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美人的梨花带雨,对于不懂爱的阎公公,毫无作用。
随后,阎文应打发小太监,前往政事堂吕夷简处,汇报今日工作成果。
吕首相表示满意,并对阎公公的工作成绩,予以充分的肯定。他接过下面的工作,开始草拟诏书。
赵祯躺在床上,手中拿过那本方仲永的《大话西游》,看到唐僧与女儿国国主的故事:
“女儿国王:御弟大官人,肤白貌美气质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身高体态也是极好,丰姿英伟气宇轩昂,甚合奴奴的心意。奴家愿以一国之富,招赘官人为夫君,坐南面称孤,我为帝后。你我行周公之礼,享鱼水之欢,不再靠那子母河水,繁衍子嗣。
唐僧:重金求子我不信的。”
哈哈,呵呵呵,赵祯忽然大笑,接着,一行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第二天,宫中传出圣旨,尚美人被勒令出家为道,杨美人别宅安置,了此余生。
消息一经传出,全城喜大普奔,只有赵祯孤零零躺在床上。
新皇后曹氏,温良的在旁边陪着赵祯。曹氏乃是大将曹彬之女,武将世家的她,属于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一类人物。
而在赵祯看来,寡言端庄的曹皇后,更多如若一个亲人,一个没嘴的葫芦,实在是撩拨不起他二十六岁的血性和火热**。
……
乡试放榜之前,从汴京前来的“御前蹴鞠队”在瓦舍勾栏中表演,“筑球三十二人”球技精彩绝伦,“白打”功夫个个出神入化,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蹴鞠热潮。
以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国足首发阵容,前来打表演赛,地方上的足球高手全都沸腾了。
大宋的国足并不是如今的国足,大宋人对蹴鞠的热情也比今天人们的足球热情高涨很多,于是,那场面,你懂的。
表演赛那天,球头们穿长脚僕头,其余队员穿卷脚僕头,左军青衫,右军红杉,先以“白打”做热身,进行个人球技展示。而后进行对抗性“筑球”。
挤在人群中看球的,柴麟和方仲永此刻,正在嘈杂之中,扯高了嗓子互相说话。
“你说,狄青如若前来,能和这些人比一比么?”方仲永一面拿出手中一把打赏用的铜钱儿,一面努嘴向柴麟大声说道。
“不知道,现在不能吧,人家这队伍,可都是专业的呢。但练一练,没准成啊。他那么好资质。”柴麟嘴里一面嚼着果子,一面絮叨道。
“最近怎的不见狄青了呢?”方仲永好容易挤到柴麟身边,放低些声音道。
“你没听说么?”柴麟将一只果子塞到方仲永嘴里,又从方仲永手中拿过铜钱,啪啪撒了一把,冲着表演台上高声道:“好耶。”
而后回过头,这才对方仲永继续道:“你没听说么?他回老家汾州西河了。听闻他哥哥与人斗殴,致人伤残,他代兄受过,似是回去要刺配充军的。谁知道呢,不过是听闻罢了。”
方仲永心下一惊,心下猛地明白,这位狄青并非重名,而是确是史书中的狄青那般经历了。忠诚、耿直、有能力,却太圣母,可怜的狄青,是该为他高兴?还是为他叹息?
如若没有代兄收过,成为贼配军,自然也没有之后靠实打实的军功,成为一代传奇枢密,却被政治玩死的悲剧英雄了。
没有如果。
……
欧阳修和王拱辰在做着最后的拆卷工作,被糊上的名字一一被拆开,经过所有考官和阅卷官的集体表决和一致确认后,工工整整的誊抄上大红金边纸的皇榜。
“本科乡试,第一名,解元,方仲永。”欧阳修肃穆的扯一扯胡子,念道。
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不屑的声响。欧阳修抬眼瞪了一眼,又道:“有何不妥,现在就说,过时不候。”
那官员看了看欧阳修阴沉着的脸色,略略收敛了些,只是撇了撇嘴,带着一种不服不服就不服的喷子气质。
欧阳修又看一看身侧的王拱辰,两人交换一下眼神,王拱辰会意点点头。
登记排名,誊写皇榜的程序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
到了晚些时候,去找那名气不顺官员,聊过思想工作的王拱辰,前来和欧阳修汇报情况。
“并不是因着对评卷,或是对方仲永的才学不服什么的,”王拱辰进了门,也不寒暄,就直接对欧阳修道:“是些私下的性格举止,有些轻浮,所以遭人非议。”
欧阳修虽则只与方仲永又一面之缘,但毕竟那一次一同喝酒,言谈间颇为投契,于是难免皱了皱眉,细问道:“怎得轻浮了?可有证据?”
王拱辰从衣袖之中拿出几册滑稽戏话本,递给欧阳修道:
“据说是此人,在庐山书院里,不时讲些滑稽戏本子,赚点小钱。不过,他家中世代耕农,写写话本,赚些小钱,我倒觉得也无可厚非。收敛些,不要公然聚众,效法伶人,便是了。”
欧阳修接过话本,随意翻了几页,就撂在桌子上,叹口气道:
“虽是小事,但毕竟今后,此人就是你我门生,总得敲打一下他,注重一下此类小节。我看他的才学甚好,将来大有希望东华唱名,成为天子门生,莫要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私罪,毁了一个娃子。”
王拱辰听他说得如此亲切,倒也好笑,只收敛着含蓄笑笑,心道,莫不是又要我去敲打那方仲永,扮这个黑脸?
想到方仲永,王拱辰不免想到,当时王世兄的公子王安石及其三人,被走马帮捉走时,这个方仲永嘻嘻哈哈的提议,做事举重若轻的态度。不知怎的,总觉得那小子,看似诸事皆不在心上,实则灵慧无比。
………………………………
第三十八章 舌尖大宋
这一年桂花香浓的最好的时候,江南西道贡院门外发金榜。
柴麟14从倒数第一个名字看去,一眼就看到自己竟然成了孙山一般的传说——最后一个幸运儿。柴麟简直要喜极而泣的抱着方仲永,不顾周围人的眼神,抱得撒不开手。
方仲永作为新解元,享受着来到此间后从未有过的敬畏和尊重目光。心下也颇为得意,只不好忘形于外罢了。
难怪常言道,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只一个小小乡试,已经让方仲永略略有些陶醉了,真不知那些状元郎,都是何等喜悦的时刻。更不知那洞房花烛夜,是怎样的快活温柔了。方仲永满脑子里跑火车。
王安石名列第六,他家二哥王安道,此番是第二次参考,也终于名列榜中,只有四弟王安世不幸落榜,大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安慰一番。
王安道更是大讲着过来人的辛酸,鼓励着小四弟。
王安世输考不输阵,倒也如常,是个心态很好的青年啊。方仲永细细看去,心道。
几家欢喜几家愁。因着天气闷热,心情又大起大伏,五六个未中的举子支持不住,当场中暑昏迷,被考场的军役及时抬去救治了。
还有一位屡试不第的落魄举子,手上提溜一葫芦酒,喝的醉熏熏的,身前已经被酒湿了一大片,犹自又嚷又叫,还念着一支曲文:
读书人,最不济,滥时文,烂如泥。
国家本为求才计,谁知道,变作了欺世技。
三承两破四六体,味同嚼蜡西昆句。
摇头摆尾,便道是圣门高弟。
可知得三通四史,是怎样文章?
汉祖唐宗,是何朝皇帝?
案上摆的是道德文章,店里卖的是新科利器。
读的来肩背高低,口角唏嘘,
却正是辜负光阴,白日昏迷。
就教骗得高官,也是百姓的晦气。
他唱功甚好,饮用的腔调颇有赵忠祥解说动物世界的风采,别一种戏谑味道。加上那面上的一双绿豆眼贼兮兮,看人时更似是大宋版的小岳岳,一番唱完,直羞得一群学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安石最是个有行动力的,兼之身材高大,直接上去,三下五除二反手一扭一扣,就将那落魄举子逮住,交给巡绰官。
方仲永却走上前去,握住王安石的手,又将那举子的手放开,一脸和气道:“算了,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他不过酸喷几句,理会他呢。对了,明天赴鹿鸣宴,你可曾去赶制新衣裳?”
说着,方仲永将自己略略发了短的两只袖子伸出来,对着王安石摆一摆:“你看,我去年的衣裳,如今已近小了,平日里没在意,但明儿个要见各位官员,不好太过马虎,不若我们一同去卖一身成衣,新新的穿着。”
柴麟等人都看向王安石,王安石的个头儿,在这几人中蹿的最快,因而衣裳也看着最不合体。
毕竟都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哪个不是半年就蹿一截子个子的主儿?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哈哈大笑,抬脚就要向成衣店而去。
方仲永走了两步,忽的停下,拉住柴麟的胳膊,压低声音对他耳语:
“你的衣服多,就不必一定前去凑哪个热闹了。刚才闹事的那个举子,颇有捧哏的喜感,你去陪他喝顿酒,问问他可有兴趣,当我岳文书斋的伶官儿?没准,他会是我们的一颗摇钱树也说不定哦”
柴麟原本兴高采烈的神色立马暗淡下来,却又思量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狐疑,却又闪过一丝商人天生的狡黠机灵,心道,没准,方仲永所言有理。于是转头向那醉酒书生而去。
方仲永、王安石、王安道,王安仁,四个大小伙子浩浩荡荡踏上男人帮逛街之旅。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奔谢氏成衣店,随意穿一件,只要合体周正,价钱差不多,就买了了事。
奈何四人眼光出奇的一致,无论谁见到一件觉得行的,大家都要一哄而上,前去将那件衣衫试上一试。
笑笑闹闹折腾许久,这才选定了四件衣衫。
方仲永心下又开了火车,开始一段对男人自我心理的剖析。或许,对我辈男人来说,没人要的东西,总归是没有什么吸引力,偏生是抢着来的,个个觉得好。真不知那些女人们,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想法呢?
想到女人,方仲永心头一阵单身汪的寂寞感,是啊,此番高中返乡,娘定然又会给自己说起找小妾的事,可不是自己心动的姑娘,如何要得?
况且,家中妻妾成群,打闹不休,各种宅斗,各种绿茶婊,把自己个大老爷们,晃悠的和傻子似的场景,想起来都让小纯洁方仲永觉得恐怖,都是前一世陪着自己老妈看《甄嬛传》惹得。
虽则如此,但如若有夏竦家那位茶上的,苍老师那般,温香软玉的婢子侍奉着,而后,再娶一个自己真正动心,真正能萌生出那种,现在想来有些怪不可思议的,相伴一生的情感冲动的女子,那才叫一个美妙啊。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样想来,自己前一百年一定是太懒了,没好好修一修。
四人走过茶点铺子,王安世嚷着肚饿,王安石便提议,大家去吃点茶点。方仲永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四人踏入一家名唤“四角茶点坞”的茶铺子。
当家的是位老板娘,锈了四时花图样的抹胸下面,松松垂着两条飘带,外套一件纱罗褙子,双襟自然垂下,并不扣纽,就这么敞开着,直显得粉胸半掩疑晴雪,慢束罗裙褙子飘。
老板娘嗓音爽朗,直笑道:“四位需要点什么?”
说着,将一只精巧的,刻满了菜名的木头牌子推到王安石面前。
王安石客气看看方仲永,又将木头牌子推向方仲永,方仲永一眼看去,当真是应有尽有。
回顾前世所知,再看这菜谱,不由感叹活在大宋,真是幸福的时代。
在中国饮食历史上,两宋乃是一个历史性的转折,中国人的食物由匮乏单调转向丰盛,良种水稻的育种,深耕细作技术的推广,平民的饮食习惯由一日二餐转变为一日三餐。
同时,烹饪之道,也在大宋得到了充分的发展成熟,从前看许多网文中戏言在北宋,炒菜乃是秘术,只有高档酒楼独有,于是正好去一展身手云云,方仲永总会吐槽两句,炒菜从来不是秘术,只是寻常小农用不起用得起炒菜罢了。
穿越而来的方仲永,切身体会了舌尖上的大宋,即便是北宋民间,也并不热爱煮菜,家家户户,寻常的翻炒都是得心应手,过年过节很容易拿出手的,日常不常吃,只是因着花销较高。
而随意一个街头巷尾的茶铺酒楼内,厨师都必须熟悉烹、烧、烤、炒、爆、溜、炖、煮、卤、蒸、腊、蜜、葱拔等等烹饪技术。而这些技术,也正是在北宋成熟发展起来的。
方仲永一面心中开着火车,一面将菜单板子推给了年纪更小些的王安世,一来,只他未能取中,也应该抚慰他一番,二来,王安世也原本,就是他们几人中最会吃的一位。
………………………………
第三十九章 范相公粉丝
王安世目光转悠了一圈,终于落在菜牌子上面的“汤饼类”一栏。
北宋习俗,面食制成的食物,称之为“饼”:
烤制而成的叫“烧饼”,如后世用于做羊肉泡馍的烤白吉饼,以及烙饼,手抓饼等等水煮而成的,叫“汤饼”,就是面条类的蒸制而成的,叫“蒸饼”,就是指馒头、包子类。
王安世的目光沿着指尖一一落下去:腌生软羊汤饼、桐皮汤饼、盐煎笋丝汤饼、插肉汤饼、三鲜汤饼、蝴蝶汤饼、拔肉豆芽汤饼
“小娘,一碗鸡丝汤饼,一碗鱼肉菠菜汤饼,一碗蟹黄汤饼,一碗子料浇虾汤饼吧。再要一份胡饼,”说着,王安世将手指指向菜板子另一侧的“蒸饼类”,流利的说道:
“还要一份菜饼,一份腊肉干饼,一壶热茶,快快上。”
“得嘞,几位客官您等着哈,还有什么吩咐,随时唤奴奴啊”老板娘招呼的殷勤热络,说着,就收起菜板子,扭动纤细的腰肢,前去吩咐。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面食端上来,喷香喷香的。
横陇段施工大堤上,大理寺承范仲淹,兼任河堤使,临危受命,统管河务。
沿河各州县长吏,都水监使,纷纷前来报到。河工民夫来来往往,乌云不时掠过这泛滥的苦难之地,看在范仲淹眼里,一阵阵心痛。
一个长着啄木鸟儿一般突出嘴唇的小吏,快步奔跑过来,将一叠信函交予范仲淹,一面行礼,一面道:“是欧阳大官人,命驿递加急送过来的,欧阳大官人说,务必请范相公一阅。”
范仲淹略略迟疑,接过信,挥挥手,向自己的临时办公行帐那边走去。
银色的小刀破开封蜡,信函里面,是欧阳修刚刚主持的江南西道乡试中,治河时务策中涌现的一些可取之文。
行帐中光线昏暗,范仲淹心中,却有一种老怀欣慰之感。
和欧阳修、王拱辰一样,范仲淹也生在单亲家庭。
如果说欧阳修、王拱辰的幼年丧父,之后由叔伯照顾长大,是一种人间温情对苦难的共同面对那么范仲淹和生母被生父抛弃,被养父收留却仍遭排挤迫害的经历,则更多了几分狗血色彩。
高中一甲之后,范仲淹也并未像欧阳修、王拱辰那般,被当朝大员榜下捉婿,重点培养。于是他的人生,从最低层做起,凭着实打实的政绩,一步步由地方,走到中枢,从七品芝麻官,走上当朝宰执。
后世人纵观范仲淹的一生,大都带着无限的悲悯和感叹:
他从未结党营私,相反,他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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