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司战神君还想反驳却已是语塞,只能瞪着他一双阴险的眼,“武星君,咱们走着瞧!”
天璇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冷漠地别过脸去:“神君若想赐教,天璇随时奉陪!”
“哼!”自讨没趣的司战神君重重甩下袍袖以泻满腔的愤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天璇的心坚决如铁,他向来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玑墨的位置,谁都没资格取代。
“这些话都是武星君亲口所言,”司战神君毕恭毕敬地垂首伫立,愠意甚浓,“自恃为宠臣位高权重,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隔着一重彩色云锦帘幔,帘幔后肃穆端坐的尊贵女子只是付诸淡然一笑:“天璇是心高气傲,但他的确有过人的本领,天下苍生的运数就需要这要的人才来掌握。”
“微臣对武星君的能力的确是没话说,可是……”司战神君怎么样都咽不下这口气,还想辩驳,“武星君在仙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藐视天规了,再这样纵容下去只怕难叫仙界众神信服!”
“想做南天宫主司光靠处处针对别人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更何况是对付一个能力高过自己的人。”华贵女子泰然自若,目光凌厉,“司战神君,你得拿出一点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行啊。”
“请求娘娘指点迷津,微臣愿洗耳恭听!”
“天璇在涂山边界设下避魔神圈是因为在那里留下了什么……他想保护什么,神君你看了自会明白。”
她挥动手指做了手势,仙婢们便心领神会地呈上仙镜。司战神君望着仙镜里投映的涂山画面久久发怔,那镜中的白衣女子是谁,他亦心中有数。
“天璇心神涣散,不能专注于修行,需要有人在背后帮他一帮,好让他及时醒悟,对凡尘不再有留恋。”她意味深长地问道,唇边似笑非笑,“神君懂了么?”
“臣明白了。”司战神君跪拜领命,“微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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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 尾(一)
涧水潺潺自洞顶流入,月华里滴落了清澈空灵的声响。
我于洞中打坐,静气凝神。闭目修炼里听见萦绕耳畔的清幽笛声,心便如那月下静谧的溪涧水,平静而安定地流着。
睁开双目时已是清晨,今日是我播种鸢尾的日子,每年一度,早已在我的生命里形成惯例。
又是一年春,莺歌燕语呢喃浅唱。朝霞将天际晕染成绚烂的紫红,明媚的春日洒下一片金光,天地万物如同折射出瑰丽的霓虹,迷了眼也醉了心。
我早早取了种子,在新刨开的土壤里将其种下,用山野里的露水甘霖为它浇灌。
不觉间我的周围已遍地盛放着鸢尾,纯白连天如绿叶上覆盖的白雪,衬着我洁白的纱裙,那么飘逸若仙。这是第九百九十株了。
十年,还需十年。时光荏苒冬去春来,这些鸢尾陪着我等待了漫漫岁月。千年看似无边无际,凄苦无涯,却似只在屏息轻闻花香的一瞬便弹指逝去。
天璇,只剩十年了……千年都这么过去了,十年又算什么?很快我们就可以团聚了,你说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一阵强烈震动惊醒了我陶醉的失神,我愕然呆住,不知发生了什么。
犹如地动山摇般地,我想站起却摇摇欲坠。望着那些经不住震撼而巍巍颤抖的鸢尾,我像个爱惜孩子的母亲为它们心疼。
我的花……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中缘由,山谷间摇晃得更厉害了。地面颤动得几乎要裂开,我站不稳几度要倒下。心里的惶恐和不安油然而生,天璇说这涂山境外已被他设有屏障,与世隔绝,因而九百年来一直平安无事,我从未被什么打扰过,可是如今……
栖息在树上的飞鸟顷刻受了惊吓,纷纷飞出了茂密的叶间四散飞走,整个山谷呈一片躁动的混乱景象。我以为是要山崩地裂了,伏倒在鸢尾丛中惊愕地望着天空风云变色,刚刚还是艳阳普照万里的明媚晴光,转瞬已是浓云密布阴霾如暮。
晃动持续了许久方歇,不知何时又戛然而止没了动静。我诧异得将埋在双臂之下的脸抬起,看着恢复平静却异常诡异的周遭。到底是何许神秘惊人的力量,制造出这么大的混乱。
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慢悠悠地站起,轻轻拍去身上的尘埃,以为刚才的惊动总算过去了。
正要走回洞中,却被回头时出现在溪边的一人着实吓到半死。
“漓澈。”他低沉念我的名字,久违的声音,我却依然清楚地记得,他的长相,甚至说话的语气。
而我早已是惊慌失措呆若木鸡,嘴唇颤抖着却怎么说不出话来。
“漓澈,我终于找到你了!”说着他的唇边泛出一丝邪魅的笑意,就欲向我走近。
“焰……焰煌……”我胆战心惊地支支吾吾,只觉得背脊发凉,满眼恐惧地瞪着他,“你别过来……”
我的双脚不自觉地后退,想要逃离他的视线。
“漓澈!”他这一声是命令,带着强制的口吻向我步步逼近。
我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一还有知觉的,是我终于迈开了双腿不顾一切地跑开。奔跑着,逃避着,我迫切需要一个能够不被他看到的地方。
跑到精疲力竭,我扶着山石急促喘息着,回望身后再看不到焰煌追来的身影,我拭着额上的汗珠,越想越觉得奇怪。焰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可能打破天璇的仙力进入此地的!
而此时身后一点动静都没了,我不禁长嘘一口气,难道是我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焰煌根本没有来?
“你已经逃不掉了!”一声厉喝立刻当即否定了我的猜测,吓得我魂飞魄散。
“是你……”我瞪着眼前一身红色艳裳的女子,眉心烙着火狐族特有的火云纹。在她身后是数以万计的火狐军队,这让我很快便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幻觉,火狐真真切切地进入了涂山幻境。他们摆出这么大的阵势,目的只有一个――
将我擒获?
“漓澈,我们几乎千年不见了,你似乎一点都没变啊?”红妆女子冷笑着,带着轻蔑的眼神。
“千年了……你们还是一样……”我嘴角一抹淡然的苦笑,“不肯放过我……”
她的冷漠如千年以前火狐屠杀我狐族时我所见到的,丝毫不曾减弱:“我们身为火狐,必须不遗余力地听命于君上,为君上效力。君上要的人,我们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抓到我又如何?”我鄙夷地扫视过我眼前的万千火狐,“是要将我极刑处死,还是做你们狐族的王后!”
“怎么处置你,只有一人能说了算。”说着她与身后的火狐齐齐向两旁散开,让出一条道路来,高呼而膜拜:“恭迎君上!”
“焰煌……”我望着他一袭赤色锦袍由远及近,事隔这么久他还是这么令我心生畏惧。
他威风凛凛地走出狐群,走向我:“漓澈,千年不见了,你过的好么?”
我不屑一顾地别过脸,毫不留情地践踏了他自以为是的温柔:“我过得如何不关你的事!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乖乖听话跟我走,我不会伤害你。”对我的冷若冰霜,他装作没听到。
“你做梦!”我一口回绝了他,“这不可能!”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本事能跟我们斗?”红妆女子目光冷傲地刮着我的脸颊,“难道你还指望你手中仅存的那半块血滟璧可以救你么!”
“你怎么会知道……”我惶恐于她居然这么清楚我的底细,顿时不安起来,“你们……究竟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为了找你,君上可谓费尽心思处处打探你的下落,就差上天界下阴司去找你了!”
“总算皇天不负,幸得高人指点,原来你回了涂山。”他看我的眼神说不出是邪恶还是深情,“漓澈,我发过誓,就算是碧落黄泉,我也要找到你!”
“你为什么还是不死心……”我声嘶力竭地朝他怒喊着,“我跟你是不可能的!”
“我焰煌想要得到的女人,就一定会得到!”他的坚持似乎比我更加坚决,口气变成了威胁,“没有血滟璧,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
“焰煌,我清楚地告诉你,我的心,一点都不会给你!”我迎上他阴森的双眸,一如视死如归的豪迈,“我的心和我的整个生命,都只属于一个人!为了他,我愿意放下身上的血海深仇,专心修炼千年与他长相厮守。而你……别说是要给我火狐族王后的宝座了,就算是你亲手奉上你和你狐族所有火狐的性命,我都不稀罕!”
他怔愕地听我说着每一个决裂的字眼,眼神里愤怒的火焰越烧越旺,最后终于爆发:“不管你说的人是谁,你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眼看着他罪恶的魔爪伸向了我,我惊恐却无助。
只留下撕心裂肺的呼喊响彻了山谷。
“天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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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 尾(二)
“漓澈!”从噩梦中惊醒的天璇愤然掀开被褥,倏地跳下了床就往宫外冲。
为什么……为什么会好像听到了你的呼唤?那么真切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助,声嘶力竭犹如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我会如此坐立难安心神不宁?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而在你身处危险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天璇不敢再往下想了,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他如是纠结着跑到了星海边。
星海起了微弱的波澜,星象看起来似乎有些古怪。
“星海……”天璇想到了什么,缓缓抬起的右手轻轻一挥,一股灵力恰如一阵风拂过了星海面,海面顿时凝结成镜,海里的星辰或聚或散,渐渐地形成了幻影。
天璇看到星海镜面里倒映的画面完全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漓澈正被不计其数的火狐包围着!那些凶神恶煞般的狐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破解了他设下的避魔神圈!
漓澈有危险!天璇大惊失色,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只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他的保护,火狐是不会放过她的!
急切地飞往天之涯落凡,天璇心里忧心如焚。
“怎么回事!人怎么不见了!”焰煌将长袍用力甩落,瞪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地面,转眼之前,她还一脸惧色地跌坐在那里,一瞬的时间就没了?
“君上,刚才那道光来的很不寻常!”红衣狐女走到他旁边,不知如何是好,“光的力量出奇大,晃得人睁不开眼,如此诡异,必定大有来历啊!”
“我不管!”焰煌气急攻心地驳回她,“你们给我找!就算把这涂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启禀君上!”忽然有随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涂山的南面不知为何过不去了!”
“过不去是什么意思!”焰煌和狐女皆惊愕。
“涂山之南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住了,一直在阻挡我狐的进入,所有企图过去的族人全部被一道金光弹了回来……”
“本君过去看看!”焰煌与狐女双双赶到了他说的涂山南北交界的地方。
焰煌冷傲地瞪着前方,目露红光,是他在用火狐族至深的内力化作火眼金睛,洞察一切。
“又是一道避魔神圈!”焰煌深深蹙起浓眉,似有犯难,“不过……这道神圈似乎比一开始的更牢固、更难以破除……”
“君上……”
狐女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焰煌打住。
他取出怀中未灭的火种,那不是一般的火,而是天火,是指点他来涂山的“高人”所赐的天火。
高人有言,神圈方须神火解,只有天火才能破解天神设下的避魔神圈。
猛烈的火势一触即发,与神圈表面刚一接触便喷射出刺目的火光,熊熊烈焰,光芒刺得狐女和众火狐都无法睁开双眼。
在天火的灼烧下,神圈透射出通红的光晕,却丝毫未有破损的迹象。
心急之下的焰煌不由又加深了一层内力,使得火势更为猛烈。
突如其来一束冰雪般银亮色泽的光芒直落劈下,如同斩断了火焰,撼天的大火只在一瞬便熄灭全无。
“是谁!”焰煌愤恨地抬头看向光源之处,咬牙切齿,“什么人敢坏我的好事!”
“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想对漓澈不利,我都不会让他得逞。”耀目的银光里一袭飘逸的青色仙袂屹立于涂山之巅,语声幽然似从天外而来,“我会保护漓澈不被你们任何人伤害!”
“你想保护漓澈?”焰煌有些微怔,却挑衅意味十足地瞪着他,“那你又是什么人?”
“仙界南天宫武星君天璇。”山巅上的青衣男子镇定自若地报上姓名,冷峻的脸上没有一点畏惧的神色,“幸会了,火狐圣君焰煌!”
“你就是天璇!”焰煌惊怔地想起危难关头漓澈口中嘶喊的名字,居然就是眼前人,他更为惊奇他所介绍的身份,“武星君……你是天神?!”
“正是!”天璇面不改色,冷酷地凝视他,“火狐圣君,涂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本君奉劝你一句忠告,立刻带领你的狐族离开这里,本君会既往不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神又怎么样!”焰煌鄙夷地冷笑道,“我焰煌想做什么与你何干!你休想阻止我!”
“你的事本君当然不想管,但是你们在涂山作乱祸害的是漓澈,换做别人或许可以,但是漓澈有难本君绝不能坐视不理!”
“哼!”焰煌心里极为不舒服,恶言相向,“你口口声声的漓澈叫的亲热,你到底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什么人,圣君你看了这个还不明白么?”说着天璇袖里提着一枚线坠的半块玉璧,赫然亮在焰煌眼前。
“血滟璧……”焰煌一眼就认出了,却几乎震惊,“那半块血滟璧居然会在你手上!”
“漓澈以血滟璧相赠,我有半块,她自己留有半块,这便是我们的誓约。等到两半血滟璧重合之日,就是我与漓澈重逢共结连理之时。”天璇挑着眉蔑视他道,“本君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圣君你还有什么疑问么?”
“呸!我才不要听你什么废话!”焰煌双眼闪动着仇视的火焰,“我只知道漓澈由始至终都只会属于我焰煌一个人!”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天璇轻蔑地嘲讽他,“想得到漓澈?你做梦去!”
“是你把漓澈藏起来的!快把她交出来!”
“我还正要问你要人呢!”天璇的底气似乎比焰煌更甚,“你要是再不放开漓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给本君听清楚了,不管你是神还是鬼,本君都不放在眼里,本君命你交出漓澈!”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立马放人!”
双方正僵持不下,自遥远的天际忽有一朵莲花白云缓缓飘落,载着仙使一名降临在涂山顶,天璇的身边:“女娲娘娘有旨,武星君接旨!”
天璇和焰煌对这突然来到的一出都未能反应过来,皆是一脸的木讷。
“武星君接旨!”仙使加重了语气重复道。
天璇这才意识到什么,忙跪地参拜:“微臣在。”
仙使展开一道黄绫圣旨念念有词:“女娲娘娘有命,责令武星君天璇即刻返回仙界北天宫面圣,不得有误!”
………………………………
鸢 尾(三)
“本君知道了。”天璇不明白在这节骨眼上女娲娘娘突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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