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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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星河-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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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剑派有恁霸道?”黄泉童子皱眉思索了一下,转身向外,“也罢,我帮你一次就是。只是下回有故事要一口气说完,不许再吊我胃口。”

    “且慢!”聂冲忙道:“终究是我等入门弟子的比试,何敢劳前辈法架?我托词要换衣裳,这才得空回来求援,你赐我一道法力防身就是。”

    “这倒也是,我一出面便都横扫打杀了,必有人会说黄泉童子以大欺小之类的闲话。只是……法力?”黄泉童子有些为难,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将身上黄袍脱了下来,露出滚圆煞白的肚皮与藕节一般的四肢,“我乃后天法宝,本质是道韵符纹所结的法阵,自身不能搬运法力,须得借助主人的法力才能使动神通。这黄泉法袍便是我家老爷一道九劫法力所化,管是什么法宝,一时片刻也攻不破它。先借你用一次罢。”

    言罢,黄泉童子伸手一推,那小小法袍幻为虚影附上了聂冲的绿袍,使其变作墨色。

    许是不能放心,他做完这事,又将身子一转,化作一枚白森森的骨丸,“嗖”的一下钻进了聂冲的衣袖之中。

    到这时,聂冲才有了底气,抬手对着袖管道谢一声,便即迈步出了草庐。

    外面,众人正自等候。

    三位传功老师瞧见聂冲袍色变化,似是看出了些什么,相互对视一眼,却没有就此多说,只将他摄上半空,继续往去处赶路。

    ……

    此刻峨眉剑派的来客正落座在小冥河上游的一处迎宾道场。

    说是迎宾道场,实则简陋得很,也不知用的什么木料拼凑成了一张极为广大的木排,就那么浮在河上。

    单是如此也就罢了,更连坐墩、茶案都不见一个,以至主客两方的领袖人物,只能做在干草蒲团上交谈;这实令见多了宝物奇巧、享惯了仙家气派的峨眉弟子心生鄙夷。尤其是阮紫玉、沈青萍二人,俱都心想:“幸而当初没能拜进冥河剑派。只瞧这小冥河界鬼气森森的样子,哪有半点仙家气象?真乃邪魔一流。日后修为上去,说不得要将此地扫平,也好报偿去年今日所吃的苦头。”

    妙一夫人身为峨眉掌教的道侣,二代弟子中的翘楚领袖,一身修为堪堪就能触到长生道果。以她的心性成就,自不会像门下弟子一般去计较环境的好坏。

    只是此来冥河剑派,她亦有着算计,瞧见阮、沈二女面色有变,一边同曲真人谈笑,一边在心中想道:“此二女原是长眉祖师一双随身飞剑紫郢、青索的器灵,二十年前走脱躯壳,如今却已投胎成人。对她们来说,这或是一桩好事;可对本门而言,却致使两剑镇派法宝跌落了境界,只剩法器躯壳。”

    “事情到此地步,原也是无奈之事,总不好为了挽回法宝,便取她二人神魂再度打入紫郢、青索之中。好在师兄道行高深,算出这二女会应劫在冥河剑派弟子的手中。到时收其神魂,两件法宝便又都完璧如初,不但不损声明、功德,还能借此与冥河剑派结下因果,只等太清道祖行灭法之事,借机做一场功德。”

    曲真人虽不知妙一夫人心中有何花巧,却也能断定峨嵋刺来未怀好意,一边也分出心神思索道:“峨眉剑派成于长眉真人之手,论底蕴,远不及本门深厚。只是这一家的道统,分属太清别传,在这太清道场之中行事,底气倒很充足。此次妙一来访,当不像她说的那般,只为让新进弟子涨涨见识;料她是别有算计,或与太清道祖的所为相关?呵呵……本门的根基乃在星河大千之中,始祖亦是道祖之尊。便连太清本人,也未敢说要毁去本门;峨眉这等自攀高枝的狗腿子,反倒敢动什么心思不成?”

    想到自家师弟宁世尘去年便已往天外星河大千去了,曲真人心中一定,“太清灭法以三百年为期,如今还早得很。而始祖百年之内必定会出手,将本门洞天搬离此地。峨眉若真想对本门不利,说不得尚未找到时机,就会先吃本门一记狠手。毕竟我冥河剑派道统在这一界传承的年头并不比太清道统少上丁点,终了被逼搬家,不多捞些特产可说不过去……”

    便在曲真人与妙一夫人各自算计的关头,北冥剑派外门弟子一行终于到来。

    慈航道人的清风一散,众人脚踏实体,顿叫峨眉弟子们各自忍笑。却是因聂冲等人仍佩戴着世俗中的凡铁,全无剑仙门户弟子的风采。

    转看峨眉,各自不是背着剑匣,就是佩着剑囊,内中所藏的俱是仙家飞剑。品次好坏也不需论,单以锋利和神异而言,总要胜过凡兵百倍。

    亏是这些人也知身在别家地头不好太过张狂,否则这时都要笑出声来。

    阮紫玉向沈青萍倾身,咬耳说道:“莫非他们还没有修习仙家剑术么?那还比试个什么。”

    沈青萍摇了摇头,与对面的谢进目光交流了一番,转又盯在聂冲身上,微声回道:“那不正好?欺负谢公子的那个,你来还是我来?断不能轻饶了他!”

    阮紫玉待要答话,却见两方长辈这时却已寒暄完毕,目光都移了过来,顿不敢再开口。

    妙一夫人这时说道:“贵派这些入门不久的弟子,似乎尚未授以仙剑?兰因来前并不知情,贸然提议两家弟子切磋,倒嫌无礼了。”

    此事出乎意料是真,但她实则另有担心:“难道师兄推算有误?阮、沉二女俱已习得入门仙剑,不通此道之人绝非她俩的对手。这次谋划若不能成,难道还要等下一次么……”

    慈航道人得了曲真人的示意,这时解说道:“本门弟子,入门之初皆要将自身根本道法修炼扎实,通常三五年后才得仙家剑术传授。峨眉道场与本门相距甚远,妇人又不常来做客,不知此节也不为怪。不过切磋一事,本就不是为争胜负,让这些入门不久的弟子在贵派高徒手下吃些苦头,只会对他们日后的成长更添好处。”

    话虽如此说,内心里他却并不认为自家调|教出的弟子真就不如妙一夫人带来的峨眉弟子,“本门真传九法,俱都有着不凡之处,新一批的外门弟子虽还在做筑基功课,但多少都已修成了些神通道术。这些人在俱是世俗中的剑道翘楚,本就把握时机、赢得争斗,过会与峨眉弟子对战,寻机使出新修成的手段来,未必就不能取胜。尤其是首席弟子聂冲,所修道法是《冥河老树经》,又黄泉前辈暗中助他……”因是知根知底,这道人早已猜出了聂冲的依仗。

    对于师长的期望,聂冲尚不自知。此时他却在偷偷打量着妙一夫人,心中想着:“这便是妙一夫人荀兰因?啧啧!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出头年纪,也不知是否真如我前世在书中所见,已两个孩儿的娘了么?”

    妙一夫人似有感应,望向聂冲笑了笑,转又扭头向阮紫玉、沈青萍说道:“我方才见你们嘀嘀咕咕,才想起你俩应是与冥河剑派在场的诸位俊彦早有交情,何不为我们引介一番?”

    二女听到师长吩咐,先以目光做了交流,便由阮紫玉出列说道:“这些朋友大多与我一样出身于世俗剑修门户,又曾一同赶赴琼州岛拜师,彼此也算相熟。弟子能喊出名号的,便有“浣花剑”何雨琪妹子;“中原剑神”谢尧大侠之子谢进谢公子;“六臂剑侠”张森大哥;“碎玉剑”吴双;“角命剑客”吕莽;“搏虎客”张川;“白鹤剑子”许庆;“小剑奴”律无伤。”

    每道出一人的名号,她便注目微笑片刻,最后看向聂冲时,却故作不识,向师长回禀道:“至于这位佩着木剑的,我却认不得了。”

    “哈!”聂冲开声一笑,未向师长请命便借口揶揄道:“当初那场入门之争,只因老姐姐你本领不济,没有留到最后;否则如我等一般拜进本门,就不会不知我聂冲的名号。”

    “你……”阮紫玉受这言语一激,直气得就要拔剑出来。另外四个峨眉弟子也都显出气愤神情,若非碍于师长当面,只怕就要一齐动手给聂冲一个教训。

    冥河剑派四位长辈早瞧着峨眉弟子不顺眼,此刻皆在心中赞许自家首席弟子的作为;然而面子工夫仍需做足,曲真人清咳一声便要训啧聂冲无礼。

    这时妙一夫人却笑道:“好有趣的娃,你也有江湖中的名号么?”

    聂冲点了点头,道:“世俗惯例,练武之人皆不能免;我虽本事不高,却也有着绰号,只是说来不雅,不想辱及尊听。”

    妙一夫人闻言更为好奇,吩咐道:“你自管道来,也好让随我来的五个弟子记个深刻。”

    “得令。”聂冲玩笑应了一声,接着微扬下颌,挑衅地望向阮、沈二女,傲然道:“当初在道观里学剑时,我因师承之故辈分极高,同门大多叫我一声‘小――祖――宗’!”
………………………………

章六 如来神掌

    事情太多,没精力弄稿子,所以这章更新晚了。

    另,由于本文存在二稿,有时更新会放错章节。昨晚更新的第五章就缺失了一部分,后已补全。在读本章更新之前,请先移到前一章,看看后三分之一的段落有没有读过。对读者造成的不便,作为作者我感到十分抱歉,以后会避免出现这类问题。

    杀生观至今已传了七代,按照“结友白鹤问道青松”的排序,辈分最低的一代弟子已是“青”字辈。而聂冲的师父庄白茅道长,乃是观中为数不多三代弟子之一。因此,聂冲虽并未真正出家做道士,但以辈分论,恰排在第四代上,时常会被被后面几代道士称一声“小祖宗”。

    这称号关起门来叫,那是丝毫问题都没有的,可如今被他当面说给阮、沈二女,却真正将她们激怒了。

    “你在给谁做祖宗?”阮紫玉柳眉竖起,往无人处走出十丈与远,厉叱一声:“且来打过!”同时立起右掌,拇指、中指内屈。只见她背后剑匣一震,吐出一道精光,绕身旋走一圈之后,便循着剑诀手印的指引,陡然射向聂冲。

    “仙家飞剑!”

    冥河剑派的外门弟子们,因是未得师长传授御剑法门,此刻见得阮紫玉放出飞剑,心惊之余又眼热无比,恨不是自家在御使飞剑对敌。

    只是他们毕竟天资不凡,种种情绪甫一生出,就又被压去了心底,转而思索起亲身面对峨眉飞剑时该要如何应对。

    唯有谢进,因与阮紫玉、沈青萍有着默契,不虞峨眉弟子会来为难,心态最为轻松。此时他却转看向了聂冲,一边心想:“老师曾言,飞剑真正御使开来,来去疾如电光。紫玉已习得御剑之法,又有峨眉师长赐下的仙家,看他这回如何抵挡!”

    聂冲心生感应,冷冷扫了谢进一眼,忽而屈爪一抓,掌心暴起一团阴风,直将前方天地元气搅成了一个旋涡。等那飞剑钻来,就被带偏了轨迹,原本是射向胸口,最终却斜窜出去,刺向了不远处的谢进。

    谢进不料有此变故,短促惊呼一声,矮身便往下蹲。

    阮紫玉见得飞剑错指情郎,当下更为惊惶,忙地运转法力控住飞剑,待其调头回返,这才松了口气,心中连道:“万幸……万幸……”。

    却道为何?这阮紫玉出身越女剑派,原本学的是贴身刺杀的剑术,并未修习过任何道法。投入峨眉剑派之后,得妙一夫人荀兰茵以仙家灵药“朱果”相助,这才疏通了周身经脉、天地二桥。

    真部修行最重积累,道法入门往往要十几二十年才能筑基。如阮紫玉这般取巧成事,丹田中养炼的真气实为药力催生而来,根本无法如意运转。如此一来,她以真气操纵飞剑,也就不能所心所欲,细微变化时总嫌僵;故而,今番危急关头召回飞剑,才会暗道万幸。

    “这位老大姐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远还没将剑飞剑技巧操练圆熟,枉我先前对她恁多提防,实在令人失望。”聂冲才不理会对方心中如何作想,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一经看透阮紫玉的深浅,便趁她收剑之机,拔出腰间木剑冲了过去。

    何雨琪等人只见前两步他还是踩着地面的,到第三步迈出时,脚底竟能在虚空中借力,身躯步空而行,顿觉不可思议,暗中想道:“定是师长偏心,暗中传了他实战道术!”

    此为“束气成梯之术”,施展时要以心念收束天地元气,用以支撑自身落脚,乃是聂冲自家琢磨出来的。

    原本此法施展起来所耗法力极大,以聂冲的修为,凌空走上十步就要法力尽失。不过此时他身怀一道九劫法力,论深厚精纯,足胜自身法力力千万倍,这般一来,束气成梯的消耗也就不足为道了。

    此术说来简单,但带给对手的冲击却是极大,聂冲更以巧思,将武林中地躺身法融入了其中,使得身法更具迷|惑之能。

    那阮紫玉只见聂冲的身子在空中时倒时立、忽正忽斜,好似一只在乱风中坠下的大风筝,实在难以判断他手中的剑器会从什么方位刺来。因是担心为对方奇招所趁,她不敢再动用未臻圆满的飞剑手段,当下变了剑诀,引飞剑落入手中,以精熟于心的越女剑术摆了个守势。

    聂冲身形连换了几个方位,这时已凌空扑至近前。他也不管阮紫玉架势之中有何玄机,只循着“舍身剑”的法理,剑从肘后荡出,直指对方心口,一边喝道:“洗心剑――愿你来生磊落!”

    这一剑有攻无守、势疾力大,阮紫玉不想两败俱伤,便弃了硬破的打算,脚步一错闪身避开。

    聂冲斜出一脚,身子当空一旋,剑身变个方位追向了对方的脑袋,口中又道:“革面剑――教你换脸做人!”

    阮紫玉避开第一剑时,已有杀招暗藏,可女儿家最终容貌,她不敢拿来赌胜负,只好施展出铁板桥的工夫,狼狈后躺了下去。

    “哈哈哈……”聂冲刺空两剑,却还不急不恼,双腿疾踏飞升而起,随即剑转背后,适时以空闲的左手,向下虚按:“如来神掌!”

    这一击实则是老树种子中所蕴含的“擒拿印”,专能以心念法力制敌、驱物。此时被他用来收束虚空中的天地元气,化作一面气墙向下压去,顿将正要弹腰起身的阮紫玉拍在了地上。

    如今聂冲一团心念中的法力爆发出来,大约有着五百斤左右的力道,借助身上一道九劫法力的加持,力道又要能翻升倍许。这还是他修为太低,不能尽数驾驭前辈高人法力,只能调动其中一丝的缘故。

    阮紫玉原是习武之人,后又练成了真部道法,身受千斤一击也不至于重伤。只是她中招之际正值身子将起未起的关头,一遭大力拍打,后脑便撞了在木料铺成的地面上。要害受创之下,饶是她再多不甘,也只有落个昏死的下场。

    “玉姐!”

    “师妹!”

    来自峨眉剑派沈青萍等人急呼一声,便要跑过去将人救起,只是被妙一夫人挥手一拦,又都站了住。

    谢进则刚要唤一声“紫玉”,就遭自家师长“天休”道人瞪了一眼,一时间只觉有冰水浇在顶门,身子僵冷了下来。

    将身落回自家阵营的聂冲,则因在兔起鹄落间解决了峨眉剑派的一位弟子,引来张森、吕莽等一干外门弟子的欢呼。

    这些人固然与聂冲有着冲突与旧怨,但在面对外敌时,还不至于错乱了立场。尤其是他们已从方才对战中看出了这位大师兄的真正手段,知其往日里应对已方一干人等时多有保留,故而真心生出了一丝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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