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们会守着王府,只要一切照旧就好!”
“是啊,皇上!我们除了王府就再无别地可去啊!”
“皇上,王爷虽不在了,可您别赶我们走啊!”
“您将俸禄如数发放,我们可以顾好自己的!”
那四个妇人争相说道,无不是为了保住那一份荣华富贵,狰狞的姿态,残败的妆容,贪婪的神情,丑陋的嘴脸皆让人作呕,不少人都默默往后退不愿与那些人有任何牵扯。皇庭沉下眸子心疼地看向那面无表情的女子,她就是生活在那样的污秽之地吗?
“够了,都给朕闭嘴!”皇曜不耐烦地扫向百官,“你们有什么想法?”
“既然孝亲王不在,那么王府也没存在的必要,照例应当收回。”
“恩,王府应该拆除,只余府上的人成为平民,每月发放一定补贴就行。”
“对,皇上,理应如此。”
“什么理应如此?!你们高居上位享尽荣华富贵,为何还要逼我们做平民?!”
“就是,你们分明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皇曜不加理会直接人群中的礼部尚书问道:“季爱卿,你如何认为?”
季怀礼出列,上前几步恭敬地开口:“臣以为,按例家主不在应遣尽府中之人,发放补贴,自此成为一介平民。”
“不!不能这样!――”
“这是什么人,分明就是要我们死!”四个妇人哭作一团,另外两个年轻女子从头至尾就缩在一边发抖抽泣,失神的皇灵也心生后怕,原本她是皇族千金,虽未能封获郡主名号但也可享尽荣华,谁知那个老头居然抛下她们出家,而她就要沦为平民!怎么可以?那些被她看轻而受尽侮辱的女人们肯定会来嘲讽她,她不能忍受!而后她瞥见那抹静立的白影,眼眸一亮,皇安宁……对!还有皇安宁!“姐姐!姐姐你不会任我们死的对吧?”
皇安宁是御封的清宁郡主,封号不会因此而改变,如今位为女更有自己的府邸,有权有势,若是抛下她们只怕会被指不孝冷血,从而身败名裂!
“对,安宁!安宁,你不能眼见我们死啊,你说句话我们就不用离开王府了!”
“安宁求你,不要让我们离开王府,成为平民!”
“安宁你那么厉害,只要一句话就可以了!”……四个妇人忙转向那个白衣女子开始求情,甚至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而后就见那一直沉默的女子开了口,语气却像是掉进了冰窖:“你们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帮你们?”
四人惊怔在原地,皇灵也不由白了脸,她们以前从未善待过皇安宁,十二年前就是这样了,她怎么还可能帮她们呢,即使是背负无情冷血之名,可她是皇安宁啊,那个无所畏惧地女人啊!但她还是强笑道:“姐姐……姐姐在说什么呢?”
“我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皇灵。”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皇灵苍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狡辩道:“姐姐你明明可以帮助我们的!”
安宁微微扬起唇角:“那是我用努力和血汗换来的,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用它们去帮你们?”
“姐姐……姐姐……”皇灵失神,那个女人真的是不会出手帮忙了!
“别叫我姐姐,你所谓的那个姐姐在十二年前就死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全身一颤,十二年前,皇国大劫,所有人心中的噩梦的开始。皇灵忍不住攥紧手指,怒红了脸吼道:“皇安宁你见死不救!十二年前你是被王府遗弃,可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你干嘛一定要迁怒于我们?!”
“呵,皇灵,你还没有那资格对我说那番话。”见皇灵惨白的神色,安宁冷冷勾起唇角,居高临下道,“为何要迁怒于你们?因为这是你们该得的,这是孝亲王府,他皇明,你们欠我娘亲和哥哥的,我不过是一一回给你们而已!”
“你……”
安宁抚了抚衣袖转身往外走,语气十分平静:“皇上,就照礼部尚书所言办吧,那个鬼地方、十二年前就该毁了。”
皇灵一怔怒吼:“皇安宁!你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不得好死!”
安宁顿住脚步,唇角微微勾起:“不得好死?”这句话说得很是轻缓温和,但莫名让人毛骨悚然,而后她平静地注视前方,声音渐渐冰冷,“也不错,但如果,你还有命看的到。”
皇灵目送着女子渐行渐远,下一秒瘫软在地,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皇安宁……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简直就是个魔鬼!不,比魔鬼还可怕!
“既然宁儿已经表态了,皇上就快点定论吧。”皇琰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便提脚离开。
上座的皇曜扫了眼面色肃冷的皇庭,目光阴沉地看着地上的那群人冷言:“孝亲王出家,王府无主,择日拆除,府上下人遣散,其余人安为平民,每月发放一定补贴!”
一言令下,朝堂上顿时哭喊声一片,四名妇人纷纷以头抢地,不住地求饶,那两名胆小的女子早已晕厥,唯一还算清醒的皇灵也是面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这辈子都完了……
孝亲王出家一事就此结束,府上除清宁郡主之外全成了一介布衣,以前曾备受欺凌之人皆趁此报复,她们真正体会到何谓生不如死,此是后话。这边的安宁一出皇宫便快马加鞭前往城外的竹林,但她没上山顶只是在山脚一处的岩石上坐了下来,目光遥遥望着竹林,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立即化为白雾消散在空气里。“娘,哥哥,那个男人居然出家当了和尚……他又抛弃了那群人,她们今日磕头求饶的样子…惨不忍睹啊!只可惜我不是从前的皇安宁,没有太多的同情心也不是圣母,所以我没有出手相助,那时她们应得的,比之我们曾经遭受的还远远不够……你们就好好歇息吧,其余一切都有我摆平。”
“安宁?安宁…安宁醒醒……”
………………………………
37、别陷得太深,作茧自缚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呼唤,忽远忽近而后清晰地飘入耳中,安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满面担忧的皇庭,轻问:“皇庭?”
“是我,怎么就在这睡着了,也不怕着凉?”他蹙起眉头说道。
“没关系,就是感觉有些累了。”安宁轻轻一笑打趣道,“真难为你还可以找到我。”
“我这也是猜的。”他温和一笑,眉目清朗。
无声地扬起唇角,目光缥缈:“明日就出发去君国了啊……”那个最为寒冷的国度。
“是啊,你得做好充足准备,可别再吓着我了。”安宁一怔看他一脸后怕忍不住笑出声来,清浅的笑声萦绕耳边,皇庭不由舒和了面容问,“有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我不吓你,绝对不!”安宁笑眯眯地回应。
皇庭亦是一笑,眉间隐了些许忧虑轻问:“可会因为她们心情不好?”
安宁默了一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皇庭,你可会认为我那样对她们太过分了?”
“不会。”他一口否决,眉目温和沉静,“谁都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有上天可以断定。可是她们负你在先,如今你还回去的远不止当年收到的伤害。安宁,你并没有做错也没人会因此怪你,毕竟当年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我只是…心疼你,安宁。”
安宁敛着眸,听完他的话抬手覆住眼睑,低低一笑叹道:“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那么包容我呢?”
已经不止一个人说心疼她了,哪怕她刚刚做了一件冷血狠绝的事,他们也从不会责怪她,只是说着心疼她,好像她再伤害他人,他们也只是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凤凌霄、南九息、阿琰……现在又多了个皇庭,她何德何能得他们如此庇护啊?
因为喜欢你,因为在乎你,所以在意你。可惜他却无法对她说出这句话,只有伸手按住她的发顶柔声道:“没事,我们一直都在。”
缓缓移开覆住眼睛的手,目光对上他一贯温润的眉眼,没由来地紊乱的心绪安定下来,冰冷的身子似乎也被暖意包裹住,展颜一笑:“皇庭是个很温暖的人啊……”
皇庭温和地笑着,目及她满足的笑靥,心中陡然生出一抹恍惚,手不自觉地下移想要触摸她的笑容。“你在做什么?!”皇琰从竹林出来就见到那一幕,女子倚坐在巨石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而皇庭半蹲在她身前,手抚着她的发顶似乎还有往下移的趋向,不由怒言制止。
皇庭一怔陡然回神,缓缓地收回手,目光平静对上那双怒火冲天的眸子。安宁温温一笑问道:“你怎么也找到这里来了?”
对着她皇琰的怒气消去大半,语气有些幽怨道:“我以后你回府了,结果没有,我就想着应该是在这了。”
微微一笑自岩石上起身:“那就回去吧,明日要启程了。”
“好。”待她走出几步远,皇琰陡然看向身边之人,眉间蔓延开来的戾气让人见之生畏。他危险地眯起眸子警告:“皇庭,她、你碰不得。”
黑眸猛地紧缩,但面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皇庭淡淡回应:“皇琰,你也别陷得太深,作茧自缚。”说完抬脚离开,在与皇琰错身那一刻,温润的眸底忽然疯狂地涌上黑雾,一层覆一层,浓郁得令人心悸。皇琰眉宇间的戾气终是在那句话后烟消云散,他无神地呆立在原地,良久才僵硬地回转身子慢慢地朝前移动,脸色惨淡无光。
翌日清晨,庞大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没有惊动京中的任何一人。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上一位女子正沉沉睡着,睡颜安然美好,其两侧各有一名男子坐守。左侧的男子温润如玉,似清冷月华又似淙淙暖流;右侧的男子沉默内敛,尚还稚嫩的脸庞染上几分成熟,线条也逐渐硬朗起来,可见日后定是俊美无俦。两个男子相对无言,只是用一种很温柔的目光默默凝视着那个女子。
原本蓝皙也该待在马车里的,可是没过多久小姐开始补觉,而后气氛就变得很奇怪僵滞,那两个人竟是一动不动地凝视她家小姐,那目光……简直可以腻死人!她夹在当中尴尬不已,干脆出来同青折一起驾车,青折对她出来没有半分奇怪,实际上蓝皙发现这人最近很不对劲。虽说青折从来沉默寡言,一身淡漠只有在面对小姐时才缓和,可是最近原本话就不多的他愈发的沉寂,周身的气息好像被冰冻住一样。
“青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好歹他们一同随着小姐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按理她也该多关心关心。不出意料的青折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默然地注视着前方。蓝皙见状不放弃,继续追问,“青折,你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啊,会闷坏的,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青折终于有了反应,淡淡扫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那眼神就好像在看白痴一样。蓝皙顿时憋屈了:“青折!就算我不一定能解决也不用那样看我吧,不是还有小姐嘛?小姐那么聪明一定可以帮你解决的!”
漠然的眼眸碎开一条缝,一抹幽深难测的情绪从中溢出来,清冷夹着一丝嘶哑地声音缓缓响起:“她也解决不了的……”
见他终于愿意开口,蓝皙兴奋之余不免好奇:“小姐也解决不了?怎么可能,小姐那么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啊!”
青折没再回应,应该说是他已经听不到其它声音了,只是沉寂地望着远方,目光较之先前愈发缥缈冷寂,宛若一潭死水再泛不起任何波澜。
当安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原本行驶中的马车早已停下,车内仅剩她一人,起身撩开门帘出去,发现众人都在忙于安营扎寨,还有人在生火做饭。安宁心中诧异正要上前询问,肩上就落下一道温度,青折将白裘披到她身上,淡漠的声音染上几分柔和:“别冷着了。”
微微一笑,诧异地指了指不远处:“我睡了这么久吗?”睡前还是清晨,一醒来他们居然都开始安营煮饭了,俨然是要过夜,这么快就从白天到黑夜了?她还一点都没察觉到?
“恩,你从早上一直睡到现在。”说着清冷的眸中染上几分忧虑,“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大概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吧,现在有精神多了。”安宁揽紧身上的狐裘浅笑道,“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冬日本就容易犯困,你平日浅眠从没怎么休息好,难得熟睡我们怎么会打扰?”青折温言。
安宁一笑正要回言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呼唤:“郡主,快到这边来烤烤火吧!”
………………………………
38、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安宁转身看去只见那边的空地上已经升起火堆,严雁正冲自己兴奋地招手,忍不住笑道:“青折,走吧。”
“恩。”
来到火堆旁,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开始烧热水,有人正在煮汤,有人正在烤肉,有条不紊,空气里弥漫着安宁温暖的气息。安宁四下望了眼问道:“皇庭和阿琰呢?”
“他们去打猎了,说是要给郡主补补。”严雁笑道。
安宁无奈一笑,那两个家伙……未免太招摇了吧。
“其实我一直都不敢相信,郡主这般羸弱竟然可以横扫沙场。”尚子昕微微眯起美眸似是怀疑道。
“说实话,我也有点不敢相信啊!”成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安宁无声一笑,心中自是清楚她的意思,只是成舟是出自真心而她则是不怀好意。“人不可貌相,尚小姐若是以貌取人,当心、会死的。”
她在笑,笑得比火芒还温暖耀眼,只是那渐变凉薄的声音却让本应火芒而温暖的他们再一次感受到寒气侵袭,他们这才醒悟这看似娇弱温婉的女子是真的可怕,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们竟是无法抵挡半分。平日里见她都是清浅温婉的,可是她征战沙场,名震天下却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啊!
严雁轻轻一笑打趣道:“别看郡主弱不禁风,可是你们联手一起上都敌不过她一人!”
“别把我说得那么夸张。”安宁伸出手凑近火芒,那双手纤细小巧,白皙有致,在火光的照耀下竟有些许不真实,在场的几人不由看呆。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严雁吐吐舌头一笑。
“雁儿,郡主喜静,你别一直叽叽喳喳讲个没完。”严展淡淡出声,剑眉星目在火光的渲染下柔和了几分。
严雁瘪瘪嘴倒是安分下来,安宁笑了笑说:“没有关系,严雁的性子和蓝皙很像。对了,皇**队的训练怎么样了?”
一提及此,严展一贯平静无波的眸中泛出几分佩服之色:“已经好太多了,照你给的训练方法,那批新军明显质量更好,现在已经推行至全军上下。”
“我那边也是,军心稳,每个人的体能大大提升。”成彻接上话,顿了顿好奇问道,“这可是,宁世骑的训练方法?”
在场的人心猛地一紧,宁世骑,沙场上以一当十、所向披靡,如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战骑,直接隶属于皇安宁,是一支名震天下的神骑。安宁莞尔一笑轻言:“宁世骑都是超负荷的魔鬼训练,皇**队还吃不消,那个训练是我专门针对皇国大军设计的。”
严展和成彻皆是一怔,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那个训练计划十分严谨周密但又不至于危及生命,弱者吃不消但实属合理,可是这样居然还比不上宁世骑,那他们的训练是有多可怕,才能让全骑上下那般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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