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号,离若虽然心焦却无法救助,况且现在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啊――陛下――救命,啊――!”
离若可以感受到萧岩内心的煎熬,他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咬牙切齿的吼道:“卑鄙!有本事你们冲着朕来,放了他们!”
声音不再响起,周围每个人都在旋转,越转越快,必须在他们转动为一体是找出声音的来源,否则下一步被烈火焚烧的就是自己。
离若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她悄悄握着萧岩的手,低声道:“不要停,继续引那人说话,想办法找他出来。”
萧岩似乎也想到这个办法,于是冷笑,“我知道是谁要杀我,萧慎,对吗?”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闭嘴,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萧岩与离若目光相对,离若双手一摊,“已经晚了,他们连成一体了!不过他们得一个一个杀,就是不知道我和你谁先死!”
萧岩双目微闭,“罢了,罢了,苏越小兄弟,欠你的命,我下一世还你!”
风轻轻一吹,萧岩的罩衫竟慢慢碎裂,一块一块的掉下来,还未落到地,突然就着起火来,紧接着内着的锦袍,一片一片碎裂,然后一片一片燃烧,离若了然的道:“原来,是这么个死法,是够卑鄙惨烈的!”
萧岩看到离若色眯眯的表情,低头一看,中衣已经露出来,现在也开始碎裂,他表情虽不自然,倒也坦然,见离若还在打量自己,回笑道:“你我同为男子,倒也无妨!但我乃一国之君,怎可受此侮辱,小兄弟,下一世再见了!”扬起剑直喇喇就从脖径处抹去。
离若扬起匕首自下而上一挡,自嘲道:“你比较牛,我没勇气自杀,你先杀了我!”
奈何剑锋过快,鲜血还是顺着剑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滴到他腰间那块玉上,让人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玉竟发出通体的红色,挣脱束缚,悬在空中,照的周遭恍若白昼,突然一片寂静,没有随从,没有蒙面人,离若看到萧岩亮晶晶的眼眸。
“这是?”离若震惊的对上萧岩深邃的双眸。
“嘘――”萧岩竟伸手轻抚离若的脸颊,眼神复杂:“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离若一颤,忙躲开他的手道:“皇上说笑了,我一个山野村民哪里能见到您这么高贵的人!”
萧岩流转的目光似乎飘乎不定,“不对,我一定见过你!”到底是哪里见过呢?这双眼眸如此清澈,如此聪慧,他一定是见过的!
见萧岩眸光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神透着三分欣喜,三分惊讶,三分愤怒,离若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皇上――皇上――”女子惊呼声扰乱了萧岩的思维,他看到女子踉踉跄跄的扑过来,忙迎了上去,将她狠狠的抱在怀里,“青儿,你有没有受伤?”
青儿摇摇头,依偎在萧岩怀里:“皇上,臣妾没事,臣妾好好儿的,您呢?”
萧岩微微一笑,道:“有谁伤得了朕!”
离若撇撇嘴,吹牛你就,刚才是谁要自杀来着!
“啊,皇上,您流血了?天哪,这可怎么办?快,快来人,皇上受伤了!”
离若叹口气,唉,女人啊,不就是蹭破点儿皮,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
“呲――啦――”
周遭突然传来撕扯帷幕一般的声音。“啊――”一声声的惨叫听的人毛骨悚然,借着红光,离若这才看清,蒙面人口吐鲜血躺倒在地,有的身边已被血染红,瞳孔瞪大,表情惊恐,身体蜷缩,摆成奇怪的姿势,仿佛向一个中心匍匐。
然后红玉发出清清的低呤,颜色也渐渐暗淡了下来,慢慢的,轻轻巧巧的落到萧岩手中。
青儿杏目圆睁,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皇,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这块玉她见皇上戴了很多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听说是他出生时太皇太后赐给他的,他也从不舍得摘下来,这,太诡异了!
萧岩握着微微发烫的玉,亦是满脸惊愕之色,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卫统领低沉的催促透出焦急,“陛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萧岩收回目光,阴鸷的双眼是无法掩盖的凌厉,他抬脚踩着黑衣人肩膀,狠狠一踹,“弄清楚!”
“是!”见萧岩眼中满满的杀气,侍卫统领胆颤心惊的回答,那个人,真的触碰到了他的痛处。
在他心中,他是一个明君,至少,为了百姓不再受战火之苦,自十年前兵败后,他屈辱的向燕国俯首称臣,每年岁贡,自齐立国以来,还从未向他国称臣,他该是忍受了多大的屈辱?虽然朝廷官员表面都拥护他,言必称万岁,可是暗地里却结党营私,如今竟借着萧岩外出之际意图谋反,叫他如何不动怒?
离若冷眼瞅着萧岩,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政治的事情本来就复杂,她并不在行,况且明天的训练还在等着她。
刚走出几步,萧岩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冯离若,你该不会想逃走了?!”
萧岩声音阴冷的如冬天的寒潭,没有一丝感情。她微微一怔,并没有回头,而是冷静的回答道:“皇帝陛下,您认错人了,我是苏越,不是什么冯离若!”
“苏越?”萧岩冷哼,“伪装的不错,也许会瞒过其他人,但是我,”剑锋突然一转,划过耳际,离她的脖颈竟不到一寸,他缓缓的走到离若面前,盯着夜幕下那双明亮的眼:“休想隐瞒!十年前,你父投降了北燕狗,害得我大齐百姓不得不向北燕低头,你现在倒在北燕逍遥,你说,这个账,我是不是该和你算?”
“我父没有投降!”离若不再否认自己的身份,“你猜的对,我是冯离若,可是我之所以后流落于北燕,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曾试图回到齐国,想要救出被困的敏若和清若,可是仅凭她一人之力如何施救?况且正如洛逸所说,齐国满大街都是她的通缉令,她行动起来步步维艰。
多年来,她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有时会露宿山中,有时会饥肠辘辘,即便她心态好,办法多,从未被擒,可是,难道这一辈子都要在逃亡中度过吗?
她愤懑不已,反唇相讥:“我父冯如海,忠心为国,可是失踪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你们非但不去找寻,反而将兵败的责任全盘推卸,逼死我的祖母和娘亲,囚着我的大姐和二姐,你说,这个账,我要不要和你算?!”
萧岩仰天大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好一个伶牙利齿的丫头!那我告诉你,你的大姐冯清若早入了宫,夜夜在我身下婉转承欢,啧啧,她可不记得有什么国仇家恨,不如――”他突然捏起离若的下巴,狠辣的手劲竟让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青褐色,另一只手抚上离若的纤纤细腰,目光轻浮,“我的未婚小妻子,不如你也来享受一下其中的乐趣?”
离若一动未动,目光冷冽,昂起头轻笑:“没想到堂堂的大齐皇帝,竟是一个碎的不能再碎的人渣!”
萧岩邪魅的双眸微眯,“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人渣’的滋味儿!”说着狠狠的吻上离若的樱唇,舌尖探进离若温热的口中。
离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怔住,待感受到萧岩的霸道和探索,她愤怒了!贝齿狠狠咬住他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萧岩闷哼一声,可是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
第107章 大结局1
“皇上不要——”青儿哭喊着“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求,求您放过离若,青儿求您了——!”
离若正在萧岩怀里挣扎,听到青儿的哭喊,心中微怔。自己与她素不相识,为何要替自己求情?
萧岩眯眼微微一笑,放开了离若,声音却冷的出奇,“青儿,你不是落水失忆了吗?怎么,认出你妹妹了?”
青儿梨花带雨的脸庞伤感而绝望,“青儿现在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求您看在咱们夫妻多年的份儿上,饶恕了她!”
萧岩突然哈哈一笑,连讽带刺,“当年你不是为了成为太子妃而要杀了她吗?怎么,如今心软了,不忍心她了?还是你在做戏给朕看?”
青儿?冯清若?!离若乍如五雷轰顶!
依稀记得那时候的她一袭长裙,园中漫步,看到萧岩后一脸娇羞,掩面轻笑,看到冯如海时战战兢兢,生怕出了纰漏,对家人亲切倍至,对自己关爱有加,可是将自己推入碧珠湖的幕后黑手竟然她?
萧岩说她失忆,这些年她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如何成长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离若只觉满腹疑问,最终却只幽幽一句,“姐姐!”
正是这句姐姐让冯清若泪如雨下,她拽着萧岩的衣角,泪流满面,“皇上,我知道我错了,我也会求离若原谅,但是,求您给她一条生路!”
萧岩冷笑,“给她一条生路?那朕呢?朕的那些正在受苦的百姓呢?燕狗会给他们一条生路吗?”说罢,微仰起头,似掩心中的痛苦,道:“从今以后,削去青妃的称号,去冷宫住一段时间!”
清若一下子摊倒在地,空洞的双眼茫然的瞅着萧岩,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都带走——”萧岩冷声道。
“苏将军——”
“老大——”
不远处传来一群男人焦急找寻的声音,离若此时听来竟是格外的亲切。
“苏将军?是来找你的吗?”萧岩盯着离若阴阴一笑,“不简单啊,苏将军!原本还以为是祖母冤枉了冯如海,现在看来,应该诛了他的九族才对,是不是啊青嫔娘娘?”
清若不可置信的呆愣着,口中喃喃自语:“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啊!”
萧岩眸光一寒,沉声吩咐:“尚亦,把这两个贱人都给我带走!”
尚亦思忖道:“皇上,我们现在还不能带走冯离若”目光掠过离若离若震怒的脸颊,冷声道:“她现在毕竟是燕狗的将军,如果引起两国战火,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她的姐姐在我们手上,迟早她会出现的!”
萧岩略一沉思,盯着离若的目光有些飘乎不定,似在下定决心,翻手一划,剑峰一转回了剑鞘,丝毫不再迟疑:突然手一挥,“走!”
冯清若被拖了起来,离若双拳紧握,想要追出去,她不能让冯清若落入萧岩的手中,冯清若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哭道:“离若,不要管姐姐,我是不会离开皇上的,永远不要回大齐,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苏将军——”焦急找寻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廷,我在这里——”离若目光追寻着冯清若离开的身影回应道。
方廷和严俊看到离若怔怔的站着,关切道:“苏将军,您没事?”
离若伤感的眼神让他们面面相觑,“将军,您这是?”
离若强颜笑道:“走,我没事,今天你们怎么样?有收获吗?”
方廷展颜一笑,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道:“这是我暗暗按照您的吩咐绘的水系图!”这是今天训练之前苏越暗自交待的任务,他必须按照水的走向绘出水系图,不过今天也因为绘水系图差点掉进一条深沟里,幸好自己体力不错,拽住了藤条轻松的爬了上来,此时他竟有些感谢这个被他们称做鬼教头的少年,是他逼着他们每天练习俯卧撑,练习引体向上,所以他竟轻松的攀爬了上来。
离若接过纸,边走边说:“华将军知道吗?”
方廷摇摇头,道:“不知道,他看着我们进去后就离开了,并没有跟进来。”
离若点点头道:“那就好,先回去再!”
校场边角的营帐内灯火通明,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又朝气蓬勃的脸。离若站在这群男人中间显得瘦弱而娇小,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弱。
“今天晚上我们训练的内容是如何‘反审讯’?这是我们每个人必须掌握的技能,因为现在我们的对手是拥有强大力量的骠骑营,他们的审讯措施一定残酷而又狡猾的,如果不幸,你们落入他们手中,你们怎么办?相信我,自从你们落入他们手中那一刻,他们就会利用各种措施骗你们张嘴说话,说出我们的计划和人员的安排,如果你们没有掌握好相关的技能,那么,我们全体新兵将士可能会全部落入他们手中,这场竞技将宣告失败。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要学会如何应对他们,还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明白了吗?”
“明白!”
此时离若突然一笑,道:“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进入反审讯计划,方廷,带领你的队员准备审讯,你们要利用各种不致命不受伤的办法让严俊的队员说出他们要保守的秘密,”然后递给严俊一张纸条,眯着眼睛道:“这是你们需要保守的秘密,我要在明天早晨听到结果,当然,输了的人,二十里负重六十斤越野,一千俯卧撑,方廷、严俊还要多加五百,你们懂的!”
新兵们发出一阵哀号,老大的笑容越灿烂,证明他的训练内容越阴险,果不其然,这么歹毒的训练方式他也能想到,太悲惨,尤其是方廷和严俊二人,苦着脸相互对望,因为注定他们中有一人将要承担失败的责任。
离若伸伸懒腰,笑意浓厚,“今天晚上,大家就辛苦一下,不要让我失望哦!”
夜凉如水,校场营帐内传来狗吠声,惨叫声,离若托腮凝望,嘴角扯出一抹轻笑。
山脚下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离若起身看着渐亮的天色,该是去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离若信步走到校场,却发现,意外的竟没有一个人列队,咦,人呢?
心下诧异,快步走向新兵营帐,还未进帐,便听到帐中一阵呻吟,离若猛一掀开帐帘,不由得大惊失色:“天呐!你,你们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只见地上桌椅板凳一片狼籍,一个新兵被绑在柱子上,旁边有条大狼狗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听到脚步声后,冲着离若狂吠了起来;离若下意识退后了一步,不知为何,对狗,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还有一个新兵被吊在横梁上,脸憋的通红,不断呻呤,见她进来,眼神一亮:“将军,我没说,快把我放下来——”
离若那个汗啊,敢情是方廷的审讯措施啊,有创意!
方廷一队的新兵见离若进来,冲她敬一军礼,布满血丝的双眼证明了他们也是一夜未眠。
离若问道:“方廷和严俊呢?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审讯方的新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方队长带着严队长他们去校场外的护城河了。”
改去护城河审讯了吗?看来还是要多多激发他们的潜能!
“哦,那有结果了吗?”离若有些期待。
新兵摇摇头,道:“审了几个时辰了,他们都没有说,后半夜的时候方队长绑着严队长出去了!”
“后半夜就出去了?”到现在也三四个时辰,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离若思索片刻,走了出去,帐内传来新兵的哀号:“将军,我已经被吊了一夜了,快放我下来……”
“这是方廷决定的,我干涉不了……”离若戏谑的声音让新兵本就绝望的叫声更加凄惨……
校场外的护城河像一条银色的飘带缠绕住整个丰宁城,此时正值汛期,又刚刚下过雨,再加上天芒山雪水融化,河水暴涨,已经没过了原先修筑的最低河沿,离若极目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