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老板,诸位,不好意,让你们久等了。”李御珍礼貌致歉,然后转过身介绍,道:“这二位就是轮船招商局的总办唐廷枢唐先生,会办徐润立徐先生。”
李御珍开始给唐徐二人介绍面前诸人,而这个佘胖子就是本地万国酒店的老板,相互介绍了一番后,诸人攀谈起来。正此时佘胖子走到李御珍身边,低声道:“御珍,赶紧过去,你看那边的裘二小姐,眼睛就像钉你身上一样。要是你再不去打招呼,非把我们这帮人剁碎了不可。”
佘胖子说话声音虽小,可是众人身前身后谁都听得真切,不免全跟着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李御珍也是长叹一声,故意装作上断头台的架势,“哎!罢了!兄弟要是不幸落入贼手,有个三长两短,逢年过节记得给兄弟烧三柱高香,磕三个响头,也不枉你我兄弟一场。”
佘胖子等人笑道:“还给你磕三个响头,把你当爹供起来得了。行了,别得了便宜卖乖,裘二小姐要是看上我们了,让我们入赘都成啊。”
唐廷枢和徐润自然不用李御珍陪着,有他的话,有些事情还不方便说,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二人的背景,那可是当朝直隶总督,北洋大臣李鸿章的亲信,手底下管着河北,山东,奉天的通商事宜。随便分下来点生意,都够大部分人吃个小半辈子的。
李御珍离开人群,向着会场的对角走了过去。那边坐着一群年轻女孩,其一人明显艳冠群芳,只是此女虽然面若桃李,却也是冷若冰霜。周围倒是聚集了一些外男子,但是敢于上前搭讪的当真寥寥无几。而那些敢于上前的,也不过女子一个眼神之下,便讪讪退开。
李御珍旁边有三名书生打扮的男子眼光一直落那边,其一人道:“关关雎鸠,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那女子是谁家的姑娘?”
旁边一人笑道:“你就别动这心思了。人家可是奉天巨商裘黄山的二姑娘,自幼外国长大,眼界见识不是普通人可比的。”
另一人明显吃过亏,笑道:“花美刺多,扎手得紧,我看你还是算了。”
李御珍听完这话,心里还没来由地还冒出一股子自豪,把腰板一拔,自觉风流潇洒地向那边走去。结果没等李大经理走到近前,旁边就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二小姐好。”
来者共四个人,都很年轻,年纪大的不过二十五,年纪小的也就二十出头岁。其说话的正是那年龄大之人,看长相十分俊朗,而穿着也是非富即贵,绝非寻常人家。手拿着折扇,是典型的清代生公子形象。
李御珍见此就是一皱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裘二小姐一看这四人,连忙起身还礼。
“见过曾公子,诸位公子。”
正当李御珍纳闷对方身份的时候,身后那三小子,又出声了。
“那四个人是谁啊?”之前对裘二小姐有意思的小子,略带不满地问道。
“嘘,你小点声,人家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那人一愣,也小声下来,道:“有何来历啊?”
“湖南曾家!”
别说那人吃惊,连李御珍也被吓了一跳,曾家晚晴历史上那可是跺一脚,朝野都要跟着摇三摇,颤三颤的名门望族。望着裘二小姐跟着那位曾公子言谈甚欢,李御珍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暗自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李先生,请留步!”
裘二小姐看到了李御珍,匆忙地叫了一声。正与她说话的那位曾公子一皱眉,隐隐带着一丝不喜。
李御珍听见人家姑娘叫自己,心想要是这样离开了,也就着相了。他倒是平静的快,一瞬间就没了得失的心思,微微一施礼,道:“二小姐好。”
“为何见了人家就冲冲离去,嫣儿就这么不值先生一顾么?”往日冷若冰霜的女子,眼难得露出了幽怨。
李御珍却是眉角一挑,心说这裘二小姐是相当不满意自己啊,摆明了挑拨离间。
听到裘二小姐的话,曾公子冷哼了一声,与其他三位同伴一起迎着李御珍走了过来。
“下曾纪官,敢问先生大名。”
不管后世对曾家的如何评价,但是曾家的家教确实非普通人家可比。这曾纪官天资聪慧,有少年秀才之称。他乃是曾国藩的兄弟曾国荃的二儿子,而曾国荃就是现任山西巡抚。
因为前任盛京将军崇实受了王一背地里的蛊惑,便上表京师,准备趁着干旱大灾之年,从山西,山东,直隶,湖北调入灾民充边。后来两宫就准了此事,曾纪官就被乃父派过来处理移民事宜的。当然,以他的年纪还无法承担主管的位置,权作帮忙而已。
李御珍虽然不知道曾纪官是谁,不过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他却是听说过的,因此对方的身份他也猜测的八不离十。
“原来是曾公子,久仰!”李御珍面带笑容,滴水不漏地回道。
………………………………
第五十三章 千佳省亲
李御珍与裘嫣儿之间的关系,其实多少也有些纠缠不清。两人是半年前的一次宴会上认识的,裘家大商银炉存有二十万两白银,而负责这笔银钱运转的就是裘嫣儿。两人第一次见面后不久,又公共场合见了几面,后来也不知怎么就传出了绯闻。李御珍对此倒是不排斥,偶尔有人跟他开玩笑,他也只是一笑了之。至于裘二小姐今天为何挑拨他与曾纪官的关系,多半也是气不过眼下半生不熟的关系,要么你就上门来提亲,要么你就公开否认。
曾纪官并不是普通人物,不是所谓的衙内,一见李御珍八面玲珑,说话很有分寸,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所以言语上也没太过分。
“我跟二小姐是朋友,今日有幸得见曾公子,李某也感万分荣幸。一饮一啄皆是缘分,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如何,我听说佘老板这边有上好的法兰西葡萄酒。”李御珍几句话便化解了裘二小姐的挑拨。
曾纪官略带诧异地望着面前的男子,长相普通,却气质不凡。这时他身后一人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道:“剑农,这人就是营口第一大银炉,大商银炉的总经理――李御珍。这次从山西移民奉天,吉林,黑龙江,就是他们家治背后出的银子。据说盛京将军崇厚已经同意将抚顺的煤矿都交给他们经营,借以偿还贷过的银子。”
“没想到竟然是他!”曾纪官暗暗吃惊,不过表面上笑意满面,道:“原来是大商银炉的总经理,李御珍先生。我辈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曾纪官带着后面三人一同行礼,然后道:“既然先生相约,我等安敢不从?”
“曾公子请!”
“李先生请!”
二人相视一笑,想了想,李御珍停下了脚步,来到裘二小姐的耳边低声道:“兄弟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二小姐,不过此先赔个罪,改日登门致歉,小姐也就别生气了。”
咬完耳朵,李御珍站直身体,故意大声道:“裘小姐,也随我们一起去。”
周围人开始起哄,曾纪官大概也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倒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冒昧。
裘二小姐一双明眸善睐望着李御珍,平日里如冰山般的俏脸上,终于上染了一抹霞红,微微一点头。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似乎如了大奖一般的欢呼起来,只有几个老外故意搞笑地声嘶力竭的呼喊:“n――!”
事后王一知道了消息,故意和两个丫头八卦了一番,打赌二人能不能喜结连理,还是说曾公子只是暂时退让,而关节时刻会横插一杠子。对于此事的处理,王一一方面因为自己的尿性,对没演变成双方大大出手,感到可惜。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要是李御珍真与曾纪官生冲突,王一虽然会站李御珍一边,全力支持,但是对于他是否合能力继续担任大商银炉的总经理,也会心存疑虑。如今的结局好,皆大欢喜。
“横刀夺爱是真爱!”王一感叹道。
两个丫头听完笑了起来。
“没正形!”
王一对两个丫头的评语甚为不满,道:“对了,说到娶媳妇,我倒要问问你们。如果你们是男人,你们会喜欢一个倒给你们的女人,还是你会喜欢一个费了你全部身家,用吃奶劲才娶回来的媳妇?”
“当然是第二种了!”沈丫头理所当然道,千佳也是赞同地点点头。
王一却笑得很耐人寻味,道:“那这两个女人,哪一个爱你呢?”
两个丫头一愣,好一会儿才道:“第一个……”
“你们不觉得很怪么?爱你的人,你不珍惜,不那么爱你的,你却拿着热脸去冷屁股,这不是闲的蛋疼么!”
话是这样说,可沈丫头看王一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就是很不爽,于是动了武装报复,一口咬王一胳膊上,疼得这小子立马投降。
李御珍和裘二小姐终于还是成了好事,第二年结了婚,王一为此还包了一分大礼。而裘二小姐也因此加入了大商集团,成了集团的质量总监。说来到比李御珍级别上还要高上一档,这也是王一故意犯坏,到时看李御珍挣钱比不上自己媳妇该怎么办?
时间转眼过了一个星期,唐廷枢和徐润李御珍的陪同下去了抚顺,参观了大商西露天煤矿和煤化工厂,后来又返回营口途,参观了大商钢铁厂以及大商重工。
二人深深被大商的近代工业所震撼,同时也对合作充满了兴趣。因为开平矿务局走的是官督商办的路子,又因为王一找到了关于开平矿务局的相关历史,所以至少唐廷枢还活着的时候,他对双方合作充满信心。
“我们矿务局总股份是一五十万两白银,不知御珍你们准备出多少资金购买股份?”问话的徐润。
据王一所知,徐润自己就出了十五万两,购买了矿务局十分之一的股份。因为王一事先有了安排,所以负责谈判的李御珍和大商重工的总经理谭向菊,也是一清二楚。
谭向菊一笑道:“董事长的意思是,我们一分不出。”
唐廷枢和徐润一愣,道:“莫非大商对矿务局没有兴趣?”
“那倒不是,我们虽然不出钱,但是我们可以出机器以及相关的专家。”李御珍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唐廷枢望着对面两个年轻人,道:“能不能说具体点?”
“全套设备,折合关平银三十万两。”
唐徐二人被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价格太高,而是太低,他们原本预计少要万两上下。
“这就是全部条件了么?”二人根本不相信大商会做吃亏的事情。
“当然不是,我们董事长说了,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允许我们有东三省有探矿权和采矿权。若有开矿,我们愿意支付出其三成的利润交给朝廷。”
“这个……此事兹事体大,我们也没有权利决定。”
谈判停停走走,一直持续了十天才算全部敲定。大商的付出是年产一万吨燃煤的设备,两座三万吨炼钢平炉,外加相关专家。获得的是开平矿务局两成半的总股份,外加东三省探矿权和采矿权,一旦开矿,付出三成利润上缴国库。与王一穿越前的历史不同,此次开平矿务局不但开设了煤矿,同时也开了钢铁厂。
总的来说,对于谈判结果双方都不太满意,但又都能接受。
谈完了公事,又谈私事,唐廷枢和徐润本身就是大商家,有了大商这样的合作伙伴,双方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到比公事上气氛融洽的多。唐徐二人自然不能总营口待着,大商集合好了开平的探矿队伍后,二人也一同返回了天津,向李鸿章报告去了。
时间转眼间又过去一个多月,气温已然到了零以下,说滴水成冰也不为过。
大商附属小学的操场上,王一正带着一帮男孩子雪地里踢足球,因为有不少女同学围观,所以这帮人明显开始有了逞能的倾向。
王一一脚大力抽射之后,足球应声入网,不过同时传来的还有王一的叫骂声。
“你们不活了,五人一起铲我!”
“那么厚的雪,摔一下也不疼!”一个学生嘟囔道。
“一帮子见了女生就情的禽兽啊!”王一痛心疾。“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换衣服,然后吃饭!”
这帮男生很给力,眨眼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沈雅芝拉着千佳这时走了过来,两个丫头脸色都不太好,王一便纳闷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王一,千佳家里来人说她母亲病重,希望她能回去。”
千佳看着王一有些惭愧,似乎觉得自己给王一添了麻烦。
王一走过去抱了抱她,然后道:“千佳别担心,我一会儿就陪你回海城去看你母亲,雅芝也跟着去。”
沈雅芝一听连忙点头。
大商附属小学原本离海城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结果因为积雪的关系,一行人整整走了三个小时才进了城。此时天色依然微黑,王一自然不能住千佳家里,不过他海城也有房产,一处独门小院。来之前便已打电话吩咐过,所以仆人们已经给炕生了火,预备了吃食。
千佳因为记挂母亲的关系,王一已经先行派两名亲卫护送她回家,后来雅芝的陪伴下吃了饭。一看时间还早,便决定去千佳的家里看一看。
两地离着都不算远,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就来到了童千佳的家门前。
童千佳的父亲是名屠夫,生活算不上多富裕,但单看这大院的外墙,王一觉得他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只是不知道千佳的卖身钱里面起了多大的作用。
王一本来对童家就没什么好感,天气又冷,所以他心情也不是很好。可好死不死,刚到大门外,就听见院里面传来千佳的哭声。起初王一还以为是千佳的母亲过世了,后来仔细一听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心疼千佳的王一把眼一瞪,对着自己的亲使了个眼神,有两名亲卫二话不说就将童家大门踹开,然后勤务官楚原带着其余的亲卫荷枪实弹地就冲了进去。
………………………………
第五十四章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失
千佳匆忙赶回家,门口与王一的两名亲卫告了别,可一进家门就觉得事有蹊跷。因为自己的母亲没有丝毫重病的迹象,坐堂边的火炉旁,脸颊消瘦,气色也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轻轻地叨念着。见了童千佳也没什么反应,只看了一眼,轻叹了口气,便又自顾自地念起经来,完全没了往日的疼惜和关爱。
“娘――”千佳眼泪滴落下来。
童屠户见了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丝毫的好脸色,骂道:“还以为你这败家的贱人不会回来呢!”
见了眼前的情况,童千佳一看就知道不好,转身就想要向门外跑,可就这时,他那五大三粗像极了自己父亲的弟弟――童彪,忽然冲了出来。抓着千佳的头直接将她摔倒了院子里,然后关上大门,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姐姐像一件值钱的玩物,与平日里帮他父亲宰杀的猪羊没有多大的区别。
童屠户哼了一声,道:“虎子,把陈媒婆请来!”
虎子是童屠户的小舅子,是童屠户另一位小妾的弟弟。听童屠户的话,立刻答应一声便跑了出去。
童屠户往正堂一坐,旁边是的他的原配童张氏,下手还有给他生下童彪的那名小妾――童金氏。至于千佳的母亲只是坐堂外,并不进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人是童千佳的姐姐――童花,乃是原配所生。
没多久虎子就带着一个拿着大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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