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清宁郡主来了?!
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先前仗着人多欺少的黑衣人纷纷倒地,瞪大的瞳孔里满满都是恐惧。
一脸凝重的皇琰猛地咬紧牙关,飞身上前将踏空而来的女子护在自己怀中。等到刚刚落了地,他就忍不住骂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不是又是那群小子透露消息给你!这里那么危险,你还敢过来,不要命了?!”
安宁没有生气,静静看着一脸气急败坏的他,“不是他们告诉我的,他们谁都不知道你的行踪,是我自己找来的。”
皇琰愣了愣,怒气稍稍收敛些许,可眸中依旧充斥着焦虑与不安。天知道他在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幕有多害怕,他害怕她又会受伤,因他受伤,九年来她受的伤已经够多了……正因如此,他就算查到什么,就算身陷危险,他也绝不会告诉她半个字,因为他冒不起那个险,心脏也承受不起。
见他默然不语,安宁清楚他还在气头上,所以目光一转放在君慕阳身上,“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遇袭?”
君慕阳耸耸肩,笑得一脸散漫,“谁知道呢?”
安宁微微皱眉,看向还留下的几个活口。
被她一看,所剩无多的黑衣人颤抖了起来,恨不得自己拥有钻地术,能打个地洞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这三个可怕的人。
“兄弟们,咱们横竖都是死,不如一搏!”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大喊一声,其余几人都因此壮了胆,操起大刀就扑了过来。
这下子安宁还没抬手就被皇琰一把拉到身后,自己提剑就上,身法之凌厉叫安宁暗自吃惊。方才隔得远,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他这个人,没有仔细观察他的身手,如今一看……阿琰的武功何时进步得如此迅速?
早先就觉得他不太对劲,武功又进步得这般诡异,难道是她不在的时日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皇安宁,你真有本事,让这一个两个都为你神魂颠倒。”冷不丁地,身旁传来君慕阳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
安宁微微沉眸,淡淡开口:“九王爷真是好本事,皇国境内居然也有自己的隐蔽之地。”
君慕阳沉眸,不语。
皇琰飞快地解决掉完全不成气候的几人,提着剑回身来,不料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没死透,强撑起半个身子甩出一把飞刀。他眸光一凛刚要回身,整个人就被拉走,天旋地转之间只见飘摇的白色衣角。
“皇安宁!!”
随着君慕阳的一声惊呼,皇琰骤然回了神却见身前的白衣女子缓缓倒下,那抹曾耀武扬威的白绫也像残破的风筝摔在地上,染上了尘埃。
“宁儿?!”皇琰失声叫道,颤抖的手堪堪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却被她右胸上明晃晃的飞刀刺了眼。鲜红的血液在白衣上渲染开来,狠狠刺痛他的心。
“安宁!”皇庭闻声连忙赶过来,却被女子一身的血色震得再迈不出半步。
“让我看看!”君慕阳忙在另一边蹲下,把上女子的手腕,凌乱的脉象叫他瞬间变了脸。
“怎么了!她怎么样?!”皇琰急声问道。
“她中了毒。”
中毒!?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毫不留情地将皇琰、皇庭二人踹进冰冷阴森的地狱,不是简单的受伤……居然是中毒?!皇琰双目斥红,颤栗的双手几乎都要抱不住她,他又害她受伤了,不……这次是中毒,他还是保护不了她!
“中毒……有没有解!我们赶紧为她解毒啊!”皇琰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几乎是以一种声嘶力竭的姿态吼出来的。
“君慕阳,你能不能解此毒?”最先恢复冷静的还是皇庭。
“不是急性毒,不会立刻要她的命。”君慕阳瞥了眼皇琰怀中面色惨白,呼吸几无的女子,心里稍稍斗争了一番咬牙道,“先带她回城!”
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带着安宁回了京城,因着安宁身份太过于特殊,皇城近日来又不太安稳,万一她中毒昏迷的消息不胫而走,只怕皇国的灾难就降临了。因此,回丞相府或是怡亲王府都不是明智之举,于是暂时的落脚之处就成了君慕阳的宅院。
原本空荡荡,甚是荒凉的宅院随着君慕阳的归来又热闹了起来,那些个侍卫、婢女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开始上上下下打点着,看得皇庭是一愣一愣的。毕竟,先前他和安宁来找他的时候这里堪比乱葬岗啊!
皇琰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放在床上,转身急问君慕阳:“你能解宁儿的毒吗?”
………………………………
153、谁说没人救得了宁主
君慕阳淡淡看着静静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除却脸色过于苍白,她看上去只是睡着了而已。“她中的毒叫久碎,是一种慢性毒药,虽不至于立刻要人命,但长时间得不到救治便会沉睡不醒,最后慢慢死去。”
皇庭蓦然瞪大眼睛,心口好像被人剜去一块,发狠的抽痛。
皇琰斥红的眼眸震了震,一把扯住君慕阳的衣领,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怒气质问道:“也就是说,你没有办法救她是不是?”
君慕阳微微抬眸,淡漠冷致的眼眸直直望着他怒极的瞳孔,非常平静地应道:“是,我没有办法。”
皇琰一把推开他,久久压抑的不安与害怕都化作怒气尽数宣泄开来:“那把宁儿带到你这里有什么用!”他怒吼完似又想起什么跌跌撞撞回到榻边,因为害怕而哆哆嗦嗦的手紧紧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好似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过去。
“宁儿你醒醒……醒醒,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皇琰……”皇庭唤了一声,出口的声音却十足沙哑。
皇琰却充耳不闻,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边蹭着一边轻吻,哽咽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助与害怕。“宁儿,你醒醒,你醒醒啊……这点毒怎么可能伤到你?你总有办法度过一切危险的,你一定会没事对不对?对不对……”
见他俨然有呓语的趋向,皇庭眸光一凛,快速上前直接朝他的后颈砍了一掌。满心满眼只关心安宁的皇琰自然注意不到身后的异状,一掌就被劈晕了过去。
君慕阳扫了一眼,看向一脸静如死水的皇庭,“你有办法吗?”
皇庭舔了舔微干的嘴唇,沉问:“你真的没办法救治安宁?”
“我要是有还能干站在这?”他又没有受虐倾向。
皇庭看向床上的女子,眸中满满都是担忧之色,“你在这照看他们一下,我去趟丞相府。”
“你去丞相府做什么?”
“安宁的部下都在那,没准他们会有办法!”说完人就直接跑了出去,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从容。
君慕阳心里倒觉得好笑,目光移到床榻方位时又暗了暗。
皇安宁,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叫这一个两个的为你着了魔,发了疯?
皇庭急匆匆地赶往丞相府,正好碰见要出门寻人的青折、蓝皙二人。蓝皙见来人当即眼前一亮,刚要问他自家小姐去了哪里,结果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满心焦灼的皇庭抢先说道:“安宁有生命危险,你们快和我走!”
就算心中有再多的疑虑,和皇安宁的性命比起来都不重要。二人闻言当即变了脸,二话不说就跟着皇庭走了,留下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的相府侍卫。
并肩王方才说什么?
郡主有生命危险?
怎么可能!郡主那么厉害,这皇城之中还有谁能伤害得了她啊!
郡主莫不是又在暗戳戳地密谋什么计划吧?
等到了君宅,二人火急火燎地冲到床榻边查看女子的情况,差点没将就站在边上的君慕阳撞开。他心有余悸地退开几步,这些人脑子有没有问题?一个皇安宁就弄得好像天下大乱了一样,至于吗!?
“怎么回事?小姐她这是怎么了?”蓝皙拉着女子垂在身侧的手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青折把着安宁的手腕,淡漠的脸色立马阴沉得好似山雨欲来前的黑夜,狠厉的目光直接扫向一脸煞白的皇庭,“究竟是怎么回事,宁主怎么会中了久碎!?”
“什么,久碎?!”泪眼朦胧的蓝皙当即失声惊呼道。
久碎。
一种慢性却也快速的毒药,毒性效果快,能使人在触碰到的同时立即昏睡过去,除了脉象混乱,昏睡不醒,其余和睡着时的样子并无二致。它会一丝一丝沉淀在血液里,然后缓缓流向身体各处,短时间内不会造成生命危险,然而长期以往,身体中各个器官都会慢慢衰竭至死,到那个时候就算有天赐的灵丹妙药都回天无力。
蓝皙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温婉可人的模样瞬间变成狰狞可怕的厉鬼。她想也不想地冲上前掐住皇庭的脖颈,一字一句狠问道:“我问你,小姐为什么会中久碎!是不是你们这群废物又害了她!?”
皇庭也不反抗,绝望地闭上眼眸,“她为了救皇琰,挡下了那把带毒的飞刀。”
蓝皙眸光骤沉,一把将他甩开,暴怒地吼道:“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好事!皇琰…皇琰,那个废物!”
青折见状不对,忙上前制止她近乎疯狂的举动,“蓝皙!给我冷静点!”
“青折,小姐都这样了你还能冷静?!她不是受伤,她中毒了,中的是久碎啊!”蓝皙失控道,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让她看上去甚是狼狈,“皇琰那个废物,从九年前起他就不断害小姐受伤,他到底还想折磨小姐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啊!?”
青折微微沉眸。
“若不是小姐那么重视他,拼死都要保护他,我早就拿他血祭我的鞭子!!”
“够了,蓝皙,你必须冷静下来!我们要想办法救宁主!”青折捏紧袖袍中的手,指甲戳进掌心的疼痛让他稍稍冷静下来。
蓝皙一听,好像被人从头灌了一桶冷水突然醒悟了过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床榻边站好,抿着唇思量,可脸色却越来越差,“宁世骑中医术最好的要属小姐,其次便是九思与赤溪,然后是你。如今你没有办法,赤溪为了采集药草已经出发了,现在行踪不定,而九思更是远在明国执行秘密任务,根本没人能救得了小姐了,这可如何是好!”
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皇庭瞬间心冷,连宁世骑都没了办法,安宁……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相较于皇庭的满面绝望,君慕阳的神情更多是不可思议。
照规模来看,宁世骑的人数远远要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少,更比他手中的精锐部队要少,就连和它并称“神骑”的血凤骑都要比它更壮大一些。可就是这么一支编制不大的队伍,居然要比他想象中厉害不下数倍。
好比现在,那几个虽不为世人皆知却被行内人尊为神医的几人,居然都隶属于宁世骑!宁世骑战后的伤亡情况总能跌破他人的预想,甚至是难以想象的零伤亡,这么一支可怕的战骑,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神医的存在。
所以说,他们百折不摧的原因,难道就是吃了什么抗打扛杀的灵药不成?
青折眸光一闪,阴郁的眸子因着那一闪多了几抹深沉与复杂,“谁说没人救得了宁主。”
………………………………
154、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蓝皙闻言瞬间眼睛一亮,几乎是难掩心中的激动问道:“怎么说,青折你有办法了?”
“凤国摄政王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青折微微掩去眸中因那个名号带来的压抑,故意压低声音道,“在九思赶回来之前,我们可以让他来。”
蓝皙脸上的惶恐与沉郁一扫而光,几乎是喜极而泣说道:“对啊,还有凤王,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对对对,他一定会竭尽所能救治小姐,我这就派人去请他!”说着人就夺门而出。
“凤凌霄?他也那么在乎皇安宁?”
直到现在青折才好好注意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年岁不大,气场却不容小觑。瞳孔微缩,随即换上平日里惯有的冷漠神态,“君国九王爷应该还不知道一件事,凤国摄政王与宁主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宁主有难,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足以震惊整个苍澜大陆的消息却被他用风轻云淡的口吻说出来,君慕阳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何种表情。似乎在听见皇安宁与凤凌霄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它的作用,整个人变得恍惚不堪。
而一旁静默的皇庭却不似他这般还算淡定的淡定,一张温润的脸煞白得好像被漂白水刷了好几遍,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渗人。
恍惚之间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着一句话:
凤国摄政王与宁主在一起了
凤国摄政王与皇安宁在一起了
凤凌霄与安宁在一起了
怎么会怎么会?
青折懒得再去看他们脸上的神情是如何的瞬息万变,他只知道幽深的瞳孔静静锁着床上昏睡的女子,今此一番折腾后,怕是没有人不知道她最后选择在一起的人是凤凌霄了,而其余人注定会失控,苍澜大陆似乎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什么?!失败了?!”
“是是的,回主上,我们派去的人无一生还”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杀人都杀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主上莫动怒!听说那两人虽毫发无损,可清宁郡主似乎因此负伤。”
隐在黑暗之中,负手而立的男人瞬间上前几步,微弱的光芒自头顶倾注而下,照在那张年轻却布满阴霾的脸上,赫然正是祁阳!
因着这个消息,他看似很高兴,当即确认道:“有没有派人去打探过?此消息可属实?!”
“属实!方才皇国一字并肩王急匆匆前往丞相府,我们派去潜伏在周边的人听到他说皇安宁有生命危险,然后当即就带着皇安宁身边最重要的两个护卫走了!”被牢牢裹在黑衣中的男人一五一十将当时的情况告知。
祁阳眸中光芒大现,立即追问道:“可有查到他们去了哪里?”
“这”黑衣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为难,可碍于上头传递过来的目光太过渗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一开始,我们的人都紧紧跟着,后来那两个护卫嫌一字并肩王速度太慢,直接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前冲,那种速度太快,我们我们实在跟不上。”
见上头之人没有任何反应,黑衣人当即跪倒在地,“属下办事不利,还望主上见谅!从轻发落!”
可祁阳却并没动怒,脸上的神态再正常不过。他瞥了眼地上颤颤发抖的人,眸中划过一丝不悦,淡淡开口:“行了,起来吧。那两个护卫的本事如何,世人皆知,不是你们能比得上的,跟不上他们也实属正常,我不会因为这个责难你。”
黑衣人大喜,当即磕头谢礼:“主上宽宏大量,属下感激不尽!”
祁阳来回踱着步,稍稍思量一番沉吟:“先派一部分人去城中各处一一排查,务必将皇安宁的藏身之处给我挖出来!”
既然她负了伤,那么极大可能她是中了久碎,这种毒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开的,那些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定会把她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只要她还在这皇城之中,他就不信找不到她!
“是!”黑衣人当即应下,“主上可还有别的吩咐?”
“去!把四大将领给我找来,就说商议要事!”
“是!”
祁阳沉沉注视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眸中一片冷凝。
皇安宁中毒昏迷,不得医治,对于皇国而言是个天大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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