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歌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忽然几步走上前去,从刘瑶手中接过刀子,在自己的手腕处,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流进了小碟中,碟中的一团红光再次沸腾起来。
“刘清歌!”
刘瑶气急,怒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一把拉住了刘清歌滴着鲜血的手腕,心头猛一抽搐。
“你这是要取血还是要割腕?不要命了是不是?!”刘瑶低声呵斥,却是从祠堂的药柜中拿来了碘酒纱布,手法娴熟地替刘清歌把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
刘清歌眨了眨眼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忽然多了几分清澈水灵。
“堂姐,”刘清歌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声音有些激动,“既然信物起了反应,那么刘家的继承人……兜兜转转还是你。”
一旁的老者蓦地冷笑一声,令人毛骨悚然,“我不同意。”
话落,精明老辣的目光转向刘瑶,态度依旧是强势的不可一世,“刘瑶……你若想重返门墙,也不是不可。我念你年少不懂事,当年的事情你只要认错,刘家就还认你这个人!若是不肯……”
“不必。”
刘瑶回绝得很干脆,老者面色一僵,顿时下不来台。
五年了,还是这样强势的态度?!
“家主若是老糊涂了,我不妨提醒您一句。当年刘家祖宗立下毒誓,信物认主,则为少主,若有违背,五雷轰顶。”刘瑶眸中一抹冷笑闪过,声音淡得几乎一阵风就能吹散,冷艳优雅的目光轻轻转向老者,“我说的对么?爷爷。”
轻飘飘的一字一句,众人听来却是万丈狂澜。
信物认主,则为少主,若有违背,五雷轰顶!
五雷轰顶!
刘家倾覆!
轰――
长老们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身子下意识地打起了哆嗦。
原本暖意融融的青城,刘家祠堂中却冷如冰窟,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毒誓……
古武者与普通人不同,所为毒誓不是轻轻松松一句玩笑!所以古武者如若违背誓言,那么报应真的会找上门来!
老者的面色陡然间急转直下,微显干枯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不可能!
老者的神色又一顺间的崩溃,仿佛是竭尽全力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却被人一瞬间轻松夺走的凄惨。
“你……你……”老者连说了两个“你”,老眼中泛起一片血色。
刘瑶侧脸看着那张憋红的脸上,额角青筋凸起,心中不由得不一抹嘲讽。
算计了一辈子,可以不计亲情不计血浓于水,一切只为了刘家爬到更高的位置,值得吗?
一点也不值!
到头来,刘家还剩下什么?他这个强势了一辈子的家主还剩下什么?
是一群居心叵测的长老,还是蒸蒸日上却也空空如也的刘家?
父子相残,祖孙谋逆,逼走了自己的亲孙女,最终再终结在她的手中?!
现在的刘家,除去强悍的实力,已经一无所有!
或许他认为,这么做没有错,且这样做是每一任刘家家主的责任。
但是刘瑶不这么想。
如果一个家族,亲情只能沦为权势的筹码,那么名门望族离支离破碎也就不远了!
老者忽然身子一歪,颓然坐倒在地。怒目相视中,却也不难看出过尽风雨后的一抹脆弱。
“送他走吧。”
刘瑶蓦地转开脸,不想再看下去。
她的声音很低,摆手的动作竟有些无力。
刘家,改天换日。
自此,家主刘瑶。
刘家惊变,老家主被送往海外安度晚年,年仅二十一岁的新任家主刘瑶继任。
新家主刘瑶,以雷霆之势迅速摆平了刘家内部积弊已久的长老阁,长老阁名存实亡,再无往日辉煌。
另外,刘家产业发展迅猛,更是与襄江玉石公司亲如一家,短短半年,就拿下了整个青城的玉石市场!
何等震惊!
如此种种,令外界无数静观其变者,不得不对刘家这位年轻的新家主十二分的尊重!
得到消息时,秦微正在飞往江南的私人飞机上。
刘家的事情尘埃落定,刘瑶过不了多久就会再回襄市,毕竟襄江积压下来的小山高的文件,还是要这位总经理负责处理。
至于为何去江南……
秦大国师很无奈,乔钰坚持要带她去旅游,美名曰:劳逸结合?!
这个……
既然推辞不掉,那就去吧!
身侧的男人,容颜如画。从侧面看过去,如玉的侧脸更显温润雅致,仿佛就是一副水墨古画,墨色晕染,夺了天地间万千色泽流转。
即便是看了很多次,秦微仍旧是看的出神,看得嘴角都微微上扬。
面对美到极致的面孔,从没有审美疲劳这一说。
前世她曾对乔眠月打趣说,这张脸实在太惊艳太完美,只怕她一辈子都看不够。
对方似乎只是温柔勾唇,拥她入怀,如莲似雪的气息倾泻在颈间耳畔,“一辈子看不够,下辈子继续看。我就在这里,跑不了的。”
当时自己似乎很感动,然后硬是扯着他不放手,不走心又很倔强地夸下海口,这张脸她要看整整一晚上。
然后的然后……
子时刚过不久,再男人温柔宠溺的目光包裹下,她自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秦微忆及此处忍不住笑了,清冷如霜的面容如同寒冰化开,泛起了轻而暖的笑意。
如风的浅笑,轻轻的,暖暖的。
眼前的女孩散发出一种空灵幽谷,翠竹映月的气质,小脸越发精致秀气。
乔钰心中蓦地触动,气息一滞,深邃的墨眸顿时有些迷乱。
小脸上痴痴的神色,她在看自己?
钰少顿时开心了。他觉得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为了自己的容貌这般满意。
貌似……对眼前的小女人,很奏效?!
轻轻刮了一下秦微的鼻尖,好笑的看着她,“你在看什么?”
秦微没回答。
眼前有了这张赏心悦目的脸,耳边神马都是浮云!
乔钰又重复了一遍,秦微有些愕然,茫然的看了四周片刻,方才如梦初醒。
对上男人笑意盎然的眼眸,秦微耳根子红透了,几乎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乔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十分欢愉。手臂一勾,就把秦微揽进了怀中。
秦微毫无防备,就这么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唔……”
秦微顿时窘迫,双颊飞红,慌忙想要挣脱出来,却被男人的铁钳一般的双臂牢牢禁锢在怀中,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划过,“乖,别动!”
额……
秦微只好安分下来,缩在乔钰怀中,像只鸵鸟似的一动不动。
乔钰宠溺的勾起怀中人儿的一缕发丝,温润如玉的气息带上了一丝紊乱。
*
苏州,桃花坞。
现在虽然将近春节,但是江南的气候依旧温暖如春。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此时学生都放了寒假,又是临近新春,是以江南的大街小巷上很是热闹。
苏杭虽然不比广州湿热,但是该有的花市依然是有。
新年若是少了鲜花点缀气氛,自然就少了几分年味儿。
………………………………
【164】买房子(已修改)
秦微仍不死心,忽然仰头问道:“你爷爷会愿意?”
自己都把他爷爷抬出来了,乔老爷子的威慑力总该有用吧?!
乔钰哑然失笑。
她就这么不愿意自己陪她过年?
他这是……被嫌弃了?!
钰少面对人生第一次被嫌弃,无奈揉额道:“一年罢了,爷爷没你想的那么古板。”
好吧。
秦微一时语塞,她就不该跟这个男人讨论这样的问题。
前世也是这样,面红耳赤的争着争着,不知不觉就被乔眠月带到坑里去了。
秦微忽然觉得,眼前的乔钰和当年的乔眠月很像,都是只分明傲娇却温润如玉,偏偏永远不会炸毛的狐狸,就是这般波澜不惊,让她忍不住有种冲上前去打人的冲动。
果然,姓乔的都是一样的腹黑!
秦微轻哼一声撇过脸去,正准备把人晾在一边,却忽然想起一事,眉头骤然紧锁。
乔钰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她周身气场的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
女孩的气息几乎是一瞬间沉了下来,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乔钰猛地想起一事,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头却有些发抖。
随之而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心悸是对的。
秦微身上的苍灵空间,乔钰早就知道,只是从未点破。
前几日自打她从空间中闭关出来,他就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然而秦微的古武进阶速度带来的震撼,却远比此时来得更为生猛。
一夜之间,从后天初期直接进入先天巅峰?!
此等逆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乔钰想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天才,简直就是变态!
这样的速度……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过是看看与之打个平手。
但是这能比吗?
先不说秦微没有修炼古武的底子,也早已过了最佳年龄,单单是她的身体……
乔钰温润秀雅的眉峰蹙起,目光暗了暗。
秦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传来,依旧是淡淡的,随之而来的却是化不开的沧桑。
她努力把呼吸放得平缓,薄唇轻启:“乔钰,我有件事问你。我想听实话。”
乔钰的目光微微错开,点头道:“好。”
“我的身体……还有我的记忆,”秦微轻轻勾唇,带着些许苦涩,“是不是有问题?”
乔钰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响,深不见底的墨眸第一次在秦微面前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良久,乔钰请吐出一口气,沉声应道:“是。”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秦微清秀的面孔没有一丝裂缝,声音很轻,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
乔钰努力压下手腕的颤抖,仍旧是一个字,“是。”
既然话都问到了这个地步,想必她是什么都知道了,自己在隐瞒下去,毫无意义。
记忆倒还好说。两次失忆,除了给原主带来记忆崩盘,却没有其它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她的身体……
何止是有问题!
或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如,再恰当不过――
危在旦夕。
是的,危在旦夕。全身器官在悄无声息中迅速衰竭,她的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秦微的身体,支离破碎。
致命伤、禁药、剧毒,乔钰实在无法想象,不在他身边的十八年中,秦微的身体究竟经历了什么。
眠组织集中全部力量,整整一个月的调查。她的过去,却仍旧如同白纸一张。
十六岁,中考,成绩不佳,进入襄市三中。
开学一个月,被黄千薇关进精神病医院。
一周后被林阳暖陈珂带走,从此脱胎换骨……
乔钰对着“脱胎换骨”四个字,静默良久。
之前的秦微,文静,懦弱,被欺负了不敢还手,说话声音大一点儿就能被吓到。
然而从精神病医院被就走的秦微,再度归来时,却三言两语逆转局势,逼的三中不得不宁愿得罪黄家也要黄千薇开除?!
赌石、望风水、封杀龙脉、催旺化煞……
这样的转变,实在匪夷所思。
难不成在精神病医院那种地方待上一个星期,非但没被吓傻了,反倒还一飞冲天了?
明显不可能!
同时――
二十年来他时时刻刻不离身的玉珏,就是在那秦微被林阳暖带走的前一夜,骤然气运动荡,通体滚烫。
仿佛沉睡多年的古物,终于等来了主人归临的时刻。
在玉珏的指引下,他来到了白虎挂印之地。
破阴煞,九龙壁。
风华绝代的少女,宛若冰山之巅的雪莲。几乎是一瞬间,晃了他的眼。
他不能出现在她眼前,于是用尽二十年积攒的温柔,替她如玉的双手,轻轻戴上了手套。
紧随而至,她昏迷了。
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拥她入怀,看到少女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他心中撕裂地痛。
昏迷中,她居然哭着喊出了他的名字,抽泣不安,撕心裂肺。
仿佛又回到了凤归台山惨烈无比的那日,她化为灰烬,却没能见他最后一眼。
几乎是见到她的背影,他就断定,这是他的沉璧一定是!
然而那一刻他却笃定,他的沉璧,回来了!
是以,他火速处理完家族中的事务,甚至把眠组织的大小诸事一扔,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襄市。
然而彼时她在云滇省,于是他立刻赶去了玉石会,以严木辛属下的名义,来到她身边。
起初她排斥,分庭抗礼的戒备,却让他无比欣慰。
秦微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人。
而他何其有幸,就是被她护在心里的那个人!
乔钰看着眼前平静的秦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却接到了她一个“放心”的目光。
秦微眸中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淬着寒冰的凛冽。
“既然都是真的,那么我就该反击了。”
少女的声音清冷而淡漠,冰肌玉骨的仙气中,此刻却透出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分金断玉,去人姓名。
一如前世的秦沉璧,该狠的时候,绝不对敌人心慈手软。
乔钰顿住,目光瞬间温柔。
她不怪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某人一直有些不安的目光,秦微周身的气场忽然变得柔和。
走到乔钰身前,她抬眸浅笑,目光中有点点暖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件事不怪你。”
乔钰顿时安心,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亮光闪过。
看着眼前矜贵如玉的男人竟被自己牵动着情绪,秦微不由好笑。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收留了一只乖觉的狐狸?!
翌日。
秦微准时六点起床,去了后院晨练。
那日在空间中,风水师的实力恢复了不少,她的身体问题究竟有多严重,她清楚不过。
即便如此,晨练照旧。
她的身体问题虽然严重,但也不至于等死。
关键问题,就是有人在她受重伤之际,趁虚而入,给她下了毒!
而起对方不是一般的阴狠,下毒是其次,关键在于――
一下就是十二种剧毒!
十二种,什么概念?
秦微冷笑,眸底冷意蔓延,他们还真是看得起她。
而且这些剧毒,都是闻所未闻的至毒,甚至在医门的奇毒排行榜上,都没有其中一种的名字。
偏偏这些毒药,任意一种的毒性,都要胜过十大奇毒!
什么枯叶蝶、艳莲杀,在这些毒药面前,全都望而却步!
但是秦大国师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难道就是吃素的?!
他们能下毒,她就能解毒!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她至少还是可以控制住毒性,让身体不再恶化不是?
等到秦微回房时,乔钰却已经做好了早饭。
对于家中忽然多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名不正言不顺,秦大国师虽然很不适应,但是……
有个人给准备早饭,貌似还挺不错?
吃完饭,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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