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泣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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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泣九霄-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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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她拒绝那些人的心意,是因为无暇与无心。娘亲和哥哥的相继离世让她几近崩溃,若不是最后残留的一点执念,这世间再不会有皇安宁这个人;后来,皇国安定,他们有了安息之地,她一步步成了他人口中最尊贵的女人,她依旧回绝他人的爱意……她承认,她在害怕,她有很多顾虑,尽管她看上去坚不可摧。

    可是,褪去那些华丽的名号,她不过是一个和寻常女子别无二致的人。

    她也会害怕,也会想逃避,也会想依赖一个人,至少在午夜惊醒时能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可她不敢尝试,会累,会失望,更会受伤,如果这般,她宁可一个人过活。

    她一直抱着这样的念头,所以她几乎忘了一个道理: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

    凌霄打破了这道魔障,虽然她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可她头一次有了个念头。如果,如果那个人是他,她心里的抵触并没有那般强烈。也许她是该放下内心深处的恐惧,好好与人交心,试着和他走下去。

    八年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短,足以暖化一个不安且执拗的人。

    青折听懂了她的意思,眸中的光芒一寸一寸黯淡下去,颤抖不已的手按在心口处,一向安稳的心脏此刻正在抽搐,一阵一阵强烈得叫他喘不过气来。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缰绳,手背因用力过度而蹦跳着可怕的青筋,发狠的模样似要将绳子嵌入掌心。

    一旁的暗七见状连忙夺过缰绳停住马车,一手按住他抽搐的肩头,“喂,你还好吧?”

    青折没应话,咬着牙想平息心口剧烈的抽痛,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钻心的痛楚没有半分减弱,反而愈发凶猛好像要将他吞没一般。

    门帘被人掀开,蓝皙探头而出却被青折惨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忙问:“这是怎么了?!青折你没事吧?!”

    青折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额角青筋暴起,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摇着头。

    蓝皙急了正要叫自家小姐来看看,一回头发现她已经凑了过来,“小姐,你看青折他……”

    安宁拉过他一只手把脉,下一秒却被他反手扣住,眉头紧皱,“青折?”

    他垂着头,整张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瞧不见他的神色。“我没事……”

    “没事?青折,你是没看见你自己的脸色有多可怕吧?”蓝皙不认同地摇头。

    “我没事。”他又重复说了一遍,语气十分执拗。

    安宁微微眯了眯眸子,收了手看向暗七,“暗七,接下来由你来驾车吧。”

    “好。”

    “青折,你进来。”说着安宁就转身回到车厢内。痛楚缓解许多的青折面色犹疑,咬咬牙跟了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出口的声音十分平静,“这些天你应该很累,先好好休息会吧。”

    青折一愣,沉吟:“我没事……”只说了三个字就对上她清亮的眼眸,那样的明亮,好似他的所有心思都大喇喇摊在阳光下,被她一眼看穿,又是那样的坚定,坚定得不容人拒绝。他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我只是…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安宁微微一笑:“所以我先让你休息会,我们现在已经在皇国境内,你不必再堤防什么,安心吧。”

    “行啦!小姐都让你休息了你就好好睡一觉吧!”蓝皙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垫被,见他不为所动,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她稍稍凑近他,压低声音对他说,“青折,你要是不养好精神,怎么去保护小姐?没准你都要被调回宁世骑了,你应该不希望这样吧?”

    青折神色一僵,抬眸飞快扫了眼正看着这边的女子,咬了咬唇就歪了身体躺在垫被上休息。安宁十分惊奇地看着这一幕,青折的脾气她还是清楚的,他不愿做的事情,任他人说破嘴都没用,怎么今天会这么听话?

    蓝皙并不知道自家小姐内心所想,只是朝她丢了个邀功的眼神。安宁莞尔一笑,朝她示意了下,蓝皙立即心领神会,给入睡中的青折盖上一条毛毯。

    等安宁一行人距离皇城还有两公里路时,六国有心之人基本都知道清宁郡主即将归朝,南九息自然是其中一员。他得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人正在兵部尚书府,同庄谦坐在院子里把酒言欢。

    庄谦看着那个一字一句听得很认真的男子,很无奈地摇摇头,觉得这位好友真的是走火入魔了……举杯发现酒已无,起身去拿酒,回来的时候负责汇报的黑衣人已经离开,而南九息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手撑着头,一手摩挲着酒杯边沿,唇边蔓延着……呃,类似于痴傻一般的笑容。

    “砰”庄谦将酒坛子放在他面前,“南大将军,收一收你的笑容,跟傻子一样。”
………………………………

116、我一定会娶她为妻

    南九息一把摘去酒坛子上的红巾,仰脖灌下一大口酒,也不擦嘴角渗出的酒水,歪着头笑得懒散,“本将军这是高兴!”

    庄谦显然不相信他这鬼话,咬着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要我怎么说你什么好?皇安宁就让你那么着魔居然把精英部队调去她身边,成天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你这是暴殄天物啊你!”

    南九息无所谓笑笑:“只要能每天听到她的消息,就值得了。”

    庄谦摆着一张面瘫脸,眼睛里明晃晃说着――你简直没救了!

    南九息并不在意,又猛地灌下一口酒,“诶,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还不成亲呢?你爹就不急啊?”

    庄谦咂了下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都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

    南九息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庄谦慢慢转动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九息,你别陷得太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得很清楚,皇安宁注定不会为你所有。你再一昧执拗下去,粉身碎骨的人只会是你。”

    “苍澜大陆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你知道是什么吗?”南九息忽然支开了话题,低沉的声音响在无边黑夜里愈发凉薄。他仰着头望天,神情近乎寂寥,可又好像在怀念着什么,“任何人只要认真接触过皇安宁,最后一定会折服在她的魅力下。”

    庄谦怔然。

    “这则传闻也不知是谁提出来的,可是太贴切了。你想想看啊,我们这几个人不就验证这个说法了?还有那个凌国太子,不近女色,生性冷淡,一开始对安宁并无关注,结果安宁不过在凌国待了四个月,他就舍不得把她放回皇国了。”南九息低笑着感慨。

    见他明明难受的很却还是强撑出的笑意的模样,庄谦也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本准备好一肚子调笑与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怕是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能做的就是安静陪在他身边,在他借酒消愁的时候能有个人陪着。

    “我南九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喜欢个女孩,也是头一次这般窝囊。”他抬起满含沧桑的双目,唇边嘲讽的笑容刺眼的很,“阿谦,你说我该怎么办?”

    庄谦实在看不得他这样自暴自弃,恼怒道:“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既然喜欢她喜欢的要死,既然怎么样都割舍不下她,那就大胆去追,去争啊!你未娶,她未嫁,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这样一个人憋着喝闷酒,偷偷派人去保护她,默默躲在背后关注她又有什么用?她根本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被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的南九息难得傻了眼,一脸呆怔看着面前难得失控的好友。庄谦这会也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心里不免懊悔。面前这位可是心灵严重受创,他这样一顿痛斥下去,他不会因此想不开吧?!

    但是,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南九息是谁?

    他是南国的战神将军,位列苍澜六绝,纵横沙场十余年,心志早已被打磨得坚韧不屈,任何大风大浪也休想摧毁他分毫。就算他在感情方面狠狠栽了一把,但也绝没有轻言放弃的可能,顶多意志消沉一段时间。

    这不,一剂猛药砸下去,倒是把南九息给砸清醒了。方才的苍凉、寂寥、痛苦与自嘲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自信张狂的笑容。他看向明显反应不及的庄谦,一双凤眸褪去令人心悸的阴暗,流转之间,妖冶醉人的瑰丽乍现,令见者呼吸骤乱,为之惊艳。

    “你说得对……阿谦,你说的很对,我不该这般丧气,不该的…安宁是我的,她是我的…我一定会娶她为妻,和她白首偕老……”最后一个字刚刚收了音就见他头一歪倒在石桌上,昏睡了过去。

    看得庄谦是目瞪口呆,头一偏看见他身旁的地上扔着好几个酒坛子,不免郁卒,难怪醉成这副鬼样子……他是打算把自己喝死吗?

    瞧了瞧天色,夜色已深,还起风了,再在这里趴着肯定要着凉……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男子,庄谦认命地将他扶起来往屋里走,嘴里不住地嘟囔着:“这脾气真是半点也没改,一如既往的执拗倔强!皇安宁是你的,还打算娶她为妻?是打算不撞南墙不罢休是吧?真是没救了……”

    此刻的庄谦还不知道愤慨的言论会在将来掀起多大的风浪,更不知道它对南九息的影响力有多大。如果他知道,如果他有预知能力,打死他都不会说出那些话,他只会在他意志消沉,胡言乱语的时候直接将人打晕。

    一觉睡醒,万事皆休,没什么坎是过不了的。

    可是,很不幸,他并没有预知能力。

    马车稳稳地行驶着,闲来无事翻阅书卷的安宁手上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撩起身旁的帷裳,不意外瞥见熟悉的景致,转头问外边驾车的青折,“青折,已到皇城,可有看见阿琰?”

    这几天青折的心情似乎差到极致,自从那次面色惨白被勒令休息之后,他没有再出现过类似令人心惊的状况过,只是面色极为淡漠,让一向与之交好的蓝皙甚为忧虑。闻言他也只是眸光微闪便恢复了淡漠的神色,不远处的城门口早已排列着密密麻麻的人马,为首立着两个人,一抹明黄,一弯月白,显眼的很。

    青折瞥了眼心里就有了数,微微侧过头回应道:“只有皇曜与皇庭在。”

    安宁一怔,眸中飞快掠过一抹异芒,阿琰……居然不在吗?

    以往,不管阿琰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哪怕是琐事缠身,只要她一回来,他都会抛下一切赶着来接她。她每次回城或是回府,第一个见到的人永远都是他,这一次他突然不在,好像少了些什么。

    这么多年了,她都习惯了,习惯了他耐心等候的身影,习惯了他一看见自己就露出温暖的笑容来,习惯他拉着自己说着今日来皇城发生的趣事……怎么这一次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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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他不是小孩子了

    马车由远及近,等候已久的皇庭眼前一亮,无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一旁的皇曜见了,心里哀叹一声,然后目光就被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吸引去了。依旧是清妩绝美的容貌,依旧是温婉出尘的气质,仿佛白衣摇曳间,一切都不曾发生改变,就连那唇边衔着的笑容都一如既往的温浅柔和。

    皇曜微微一笑,这个女孩,的确是有让人为之神魂颠倒的资本。

    “安宁。”皇庭唤了她一声,眉眼温润含笑的模样不知惊呆了多少人。

    安宁回之一笑,诧异地眨眨眼,“你们怎都来了?还有,皇曜,你居然也出宫接我?当朝帝王出宫迎候一位女子,传出去我要被骂死了,臭鸡蛋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皇庭看着她笑而不语,皇曜低低一笑纠正道:“这位姑娘,除了清宁郡主这一称号之外,你可别忘了你还是皇国的丞相。”

    安宁瞪了瞪眼睛,耸耸肩,“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皇曜轻笑着摇头,“其实,算起来,我还从来没站在这里接过你。”

    安宁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皇琰和阿庭都曾在城门口迎候你归来,当然,皇琰的次数最多,一次也没落下过,可是我没有。你当年把我从敌军手里救回,我虽心存感激,可心气执拗,始终拉不下面子和你好好说声谢谢。”皇曜深吸口气,借此稳定有些躁动的情绪,“你是皇国的功臣,你就当这一次我只是来接一个于我有恩的人吧。”

    安宁会意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恩……那让我来猜猜看,你们不会还给我准备了什么接风洗尘宴吧?”

    皇曜挑挑眉,笑着点了头。

    闻言,安宁眼一瞪,整张脸瞬间就垮了。

    皇庭朗朗一笑,安慰她说:“别听他的,我们的确为你准备了接风宴,不过只有我们几个,唔……属于比较简单的家宴。”

    安宁眼睛一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被解救了。”

    三人说笑着往城里走,安宁想到缺席的皇琰,立即问两人:“对了,怎么不见阿琰?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皇庭默然不语,倒是皇曜像是开了话闸一样像安宁控诉着这四个月来皇琰犯下的恶行,听得安宁一愣一愣的。她实在不敢相信他口中那个肆意破坏,为所欲为的人会是一贯安静听话的皇琰。

    这四个月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皇曜明显看出了她的迟疑,长腿一伸拦在她身前,“安宁,我可没造谣啊!这四个月为了帮那小子收拾烂摊子,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不信你问阿庭!”

    他神情坚定,语气愤懑,那模样就差指天发毒誓了。安宁表示很无奈。

    皇庭附和着点点头,眉心微蹙,“皇琰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我们知道……他如此失常是因为你,不过他今天没来接你,实在太不正常了。”

    安宁皱眉想了想,冲二人一笑:“我知道了,多谢你二人今日城门相候,今晚的家宴我会准时到的。”皇庭一怔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她转身疾步回到马车旁。

    “好了,阿庭,回去好好休息会吧。”皇曜拍拍他的肩。

    皇庭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神情惘然若失。

    “云栈一直跟在阿琰身边吧?”

    “恩,云栈她一直负责保护怡亲王。”蓝皙应言。

    “那现在能联络上她吗?”

    “其实,这四个月她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所以我们完全不知道怡亲王最近……”蓝皙顿了顿,笑得有些尴尬,“如此反常。”

    安宁头疼扶额,脑子飞速旋转着,拼命地搜索着他可能会去的地方。可是她和阿琰的足迹遍布皇国上上下下,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一时之间她竟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地点。

    青折见她如此焦躁,心里也跟着堵得慌,语气愈发淡漠低沉,“你不必这么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恩……”安宁沉吟,“最近皇国人数暴增,怕是背后有什么阴谋,为了以防万一,青折你去调查一下。”

    “好。”

    “蓝皙,你先回府安顿一下,再联络一下扶柳。”

    “是。”

    当所有的任务安排妥当,安宁开始思考皇琰现在会在何处,首选之地自然是醉仙居。可是她把厨房翻个底朝天,角角落落都不放过,可依旧不见他的身影;再转去梨园春,显然现在离好戏开腔还早得很,放眼望去,园子里的人屈指可数,而皇琰明显不在其中;拐个弯,来到京中最大的兵器行,可她一脚刚迈进去,热情的店家就认出她来,追着她问他们的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

    安宁很茫然,细问过后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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