以来就一直想为你建座摘星楼,现在它建成了,就在你脚下,孤把它送给你……楼很高,一定可以摘到星星的……”

    我不说话了,转身遥望苍茫的星空,心绪落寞。这样的话,几时听什么人说过?陪我观星,信誓旦旦要为我落月摘星的人,是姬发……

    犹记得那个无眠夏夜,他与我屋顶相依,共赏满天星辰烁,他为我扑的流萤,此时已经散去何处了?

    繁星,流萤,不过是懵懂年少最纯美的梦而已,美得我不愿苏醒。

    “妲己,怎么了?”听到他轻声探问,我方才觉得早已泪湿双颊,星星,原来可以看得如此悲伤。

    “你不该带我来这里,不该带我看星星……”我迎风而立,等着被风吹干脸上的泪痕,眼泪却一再冲破眼眶,阻挡不了,“不在了……都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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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恩(一)

    宫女为我撩开轻帐悬挂两端,与我一同来朝歌的家婢晚菱伺候我梳洗。

    梳妆的时候借着与我亲近晚菱凑在我耳边问道:“小姐,大王那边……如何了?”

    “如你所见,这张暖榻昨夜只我一人睡过……”不言而喻的结果,在朝歌王宫天子身边度过一夜却安然无事的女子,他并不急着要得到我。来此一路上的担心可暂时搁一搁了,帝辛对我极尽温柔和包涵,强迫宠幸更无从说起。

    夜里摘星楼混沌的记忆在心沉如水之后显得愈渐清晰。我是如何面朝繁星幽咽悲泣,他又是如何不知所措看我落泪,也许他已明白他的一厢情愿为我造成多大的负担,宣我入宫成了西伯侯让姬发另娶他人的完美借口,我和姬发的婚约取消了,西岐与冀州的原本至交却因此断开的缺口估计也无法愈合了。誓言已断,你为我建这摘星楼何用,睹物思人,只会徒增我的创痛罢了。

    “小姐安心,外头传了早膳,晚菱带小姐出去用些?”她宽慰我后扶我起身。

    我与她走出寝宫,看到一桌的珍馐美味,着实惊到了,糕点做得都是珠圆玉润,菜肴也香气四溢,更惊奇的是那圆桌中央的几道主菜,全是冀州口味。

    望着帝辛呈在我眼前的这份良苦用心,我全身僵硬了般怔住。

    “别伫着了,还不快坐下来吃点东西,”循着声音望去,没有任何准备地看到褐色便袍的帝辛站在门口,语气还是温和的,“你不饿么?”

    “这些是大王为我备的……”我垂眸望着桌上的冀州美食。

    “嗯。”他答得很平静,“孤见你有些想家了,也怕朝歌的膳食不合你口味,这是冀州的厨子做的,你放心吃。”

    “大王……”忽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上了,说话竟变得哽咽。

    “孤刚上完早朝,过来看看你。”他见我不自在,转移话题也能转得这么从容不迫,“孤已经在朝上立旨宣诏了,封你做孤的义妹,地位与公主同视。”

    “呃……”我不知该说什么,对这突如其来的册封感到不可思议。

    “这样……”他喉口吐出的字眼里压抑了些许落寞,“你可以安心留在宫里了么?孤的王宫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可以离开朝歌回冀州么?

    我想说的,但还是被我沉默咽入腹中。我问不出口,突然觉得于心不忍,他已经那般委曲求全了,昭告天下封我做义妹,向所有人划清与我的界限,从此便不能逾矩,只为我可以安心留在朝歌,留在他的眼前。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我与他的心永远天各一方,只要能看到我,他就觉得满足了?

    我不能再苛求他恩准我回冀州,至少现在还不行,面对一个可以为我做到步步退让直到逼近最后底线的帝王,我会自责,我做不到如此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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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恩(二)

    “在宫里若是觉得闷的话,可以随便走走。”他仿佛已经说完他要说的,转身就要走。

    “帝辛哥哥……”忽然有些莫名的冲动叫住他,竟未觉自己鬼使神差地换了称呼。

    他怔怔地回头,不太敢相信地看我:“还有事么……”

    “要不要……”我努力做得平静,下意识地瞥一眼他为我备的那一桌美味,“坐下与妲己共进早膳?”

    他的目光顺势落下,明明感到他有心动的神色,他却还是用一抹微笑婉拒了我:“不了,孤上朝前已用过,你自己随意。”

    “哦……”我想他还是会觉得不自在,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沉默地离开,就如昨晚将我送回寿仙宫安顿好后走得安静无声,却不知宫里独我一人,听了一夜朝歌的风声,辗转无眠。

    殿外忽然来了很多内侍宫女,排列井然有序。如此阵容我以为是帝辛过来了,便稍稍整理了仪容亲自外出迎接。

    “帝辛哥哥……”跪地行礼,话刚喊了一半,抬头却发现来人不是帝辛,是一端庄华丽的女子,身穿流彩飞凤云锦宫装,气度不凡。

    凤……我心里惴惴不安,这纹饰,这女子……

    “妲己妹妹,”她开口唤得亲热,笑容和煦,“大王可不曾来哦!”

    我难掩窘态,羞赧地垂首。

    这时她贴身的婢女说道:“苏小姐,王后娘娘特来探望,快快迎驾!”

    “王后……”果然如我所想,她正是帝辛的姜姓王后,我诚惶伏地拜言,“妲己拜见王后娘娘……”

    “妹妹快起来说话!”她客气地端起我,“妹妹是大王的贵人,见了本宫不必如此拘束。”

    “娘娘见笑了,”我羞涩笑道,“妲己只是一介民女,蒙大王错赏才有幸入宫小住些时日,不敢妄称贵人……”

    暖殿里,她与我促膝长谈,她并非我印象里的国母高人一等,自恃为人上人便心高气傲令人心生敬畏。相反,她是个随和之人,脾性相当易于亲近,不多久便能与她交心畅言,倾吐心扉。

    “本宫早些年就已听闻冀州侯苏护家中有一女,出落得貌若天仙,无人能及。妹妹来朝歌那天本宫留在后宫里未能前去迎接,总算能有机会过来看看了,”她与我聊得尽兴,情不自禁地撩起我脑后的垂腰青瀑,“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宫见妹妹实在惊为天人!”

    “娘娘过奖了……”我纤指一枚掩住嘴边的浅笑。

    “宫里宫外的奴才们都称呼妹妹苏小姐怕是要委屈妹妹了,”她笑得煞是好看,凑到我耳边说起悄悄话来,“妹妹想不想把那‘小姐’换成‘贵妃’二字?”

    苏贵妃……我心不由一颤,忙尴尬解释道:“娘娘抬爱,妲己不曾想过……妲己与大王不过是情似兄妹,不敢妄想王宠……”

    “呵呵……看妹妹紧张的!”她拍拍我的肩膀要我安心,“义妹只是个漂亮的粉饰,佳人如此,大王哪有不动心的?寿仙宫、摘星楼皆是大王所赏,又哪会有区区义妹能享受妲己妹妹这样的待遇的?”

    “娘娘……”

    “本宫不难为妹妹,”她笑得真有种母仪天下的博大气度,“不过本宫是真的希望妹妹能与大王结成花好良缘长伴大王身边。”

    如此聪慧的女子,一眼就看出了帝辛与我的微妙,只是这后宫女子,说出口的话不可全信,这点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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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峙(一)

    “小姐,时候不早了,休息去?”晚菱为寝宫升起了舒眠的熏香,款款走向我说。

    “嗯,”我仰首望月,高悬中天凉彻如玉,无心应她,“我知道了。”

    她见我语气敷衍,知趣地自行退下了,留我一人独自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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