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看了他一会,掀被下床走到他对面落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来,先尝尝我的手艺。”他将一盏被盖得严实的茶放在她面前。
看着面前的茶盏,安宁不经意地蹙了蹙眉,认定他好像是自己不喝他就绝不提之前发生的事,只好认命地举起茶盏。一掀开茶盖,清雅的茶香袭面而来,叫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舒展开来,她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香醇的味道慢慢地在唇齿之间荡漾开来,回味清凉甘甜。
安宁甚是欣喜地捧着茶盏问他:“味道真不错,这是什么茶?我以前还从未品尝过呢。”
闻言他的眸子微微一黯,淡淡一笑:“这叫钟宁茶,是还未面世的茶。”
“恩?”安宁不解。
“我素爱喝茶,总会四处去寻新品种,有一日经过君国境地,发现郊外长着一种很稀奇的叶种,它无毒,具有很独特的香气,我便试着拿它来泡茶,没想到味道甚是不错,也就一直用着了。”绝尘微微一笑,一抬眸见她满面笑意地听着,下意识柔和了声音,“你觉得怎么样?”
“味道是真的不错,我很喜欢,这是什么叶种,改天我也去找来泡茶!”
见她很是兴奋地追问,绝尘轻轻一笑回应道:“这可是我的秘密茶品,不向外人透露,不过你要是喜欢,那这包就送你吧。”说着就将一旁放着的锦囊递给她,“里边是钟宁茶的茶叶。”
安宁摩挲着手中的锦囊,狐疑地看着他,“怎么感觉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向你讨茶喝啊?”
“这茶可是难得的极品,一向喜好品茗的清宁郡主会放过它吗?”绝尘挑眉问道,俊雅的眉目间滑过一抹狡黠之色。
安宁瞬间失笑,喜滋滋地又喝了一口,看着对面姿态娴雅的他好奇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君国的吗?”
“我是个好动之人,在一个地方待不久的。”绝尘笑了笑,“谁知这次顺手救下的人竟然会是你。”
安宁骤然变了脸色,果然……刚才果然是有人要暗杀她。
“脸色怎么变得那么凝重?”
“咳,没事,这里是哪?”
“是我住的客栈,和你们住的地方相隔不远,别担心。”绝尘冲她安抚一笑。
安宁不再多问,只冲他一笑,“此番多谢你出手相救,不过之前的袭击想必惊动了他们,若是发现我不在只怕会着急,我就先回去了。还有,谢谢你的茶叶!”她晃了晃手中的锦囊就起身往外走。
“安宁……”一直静默着的绝尘忽然叫住她,手已经搭上门框的安宁下意识应了一声,回身望去就见他安静地坐在月华里,周身像是蒙上一层雾一样叫人看不真切。
安宁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疑问道:“怎么了?”
“小心,这一路上务必万分小心。”良久之后他才吐了这么一句,声音嘶哑低沉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安宁一愣,笑着应了声便抬脚离开。
绝尘目送她离开,环顾着只剩下他一人的房间,垂眸苦笑道:“不管是什么时候,她的心思从来都不在你身上,根本就不在你的身上……绝尘,你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
“主上,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只怕那九道命咒……”
“我知道了。”绝尘淡淡出声打断他的话。
另一道忽然出现的呼吸声瞬间消失,绝尘缓缓摊开自己的手,那只手修长如玉,骨节分明,在月华的映照下近乎透明一般美得不真实。他收紧手掌低低笑了起来:“呵,九道命咒,真是难办呐……”
………………………………
111、我可是馋了四个多月!
安宁回到客栈,一踏进房门就见四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四处找人,眉头一舒,展颜一笑。最先看见她的是要夺门而出的青折,看到那眉眼柔和的女子身形一僵,暴躁的气息霎时散去。似乎确定自己并没看错他才猛地抬脚走过去,抬起的手想去触摸她又停滞不前,放下又舍不得,只能无处安放似地悬在半空中。
安宁微微叹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他这才大梦初醒一样收回了手,眉心微皱,“你去哪了?”
“小姐!”蓝皙大分贝的声音立即盖掉他的问话,她拉着自家小姐的手泪眼朦胧,“小姐你去哪了啊,可把我们给急死了!方才听见这里有打斗声就赶了过来,结果发现小姐你不在,我们还以为你被抓走了呢!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
安宁拍拍她的手,无奈一笑:“让你们担心了。方才有人袭击,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别人救走了,那些人也都被他解决了。”
青折很敏感地捕捉到一个词:“别人?”
“恩,是一位故友。他刚巧路过这边救下了我,我们说了会话。”安宁轻轻一笑,安抚着他们,“好了,我什么事也没有。时辰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很明显她并不想透露那个人是谁,他们谁也没有再追问,见她真的没事也就纷纷回到自己房间。唯独青折眸光微闪,自深处涌出些许令人看不透的沉郁。
他走出房间,当房门阖上的一刹那,他朝她望了一眼,她站在窗子前,微微仰着头看着夜空,隽秀的侧脸沐浴在清冷的月华里,多了几分柔和美好。可是……青折微微皱眉,为什么给他一种苍凉的感觉?明明那一幕看上去那般美好。
安宁在想绝尘,那个让她始终看不透的男子。先前的袭击,除了那一道一闪即逝的白光,她再记不起任何细节,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的。绝尘救了她,为什么她还会晕过去?难不成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或者看见的吗?
他怎么就那么巧,刚好出现在那把她救下来,好像知道她会遇到袭击一样?
总之,不管出了多少意外,不管有多少明杀暗袭,不管每个人心里藏着什么心思,经过十五日的游玩辗转,安宁一行人终于踏上了皇国的境地。然而还没等马车进入皇国,就在分叉口被人截下了。
青折看着不远处的一行人慢慢地捏紧了缰绳,当淡漠的眸光定在那抹清挺的身影上时骤然翻起惊涛骇浪。
凤凌霄!
暗七狐疑地扫了扫互相保持静默的二人,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诶,青折,我说你怎么不走了啊,郡主她……”探头而出的言肃正要问话却在看见那个清贵雅致的男人时噤了声。他倒抽一口冷气,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眉间一喜,忙朝着马车里喊,“是王爷!郡主,郡主,我们王爷来了!”
言肃简直是喜极而泣,老天,他有多久没见着他们王爷了?!这四个多月他可是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郡主,就怕出什么岔子!你说他们王爷的心放得也真是够宽的,就真不怕郡主被别人拐走啊!
看着咋咋呼呼的言肃,凤凌霄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看来当初就应该派言决去她身边的,言肃那小子太毛躁了。
可等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自帘内探出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紧接着素白衣裙在眼前一晃,只见那女子站在马车上冲他笑,眉眼娇俏得让他呼吸一窒,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情愫似乎终于找到一处闸口,即将喷涌而出,恍然之间让他觉得不真实。
她是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是吧?
见他怔然不语,安宁抿嘴一笑正要下马车,迎面袭来一阵微风,然后手上就多了一道温度。她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这速度……好快!他的身手似乎又进益了不少。
凤凌霄扶着她下了马车,温柔地替她理了理凌乱开来的衣裘,“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凌国一去就是四个多月,我还以为你都舍不得回来了。”
安宁笑得眉眼弯弯:“哪里就舍不得回来了,一些事情耽搁了而已。”
关于她的有事之说,凤凌霄早已从言肃那里听说一二,当下也没细问,只上下左右环视了她一圈,眉心紧蹙:“这一路上还好吧?在凌国过的怎么样,怎么瞧着你又清瘦了不少?”
安宁瞪了瞪眼睛,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狐疑道:“瘦?我在凌国可没少去搜罗美食,每日入宫也是得皇后盛情款待,我还觉着我胖了不少呢!”
“你这还叫胖啊?”他失笑。
安宁转了转眼眸,无奈地耸耸肩说:“那一定就是膳食不合胃口。这一年来我的胃口被阿琰养的愈发刁钻,你的手艺也那么好,你们俩弄得我在凌国不知有多惦记!”
她说话一如既往的柔婉,现在却又多了几分她不自知的娇嗔,听的凤凌霄心里一酥,眉宇间的柔色愈发明显。他朝身后摆了摆手,言决立即提着东西上来,接收到她询问的目光,凤凌霄扬唇一笑,屈指在木盒上轻叩一声,“知道你馋了,里边是我做的点心。”
安宁一听眼睛瞬间一亮,连忙掀开食盒,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糕点,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安宁喜上眉梢,当即捻了一块放入口中,温软香甜的滋味流连于唇齿之间,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啊……”
来不及阻拦的凤凌霄见她像一只贪吃的猫咪笑眯着眼,无奈地笑叹一声,眸色却愈发温柔。他拿出帕子仔细地擦拭着她手指上残留的渣子,“怎么就这么等不及了?你看看你,手都还没洗呢。”
安宁吐吐舌头笑道:“谁叫你的手艺这么好,我一下子没忍住。”
他挑了挑眉,“这么说还怪我了?”
“那当然啦,你想啊我可是馋了四个多月!”安宁义正言辞,偷偷朝他望了一眼,然后趁他没注意又往口里塞了一块,看得凤凌霄哭笑不得。
安宁心满意足地咽下糕点,“你今天怎么大老远过来接我,不会就为了送糕点吧?”
凌霄低低一笑,摇摇头,“自然是有些事想和你说。”
安宁点点头,朝他们示意了一下便带着他往林子深处走去。
………………………………
112、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全程围观的暗七倒抽了口冷气,抬起僵硬的手肘戳了戳身旁的言肃,“那位……那位就是凤国的摄政王吗?”
言肃偏头就见他一副见鬼的模样,心里一笑,“当然,觉得很震撼是吧?这还算好的,王爷在乎宠爱郡主的样子,我们都是见一次惊叹一次的。”
“这哪里是震撼啊?简直天方夜谭啊……早就听闻清宁郡主的魅力很大,就连苍澜六绝里都有四个人对她倾心,我原本怎么着也不信,可现在看到凤王的态度却是不得不信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感慨,言肃笑而不语,他一直帮着王爷打理血凤骑,有关王爷的事情还是言决最清楚。当他第一次和他们细谈清宁郡主,说的内容不是她又做了什么惊天之举,而是王爷竟然当着文武百官以及五国使臣的面许了她凤王妃之位。
那可是凤王妃,是权倾凤国,位列苍澜六绝之一的摄政王凤凌霄之妻啊!
他们一直以为依王爷不近女色的性子,这王妃之位怕是没人能坐的上的,结果王爷眨眼间就许诺给了清宁郡主……然而还没等他们缓过来就从言决口中得知了更多离奇事。听说一向散漫的王爷居然掐时间赶路,只为能偶遇郡主,可以和她一起去君国,据说那一路可是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到了君国之后,王爷为了郡主能养好身体,吃的好,居然还亲自下厨!名动天下的凤王洗手作羹汤……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的存在。他们几个知道的时候一个个跟雷劈过一样,差点没泪奔。你说王爷一多清贵冷傲的人啊,平日里可都是他人阿谀奉承,更有大批女子争相着投怀送抱,结果搁在郡主那里就成了做膳的厨子……偏偏自家王爷还乐在其中。
更夸张的是,早先王爷居然将自小携带在身上的一枚玉佩也送了出去……那可是象征着凤王至高无上地位的物件啊!有此玉佩,如见凤王,甚至可以凭此调动一部分血凤骑!
当时他们简直急跳了脚,都以为王爷为了一个皇安宁神志不清,昏了头脑,只有言决笑得一脸淡定,让他们放轻松点。王爷从来都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做任何事之前都有他的思量,虽然遇上郡主会变得不太正常,但也还是会保留该有的理智。
他们渐渐减轻心中的顾虑,追着言决问后续之事的同时也感慨着,祈祷着清宁郡主千万不要辜负自家王爷。王爷他为了抱得美人归,可是把什么都交出去了啊……言肃眉眼一松,瞥见马车旁气定神闲的言决,扬唇一笑,那家伙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两人并肩走在丛林间,还残留着寒意的树叶随着微风拂过扑簌簌地飘落。安宁仰头看见叶落纷飞的景象倒觉得有趣,随手拈了一枚把玩。身边的人依旧是清冷雅致的模样,双手负在身后好似闲庭漫步,好像他走的不是荒山野岭、泥泞小路,而是皇家园林。
她看着看着,抿嘴一笑,眉眼霎时柔和,记忆里他似乎永远是这般清冷如月华,让人心生向往的同时不免敬畏,可他对自己却永远温柔似水,百般体贴,她都是知道的。
为此,她不止一次感慨,皇安宁,你真是好命,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居然待你这样好。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唤回她有些飘忽的思绪。安宁一抬眸,望进了他专注柔和的目光里,心上微微一颤,故作沉思一番调笑道:“唔……我在想凤大公子怎么能随时随地保持仙人之姿呢?”
见她目露黠光的模样,凤凌霄哑然失笑。
“真的,凌霄,你是真的好看。”她很肯定地点点头。
凤凌霄嗤地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这一路上是不是很累很无聊?都想着来打趣我了。”
安宁轻轻一笑,耸耸肩,“还好。不过你知道的,很多不安分的小老鼠会来搅乱。”
“有没有受伤?”
“放心,他们还伤不了我。”
凤凌霄想了想又问:“我刚才看见一个陌生面孔,他是谁?”
“啊,他叫暗七,是前来暗杀我的人之一。”
“什么?!”他失声惊呼,“宁儿你……那你怎么把他留在身边?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看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安宁微微一笑,反手拉住他,“我没事,你别慌……他说要在我手底下做事,之前也有类似的例子,所以我就收下了。”
“……就这样收下了?”凤凌霄愕然。
“我本来就打算把他交给赤溪,你不知道赤溪那家伙是炼毒高手,平时很爱捉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拿身边的人做实验。如果他能挺过一年的荼毒,说明他本身的能力不错,加入宁世骑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凤凌霄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后患无穷这个词的含义吧?
“说吧,你究竟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安宁歪着头看他。
说起正事,他的神色严肃了许多,“你知不知道皇国最近人数暴增的事?”一个问题刚抛出他就看见她一脸疑惑,轻轻一笑,“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有时候他们会少上报一些消息,说是不让我操心一些有的没的。”
凤凌霄闻言倒是很认同地点点头,恩……宁世骑里的那帮人办事能力很不错。
安宁心里一堵,郁卒地瞟他一眼,“人数暴增是怎么回事?”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不明人士大量进入皇国境内,虽说是以商队的名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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