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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已有六个月身孕的锦妃在婢女雨儿的搀扶下缓缓走来,看到那酸梅羹娇笑道:“老早就闻着这酸味了,臣妾可是有口福了!”
太后闻言笑道:“如今你这身子不方便,就不要到处走动了,要是馋哀家的酸梅羹了,让莲心给你送过去不成了?怎的还老远跑过来?”
“臣妾最近一直待在锦绣宫也忒无聊了,刚好今天众位姐妹们都在,所以臣妾便也过来凑热闹了。”说着,便坐在颜思芮对面。
裴贵妃嗤笑道:“妹妹的鼻子还真是灵,这么老远便闻着味过来了。不过巧的是,刚才婧妃妹妹也说最近尤其喜爱这酸的东西,两位妹妹的口味还真是一致!”
锦妃一听,脸色立刻难看起来,皮笑肉不笑道:“是……是吗?呵呵,这酸梅羹用来解暑确实不错。”孕妇对酸的东西尤为敏感,难道婧妃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锦妃握着汤勺的手 也有些不稳。
苏慕言望了锦妃身边的丫鬟一眼,道:“咦,锦妃姐姐身边的这丫头眼生的很,是新进宫的吗?”
“雨儿与云儿一样,是随我陪嫁入宫的,只是云儿这几日身子不爽便让雨儿伺候着我,”又饮了几口酸梅羹,锦妃道:“妹妹怎认得云儿?”前几日雨儿便告诉自己云儿失踪了,找遍各个角落都找不到,锦妃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出来,今日苏慕言一问,自己更觉得事有蹊跷。
“以往见到姐姐的时候,云儿必定会侍候在姐姐身边,这丫头聪明伶俐,妹妹见过几次便有印象了。”苏慕言一边说着,视线一边若有若无的落在裴贵妃身上,听到云儿的名字裴贵妃的脸果然有一瞬间的惨白。
就在这时,突然锦妃捂着肚子痛苦的大叫道:“好痛……我的肚子好痛!”原本娇美的脸上此时满是冷汗,一双手死死的抓着桌子,似是在隐忍着痛意。
太后一惊,连忙道:“莲心,快去宣太医,快去!”
雨儿连忙将锦妃搀扶到软塌上,那原本雪白的裙摆已经有点点血红,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很快,杜太医便赶来了,把脉之后,迅速从药箱中取出一枚指甲大的药丸塞进锦妃嘴里,安慰道:“娘娘莫怕,胎儿平安无碍。”杜太医自然知道锦妃此刻最担心的是什么,所以便主动开口。
听到龙胎平安,太后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稳了稳心神道:“杜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后,若是再晚一会锦妃娘娘便会小产。”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杜太医皱眉道:“这大殿内点的可是郁金香的香料?”
叶姑姑道:“正是,昨日内务府送来后太后闻着不错,便一直用着。”
杜太医望了一眼桌上的酸梅羹,伸手试了一下温度,点了点头,道:“有孕者最忌的就是郁金香,此香中含有一定的麝香,严重者会导致腹中胎儿畸形、流产,而娘娘又恰巧喝了冰镇的酸梅羹,这更加剧了郁金香在体内的破血之效,所以娘娘才会有小产的迹象。好在发现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听罢,只觉得一阵头晕,幸好有叶姑姑扶着,凤眸微闪,“杜太医,此事事关重大,不得宣扬!龙胎要紧,一切就有劳杜太医了!”
杜太医恭敬道:“臣定当尽心协力。”说罢,便躬身行礼退下。
众妃见太后脸色不善,皆不敢开口说话,怕不小心撞到枪眼上。
犀利的眼光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太后那紧握铁青的十指,显示了她的愤怒,“哀家在这兴庆宫里住了几十年,还从未出过这等事,若是传出去真是叫人笑话!”她一字一句说着,将手中茶盏一摔,“当啷”一声脆响,白玉杯早已碎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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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重罪轻罚
谁也未料到,好好的一个小聚便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众人怕招惹太后不快便都沉默不语。
太后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裴贵妃身上,那视线太过阴郁让裴贵妃如坐针毡。
“太后……您……您瞧着我做什么?难道您怀疑是我做的?”裴贵妃一张俏脸花容失色,颤抖着声音道。
见太后怀疑的矛头指向裴贵妃,如妃松了口气,不紧不慢道:“贵妃姐姐,太后也并没有说这件事是你做的呀?你心虚个什么呀?看,脸色都白了!”
听到如妃的话,躺在床榻上的锦妃顿时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声泪俱下的控诉道:“裴姐姐,我知道平日你总是与我针锋相对,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如此狠心的想要残害我腹中的皇儿!”一双美眸中写满了怨恨,由于太过激动,剧烈咳嗽起来。
侍女雨儿连忙拍了拍锦妃的后背,顺了顺气,锦妃甚是可怜委屈的望着太后,泪眼婆娑:“太后,臣妾知道裴姐姐一直对臣妾心怀不满,如今臣妾又身怀龙子,可她竟然想要……这怎么说都是皇上的孩子啊,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虽不知真正对自己下手的人是谁,但是既然太后怀疑裴贵妃,而如妃又将裴贵妃也拖下了水,那么自己何不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她?残害皇子之罪,足够裴贵妃这后半生在冷宫中待着了!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一定会找出这个意欲加害自己的凶手!
皇后上前握着锦妃的手,安慰道:“妹妹不要激动,动了胎气怎么办?贵妃妹妹虽生性冲动,平日里率性而为,可也不至于下如此狠手。”
这看似为裴贵妃说情的话其实更加坐实了那想要加害锦妃之人就是裴贵妃,裴贵妃听出话里的意思,大呼冤枉:“皇后,兴庆宫重重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就算我想要加害锦妃,又怎会在太后宫中下手?况且,杜太医也说了,锦妃是因为太后宫里的郁金香料和冰镇酸梅羹才……。”裴贵妃一心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说话便无所顾忌,却没想到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所以后面的话生生给噎了回去。
“裴贵妃是在暗示造成锦妃小产之人是哀家了?”太后又扫了一眼其他垂着头的妃子,冷笑道:“你在宫中这么多年,仗着皇帝的宠爱性子一直张扬跋扈,如今也更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当真是恃宠而骄!”
意识到太后这是怒了,裴贵妃连忙跪下认错道:“太后息怒,臣妾知错了,刚才臣妾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一甩衣袖,转头对叶姑姑道:“莲心,传哀家旨意,裴贵妃殿前失仪,本该降为平妃,哀家念其服侍皇上多年,所以重罪轻罚,罚万春宫一年的俸禄!”顿了顿,又继续道:“锦妃怀有皇嗣,实为一大功劳,哀家赐凤尾罗十匹,翡翠珍珠十斗,紫晶御凤钗一枚!”
“此外,内务府办事不力,将昨日送来香料的奴才杖责五十大板,内务府总管扣罚半年俸禄!”
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裴贵妃?锦妃心有不甘道:“太后,裴贵妃她……。”
“锦妃因天气炎热,身子不适,回去好好修养”,太后摆了摆手,神色不耐烦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皇后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裴贵妃虽满腹委屈,却也只能认栽,小心翼翼磕头道:“臣妾谢太后宽恕。”
众妃早就恨不得立马闪人,听到太后下令赶人立刻行礼离开。
走出兴庆宫,见周围无人,刚才在里面一直杜沐雪低声问道:“两位姐姐,刚才之事果真是裴贵妃所为?”
苏慕言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道:“如今,是与不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今日之事到底是何人,想必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若真是裴贵妃,太后又怎能善罢甘休。
“言妹妹说的对,就算此事并非裴贵妃所为,但是所有人都怀疑是她做的,所以这次她也只能吃哑巴亏给人家背黑锅了!”瞧着杜沐雪一脸不解,汪凝月解释道。
杜沐雪听罢,幸灾乐祸道:“嘿嘿,这次她活该,谁让她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苏慕言摇了摇头,无奈道:“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说着便与汪凝月拉着杜沐雪一起离开。
兴庆殿内,安静的可怕。待众人走后,太后怒由心生,推开了皇后的扶持,怒喝道:“混账东西,你给哀家跪下!”
皇后面上一惊,跪下惶恐道:“母后,清歌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生气?”
“平日里你们争风吃醋,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也就罢了,可如今竟然要谋害哀家那未出世的孙儿?!这手伸得未免有些太长了!”
皇后面上极其委屈,还未说话眼圈便红了,哽咽道:“母后,您可真是冤死我了……。”
“冤枉?你虽不是哀家亲生,却在哀家身边长大,这么多年你的性子哀家又怎会不知?”太后望着皇后泛红发肿的眼睛,缓缓道:“以前你再任性,哀家觉得你心里是有数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是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太错了!”
“这皇后之位已经是你的,你担心锦妃生下皇子为太子哀家可以理解,但是你竟然敢在哀家的兴庆宫里做手脚?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少不了以为哀家为了你心狠得连他亲生的骨血都要下手!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脑子了!”
阳光透过镂空雕花木窗照在太后的脸上,虽然仍是雍容华贵,却透着几分青白。青黛柳眉微微皱起,眼角的细微纹路显得异常清晰,毕竟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皇后虽心里冷笑却仍然垂头哽咽,正襟危坐,身子颤抖道:“姑母……清歌虽是皇后,可如今锦妃怀孕,婧妃又受宠,我实在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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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真真假假
“你今时今日才担心地位不保?当年若不是你生安宁的时候用了催产药,又怎会伤及根本再难怀孕!本该是喜得龙凤胎,却因为你害哀家没了一个孙子”太后朱唇轻启,迸出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那时皇后与如妃同时怀孕,为了在如妃之前产子,皇后便棋走险招的服了催产药,却未料到……心里的旧疤被太后掀起,皇后心中大为恼火,却只能俯身认错,半点不敢反驳。皇上并非太后亲生,她郑清歌又为何不能效仿太后用些手段将其他妃子的孩子抢过来,然后抚养长大立为太子?太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皇上百年之后太后之位一定是自己的!
“现在让婧妃协理六宫,想必皇上现在很是欢欣吧!”太后的声音平静却露出一丝冰冷。
皇后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清歌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实在难受的不得了……后来反复想来想去,终究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神色之间明显心不在焉。
皇后心中暗恨,目光哀痛:“皇上将父亲由正将降为参军,又让那个贱人协理六宫,虽名义上称是父亲年岁已大,可实则是怕父亲军功显著,皇上……皇上他这是在防着咱们郑家呢!”偷偷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继续道:“所以清歌这样做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郑家着想……。”
太后听出了皇后的言下之意,洞察一切的阴郁一笑:“既然你一心为了郑家,那哀家这次就饶了你!不过此类残害皇嗣之事再出现,哀家决不姑息!”
皇后见目的达到,心中一阵轻松,又与太后寒暄了一会才告退回去。
望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太后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呵呵,连曾经那天真单纯的孩子也百炼成钢了,这后宫哪,真是一个大染缸……不过,棋子越多越好……。”
静萱宫内,弥漫着淡淡千层香的气息,重重的纱帘卷起,阵阵夏风徐徐吹入,南宫凌一进来便觉得神清气爽。
雕花窗户全部打开,阳光暖暖的照进来,与后宫的阴暗形成鲜明对比。轻柔的纱幔被风吹起,尾端飘渺。
苏慕言一身素衣,轻倚在窗边,眼神茫然,飘飘欲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慕言转过头,望着南宫凌,轻声道:“皇上……你来了……”
一直以来,苏慕言都是淡然如水的样子,如今竟然添了几分凄冷哀婉。
南宫凌心疼不已,忙将苏慕言揽在怀里,道:“婧儿,你怎么了……。”
“凌……我怕。”苏慕言苦笑一声,“我害怕有朝一日,也会如锦妃今日这般……。”抬起头凝视着南宫凌,良久,她虽灿然一笑,眸子里却是晶莹剔透的星光,随即黯淡。
南宫凌郑重其事道:“不要担心,朕如果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话,又怎能配做这天子?”
“多谢皇上……。”苏慕言低低说道,眼波如一汪潭水一般清澈见底。
“今日之事,可是裴贵妃所为?”
“非也,是皇后。”苏慕言缓缓开口。
南宫凌恍然大悟,冷笑道:“竟然是朕那温婉贤良的表妹!”
那笑声中含着无奈,讥讽,那眼眸中带着幽深、踌躇、隐忍、决绝……很快,南宫凌的脸上便恢复了以往至高无上的威严,搂紧了怀里的苏慕言,轻叹道:“婧儿,最近事情太多,可能会很少过来,你莫要怪我。”可能只有在苏慕言面前的时候,南宫凌才是真正的有着喜怒哀乐的自己。
“凌,你是一国之君肯定不能事事随心所欲,但是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伸手轻轻环住了南宫凌的腰身,苏慕言轻声道:“锦妃今日受了惊吓,裴贵妃又受到了责罚,二人心中定是不满,所以皇上还是去安抚一下吧!”
“婧儿,为何你总是这样为朕着想……如果,其他女子都如你一般该多好!”南宫凌爱恋的吻了吻苏慕言的额头,喃喃道。
苏慕言轻笑,正视南宫凌的双眸,认真道:“那要让皇上失望了,这世间只有我苏慕言一人。”
“对,朕的婧儿是独一无二的!”宠溺的敲了一下苏慕言的头,更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娇小女子。
康福海在门口提醒道:“皇上,锦妃那边……。”
南宫凌眉头轻皱,不耐烦道:“好了,你派人过去通报一声,朕忙完了就过去!”
苏慕言懂事的理了理南宫凌的衣袍,道:“皇上,你快去吧不要让锦妃等得太久。”虽然脸上是笑着,但是那强颜欢笑让南宫凌心中一酸,极其不忍心离开。但是在苏慕言的再三催促下,还是满怀心事的往锦绣宫去了。
午后的阳光不似正午那般烤人,暖洋洋的让人觉得惬意无比,苏慕言便抱着雪球躺在庭院中的鸳鸯藤下闭目养神。想起南宫凌依依不舍的身影,苏慕言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她现在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皇上的心,只是假亦真时真亦假,她好像已经不知不觉的在南宫凌的宠爱里越陷越深……
就在她似睡非睡的时候,突然璃夏从门口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娘娘……您看谁来了?”
苏慕言睁开眼睛,看到门口出现一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那妇人穿了一身青葱色锦衣,头戴一只梨花玉簪,脸上略施粉黛却盖不了憔悴的面容。
“娘!”宫中规矩甚严,妃子很少有机会回乡省亲,家眷亲属来宫中探视的机会更少,如今母亲来了这不得不让苏慕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连忙从软塌上站起来,苏慕言快步向母亲走去,热泪盈眶道:“母亲,你怎的来了?”
苏夫人擦了擦两颊的泪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