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打扮,不久前她还穿过一次,当时苏十四还拿出过一枚令牌说是某个人外出执行任务时掉了,被他捡到了,那么,他说的那个人是六扇门中人?
“请收好你的令牌,此任务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如果超出期限,作废处置。”
那个让众猎人垂涎三尺又望之兴叹的任务榜上的那条九级悬赏,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取下,然后在内室中和祭交接,登记在案。
泰山童祸,羊皮卷上写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而画像是一张狰狞的恶鬼模样,下面的注释写着,三个月内,找到失踪孩童,其他的一概全无,背面的印鉴是一方九头蛇纹的印鉴,和祭拿出的那枚令牌上的图样一模一样。
祭收好羊皮卷,然后从行囊里掏出一些大小不一的金锞子,看着有八十多两的样子堆在桌子上,“五级悬赏令,寻人,无终道士。”
六扇门的人摇摇头,“不够,无终道士,最少五百两。”
这八十六两已经是他们四个随身所带的所有积蓄,沈沐阳开口,“我们只是寻人而已。”
“他在第五等,这是六扇门的规矩。”
“好,”一直沉默的罗琦突然开口,她示意余钱把她和十郎的行囊拿过来,摸出一个布包袱,她曾经认为金银不好携带,所以除了留出来给十郎存起来的,其他的都买成了珠宝,既方便存放,且可以未来当做压箱底的嫁妆
决定离开的那一天,金锭太重,她只带了十几两,其他的珠宝却是都戴在了身上。
打开包袱,从一叠衣服里面摸出五个小布包,最值钱的是一只碧色水润的玉镯子,值三百两,其次是一串珍珠链子,买时二十四两金子,还有三支实心的金钗子,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天意注定她与阿谨无缘,“这些加在一处差不多了吧?”
六扇门的女子清点了一下,还是摇头,“还差五十两。”
很明显,那些东西都被最低估价以后折算了进去,可眼下罗琦不愿意在浪费时间,往返一遍去当了东西来,便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十几两金子放在桌子上,手腕子上的一只银镯子也摘下来,耳朵上的玉兰花玉坠子也摘下来,若不是魂引太过神秘,她都想摘下来抵押。
她这一系列的举动,落在四个男人眼里,余钱犹豫了半晌从怀里掏出一个成色一般的玉坠子,十分不舍的摩挲了摩挲,也放在了桌子上,忆的东西都是祭保管,而祭平时朴素,能拿出来的一早就都拿出来了,沈沐阳紧咬着唇,他眼底的神色全是挣扎,最终划过一丝坚定之色。
“老三,你媳妇就留了这么一个念想给你,收好了!”沈沐阳抓起桌子上的玉坠子塞给余钱,他转身又拿起罗琦的银镯子和玉兰花的耳坠子,“小娘子的贴身之物怎么能随便给别人。”
说完,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无瑕的小巧玉璧,放在桌子上,“加上这个够发什么级别的悬赏?”
六扇门的女子拿起那玉佩仔细甄别一会儿,十分抱歉的请他们等待一下,请了另外两位来一起鉴别,其中一人显然是认出了玉璧上的纹样,“敢问阁下,长安沈氏与您?”
“六扇门的规矩,不问来路。”
祭出口,那人一默,与另外两人耳语几句,那最先接待他们的女子说道,“已经达到九级悬赏的最低标准,可以征集一百位猎人接下悬赏,请问,您要发布吗?”
“发布。”
女子取了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寻了卷宗里储存的无终道士的小像来,要临摹在羊皮卷上,罗琦看了一眼,那卷宗里的画像与昨日所见的无终道士差别甚大,“且慢,能否让我来画?”
“可以。”
罗琦亲自执笔画下无终道士的画像,十分传神,许多细节之处余钱都没注意到,不过祭表示确实如此,要知道老大的脑子最好使,这小娘子竟比老大还要灵敏?
看着六扇门的人开始一份一份的临摹画像,然后在背面盖上象征着九级悬赏的九头蛇纹,罗琦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可不可以来比悬赏寻找阿谨的下落,可是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
阿谨的身份,还有他自己保守了十几年的秘密,最好都不要牵扯进来太多人。
发布完悬赏,五个人从一条暗道悄然而出,出口设在一处乱葬岗中,残肢断臂,余钱一脚踩碎了一个白色头骨,里面吱的一声发出惨叫,慢慢的有一些鲜血渗出来,让跟在后面的罗琦脸色又白了一分,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停顿,亦步亦趋的跟在刻意放缓脚步的余钱身后,一直走出去很远以后,她才忍不住靠在路旁的大树上,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她在一边吐,四个人在另一边看,忆一路上都很沉默,此刻他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罗琦的背影,想了想,解下了腰间的水囊,可是他看看大哥,大哥正在看他还鼓励的笑了,忆向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一下把水囊塞给三个,余钱抱着水囊,十郎就回来之前他觉得他还是别往罗琦眼前凑了吧,于是又把水囊丢给了沈沐阳。
沈沐阳诧异的看了忆一眼,这小子眼里不是只有大哥么,什么时候被那小娘子迷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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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过目不忘
忆看罗琦的眼神很纯净,纯净的让沈沐阳想起了曾经养过的幼犬,纯净到沈沐阳刚冒出无良想法就自己给自己掐了,他把水囊递给罗琦,后者勉力喝了几口压压,缓过一口气来,“谢谢。”
“不谢,四弟给你的,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吗?”
“不了,我还可以,”罗琦拒绝,“金子以后会还你的,谢谢……”
沈沐阳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过他此时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恢复了一点嘴贱的本质,“我的玉璧可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你是不是本少爷出手阔绰,心里感动的话,就大声哭出来!”
“……”
罗琦没心情开玩笑,不过从祭和余钱的话中能听明白,很快,六扇门里的赏金高手就会出动大半。
五个人继续上路,半路上连买马匹的前也没有了,没办法,只能拦路放美人,终于有一队人马不多不少也是五个人,停在了她的面前,为首的一人比较淫邪,言语十分轻佻,“小娘子莫不是山野艳鬼,专门在这里等着爷们?哈哈哈……”
她眯眯眼,一挥小手。
等小路上,罗琦五人策马奔腾而去后,树林子里五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欲哭无泪,要余钱说,不用这么费事,直接咔嚓了事,不过,他现在典型隐形宝宝,罗琦说什么就是什么。
省下许多脚程,等天色烧红的时候,终于遥遥的看见了一片掩映在山脚下茂林中的一处村庄,与他们隔着一条长河,落日映入长河中,灿鸿一片。
祭掏出一张地图来,想要比对一下,罗琦溜着马漫步向前走,“这是大汶河,岸对面的就该是小庙儿村了。”
“你来过这里?”沈沐阳疑惑。
“上午不是看过地图了吗?”罗琦反问,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来,从行囊中摸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随便翻了几页给罗琦看,每一页都画了人头小像、写着名字和重点特征以及功夫、兵器的介绍,密密麻麻的。
给罗琦重点看了几页后,祭收起册子,一夹马腹,“渡河,去小庙儿村。”
罗琦有些疑惑,接住沈沐阳递过来的绳子在腰上系出一个简单结实的现代部队常用的绳扣,余钱看的眼前一亮不过他典着脸不好意思问,跟在她身后的忆却是想要模仿一个出来,结果却差强人意。
罗琦腰上的绳子被扯了一下,转过头去一看才注意到忆的动作,静静的看了一会,她主动伸出手去解开他腰间快要打成死结的绳扣,然后给他系好,忆不时抬眼看她一眼,明明两个人只是相差一两岁的年龄,可忆的眼神这一刻要让沈沐阳说,简直还不如十郎大……
“姐姐……”
罗琦听见后面有个蚊子哼哼似的声音,回过头来就看见忆嘴巴动了动,“我能叫你姐姐吗?”
那眼神那感觉,罗琦眼底暗了暗,都那么像十郎……她不敢再想,这几天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害怕一想多了就会联想到不好的地方……
“好。”罗琦勉强笑笑,忆难得露出笑容来,看向大哥,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露出笑容来。
过河的时候,祭突然回过头来看着罗琦,“突然想不起来流匪一线红的特征了……”
罗琦想也没想,“女,现年三十九……她右眼下有一颗红色朱砂痣。”
简直是一字不差,没想到她竟真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祭不动声色继续渡河,终于上岸以后,他指挥开其他人,单独和罗琦说话。
“忆今年十七岁,看起来很正常,可实质上他小时候落下了病根子,在情感这一块……”祭比了比自己的脑袋,“这些年他只依赖我一人,从来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就想依赖你了……”
祭的话好像还没有说完,罗琦静待下文,他犹豫了一下,“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如果可以,别把他推开好吗?”
祭永远都是温暖的,对他的三个兄弟无限包容,罗琦点点头,前者笑了笑到一边去了。
余钱三个捡回来干柴和打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罗琦又教忆拿树枝叉鱼,忆点点头,没一会儿,就叉了一串五条胖鱼回来蹲在罗琦身边,罗琦摸摸他的脑袋,就像对十郎一样夸奖他,忆眉眼都染上了开心的颜色。
点燃了火堆,五个人围坐着火堆烤衣服,罗琦顺便把吃食烤熟,虽然没有调味品,可胜在食材鲜美。
吃饱喝足,趁着夜色,他们向小庙儿村出发。
“你说答应我三件事的,不许反悔!”
密林里,一个干瘦的老道士和一个男孩靠在一棵大树下,正是无终道士和十郎。
不过,老道士现在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死心的又从酒葫芦里砸吧了一口,还是残留着一丝淡淡酒气的山泉水,他相当不怀好意的看着十郎,“你过来,胳膊伸出来。”
“前辈,你要干嘛?”
“干嘛?你倒老道酒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吗?这会儿害怕了?不干嘛,老道就是没有酒喝了难受,喝口血解解渴。”
十郎吓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先前那句话,“我姐姐说过,大丈夫说话算话!你自己哭着喊着要不欠恩情,要我答应的!”
无终老道噎住了,回过神来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
无终道士出现在客栈不是偶然,他本是从泰山追着一只怪异的三眼黑狐一路到了这里,那狐狸一身死气,一看就是个吃实心肉长大的,况且第三只眼血红妖异,十分通灵的样子,叫老道士瞧得眼热,怎奈那三眼狐极有灵性,趁他不备,咬了他一口就窜下了悬崖生死不知了。
气煞人也!
老道士寻了个客栈喝闷酒,看见余钱身后那个黑布包后,同行看同行,自然是一目了然的,他就动了心思。
现在他后悔了,这尼玛就是个被教傻了的一根筋……不,他自己更傻,竟然对一个傻孩子许诺了三件事的承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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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秦墓尸毒
“滚,滚远点!”
无终道士气的把酒葫芦扔出去老远,野果也不吃,咕噜噜在他脚边散了一地,一眼都不想再看那个躲得远远的臭小子,索性闭眼睡觉。
这是有人气的无终道士,叫人不在害怕,即使现在他的下半身还长满了黑毛。
十郎等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去把酒葫芦捡回来,他找不到装水的东西才把道士的酒给倒了,又眼巴巴看着那些散落在无终道士身边的野果,林子里兽吼禽鸣,未知的恐惧远比眼前这个变得样貌丑陋怪异却不能移动的道士可怕,他不敢逃走,甚至不敢一个人走远,只能就进寻一些野果回来让老道士辨认一下能不能吃。
道士说能吃,他也不敢全信,总是一人一半,道士先吃,他才敢跟着吃,他不过才九岁的年纪,竟然如此警觉,无终道士看在眼里,浑黄的眼珠子在垂着的眼皮子底下转动。
如今,周围能吃的也就这几颗果子了。
咕噜噜……
十郎的肚子一阵腹鸣,他再看看微微打起鼾的无终道士,三天里第一次慢慢鼓足勇气接近他,一步一步一步的,他迅速捡起离得最近的那枚野果,立时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瞬间跳开,无终道士从始至终都没醒,动也没动一下。
十郎擦拭干净泥土吃下这颗野果之后,肚子还是饿的难受,他看看依然散落在老道脚边的野果,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再次蹑手蹑脚的看过去,捡起一颗,再迈进一步,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他眼睛都没有看清楚,就觉得手腕剧痛,被一只苍老粗糙的铁爪紧紧抓住。
无终道士眯眼看着手底下这个软弱的像个虾仔的孩子,两个人对视了一段时间后,十郎眼里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刺着了无终道士,一把扯过十郎,抢过酒葫芦一葫芦把他轮到在地,自从从骊山秦墓中死里逃生出来以后,见过他发病的人都死了。
被他活生生的打死!
十郎被打的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颤抖着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要再一下,只需要一下,这个虾子一样的小东西就完了。
无终道士冷冷的看着十郎,他从他的大眼睛里看到自己狰狞的样子,心底愈加的暴虐起来,他高高的举起葫芦,任凭葫芦上沾着的血液滴在自己肿胀长毛散发出腐烂气息的腿上,突然,有几簇黑毛沾上血液,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冰雪遇见烈焰一般蜷缩起来,而后腾地一下一簇幽蓝色的鬼火向周围的黑毛烧去!
眨眼间,鬼火消散之后,两个巴掌大小的地方黑毛尽去!
这才是几滴血……
无终道士愣了一愣,瞬间惊喜起来,他探手鞠了一把十郎头上汩汩往外冒出来的鲜血往腿上摸,果然,大大小小的鬼火烧了起来,他狂喜而又疯狂的把十郎直接抱起来搁在腿上,心急的撕开十郎身上的衣服拧出血水来往小腿上涂。
他如今下身粗种的足有一颗千年古树一般,现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尽黑毛慢慢消肿,即便整个过程如上火刑,也他nn的比变成一堆腐尸烂肉好!
感受着身体内的变化,怀中有什么抽搐了一下,无终道士才想起来,腿上搁着的是个还没死透的活人,这下有些麻烦了,他目光复杂的看着一头一脸身子软塌塌的十郎,再看看已经恢复了常人粗细的腿,活动了一下,已经恢复了知觉。
他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一些,身上的皮肤也不在像先前那般干瘪的厉害,浑身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觉,美妙的叫他忍不住长啸大笑,刺耳的笑声震得林子里的鸟雀哗啦啦的飞走,江湖中人知道无终道士的时候都知道他是个干瘦苍老的老夫子,可实质上,他下骊山秦墓的时候不过三十二岁。
无终二字,就是他那时候给自己取得新名字,无始,无终……
“下回投个好胎……”
天可怜见,他没想到他还有恢复的一天,把十郎轻轻搁在地下,这虾仔一样的孩子眼见是不能活了,看在让他看见了希望的份上,他没下最后的死手,咕哝了一句后起身离开。
好冷……
十郎整个人都没有了知觉,只觉得四肢百骸的冷,他似乎听见了娘在叫他,“你个不孝子,还不快滚过来!”
他想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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