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会有一天自己都会知道的……他们虽是好心将消息瞒住了自己,可是瞒得了一时又如何瞒得了一世?
苏慕言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颗颗埋入土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母亲,瑾言,你们怎么会出事呢?既然鄄城下暴雨,那么你们又为何非要急匆匆的赶路呢?鄄城距离郯城只不过是一天多的时间,等到雨停了再回郯城也不迟,为何要冒着暴雨回去呢……苏慕言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想要问,可是却又不知道该问谁……
雪莹死了,汪凝月死了,现在连母亲和妹妹都死了……心底就像被人挖开了一样,疼的厉害……然后那个被挖开的洞一点点的扩大,成了一个空荡荡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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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高烧不退
凤鸾宫内,皇后、如妃、颜思芮三人坐在一团吃着瓜子说着这宫中的八卦。
如妃笑道:“淑贵妃是因为杨氏的福袋里掺杂了麝香和红花粉末才死的,而杨氏又掉下了山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下可好了,死无对证了,婧妃更是脱不了嫌疑了!”
颜思芮也附和道:“太后现在气还没消呢,这次婧妃一定死定了。”
皇后幽幽一笑,缓缓道:“太后虽然很想置婧妃于死地,但是皇上在前面挡着呢,所以太后也等着咱们替她动手呢!”
颜思芮一愣,随即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皇后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牢房外面,翎烟一边往守门狱卒手里塞着银子,一边小声哀求道:“狱卒大哥,求你了,让我进去看一下我家主子一眼,我就进去一会,行不行?”
守门狱卒上次虽然极力阻止翎烟和璃夏进去探望苏慕言,但是后来还是被瘦狱卒给放了进去,所以最后也被狱官一同训斥了。想到这里,守门狱卒毫不退让,将银子塞回翎烟手里,“不行,上头有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去看望婧妃。”说着,又将翎烟往后面推了推:“我可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就收人家贿赂的人,哼,想收买我?没门!”
如今整个宫里都传遍了婧妃母亲和妹妹掉入山崖的消息,恐怕主子在里面已经知道了真相了。翎烟心里很是着急,直接给狱卒磕头下跪道:“狱卒大哥,求求您了,我家主子现在一定很是伤心,奴婢真的很担心她,求您让我进去看一下主子,我一定不会给大哥惹麻烦的。”
见守门狱卒不予理会,翎烟又继续一直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这时,刚好瘦狱卒和胖狱卒从外面回来了,一下子就看到了门口的这情形。
胖狱卒心软,瞧着翎烟额头已经沁出了血,问道:“这是怎么了?”
翎烟一看胖狱卒,便转身对胖狱卒磕头道:“这位大哥,我是婧妃的婢女,求您行行好,让我进去看一下我家主子。”
瘦狱卒皱了皱眉,不悦道:“怎么又是你?赶紧走开,不要挡着我们的路!”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翎烟往一边丢。
突然,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瘦狱卒定睛一瞧,原来是一个厚厚鼓鼓的钱袋。
翎烟见瘦狱卒眼睛散发出光芒,便急中生智的将钱袋捡起来塞到瘦狱卒手里,小声道:“这位大哥,奴婢一看您就是心地善良的人,否则上次您也不会通融奴婢进去看我家主子了,这钱袋里的银子就当是我感谢大哥的,还希望大哥不要嫌弃。”
掂了掂钱袋,瘦狱卒顿时眉开眼笑将银子揣入衣襟,故作佯怒道:“哼,既然是皇上的命令,你怎么不早说?进去吧!”
“是,奴婢多谢大哥!”翎烟当然明白瘦狱卒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所以便道谢之后急忙往里面走去。
“哎,四哥,狱官刚说的……。”守门狱卒刚想要拦住翎烟,可是却被瘦狱卒挡下了。
瘦狱卒撇撇嘴道:“狱官大还是皇上大?”
守门狱卒小声道:“当然是皇上大了……可是……。”
瘦狱卒摆摆手,不耐烦道:“既然是皇上,那就没什么可是了。一个小姑娘家的,你还担心她会劫狱吗?好好看你的门吧!”
胖狱卒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瘦狱卒每个月的银子都用来买酒了,想必他刚才之所以收下那小宫女的银子肯定又是犯了酒瘾了。
牢房门开了,翎烟一见里面的情况,尖叫一声:“主子,您怎么了?”
自从听到母亲和妹妹死去的消息,苏慕言就这样面朝下的贴着冰冷的地面两天,不仅如此,她还不吃不喝,不休不眠。只不过是两天的功夫,她的身子原本就瘦弱,此刻更是瘦的皮包骨头了。
翎烟担心的将苏慕言的身子扶起来,看到她那白的如纸一般的脸时,顿时哭道:“主子,您说话啊,奴婢求求您说一句话啊,您不要吓奴婢好不好?”
轻轻拍了一下苏慕言的脸,翎烟哽咽道:“主子,您说一句话好不好?”望了一眼地上已经有些馊了的饭菜,翎烟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道:“主子,为了您肚子里的小皇子着想,你不能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听到翎烟的话,苏慕言眼珠子一转,呆滞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抱着翎烟泪如雨下,嚎啕大哭道:“翎烟……翎烟……。”
主子自入宫以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的如此肝肠寸断。翎烟拍了拍苏慕言的后背,低声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朋友的离开,亲人的突然离世,接连的打击谁能撑得住?此时再多安慰的话也会显得,所以还不如让主子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将心里的委屈和难过都发泄出来。
“翎烟……雪莹,月姐姐,母亲和妹妹……她们都走了,都走了……现在就剩下我自己了……。”苏慕言紧紧抓着翎烟的衣服,无助道。
翎烟急忙道:“主子,您身边还有我和璃夏,还有皇上和未出世的小皇子,怎么会一个人呢?”
伸手将苏慕言凌乱的头发捋了捋,当手摸向苏慕言的额头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主子,您发烧了?怎么烧的这么厉害?”急忙将苏慕言移向旁边的被子上,翎烟着急道:“主子,您等会,翎烟去找太医来,很快就回来。”
将被子给苏慕言盖好,翎烟便急忙出去了。
苏慕言已经烧了一天一夜了,此刻头脑昏沉,眯了眯眼睛就昏睡过去了。
雪莹一看翎烟回来了,便问道:“翎烟姐姐,主子知道真相后如何了?”
翎烟一边翻着柜子,一边道:“主子现在高烧不退,璃夏,你快找找咱们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璃夏一听苏慕言发烧了,焦急道:“上次去大牢打点狱卒的还是咱们将平日里主子打赏给咱们的钱给凑了去的,现在除了一些碎银子,手里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怎么办,怎么办呀!”璃夏着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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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璃夏枉死
“还好,主子上次赏给我的玉钗我还留着。”翎烟翻箱倒柜了好久,终于找出了一只碧玉发钗,叹气道:“主子现在病着,所以咱们必须要尽快找太医才行!可是,这么点东西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得上眼……”
听到翎烟提到玉钗,璃夏一拍脑袋,“对呀,主子以前赏给我的这副耳环也可以拿来给他们呀!”说着,便将耳朵上带着的翡翠耳环给摘了下来。
璃夏将耳环放到翎烟手里,问道:“翎烟姐姐,咱们现在直接去太医院吗?”
翎烟想了想,道:“主子现在人在大牢,没有主子的命令,如果是咱们的身份去请太医,那么也一定是请不动的。沐贵人和主子早就闹翻了,所以咱们不能去求她。虽然皇后也将主子看作是眼中钉、肉中刺,可是毕竟是六宫之主,如果主子在牢里出了事情,她也有责任。”
璃夏一愣,道:“翎烟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去求皇后?”
翎烟点头,“对,皇上身边也有太后的人,咱们若是去求皇上,太后那一定会更加不悦,所以咱们先去皇后那试试。”
“好,咱们这就快去。”二人说罢,便直接往凤鸾宫跑去。
璃夏和翎烟刚到凤鸾宫门口,便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颜思芮。
“奴婢见过颜贵人。”璃夏和翎烟匆匆给颜思芮行了个礼便想直接进去找皇后,可是却突然被颜思芮拦住了。
“慢着,”颜思芮轻声一呵,走近二人面前,上下仔细打量过后,笑道:“你们是哪个宫里的宫女,怎么本宫看着眼熟呢?”
璃夏瞅了一眼翎烟,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以主子和颜贵人之间的恩怨,如果颜贵人知道了主子此刻生病了一定不会让她们进去见皇后的。可是,她们如果不说明身份,那主子怎么办?
没想到竟然会碰到颜思芮,翎烟一咬牙,看来只能打着皇上的名义了。垂着头恭敬道:“奴婢是静萱宫的宫女,奉了皇上的旨意来求见皇后娘娘,还希望颜贵人让一下,让奴婢先进去。”
“怪不得眼熟,原来是婧妃身边的丫头呀!”颜思芮一挑眉,问道:“奉了皇上的旨意?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呀,可否给本宫说说?”
翎烟不卑不亢道:“回颜贵人,奴婢不方便讲,还望颜贵人恕罪。”
璃夏心里担心发高烧的苏慕言,所以开口道:“颜贵人,我们真的是有要事找皇后娘娘,还希望颜贵人你不要拦着我们进去,否则耽误了大事,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颜思芮一听,冷笑道:“啧啧,这婧妃身边的丫头果然是跟她一个样,一点规矩都没有,婧妃平日里难道就是这样教你跟主子说话的吗?竟然还敢威胁本宫?胆子也忒大了想!”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对着身后的青羽道:“青羽,掌嘴!”
“是。”青羽得了命令便从身后站了出来,走到璃夏面前道:“得罪了。”
“啪”的一声,璃夏的脸上便狠狠挨了青羽一耳光。
翎烟见状,急忙道:“颜贵人,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跟璃夏一般见识。”
颜思芮望了一眼面色不甘的璃夏,又继续道:“青羽,继续打,不要停下来,打到她长记性为止。”
“啪啪啪”接下来璃夏的脸上又是挨了毫不留情的几记耳光,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红肿不堪,连嘴角也挂着血丝。
翎烟跪下磕头道:“颜贵人,求您手下留情饶过璃夏吧。我们真的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找皇后娘娘的,求您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吧!”
颜思芮不紧不慢道:“不是本宫不让你们进去,而是皇后娘娘她正在休息。宫里都知道皇后娘娘是最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休息的,如果本宫将你们放进去,那么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本宫可是要担着责任的。”
璃夏见颜思芮故意将对主子的怨气撒在她们身上,所以一定在有意为难她们了。既然颜思芮不让她们进去,那么自己只能豁出去了。
“皇后娘娘,静萱宫的宫女璃夏求见娘娘!”璃夏敞开了嗓子对着里面大叫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别无他法了,翎烟最后也是孤注一掷的跟着璃夏一同大喊道:“皇后娘娘,奴婢有要事求见娘娘!”
“哼,真是不知死活的狗东西!”颜思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们二人竟然敢如此大胆在这里喧哗吵闹,来人,将这两个贱婢杖毙!”
旁边的侍卫一听,便立刻举着棍子上前。
“皇后娘娘……。”璃夏和翎烟还没喊出来,身上便劈哩啪啦的挨了数棍。侍卫们手里的棍子都是手腕一般粗,打在身上疼的厉害。
璃夏一边挣扎着,一边嘶声力竭的大喊:“皇后娘娘,你出来呀!奴婢有要事求您!”
“还敢大喊大叫?”颜思芮狠厉道:“打,给我往死里打!”自从进宫以来,自己受到了苏慕言那么多的侮辱,既然一次都没有赢过她,那么以前受的那些委屈今日就从这两个婢女身上讨回!
“嘭”的一声,璃夏的头上又挨了一棍子,只是瞬间额头上便是血花四溅。血从伤口顺着眉毛、眼睛涓涓流淌,好不渗人。
翎烟急忙扑过去大叫道:“璃夏,璃夏!”
侍卫手里的棍子并没有因为璃夏的倒下而停止,翎烟吃痛的将璃夏护在身下,轻轻摇晃着璃夏的身子道:“璃夏,你醒醒啊,你不要闭上眼睛啊!”
片刻的功夫,璃夏身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血越流越多,就像止不住一般。璃夏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起来,脸色也变得青灰色。
翎烟摸着璃夏的身子冷的厉害,心里很害怕,捧着璃夏的脸哽咽道:“璃夏,你不要吓我啊,璃夏!”
“翎烟……翎烟姐姐,都是璃夏……璃夏没用……”璃夏勉强的睁了睁疲倦的眼睛,努力开口道:“一定……救……救主子。”说罢,璃夏扯着翎烟胳膊的手便一点点的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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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风尘仆仆
翎烟抱着已经永远闭上眼睛的璃夏大哭道:“璃夏,你不能死啊,你不能死!主子还等着咱们去救呢,你醒醒啊!”
身上的棍子还是劈头盖脸的打在身上,可是翎烟却感觉不到疼痛了,似乎是麻木了一般,只是呆呆的抱着璃夏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颜思芮似乎感觉到无趣一般,抬手道:“够了,既然这贱婢已经死了,那么本宫就不再追究了。”转身对青羽道:“折腾了这么久,本宫也是累了,咱们走吧。”说罢,便心情大好的带着青羽离开了。
“轰隆隆”天空响来一声闷雷,没多久天上便下起瓢泼大雨来。
已经是深秋,雨水冰冷无比,翎烟任那雨水打在身上仍旧抱着璃夏一动不动。
大殿内,倚在软塌上小憩不久的皇后揉了揉眉心,不悦道:“刚才外面那么吵,发生了什么事情?”
素樱给皇后身上盖了一条毯子,然后道:“刚才好像是静萱宫的婢女来求见您,但是被颜贵人挡在了外面。”
“哦?静萱宫的婢女?”皇后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多想,打了个呵欠道:“既然颜贵人已经替本宫挡住了,那么就不必理会了。素樱,你把那熏香灭了,本宫闻着有些头疼。”
“是。”素樱应了一声,便将香炉里的熏香给灭了。
雨越下越大,直到璃夏身上的血被雨水冲洗干净了,翎烟望着脚边的血水,抱紧了璃夏,喃喃道:“璃夏,咱们回家。”
挨了一顿打,身子本来就伤的不轻,此刻又淋了那么久的雨,翎烟背着璃夏还没走到静萱宫就晕倒在了半路上。
踏雪宫内,自从苏慕言被打入大牢之后,杜沐雪心情一直不错,今天听到璃夏被颜思芮在凤鸾宫门口给杖毙了,更是开心的很,“虽然不知道雪莹那个丫头去了哪里,但是刚知道母亲和妹妹的死讯,现在又死了一个璃夏,哈哈,看她这次不哭死才怪!”
暖香见杜沐雪一脸笑意,便将手里的红枣粥递上,“主子,喝粥吧,再不喝就凉了。”
“哎,春晓当日是被她给杖毙的,如今璃夏又是被颜思芮给杖毙的,这样看来也算是给春晓报仇了。”杜沐雪叹了一声,然后慢条斯理的端起了碗小口小口的尝着红枣粥。
听到杜沐雪提到春晓,暖香的鼻子一酸掉下两滴眼泪来。
“璃夏!”翎烟突然睁开眼睛大叫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