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个菜还婆婆妈妈的,”沈沐阳白了余钱一眼,伸出筷子,余钱老脸一红,抢着夹了一块塞嘴里,半晌苦着脸问道,“四妹,你放盐了吗?”
“哎呀,我忘记了,我马上端回去放盐。”
一口没有盐的五花厚肉吃进嘴里,到底是种什么滋味,余钱不想说话,一口气干掉三碗酒漱口。
菜加了盐,重新被端上了桌,沈沐阳直接放下了筷子,态度再明显不过,他不尝!
沈飞和无影相视一眼,也得表示表示吧,无影挑了最小最薄的肉片吃下去,咀嚼,咀嚼,默默的咀嚼……
终于咽下去了,无影大哥点点头,然后让洛君给他倒一碗水来,一口气喝完了,“挺好吃的……”
这话到底是有多违心,罗琦都不好意思深问,“算了,我还是别做了,我去吩咐厨娘一声。”
欧阳子老先生和祭相视一眼,后者温和起身,跟了出去,路上叫住罗琦,“四妹。”
“大哥?”罗琦驻足回头,“你怎么出来了?”
“大家都不放心,所以我出来看看。”
不放心啊,哦,罗琦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祭的意思是大家都不放心她……
“你有心事?”祭与她并肩同行,罗琦摇头,她心中关于阿谨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她的大哥,却也是舒夫人的人,祭轻声说,“若我猜的没错,我们兄妹唯一不能谈及的,怕也只有那一个人了,是归德县主带来的消息?”
罗琦别过脸去,祭停下脚步,瞧着依然机械般往前走的罗琦背影,“四妹,一个人的承受是有限的,你要是累了,就回过头来。”
回过头来吗?
罗琦停下了脚步,木然的回过头去,就看见祭带着温和的笑容在背后一直看着她,见她回过头来,伸出右手,“你还有大哥。”说完,祭向身后看去,沈沐阳扶着欧阳子老先生还有沈飞和无影父子也来了,旁边假山石头上有轻咳声,“还有三哥。”
树枝上也有声音,“姐姐,还有十郎和小师父。”
都来了,大家都来了!
就因为不放心她吗?
罗琦嘴角渗进了苦涩的泪水,她慢慢的,慢慢的走近祭,明明不过七八步远,却又觉得走了仿佛七八万里一般,总觉得战战兢兢的想停下,可又无比渴望那只温暖的手,最后一步,祭向前迈出,一把拉住了罗琦的手,那种让罗琦感到崩溃的温暖触感,让她的心防悄然融化。
她从来都是自主独立的,她可以是一朵解语花,也可以是一种依靠,在原有的世界里收获了多少肯定和信赖,她习惯了揣摩人心,习惯了三思后行,习惯了审时度势,习惯了不言苦不言输,习惯了把温暖给别人,却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会柔弱,也会需要有个可以依赖和信赖的肩膀。
余钱看着附在祭肩上大哭的罗琦,挠了挠头,“别干站了,走,到我那里慢慢说。”
众人开始时并未觉得余钱的地盘和别的院子有什么差别,只不过他院子里原本一个大鱼塘如今被填平了,种上了一片草种子,可等到余钱搬开书桌,扒开地毯,露出一个木板封死的洞口时,沈沐阳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一眼祭,后者眼睛闪了闪,瞧着余钱。
“嘿嘿,大哥,我这不是写倒斗笔记吗?有些活计感觉都快忘记了,没办法,我才拿着地洞练练手的。“余钱解释,祭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然后众人依次下洞,无影自傲奋勇留在外面,守着洞口。
“我想,再说起阿谨之前,我应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罗琦有些忐忑,“我不是赵绮罗,不是赵府七小姐,只是阴差阳错借她的尸体还魂,我本名叫罗琦,三十五岁。”
罗琦抬头看着众人,欧阳子老先生很吃惊,沈飞也是,不过二人很快冲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祭和沈沐阳一幅早就有所料的神情,忆完全无所谓,只要罗琦别说她不是他姐姐就好,十郎过来站在姐姐身边,拉住她的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不移。
“吓,比我都大!”余钱怪叫,他突然好奇的凑过来,”那你原来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罗琦没好气的哼道,不过心中却是踏实起来,默默感谢大家没有排斥和害怕她。
“归德县主与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可见,她已经将我的过去调查的一清二楚,只是,最后提起了阿谨,且告诉我阿谨现在因为我没有死,而做不成暗子,便随时面临着被遗弃的命运,我要是想救他,就必须便的有利用价值起来。”
罗琦顿了顿,才开口,“她让我拉太子承乾下马,简直就是疯了!”
“棋子?”祭有些不太明白的问道,“她就是背后那人?”
“应该不是,她当时还说过一句话,她自己也是一枚棋子。”
“那归德县主背后的力量是谁呢?”连对世家十分熟识的沈沐阳也不好猜测了,“世人只知道她是隐太子的女儿,后来背叛了,亲手弑兄后投靠太宗,难道,她背后之人是太宗?”
“不对,若是太宗的话,何必费这般多的手段,”沈飞反驳,“完全搞不清她到底再搞什么阴谋。”
那到底是谁呢?
他们的疑惑,到了晚上的时候,再次放大!
因为,归德县主命人给罗琦送来一个礼物盒子,罗琦谢赏后接过来,轻飘飘的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正待要打开看看,便有送信人制止,“长孙过娘莫急,小的先告辞了。”
众人看着桌子上的盒子,猜测着盒中物为何物。(未完待续。)
………………………………
第三十一章 不速贵客
归德县主派人送了一份礼物来,罗琦收下,打开来,却是一本咏梅诗会的精装版。
抖了抖,并没有什么字条或者信件夹带在诗册里面,众人面面相觑,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罗琦那在手中,将诗册细细的翻看,突然发现少了一张小像的简笔画稿,忙名人去取精装本的样品过来,两两对比,少的是一张侍从的画像,称心,太子侍从。
画画的人落款李四,魏王。
少的这一页侍从的画像,归德县主想暗示什么?
这一次,大家不愿意钻地洞,在罗琦的书房里的一间暗室佛堂里交谈,沈飞大哥认为这是归德县主为了防止礼物被偷看,所以在隐晦的暗示利用魏王。
“不对,她不应该知道李四就是魏王。”
“不好说,”无影这些事情见多了,“你们哪天的事情,她若是有心打听,总还能得到一两条得用的消息,便是用猜,也该知道这李四、李五是魏王和晋王殿下。”
这样倒也说的过去,罗琦揉捏太阳穴,“那归德可就打错了算盘,谁不知道太子承乾和魏王李泰不对路,最想要拉太子承乾下马的必然就是魏王,可是,她总不会天真的以为,魏王赠了一幅画给我,我就是魏王的心腹之人,可以把手伸进去?”
总觉得归德县主掩藏在风流不羁的面目下,不应该是个简单的角色。
欧阳子老先生一直没有说话,他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被撕掉的画作,然后,又把所有的小像都翻看了一遍,又翻到太子承乾的那张小像上,再次翻回来,突然问了一句,“当时画着小像时,是魏王先画的还是晋王?“
罗琦回忆了半天,”应该是魏王先画的。“
”那他为何不画太子不画贵胄,偏偏画了一个侍从?“
”对啊,为什么?“罗琦被欧阳子老先生一问,也突然品位过不对来,突然,她接过诗册仔仔细细翻看了一边,又仔细回想了那一日,在落雪亭上看见的一切,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的想法,”难道,他是想让有心人都注意到那个侍从?“
”什么意思?“沈沐阳疑惑,罗琦找了笔墨进来,”那一日,太子承乾身边除了杜家二公子以外,一直近身跟着一个侍从,就是这个称心。”
“我注意到他,是因为觉得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寻觅下来,发现是太子承乾和称心在看着我和独孤小姐说话,当时,我们两个就避开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们说话的神情不太对,并不像一个主子和仆从的样子,反倒更像是好友般的自然和亲切。“
沈沐阳蹙眉,”太子承乾的为人,我倒是听说过一二,此人惯会阳奉阴违,性子也暴躁,养了一群杀手在身边,对于谏言他或者奚落他的人手黑的很,对待下人更不用说了。“
原来,太子承乾是这样一个人吗?罗琦回忆着自己与他和称心对视的那一眼,当时只记得太子承乾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归德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从这个侍从入手?”
“难说,”欧阳子老先生摇头,他没有亲身经历,听罗琦的复述完全无法具体的了解当日的情形,“魏王赠画看起来心中早有用意,这归德县主点出来与不点出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想不清楚。”
这时,有门房来报,外面来了一位贵公子,闯进了宅子,要见长孙姑娘。
罗琦带着祭和沈沐阳一起过去,就看见小花园里站着一个伟岸的男子,只是来回渡步的时候感觉两条腿好似不一样长短,有些微微的撇足,男子闻声回头,罗琦脚步一顿,竟然是太子承乾!
她这小庙可真招菩萨,先是招来了全长安最风流的女人,又招来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我今日来只为了一件事情,“太子承乾将一团纸张扔在罗琦眼前,”马上把所有有关这个人的小像全部撤下来,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书坊内出售的诗册里,有他的影子!否则,就是你背后的主子亲自来了,也救不了你!“
太子承乾压住心底的邪火,若不是答应了称心要好好说话,他早就一把火烧光了这里。
罗琦看着那纸团时了,已然觉的眼熟,捡起来展平一看,果然就是精装本画册内的纸张,之上画着一个侍从,正是太子承乾身边的称心,罗琦再三保证了,太子承乾一挥马鞭,抽碎了她摆在桌子上的青瓷,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他前脚刚走,除了在铺子里照看生意的沈飞,后脚罗琦叫齐了人碰头,将那张被揉搓的泛旧的纸张与归德县主送来的那本诗册被撕掉的内页边缘来比对,契合度简直超过百分之九十,“就是这一张!”
太子承乾竟然为了一个侍从的小像亲自出宫来威胁一个书坊?看来这个称心确实是太子承乾十分在意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一页小像,到底是被太子撕下来以后,遗弃的诗册被归德县主得到后送到她们这里,还是归德县主撕下这一页,一面将诗册送给她们,还一面将小像送给了太子,若是后者的话,归德的用意就很明显了,她也在试探!
试探称心在太子承乾心中的地位,只是这样的试探意义何在?
归德县主的布局,罗琦现在摸不清楚状况,只能在心里暗自担心阿谨的安全,她想马上就做些什么,可是又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压着性子等,等归德县主的下一步棋,岂料下午,另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魏王来访。“听说我那太子哥哥亲自来了,怎么,没有赠画与你?”
“说起来,也算是赠话了,只不过赠的不是画画的画,而是说话的话,”罗琦拿出那张被揉捏成团的纸张,“太子殿下下令停止刊印关于这张小像的一切物品,殿下,您画的这幅小像可差点要了民女的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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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软禁
魏王没想到罗琦竟然开门就把话都说亮了,他明媚的笑容里带过一丝玩味,“那长孙姑娘的意思呢?”
“自然是从善如流。”
“哦,长孙姑娘可真绝情,本王都有些伤心了,”魏王在主座上落坐,“听说归德也来过,她来做什么?”
这话问的自然而然,就仿佛罗琦真是他的心腹一般,“归德县主来加订一本至尊版本的诗册。”
“就这样?”
“就这样。”
“本王还以为归德是看上了你府里的哪个少年了呢,你答应了?”
“是的。”
“当真是从善如流,那本王如果让你把这小像继续印制出来呢?”
罗琦收敛起笑容,起身一福,语气哀怨的说道,“民女自当也该从善如流,只是太子殿下明言在先,民女不敢多求,求魏王殿下庇佑民女亲人。”
“这样啊,”魏王把玩着腰里的九龙佩,“其实,倒还有一种折中的办法,不如你告诉我,咏梅宴那日阿木措到马厩那边去做什么了?”
魏王是如何知道的!!
“马厩?阿木措去那里做什么?他闯祸了?”罗琦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勉强维持着神情,三个反问句一出又让魏王大笑起来,仿佛她讲了个极有意思的笑话,他们之间的对话也都是有趣无害的。
“既然长孙姑娘不知道,那就当本王没问吧,不过,”魏王随手拿起摆在桌子上咏梅诗册翻了翻,头也没抬的吩咐手下,“闲杂人等都请出去。”
“是!”
又是密谈,罗琦悄悄戒备起来,魏王放下诗册正色的看着她,“本王来呢,是另有其事,卖你一个人情,你那个义弟的身份特殊,最好马上把他送走。”
魏王留下这么一句‘肺腑之言’就走了,罗琦经过祭和忆的同意,才将忆的身份告知欧阳子老先生几人,欧阳子老先生叹息,“你们这几个兄妹,可都真是坎坷。”
“四妹,魏王此次看来就是为了忆而来了,”祭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忆,“实在不行,我先带忆离开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欧阳子老先生知道的要比他们都多,“历朝历代,皇储争位都会带来必可避免的争斗,北突厥王得了重症,几个年长的王子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按照道理讲,这一次的战争不可能持续很久,齐家军也不是什么弱将,只是初到北疆被突厥人有心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其实,根本无须独孤将军前往镇守。”
“老伯,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当时不知道忆与公主府的关系,只是想着咱们既然是在借势,事情牵扯上了独孤将军,就托几个老朋友打听了一下,如果发生什么,也好心中有数。”欧阳子老先生抚须,“重点是,齐家军是太子一系推荐的,独孤一脉,自从老独孤将军战死沙场以后,圣上就开始慢慢明升暗降卸独孤氏的兵权了,最终,独孤尚了公主,成了最好的借口,只是,不知道为何,圣上竟然回心转意,又复了兵权给他。”
“福兮祸之所倚,魏王这个人情是想卖给公主府的吧,”沈沐阳说道,“无权无势自安稳,独孤复了权,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魏王从咱们这里入手也算是另辟蹊径,只不过他不知道咱们这里也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老师一个朝堂之外的人都能分析出来的战局,朝堂之上的九五之尊岂会不知,这个时候,给独孤复权,用意就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二哥的意思,还是觉得归德背后的人是当今圣上?”
罗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跟大家坦诚,“那日咏梅宴上我迷了路,在一处石壁后意外听到……本来我打算全当未听过此事,只是后来魏王赠画与我,我便让忆弄脏了他的马车,暗中还了他一个人情,这件事本来无人察觉,可是,今日,魏王突然问我忆去马厩作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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