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琰你好啰嗦啊。”安宁撑着头恹恹道。
皇琰睨她一眼,将一盘剥好的虾肉推到她面前,“说说看,你想做什么。”
正想回应的安宁忽然动了动耳朵,微微上扬唇角:“先不说这个,好戏就要开始了。”
皇琰显然也注意到外边的动静,眸光微微一闪就明白她的用意。难怪她方才拒绝小二推荐最好的包厢“青槐下”,偏偏选择这间位于角落的“望尘里”,敢情是早有预谋。
不过倒也不是说这间包厢不好,醉仙居的包厢都是独一无二的,曾经有不少人一掷千金,为的就是能在这里好好享用一顿美味。只是这“望尘里”位于角落,采光多少差点,就格局而言,也要比其它包厢小上一些。一般来说,酒楼之地本来就注重**,所以各个包厢都是封闭的,在外边根本听不到里边的动静,所以不少人愿意来这谈论要事。
可是“望尘里”本身位置偏僻,所以不像别的包厢严密布局,旁边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得到,因此醉仙居一般不会动用它,除非是客人自己要求,就像安宁这样。
祁阳带人上了楼,一打开包厢的门发现里边早有一队人马静候,听见门口的动静纷纷抬眸看来,眼睛里充斥着戒备。祁阳见状一笑,朝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颔首示意:“在下祁阳,不知阁下贵姓?”
“季,季荣成。”中年男子回应道,声音是不符合他形象的温和。
闻言稍显不安的祁阳稳了稳心绪,带领手下人入座后笑问:“日出东升,敢问阁下从何而来?”
季荣成眸光一震,原本隐在其中的锋芒渐渐散去。他朗朗一笑,爽快的笑声让他面覆伤疤的脸柔和许多,不再那般狰狞可怕。
祁阳一怔,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问道:“阁下在笑什么?”
季荣成稍稍收了笑意,温和地看着他,只说了四个字:“月斜西沉。”
日出东升,月斜西沉。
这分明就是明国此次行动的暗号!
祁阳猛地瞪大眼睛,惊喜之色从眸中溢出渐渐浮现面上,难掩激动问道:“阁下……阁下也是明国人吗?!”
“正是。”季荣成大方承认,脸上笑意不减。
“天……居然这么巧,我们执行的是同一个任务!”祁阳顾自感叹,又想到什么急问,“我是奉明国四皇子来皇国执行任务,阁下是奉谁之命?”
季荣成瞧了他一会,沉吟:“明丞相。”
“原来是明丞相,失敬了!”祁阳双手抱拳朝他示礼,季荣成微微一笑不语。
居然是明国皇四子和明蓝的人马,他们居然想对付皇国!
皇琰微微眯起眸子,余光瞥见身边女子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对于听到的惊天消息没有丝毫反应,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眸中异芒流转,这么淡定……难道她早就知道了?不可能吧,今天明明是他们第一次会面提及此事,她不可能提前知晓此事啊。
可是此包厢隔音不好,他不能明目张胆问她,只好将所有的疑问咽回肚子里,继续听旁边的对话。
“听说除了我们还有一支队伍要来,之前说是要与我们合作,季大哥可知对方是何来路?”祁阳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问道。
季荣成冷凝着脸摇头:“明丞相也没有提及,究竟是敌是友得靠我们自己识别,到时候把眼睛放亮点。”
“好。”有季荣成这么个稳重的人在,再加上他又是明丞相手下的人,祁阳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无所适从,好像心脏根处被打入一剂定心针,安安稳稳坐在位子上等候另一支人马的到来。
没等多久,另一支队伍才不紧不慢赶到,领队的是一个看上去比祁阳还年轻的男子,不,也许说是少年才更为妥当。他扫了眼包厢内的情况,微微笑着朝二人示意了下说:“抱歉,我来迟了,还请见谅。”
祁阳和季荣成面面相觑,皆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抹不敢置信,先不管对方隶属于哪一国,可是谁会派一个毛头小子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能成什么事呢?
少年显然察觉出二人的顾虑和怀疑,他也不恼怒,毕竟自己小孩子的模样的确没有什么说服力。他摆摆手便在二人对面落了座,身形高大的属下当即在他身后围成一个半弧将他护在当中。
少年耸了耸肩膀,唇角自然而然勾起一抹弧度:“我知道两位的顾虑。不过坦白来说,我今年十七,的确比在场的人都要小,你们的担心倒也在情理之中。”
………………………………
131、我的名字,请多指教
风轻云淡的一番话说出,两人齐齐变了脸色。相较于他的淡定从容,两人的脸色明显凝重的多,心中愈发加重对他的戒备。
少年轻轻一笑,明朗的笑意愈发衬得他眉目清朗。清亮的眼眸微微一转,他一手抚摸着茶盏上的青花细纹,悠悠地朝二人说道:“其实,二位不必如此堤防我,毕竟我们是一边的。”
季荣成暗地示意祁阳不要轻举妄动,不卑不亢地为少年斟了一盏茶,故作轻松笑道:“既然是一边的,那么敢问阁下是哪位?”
少年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笑,而后伸手取过茶盏抿了一口,嗯了一声赞叹道:“好茶!难怪醉仙居名誉天下,不仅是食物就连一道手工茶都是极品啊!”说完见二人不为所动,依旧不放松警惕地盯着他,无声一笑搁下了茶盏,“大家放轻松一点,又不是商议什么生死性命之事,不要把好好的气氛搞这么僵嘛。”
“是阁下没有一点诚意。”季荣成淡淡回应。
“唔……”少年若有所思点点头而后一笑,打量着二人的幽深眸子骤然泛起诡异的波光,好似埋伏在丛林多时终于锁定了猎物的毒蛇。“这么看来两位是一伙的,只有我一个局外者,对我很不利啊。”
二人心上一凛,这人年岁虽小但这观察力及气场却非一般人可及。
“所以,你们得先表示你们的诚意,我才有保障。”少年勾唇一笑,“你们说,是不是啊?”
“喂!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猖狂!”祁阳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暴躁出声。
不过是一个比他还年轻不知多少的毛头小孩,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坐在这里对他们颐指气使?他们虽然也是听命于人,但好歹身后立着一个明国,而且明国丞相那也是名震大陆的“苍澜六绝”之一!完全不是他这个毛头小子可以比得了的好吗!?
少年像是看笑话一样笑了笑,直接将视线转向一旁冷静旁观的季荣成。
季荣成接受到他揶揄的目光,淡漠的瞳孔猛地一缩,接着伸出一只手将怒气冲天的祁阳拉下来,“坐下,冷静点。”
“季大哥!”
“闭嘴。”季荣成依旧看也不看他一眼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祁阳察觉出语气中的异样,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此刻的神情严肃的不得了,权衡再三终是保持了静默。季荣成用一种近乎冷寂的目光注视着少年,语气不改疏离有礼,“阁下说的在理。我们若是要合作,自然得坦诚相待。”
“啧啧啧,总算还有个明事理的合作伙伴,看来我还算是幸运的。”少年玩味一笑。
季荣成全不理会,顾自往下说:“在下季荣成,隶属明国丞相的部下。”
少年闻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他如此合作的态度,继而又看向祁阳像是在示意他报上自己的身份。
无疑祁阳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给气个半死,刚要发怒却接收到季荣成警告的眼神。他也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不会冷静地分析面前的情况,所以为了不坏自家皇子的计划,他只好逼迫自己将所有的怒气咽回肚中。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冷地盯着他:“祁阳,明国四皇子的部下。”
少年似乎对他这个身份有些疑惑,脸上飞快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后挑眉一笑:“明国四皇子?明觉居然也掺和其中?”
“你什么意思?”祁阳唰地冷了脸。
“难道你不知道原因?”少年夸张地张大嘴巴反问,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起来,“你居然不知道啊……明季虽为天子,坐拥明国,但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真正的操控者另有其人。其儿子们虽然都是人中龙凤,却都比不上一个明蓝不是吗?众所周知,明蓝尊比天子,一人独大,权倾明国。诶,你不要告诉你不知道这些啊,很好笑的。”
“你!――你这是公然挑衅!你以为你是谁啊敢这么说话,找死啊!”祁阳顿时火冒三丈,若不是有身边之人拽着,只怕早就扑上去将人碎尸万段了。
“那又如何?”
“够了!挑拨离间的戏码到此为止。”季荣成冷着脸出声,微眯着眸盯着少年,“你要的诚意我们已交出,可是现在看来,真正没有诚意的人是你。”
“哈,果然还是明丞相手下的人厉害啊!”他挑挑眉笑道。
季荣成冷然不语。
他见状觉得无趣,耸耸肩膀状似无奈道:“多长点心眼总是好事不是?明丞相的能耐我是真服的,他训练出来的人我也很放心。只是那明国四皇子……”他突然努了努嘴,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几乎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号,所以…你们应该懂我的顾虑。”
祁阳当即气到面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顿道:“那真是不好意思啊,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是谁的人居然如此嚣张!”
少年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因对方的逼问而惊慌失措。
一直静默旁观的季荣成莫名心中一紧,这个少年有着和其稚嫩外表完全不符的城府,断不会愚蠢到自掘坟墓,那么他敢如此大放厥词……只有一种可能,他背后真的有一座强大的靠山,足够将祁阳压制得无力还击的靠山。
“有什么好笑的?!”祁阳瞥见他脸上的笑意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愈发的恼羞成怒。
少年懒懒地舒展了下四肢,嘴角微微上扬:“君慕阳,我的名字,请多指教。”
君慕阳!?
一个名字俨如平地惊雷在两个包间炸响,震翻一座人。
季荣成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人会是君慕阳!
君慕阳,君国九皇子,君国现任帝君最小的弟弟,如今贵为君国大军的唯一主帅,同君国国师并为君离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相较于温然灵秀,为人处世皆遵循润物细无声的原则的君拂,他更为桀骜张扬,手段与品性像是和君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残忍嗜血。
也许是其外表俊朗阳光,俨然一副不喑世事的少年模样,所以总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假象,所以会无意识减少心中的戒备甚至会轻视他的本事,然而他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于是,凡是招惹他的人,下场尽是惨不忍睹。
没想到他自身的身份这般骇人,而他背后的靠山居然会是君国,是那个有“暴君”之称的君离!
季荣成面色凝重,身边祁阳的脸色就不是难看至极能形容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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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我可不想与宁世骑殊死搏斗
君慕阳!
居然是君慕阳!
竟然是那个未及弱冠就以残忍狠绝的铁血手段著称的君国大军主帅!
祁阳晃了晃瞳孔,下意识捏紧手指想借此稳住这个名字带来的震撼与恐惧。
君慕阳瞥了眼二人的反应,心里只觉好笑,懒懒散散歪在椅子上瞧着他们,“看你们现在的表情……唔,我似乎很有资格说那些话吧?”
季荣成眉头一锁,抢在祁阳前头开口:“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该以貌取人,还请见谅。”
祁阳握紧拳头,不过这的确是自己惹出的祸端,只能咬咬牙咽下这口恶气。
君慕阳淡淡一笑,手往旁边一摊,立即有人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书。他随手将那份文书甩在桌上,懒懒说道:“明国是第一个进驻皇国的,说说看吧,你们的计划。”
两人拿过文书看了一眼,震惊地发现上边详细记载着皇国的入境人员名单,明国二字赫然摆在首位。震惊之余,两人飞快地交换着眼神。
君慕阳也不去催促,慢悠悠地垂眸喝茶。
“你是怎么得到这份资料的?”季荣成皱紧眉头,怀疑地看向那个姿态悠闲的人。
皇国镇守边境的将士一向隶属承平大将军,治军严谨那是出了名的,全军上下无一不品性端正,根本不会做出背叛本国的事情。后来承平大将军年事已高,为免其负担,边境将士就尽归清宁郡主管辖。
既然能训练出宁世骑那般以一当十,忠诚至上的神骑,那么经她手训练的将士除了武功强悍之外品性也一定出挑。要想从他们手中套取完整的入境记录,简直是比登天还难,所以君慕阳是怎么办到的?
“套取资料这种事对我来说并不难。”君慕阳不在意笑笑,又挑了挑眉说道,“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吧?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季荣成看了他一眼淡淡回应:“自然是奉命行事。”
君慕阳自然不听信他这番说辞,手指轻叩着扶手,“明蓝野心大,想要通过皇国统一整个苍澜大陆?”
瞳孔猛地一震,季荣成飞快垂头敛去眸中的异色,尽量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君国不是一样参与其中想摧毁皇国吗?我听闻君国皇帝对清宁郡主可谓是用情至深,真就舍得派兵踏平皇国?”
君慕阳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眸底隐隐闪烁着意味不明的芒光,随后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嗤的一声笑了:“江山与美人,你觉得吾皇会选择哪一个?”
江山与美人,到底该选择哪一个?从古至今一直是个复杂且棘手的问题。
可纠结到最后,被辜负的往往都是美人。明白人都清楚且会选择前者,更别提堂堂一国之君。
季荣成了然一笑。
祁阳依旧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与我们合作?”
“能够事半功倍,我又何必费力不讨好?”
“……”就是说,他是为了省时省力才选择跟他们合作?
君慕阳不停地打量着二人,最后目光停在季荣成身上,一抹诡谲的芒光飞快掠过。“啊,我还有一个问题,明国既然派人来皇国,为什么还要分成两派?而且看你们的样子,想必之前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祁阳面色一僵,难得没有出声争辩。
季荣成看着少年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内心莫名一怵,只觉得这个少年实在太可怕了。每次都能用三言两语挑拨离间他人,明明再平淡不过却暗含杀机,不动声色却一针见血。
他心里开始怀疑,犹疑地看着他:“你是真心要与我们合作?”
君慕阳懒懒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手又甩出另一份文书,“是你们太没用了。”
祁阳当即拿过看了一眼,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连忙指给季荣成看。他瞄了一眼,震惊与骇然尽数在眸中碎开来,他抖着手指着那份文书,“这是什么意思?皇安宁已经开始调查我们了!?”
“你当皇安宁是傻子吗?”君慕阳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书上的那个名字,眸底跃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愫,“皇国之内发生的事,全都在她的掌控中。皇国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外来商队,本来就很可疑,她也一定很清楚,没准现在已经查出了你们的身份准备还击了。”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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