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琦瞪了他一眼,却是拦住了余钱的话头,“三哥,你刚才说这山上有墓?”
“肯定有。”
“那你能找到吗?”
“能,这墓穴说起来隐蔽,可总还是有迹可循的。”
“太好了!”罗琦眼睛亮了起来,三哥,这一次若是能够安然无恙的送他们下山,就全靠你了!”
余钱听的糊涂,其他几人却是有些明白过来,苏甲点头,“如此甚妙!”
“就算暂时躲过了官兵搜山,可是,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苏乙并不乐观,罗琦胸有成竹,“放心吧,某人已经胸有成竹了。”
她说这话却是斜了一眼苏九,苏九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打开,却是拓印了祭拿回来的那把匕首上的睚眦图案的布巾,有三份,每份上都有一行血字:官粮乃劫隐太子余孽所劫,嫁祸于我!
“这三张,蒲州城的衙门里扔一张,驻地将军那里扔一张,剩下的那张给从长安来的李将军,到时候沸沸扬扬的闹开,一个江湖女贼怎么能和隐太子余孽的事情相比,我们也好借机旁观,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可疑的人。”
“祸水东引,可是即便如此,那些人未必肯全信。”苏乙的担忧之色略缓,罗琦打开包袱,取出那件红裙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回头瞪着苏九,“我自己什么三脚猫的功夫,自己还不知道吗?就是要舍命相救也要有那个功力才行,我留着这件衣服,是打算配合你的计策,给那个人送点‘惊喜’。”
苏乙完全听的一头雾水,沈沐阳没好气的把衣服扯回来,抓在手里,“你这无法无天的胆子,也不怕这个惊喜最后送成了惊吓。”
“二哥……”
“二哥说的有理,”苏九马上借口,不过他伸手拉住那件红衣的衣摆,“不过,这送惊喜的事情,我想还有一个更适合的人选。”
说着,他看了一眼苏乙,罗琦看在眼里,立刻摇头,“不行,我虽然武功不如你们,可我却有自保的办法。”
“你怎么自保?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就一定没有破绽,当初你跑了,要不是主人刻意……你这个疯女人!”苏乙说到一半顿了一顿,没好气的吼她,还在生气罗琦设计不告而别的事情。
“自打一见面就没给我个好脸色,亏得我还特别想你,”罗琦知道当时自己突然消失,苏乙是真的差点急坏了,放软了声音没好气的拐了她一下,“别生气了,我错了……”
苏九难得看着她小意的模样,却是不是对着自己,微微有点莫名吃味,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翠色的玉瓶,“我相信你说能自保,必然有你的办法,不过,我这瓶子里面装的都是迷药,效果你们都试过了,只是送信的话,没问题的。”
这药的厉害,罗琦确实是知道的,“你没事身上装那么多迷药干什么!”
她十分嫌弃的看着苏九,后者脸上有些尴尬,他不会武,出门总得有个防身的东西把……
“既然你们一个一个都嫌弃我功夫差,那好吧,苏乙,麻烦你替我走一趟了。”从腰上摸出一把青铜匕首交给苏乙,罗琦又从沈沐阳手里拿过衣服给她,“你假扮成水红绫,打听从长安来的李君羡李将军在哪边,把这匕首和血书让他看见就行了,小心!”
接过匕首,苏乙点头,“放心。”
二女相视,忽的一笑,罗琦上前一步拥抱她,苏乙没被女人这样熊抱过,一手拿衣服一手拿匕首,身子都僵住了,才忍住不用内力把罗琦弹出去。
等着他缓过来,看着和苏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接下来的事情的罗琦,眯了眯眼,她真的不是她吗?可是,一样的狡猾,一样的奸诈,还想着初次见面时的样子,她就是被他们给忽悠了,为了一顿饭把自己给卖了。
在原地停留了太久的村民,最后拜托红婆婆的侄孙洪生过来,问苏九的准备何时启程。
苏九并未回答他,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同他一起而回,向三位老人说明了山下今日已经封山的情况,末了轻描淡写的掐灭了他们的侥幸心思,“他们丢的是粮,为的的功绩,至于你们是否清白是否是冤枉的,呵……”(未完待续。)
………………………………
第八十九章 自救
“此行我打算先找一处避过风头后再下山,你们这一庄子人,你们自己决定吧。”
“婆婆,我过来主要是想请你与我们同行。”苏九邀请红婆婆,洪生眼睛都亮了,看着自家姑婆,可红婆婆却是一直沉默着,苏九也不勉强她,冲着她深深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洪生急了,“姑婆?!”
“闭嘴!”
红婆婆拐杖往地上一拄,洪生一肚子话憋住了,满脸愤慨,却听他姑婆问另外两个老人,“事到如今,咱们得拿个主意了。”
两位老人闭上眼睛,沉重的点点头,商议了一盏茶的时间,洪生脸色苍白的把跟着下山的村民里,挨家挨户的叫了当家的来,听着三位老人说明了山下的情况,然后那些汉子们也都是沉默了,最终,他们咬咬牙,“除了孩子,求求他,给我们每一家都留一个后吧,俺们给他下跪,磕头,来世当牛做马也行!”
三位老人又商议了几句,红婆婆叫过洪生来,轻轻的摸摸他年轻的脸,“往后啊,可不能在这么大的脾气,早点娶妻生子,安生的过日子,别叫我们总惦记着。”
“姑婆!”
“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红家的顶梁柱了,哭甚!”红婆婆伸手满是皱纹的手握住洪生的手,“扶我过去!”
“俺们也去!”那些汉子们虎目含泪,剩下两位老人呵斥他们,“你们要干什么,咱们是去求人的,用不着你们这么一大串子人!”
呵斥完汉子们,他们两个看着红婆婆,“我们两个老头子没用,老红妹子,你去吧!”
红婆婆点点头,其实他们这边的骚动,罗琦等人一直很关注,她看着红婆婆过来,慢慢松了一口气,还真怕这群人不要命的往山下去了。
实在是张不开口,可是真的逼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总不能拿着子孙后辈的命来赌,红婆婆松开紧紧抓住洪生的手,将拐棍推给他,竟是直接颤巍巍的冲着苏九要跪下来,苏九连忙一把搀扶住她,“婆婆,您这是作甚?”
红婆婆一下子老了四五岁,哀求着苏九,哀求他救救他们这一村子老小,罗琦都恨不得要替他点头了,可苏九却别开了眼。
红婆婆颤巍巍的捂着心口,罗琦怕她再出什么事情,上前挽着她,“婆婆,你没事吧。”
缓缓摇了摇头,红婆婆满嘴苦涩,“我们知道这样多的人,走到哪里都太扎眼,苏公子,求求你行行好,俺们知道,你一个人救不了俺们这么多人,你发发善心,救救那些孩子们,行不行?”
如今,几位老人早以相信苍耳确实化成狐仙,可恨她好意提醒,她们却将信将疑,若是昨天就下了山,哪里还用骨肉分离,“我悔啊,苍耳明明都回来告诉我这个该死的老太婆了……”
“婆婆!”
罗琦怕她年纪大了,情绪波动太大再伤了身体,瞪了苏九几眼,苏九无奈,却坚持不语,不远处焦急等待着结果的两位老人,最后沉不住气的,也一起过来,上来就要跪下,“苏公子,您就行行好吧,我们给你跪下了,您救救那些孩子吧,不然,我们跪死了都没脸见祖宗了啊!”
罗琦扶着红婆婆,闻言皱眉,苏九这一次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没扶,只是避开了,声音冷淡,“你们这样,是打算拿命逼我同意吗?”
两位老人伏地痛哭,“苏公子,请请您大发慈悲吧!”
红婆婆看着苏九的神色,心中悲戚的冲着地上的两个人心力交瘁的说道,“这都是命!你们起来吧,起来吧……”
说到最后,她自己已经泣不成声,那两位老人也像是被抽了力气,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苏九终于开口了,看着慢慢靠近的那些汉子们,抬高了一线声音,“我只有一人之力,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你们来告诉我,我该如何救你们。”
沉默蔓延……
苏九在他们眼中的绝望神色愈演愈浓的时候,突然再次开口,“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这句话,镇住了周围年过中旬的汉子们,他们……能救自己?
罗琦看着如今苏九说一,就算有人想说二也会被当家的立刻喝止的村民们,已经乖乖按照苏九所说,分成了五组,一组四十几人的队伍,跟着余三哥,在山上转了起来。
……
独孤秀秀在客栈里坐不住了,虽然信送了出去,可是她不知道罗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叫公孙月茹在客栈里守着,她点了一半的甲组五人,改换了一身男人衣裳,顾了一辆马车前往华山。
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怕引起官兵的注意来,不过,却是白担心了一场,这一路上,擦肩而过的马车都多得快要数不过来了,都是赶往华山去围观的。
可刚放下心来没一会儿,前头又遇见设了卡哨查公验的,独孤秀秀心里发虚,不知道自己贸然前来,会不会给罗琦带来影响,连忙吩咐甲大,“掉头回去。”
可是后面的马车已经把右边的路挤满了,边上就是大斜坡,左边但是空旷着,穿行的却是豪华的马车。
独孤秀秀也是高官大户里的小姐,自然知道,若是她们掉头走左边的道,就是犯了尊卑忌讳,若遇到蛮横纨绔子弟,必要闹将起来,到时候,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独孤秀秀暗咬银牙,胡乱猜想罗琦现在的处境,越想越不敢想,她必须得去,万一……万一要是小琦正好从山上趁乱下来,万一要是受了伤,万一被官兵追杀,她要是在那里,也能给她打个掩护吧?
一边想,她一边探手向怀里,却摸了一个空,整个人愣怔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换衣服的时候拢在袖子里了,外面甲大已经停下了马车,只听得差役不耐烦的说道,“出示公验!”
独孤秀秀递出自己的公验,正验看着,左边一辆崭新豪华的马车而来,两三个差役没看见马车上有姓氏的标识,一伸手,拦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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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银面公子
“公验!”
半掀起的车帘里,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阳光下看起来像是无瑕的白玉,独孤秀秀看的却是那只白玉一样手掌里拿的那块黄铜令牌,只因那拦路的兵士看见以后,露出一脸谄媚,“原来是将军的贵客,您请!”
“快走,快走!”另一个兵士不耐烦地驱赶独孤秀秀的马车,把公验扔给她,“别在这里挡路!”
独孤秀秀巴不得的收起公验,她现在袖子没人了也没有人迹,这一番倒数却还是瞧着退回车子里,甲一立刻甩着鞭子赶着马车离开,车帘在颠簸中被悄悄掀起,独孤秀秀探出半个脑袋还不及细看,那辆豪华的马车已经与她的马车擦肩而过,哒哒哒哒的绝尘而去,而她的马车,则只能排在各式各样的小马车之中,往前溜行。
车厢里的其他三人也都顺着独孤秀秀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唯有独孤秀秀若有所思,那黄铜令牌实在眼熟,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一路上心事重重,绞尽脑汁。
等到了华山脚下,已经是下午了,实质上离着上山入口的地方还有二里地,已经挨挨挤挤的,寸步难行,只能派甲二甲三去打探消息,足足去了一个时辰,甲二独自一人回来,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人太多,大家都是呆在自家的马车上吃饭休息,马车内空间不大,甲二进来,甲四向着独孤秀秀行了一礼,下了车,替换了甲二回去和甲三汇合,蹲守在那边。
“本来一早封了山要搜的,可是突然从军营里来了人,上了山的官兵又都被叫了下来,只带回来不到百十个山民。”
“可有你家主人?!”
“没有,属下去那边远远的看过,且又打点了一个兵士,并没有。”
“呼,”独孤秀秀提着的那口气呼了出来,这才急急松开了情急之下抓住的甲一的手臂,“后来呢?没再上去搜?”
“没搜,过了晌儿,搜不了多远就要天黑了,山上毒虫猛兽的,险的很,看样子他们也知道所以原地驻扎了,属下估计,明天还有动作。”
“还要搜?!”独孤秀秀心底的烦乱的感觉越来越浓,她有些害怕的紧紧的攥着衣服的边角,坐在马车上。
不要怕,不要怕,不许怕!
独孤秀秀强压着自己的惊恐,她怕她这种时候犯了病,慌忙的取出随身带着的药丸服下,可心底的躁动感一点也没有缓解。
“甲一,这附近可有水源?”
“此处向北走三里地,有一条溪流。”
独孤秀秀咬咬牙,下了车,踉踉跄跄的往北走,甲一起身跟上,却见独孤秀秀豁然回头,面目都有些狰狞的看着他,“不许跟着!”
她声音都嘶哑起来,甲一停下脚步,等独孤秀秀走出去一段,吩咐剩下两人看好马车,自己悄然跟上。
独孤秀秀一路横冲直撞,溪流离华山入口已经偏了,且附近乱石嶙峋,又过了饭时取水的时间,人迹已经近无。
脚下火辣辣的硌痛传来,独孤秀秀掐的自己的手心流血了都未察觉,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情,不要怕,不许怕,冷静,冷静,冷静!
扑通一声,她跳进了溪流中,刺骨的冷水没过了膝盖,让她整个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底的燥热果然消散了一点点,独孤秀秀大喜,神使鬼差的又往河里走了两步,突然腿肚子抽了筋,她站不稳,张倒在了河中,又不会水,咕噜噜灌了几大口冷水,呛水窒息的痛哭刺激的她拼命挣扎。
甲一尾随在后,却慢了许多,等他来到溪流岸边,并未发现独孤秀秀的身影,急的大惊,“小姐!小姐?!”
华山上,罗琦走出一座久远的古墓隐秘出口,这已经是三哥找到的第四个墓葬了,她们呆下这里倒也不害怕那些虚有虚无的东西,她担心的是,“也不知道秀秀怎么样了?她病还没好,我走的又太仓促,大意了”
“你这脑袋里,整日里装的都是别人,最该好好被人担心的人是你才对。”苏九驳她,罗琦摇头,对着月色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请保佑独孤和苏乙
朦胧的月色下,独孤秀秀打了一个冷颤,醒了过来,眼前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堆不远处有个身材消瘦,带着银面的青年,“是你?!”
傍晚的军营里,处处篝火们扛着长矛陆续回来,操练了一天以后特别盼望着这个时刻,脚步一急队列就有些乱。
“都给我挺起来,妈个巴子的,蔫头耷脑的像个什么玩意?!”
突然冒出来的喝骂声,让士兵们吓了一条,百夫长一激灵,踢了身边的什长一脚,回头挺胸,“是,都尉大人!”
黑着脸在后面瞪着他们骂人的,正是蒲州城外驻军折冲都尉杨辰纲。
杨都尉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憋了一天的火气都撒在了这一百人小队上,“给老子再练一个时辰去!”
等他走了,百夫长才常常的出了一口气,瞧着将军大步急行去的方向,若是着急,怎么没骑马,若是骑马,他们就能听到声音,十个什长围凑过来,“不是说夜宿华山么,都尉大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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