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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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动星河-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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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要再寻一只鱼来依法施为,聂冲却感到心神疲惫,一个操控不力,剑气中杀意顿时爆散开来,附近出水游鱼受到波及,神魂尽数都被摧灭了去。

    随后藉由那屠神斩仙剑丸中的九点真灵引导,失控的剑气化作九团声势骇人的剑轮,先将千百条已死的鱼儿绞成肉泥,继而深入海中宣泄余威。

    就听轰声连响,海面生出九团漩涡,最终撞在同一处,掀起十数丈高巨浪。俄而巨浪落下,显出内中所藏的一枚乌黑剑丸,一连几次闪烁,复又回到剑主身前。

    见得这一剑的厉害,聂冲自觉欢喜,心道:“此剑以杀心为凭,擅能摧坚拔锐,一瞬百丈又不失灵巧变化,乃是依循着争先证道的法理演化而来,不如就以‘争渡’为名。单以威能而言,同等修为应都不能挡我一剑;便是成就了阴神的修士,只要身处百丈之内,料也来不及招架这一式迅捷、灵巧、凶狠的‘争渡’剑法!以我的修为,法力完满时足能连出四剑而不损根本,日后总算是有了剑术依仗,对人说起出身自冥河剑派,也被不怕被指笑飞剑道术平平了。”

    因是神魂创伤未愈,此番试演剑法又消耗不小,他便不再急着飞遁,转是将神魂投入剑丸之中,借这法器之助不急不缓地赶起路来。

    约莫过了小半时辰,耗费的心力重又补全回来,他才再次脱离剑丸,放出心念往四外探查。

    “路上虽有耽搁,可离开东钱湖后,我走了也有七八十里,算来该里六横山不远了。”因是以星月为凭,聂冲自问不曾走错方向,一路都是遁往东南,“我如今的修为,以神魂观照时,只能感应十里范围。这茫茫东海广大无垠,只怕出了丁点偏差就会错过目的,眼下却该多做探查。”于是放出两团心念,分作左右两边,各自游出十里之外巡海扫视了起来。

    过不多久他便有了收获,却是察觉一艘大船正在十数里外的海上借风驶动着。

    “亏是神魂重铸修为大涨,否则心念还放不出恁远,这时怎能发现海船?呀……”

    聂冲正想追赶上去向船上的人打听六横山的方位,化作阴风流转的一团分念却照见三个熟人栖身船上。这一发现直令他惊喜不已,“这不是桃三娘、周举和少阳子?原还气恼这三个王八蛋险就将我坑死,破劫后也不知该去何处寻仇;没想到他们气运耗尽衰神罩顶,乘船出海正撞怀中!”

    因见桃三娘正在船上伺候着周举、少阳子与另一个高坐主位的白面道士饮酒,聂冲未敢轻举妄动。当下只将心念收回,神魂遁入剑丸之中,接着潜入海中,循着行船的方位追了上去。

    用不多久,剑丸来到大船下。聂冲也不登船,沉下心来细细感应。这时在舱室之中,那周举却正对主位上的白面道士说着:“也不羞与真人讲,我们这一次败得实在太惨。少阳道兄被毁两件法器,又丢了一条胳膊;而我若不是舍出了一件保命的倚仗,当时怕就应劫身死了去……”

    “翻来覆去地说这车轱辘话,你是真喝醉了,还是信不过我?”那白面道士一拍桌案,“早说过将三娘给我,再为我效力十年,我便会相助你俩报此大仇。凭我风月真人在外海散修中的名头,还会诳言相欺不成!”

    少阳子因失了一臂,心中仇恨最重,闻听这话,忍不住问道:“若是心存疑虑,我俩也不会发讯求上真人。只是此恨入骨,不知报仇之事还要忍耐多久?”

    “实也用不了多久。”白面无须的风月道人自将桃三娘揽进怀中,一边享受着温香软肉带来的妙趣,一边说道:“这些年来我行游海外列岛,御蛮女近千,采元阴进补,一颗丹胎已将圆满。等回了岛上继续闭关打磨个一年半载,我所修的‘长春老阳功’当就能更进一步。到时金丹成就,再邀上几位同道好友,去相助你俩报还大仇还不是易如反掌?”

    聂冲在船下闻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自道:“张口自称真人,我还道他已证见了长生道果,好悬调头就走;不想连金丹都没结成!听言语,这号作风月的道人该也是个行道走偏的淫|邪之徒,正好一道杀来祭剑,多为世间除个祸害。”

    他虽自负新悟得的一式“争渡”剑法非是那四人能挡,可要出手时并未张扬作势,只将法力灌注剑丸之中,悄然飞到了船上。
………………………………

章二三 夺田种玉

    少阳子虽觅得援手,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转是因要为风月道人出力十年而感气闷,一味地用酒浇愁。

    周举眼瞅着桃三娘遭那风月道人亵玩,心中就更不是滋味;倒非舍不得这姘|头,只是恨她傍上新欢就忘了旧爱,目光都懒得往自家这边多挪一丝,暗中悔道:“早知如此,就不该为这么一个贱妇出头,自家吃了大亏不说,还害得少阳道兄丢了条胳膊。唉……”

    他却不知桃三娘亦有着苦衷在。

    以这娼|门长老的处事手段,莫说只有三人在侧,便是这舱中坐着三十个男人,她也不会让哪个感到受了冷落。然而遭这风月道人的双手搭来之后,也不知为何,她的身子就变得不听使唤了。心中明明未发欲|念,肉|身却莫名奇怪奇妙地动情迎合了起来,这情形直让她以为是坠入了梦魇之中,一时好不难过。

    风月精于御女手段,又自做了几个变化,就令桃三娘瘫软如泥、娇|喘不休,偏还目光清明,情形煞是奇异。

    因在专心挑弄此女,他一时没注意到舱外变化,待得舱门“啪”的一声炸成碎片,这才惊觉有人袭上门来。

    “何方道友与我开这玩笑?”

    边说着,一件防身宝物已被催动了起来,就见他身周升起一道红粉纱帐,隐隐散着馨香,叫人一见便生旖念,忍不住想要窥透内中朦胧景象。

    桃三娘正倚在风月道人腿边,此刻甫一嗅到纱帐香气,就觉下腹暖胀得厉害,元浆因此崩泄,忍不住长声呻吟了起来。

    风月道人看在眼里,心中暗道可惜。他所修的长春老阳功,原就需女子元|阴化浆作药,先前也是看中桃三娘元|阴丰沛,才张口向周举讨要;可眼下有敌来犯,却令他无暇收取那宝贵事物。

    周举与少阳子二人也没想到会有人打上船来。

    只因坐得靠外,那舱门碎裂时,少阳子先自耸起寒毛,当下不作他想,先就从法宝囊中招出了一面黑幡。

    此物是他当年与三臂仙童周举共闯前人洞府时分到的宝贝,有个名目唤作“地煞幡”,乃以深藏地壳之下煞火毒烟会同寒铁精华所炼,擅能污人法力、迷人神智,又能用以守护自身。

    依仗这件攻守兼具的宝贝,少阳子着实闯破过不少劫难。然而先前与燕赤霞一战,他这法器却被咒甲飞剑炸出了几个窟窿,险就损坏内中法阵,许多妙用已难施展。他原还打算到了风月道人的地头就取材修复,这时却因别无法器防身,不得不将地煞幡又祭了出来。

    可黑幡才刚展开,一道细微难查的乌光就缠到了少阳子的手腕上。因是丢了一条胳膊,仅剩独臂还不适应,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变故,下意识地甩了一甩,手掌却齐腕断了去,连带着握在掌中的黑幡一同落在地上。

    少阳子本也不是志坚如铁的人物,晌午才丢了右臂,此刻又去一掌,顿觉万念俱灰。道心因而动摇,他的神智便为恐惧主宰,嘶声尖叫着就要跑出舱外。只是才迈出一只脚去,他的身子就截截溃散了开,爆散浆血如雨,涂得满舱皆红。

    周举这时刚使一颗红铅子散化为烟护住自身。陡见好友落此下场,他心中既惊且痛,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目光却捕捉到一道细入发丝的乌光从血肉中钻出,抬头就朝自家眉心射来。

    心知少阳子定是惨死于此物之下,周举自不敢逞强,忙又以法力震碎最后两枚红铅子,使得身周烟雾更为厚重。旋又从袖中摸出几样散碎事物,一发朝着乌光掷了去过去。

    这些散碎物件,却是他师尊玉骨老人借助巫觋法门秘制的阴雷,乃以腐尸脓血与屈死之人的神魂炼成。名中虽有个“雷”字,但这阴雷却并无天地鼓角的威势,只是在发动时借助屈死之人神魂中的一点毒念为用,善能污秽法器灵性,动摇法力加持。

    这一连串的举动皆在一瞬间完成,实已尽了周举一身所能。以他想来,那乌光终不过是法器一流,吃毒雷连番炸上,内中所加持的法力必会消散,再经红铅子的秽毒消磨,灵性立受蒙蔽,丧失伤人之能。

    然而结果却令他目瞪口呆。只见那乌光到处,阴雷如见克星,还不等发作,就纷纷化为齑粉。

    “怎会如此……”

    周举正自心惊,那乌光却已破开了红铅子所化的秽雾。一点锋芒落在头皮之上,如潮涌至的杀机顿压得他思维僵硬,心念运转艰难。

    到这最后关头,他总算明白了阴雷为何会被破得如此利索,盖因这乌光之中的杀意无比纯粹,又浑厚得可怕,但有事物阻挡在前,都会遭受无尽杀意冲击心神。用以发动阴雷的冤魂毒念根基不过寻常,遥受冲击便告消散,指不上它也是必然。

    可周举这时仍有疑惑不解,“我这红铅子所化的秽雾,已得自身法力加持,不但能够销蚀法器,还有着布气成罡的秒效,便是强弩近身连射,也休想贯穿半寸;此番遇这乌光,为何难阻分毫?”

    他却不知聂冲这一式“争渡”,所依循的是自家悟得的相争证道之理,即汇聚过往――成就当下――求见未来。

    施展这一法门,须得将生平执念汇入一团分念之中,再以杀心染化,求得一个“纯”字与“厚”字;一旦爆发开来,威能直追燃烧心念,加持在剑丸之上,催发的剑气自然迅疾非常。

    又因他领悟到道途相争不能只凭蛮勇,于是将运剑心得另寄一团分念,同样加持剑丸之上。如此一来,这一式剑法在迅猛之余,又添了应机灵变之能,远比依靠屠神斩仙剑丸中的法阵自发推演出的变化更为精奇灵巧。

    周举所谓的“布气成罡”,实则就与神部道法中“束气成钢”的手段相类,乃是以法力御使天地元气结墙防身的手段。然而他一身法力得来不正,运转起来尚有许多破绽,所布下的罡气里所有孔隙存在。在与等闲之辈斗法时,这害处尚还不显;对上聂冲这一式又疾又凶又长于变化的“争渡”,一应破绽却都成了落败的因由。

    在他看来,乌光竟视罡气如无物,更不惧身后秽雾分毫,只一闪就落在了自家头上。而实际上,聂冲催动的这道剑气是在一瞬间做了上百次变化,一举耗尽了心念中的全部法力,这才循着罡气中的孔隙游至对方面前。

    到这时,聂冲已自无力操控剑气,索性放手不管,任由剑丸中的九点真灵发动起九阴屠神阵的变化。就见细如发丝一道乌光猛地暴涨,化作成九团仿若磨盘一般的剑轮,将思维受制无力躲避的三臂仙童卷了进去,直绞得他骨肉成泥、魂飞魄散,这才停下转动,重又聚为一枚乌丸落尽门前一团阴风之中。

    少阳子与周举先后身死,实也只用了两三个呼吸而已。在场的风月道人修为虽高过这二人,但并不长于正面争斗,见此惨状,心中惊惶地想:“换做是我,可能应付得了那一道剑光?”旋有了答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许是走采补之道,靠祸害女子成全自身的修士皆都缺乏血勇,眼见来着手段厉害,风月道人立刻就放下了脸面,躲在红纱帐里放低姿态问道:“贫道号作风月道人,一向只问修行,不与同道结仇,道友为何打上门来?”

    话一出口,他又醒悟道:“莫非三臂仙童与少阳子二人,先前就是与道友结了仇?若是这般,事主已然身死道消,贫道又与他们交情了了,此事应当揭过才对。行道本就艰难,道友当持仁心,莫要为难我这无关之人。”

    聂冲全没想到这位离着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的旁门道士竟这般没骨气,先前还要赚那两个死鬼出力十年,转眼又说两不相干,心中自觉好笑,“这般欺心之言也能说得出口,日后遭雷劫拷问道心,平添许多艰难。”

    暗自摇了摇头,他又忖道:“毕竟是个结成了丹胎的真部修士,这风月道人虽缺乏胆气,法力却该不少,如果护身法器再神异些,我再发一剑‘争渡’,还真未必能斩得了他。可要连发两剑的话,以我如今的法力,怕会动摇根本。不如乍他试试,兴许能收奇效?若不能成,再以屠神斩仙剑丸中的法力耗死他不迟。”

    想到这里,聂冲将剑丸化作外道法相,神魂遁入其中,旋又放出镇压在剑丸里的脱劫鬼仙道果,持在手中说道:“我杀性一起,可不管有仇没仇,只看你与桃三娘这一伙奸人称朋道友,就要送你归位!如今给你两条路走――一是少做挣扎,痛痛快快吃我一剑,只等斩了肉|身,放你神魂归入天地轮回,来世或还有觉醒前尘旧忆的机会;另一条路,却要受我手中这雷丸一击,届时真灵粉碎、神散魂消,下场与这两个死鬼并无不同。”

    因是脱劫鬼仙的道果之中有着雷霆真意显化的雷光,不明究竟的风月道人真就被诈唬了住。

    他所行的这条道路不积阴德,为求修为精进,以往不知害过多少女子,冥冥中惹来业火缠身不说,法力也不精纯,总要等到真正结成金丹情形才会好转。

    “神剑已是难敌,再惹他放出雷丸,我的下场就更不堪设想……”风月道人急出一头冷汗,终而做出决断,借着粉红纱帐的遮挡,暗将一颗丹胎逼出体外,一个忽闪沉落下方,循着牝门钻进了桃三娘的体内。

    此是“长春老阳功”中的保命手段,名目唤作“夺田种玉”,奥妙亦自不凡,可借妇人之身重孕道体。施展此术代价也自不小,但他这时已顾不上那许多。
………………………………

章二四 遗患

    施展“夺田种玉”的手段之后,风月道人一身法力就开始衰落,神魂也受到落入桃三娘牝门的一颗丹胎牵引,渐要脱体而出。

    心知再过不久就会有异状显现,他也不敢多做耽搁,当即作戏哀叹道:“罢罢罢……”

    收了红粉纱帐,他摆出一副艰难待死的模样,苦涩地咽下一口唾沫,又道:“自打入道以来,贫道着实交了不少损友,也害过不少性命。然我所行的本就是采补之道,非如此不能有成,故虽常存愧疚,却从来不觉后悔。今日道友打上门来,贫道自问神通不及。想是天意如此,让我劫数难逃?索性就借道友之手兵解,彻底了了这一世的因果;只望转生之后能有缘法步入正道,证见长生逍遥,全了我这一世心愿。”

    “竟然求死?”

    聂冲以言语相诈,本意是要在这道人心中种下恐惧之念,令其分心防备“雷丸”,如此斩杀起来便能省下许多力气。可他万没想到此人会这般行事,因此怔了怔,心道:“有鬼!鸡鸭断首犹还会蹦跶两下;这道人好歹也是将要结成金丹的人物,方才还在那两个死鬼面前显摆威风,这忽怎就引颈就戮不做挣扎?”

    风月道人见聂冲面露疑色未来动手,顿也意识到自家这束手待毙的戏目演得过了。他亦有着急智,这时却将腰间法宝囊摘下丢在了地上,接着拱手说道:“道友不必多疑。采补之道有损阴德,对那日后雷劫,我也没有把握,平素不敢设想,只自欺着总还有许多年头好活。如今劫数临头,倒令我心明眼澈,乃知此生成道无望。与其魂灭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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