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类似借口办起的西学目前的国大地上虽然还不是很普遍,但也不是仅王一一个这样的绝无仅有。
之前王一派自己的学生去八角台以及附近村镇进行了一番问卷调查,倒是有不少人家希望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王一这来学习,不过其的原因到是耐人寻味,父母们不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应该接受教育,反倒是一个为实际的理由――可以省下一份口粮。
而那些农人父母看来,自己的孩子到了王一的学校,与进入店铺当学徒的性质差不多。甚至不少人家还愿意把自家的未成年幼女也送到学校来,原因朴实,甚至有些残忍,因为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的父母再把孩子送出来的一刻,都会泪流满面。还会说类似的话,与其留家里也是忍饥挨饿,还不如把你们卖给大户人家混口饱饭呢。
每当此时,王一的心总是冷笑,这一多年还真是有东西没有变,成人就是一群狗,总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找借口。
原本还担心招不上来学生的王一忽然现,这个没有避孕套和避孕药,天黑之后,除了生孩子没事干的年代,自己若是愿意提供口粮,同时再给出一点小钱,不少父母甚至会把儿女卖给自己。
望着校园逐渐开始扩大的规模,请来的外国施工队已经培养出了一批合格的国施工人员,这都是王一用钱砸出来的。再过几天,杰克*史派罗船长就要带着他的商船队从美国过来了,再过一个多星期,奥古斯都*艾尔顿也会从德国回来,之后还有弗朗西斯*鼐德的美国商队,查理*法码的英国商队。
如今造纸厂,印刷厂,铅笔厂,水泥厂,玻璃生产及器皿制造厂,还有畜牧场,都已经被建立起来。他们都是以大商银炉为的大商集团下属企业,目前大部分职位都是自己从社会上招募来的,过程与大商银炉的招聘差不多,不过技术领导职位大都由外国人担任,大部分是美国人,也有几名德国人。
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一位年仅八岁的小孩之后,不少老外员工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大部分人来清国也是为赚钱的,大商给的待遇很好,远比他们留家乡生活富裕得多,所以这些人也很安分。只是有安分的,就有不安分的。
造纸厂的一名技术领班是美国人,经常工作期间喝酒,并且打骂手下的清人员工,并且曾经试图依仗自己的技术优势来威胁王一的领导权威。穿越小男初也是好言相劝,不过一旦对方开始蹬鼻子上脸,他自然不会客气。
驱逐,完全不讲任何情面,然后过了数月之后,这老外就成了辽河上漂浮的死人。
这事不是王一授意去做的,但下手之人却是他的手下――那些武班的队员。王一很难理解,自己多就是有些愤世嫉俗,怎么教出来的那些学生,无论是班,还是武班,都带着明显的大华民族主义倾向。而从班众人脱颖而出的吴晓,项龙,郑海涛,怎么看都是典型的军国主义头子,极为激进的民族主义分子。就是武学校的学生会长――张敬孝,1班的班长万肖,2班的班长欧阳迪,那也是不遑多让。
莫非是我的教育方法出了问题?王一多少有些心虚。
校园门口忽然争吵起来,王一站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敬孝,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敬孝正办公室里帮王一整理书稿,这些都是王一从平板电脑上抄写下来的,他每天都会用四个小时来抄写,这期间没人会来打扰他。张敬孝现其实就是他的秘,虽然王一倾向于让一位美女穿着套装来做这些事情。
“好的,先生。”张敬孝答应一声。
不多时,一脸怒容的张敬孝回到了办公室。王一看得出来,这小子眼角现带着杀气,牙关紧要,双手握拳不停颤抖,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武班的吴晓,以及班的两位班长万肖和欧阳迪。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学生王一也认识,正是1班的钱海鑫,今年十岁,成绩等,不过数理化的成绩上,却让王一印象深刻,只是语和外语方面不如人意。这时他哭哭滴滴的,显然事情就生他的身上。
“怎么回事?”
“还望先生给学生做主!”说着钱海鑫就要王一跪下来。
王一见此就是一瞪眼,吴晓等人知道,王一讨厌别人给他跪下来,有什么事能把你膝盖压弯了,于是连忙拉住了钱海鑫。
“海鑫,有事说事,到时自有先生做主。”
钱海鑫这时也明白过来,于是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原来钱海鑫家住四方村,祖上留下来了四亩薄地,生活算不上富裕,不过比一般的佃户之家要强上许多。也正因此,钱家才有钱让钱海鑫从小习练字,后来又被张家选,成了王一班的学生。
不过,钱家的生活近些年来也是每况愈下,其实也不只是钱家,许多农民的生活亦是如此。一方面是盗匪横行,时不时地就来袭击村镇。另一方面是赋税沉重,若是寻常年景尚且能勉强维持,可一旦遇到天灾之年,农民们后的选择就只能是把自家田产以低价变卖,后被迫成了大地主的佃户。
若说清末东北农民头上的三座大山,第一就是以皇室和旗人为代表的大地主,第二就是崩坏的税制和**的官僚,第三就是盗匪。而钱海鑫家是把这三样全碰上了。
就一个星期前,四方村大地主卫尚易就派管家前来说项,希望钱家能把靠近他们家祖坟的两亩田地让出来。老钱家自然不愿意,这事卫家提了不止三次了,可是钱海鑫的父亲却始终不松口。
卫尚易无奈,就想起了自己的一位结拜兄弟――周红英,此人早年曾随军打过太平天国,后来因为犯了军纪,便逃到了东北。现的行当就是一土匪,手下有着一来人,枪不多,三十多杆,剩下的人全耍大刀片。
卫尚易平日里瞧着钱家就不顺眼,于是就生了歹心,暗勾结周红英,就半夜里袭击了老钱家。到是没伤人,不过却把钱家的房屋全给烧了。钱海鑫的父亲又愁又气,终于还是大病了一场。一家人挤临时搭建的小窝棚里,日艰难。
卫家的管家又来讨论那两亩田地的事情,没想到钱海鑫的父亲是真横,就到这步田地了,他宁愿把钱海鑫八岁的小妹给卖了,也不怨出售自己的田地。
得知消息的卫尚易,真是气得直拍桌子。于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回没再找周红英,而是改从白道下手,出面的是税官冯有一。
冯有一的税官是捐来了,所谓的捐,其实就卖官鬻爵,是合法的。冯有一买官,当然不是为了亏本,当初付出的虽多,但回报多。总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冯有一的年收入,可不普通的州官之下。
卫尚易为了让冯有一替自己办事,总共出了一千两的银子,可谓豪爽之极。旁边管家看了,心腹诽,有这钱,你直接和钱家谈多好,何苦非要拿一两银子买人家的两亩地。
到别说,冯有一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收了卫家的银子后,第二天就带着弁兵找上了钱家。先是狮子大开口,只说盛京将军府要平叛,军士要吃饭,就一口价要了白银三千两。
钱家现都穷掉底了,哪有那么些银两。
冯有一收了人家的好处,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让手下弁兵连再抢,后终于从钱父身上找到了钱家的地契。也没征得钱家的同意,就直接把钱家的土地卖给了卫家。名义上是为了补税,而钱家后连一个子都没得到。钱老爹连气再恨的,当天晚上就投井自了。
如今就只剩下钱母和钱小妹,两人也没有养命的活路,后就成了村里的乞丐。村民们倒是可怜他们,不时送些吃食。后来有好心人帮助,这才把信送到了学校这边来,钱海鑫一听自己父亲竟然如此枉死,立刻就晕了过去。本来想直接去报仇,却被其他同学拦了下来。
王一听完事情的经过,也是面沉似水,眼冒着寒光,不过心也有了决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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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投名状和最后一课
钱海鑫的事情并没有传扬出去,王一让所有知情人都不要再谈论相关的事情,大概一个星期之后,这场喧嚣也算消停下来。
“海鑫,坐!”
王一的办公室里,钱海鑫刚刚从老家回来,同来的还有他的母亲钱赵氏,以及妹妹钱小环。他父亲的身后事也已经料理完成,算不上风光大葬,至少身后有了一片清净之地。
这一切都是暗进行,并没有引起四方村当地人的注意。
“先生,谢谢你!”钱海鑫坐下后,哭了起来。
王一并没多说什么,直到钱海鑫自己停了下来,他才继续道:“你母亲被安排了大商银炉作保洁的工作,生活上应该不成问题。你妹妹月之后,就会到学校来上学,余下的事你放心。”
“谢谢,先生!”
钱海鑫起身给王一鞠了一躬。
“你家的事情到今天就彻底结束了,回去之后,好好学习,不要总想着报仇,听明白了么?”
钱海鑫点点头。
“活仇恨的滋味并不好受,多想想你的母亲和妹妹。”王一想了想,又道:“你家遇到的问题,大地主,土匪和税官,并不仅仅只是你家的问题,所有人都面对着同样的问题,这是整个大清的问题。如何去改变,不光是你,我们所有人现都无能为力!而你现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努力成才。当你毕业那天,进入社会,先生并不要求你多做什么,只要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比从前好一点点,那先生也就很欣慰了。”
“先生,我明白了!”钱海鑫再次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那你出去!”
钱海鑫点点头,转身离去。
张敬孝此时就站王一的身后,心也琢磨着王一的话语。“只要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比昨天好一点点,就可以了。”多么简单的目标啊,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项龙带人躲山路西侧的密林,眼睛像捕食老虎一样盯着山路远端的状况。郑海涛躲另外一侧,神情亦是如此。
近一段时间,王一给出的命令很简单,就是清剿学校五十里范围内的所有土匪绺子。各个绺子的情报由张家提供,如果有需要,张全德还会带着团练前来助阵。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需要张全德出面的情况,因为周围绺子的规模都比较小,大的才一来人,并且老幼皆有,上到十,下到十二三,总共才十来条枪。虽然武班的人数也不是很多,后装枪现也才二十多支,而且其一半还是靠打土匪缴获的。但素质层面上的巨大差距,还是让土匪武班几个轮次的攻击之后,就彻底丧失了抵抗的信心。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
剿匪之后获得的财物,倒是让王一了一笔横财。当然,这并不能说整个地区就太平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流窜的马匪会到附近作案,对此王一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只是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今天的目标并不是从前的土匪胡子,而是换成了税官。
杀官,就是造反!诛族的事情!
与以往不同,王一并没直接提出行动的目标。他只是课堂上,把钱海鑫家的遭遇不具名地讲述了出来,讲得非常客观,而且量不参杂任何的感**彩。后,他武班做了一个调查。
一道简单的选择题,你认为税官该不该杀?
该杀,这个世界需要改变。不该杀,杀官是诛族的大罪。
武班的人都知道,这是队长让他们进行一次表态。所有人都思考再三,后给出了自己的选择。其选择一的,共有包括吴晓,项龙,郑海涛内的四十八人。而选择二的共有十二人。
之后王一把所有选择一的队员都叫一起,然后单独与他们每个人进行交谈,而所问的问题只有一个。
“目前我要组织一次行动,而行动的代号就叫做‘投名状’。我给你三分钟的考虑时间,一是不加入,二是加入。若是选择一,你立刻就可以离开。而一旦选择了二,就不可以退出!记住,是永远不可以退出!”
王一给出选择的时候,并没有按照常理将一设成加入,而二设成不加入,因为这样会有一个心理小暗示。他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队员的心里判断,他要他们能够通过自己的思考,来给出自己心真实的答案。
终又有八人选择离开,只剩下了四十人。
王一心感叹,十人剩下四十人,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料,原本预计,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
不过剩下那二十人,王一心里清楚,自己与他们的师生情谊到今天也算彻底结束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将来干的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造反事。如果不能团结一心,怕将来多不过是再一个的太平天国。
十天后,王一亲自送这二十人离开,其实王一让他们做出选择的当天,这些人心就已经隐隐有了一丝预感。只是不愿相信地还欺骗自己,可当事情真的生了,无论是留下来,还是离开的,所有人都泣不成声。
王一并没有为难这些人,据他的了解,这些队员都是有家口的,或者身处一个大家族。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太多的牵绊,太多的社会关系,他们无法像王一这样的光棍一样,于是选择当顺民便是好的选择,这是人之常情。
离别的那天,天空有些阴沉,不过却没下雨,也没有风。
剩下的武班队员武学校的门口列队相送,他们曾为同袍,却因为不同的理想而分开。班的学生站教室,掉着眼泪看着武班队员的分别。
王一站离去队员与留下队员之间,面向着离去队员的列队,沉吟了好半天才道:“你们与我师生一场,我自感没有照顾好你们……”
“队长……”除了王一之外,所有人都哭了起来。
“不过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跟随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整个世界也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对于整个华民族已经遭遇和即将遭遇的屈辱和灾难,心也不再像普通人那样糊涂。不过我刚才还想,这样好么?也许浑浑噩噩地让你们过一生,才是真的幸福。”
“队长……”
王一摆了摆手,接着道:“但是,我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那不是幸福,那是逃避!现今的社会就像这天一样,阴沉,压抑,无声,死寂。若是我们不能将这天捅破,那天上的阳光就永远照射不下来。当然,这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可总要有人去做!”王一回头看看剩下那些队员,笑了笑,很欣慰。
“但是我也不后悔教过你们!”王一再次转过脸来,神情宁静道:“也许你们成不了我麾下的将军和士兵,但也并不代表你们不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活着!至少我你们心埋下了一丝希望的火种,我相信终于一天,他们会你们的心茁壮成长,光热。即便我的身躯化作枯骨,你们也会用他去照亮世人!”
“记住我的话,孝敬父母,不要做汉奸,无论身处何地,都不要背弃祖国和人民!平时多读些书,多学一门技术,要好好的过日子!听到了没有!?”王一的声音放大了起来。
那二十人同声道:“谢队长教诲!”
“吴晓!”
“到!”
“送战友!”
“是!”吴晓这时跨前三步,站留下队员的前面,高声道:“全体武班队员报名!――吴晓!”
“项龙!”
“郑海涛!”
……
“全体队员送战友,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