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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溅到跪在地上的雉奴手背上,很快就染了血色,却似乎没有瞧见一般,仍是规规矩矩的跪好。
江妃目光定在雉奴丑陋无比的脸上,狠狠的踢了她一脚,“贱婢,你心头一定在笑话本宫是不是!你凭什么!”
雉奴摇摇头,顾不得疼,重新爬起来跪好,却被江妃揪住头发,只见江妃一脸阴狠道:“就算本宫今日受了罚,可又算得了什么,也总好过你,因为得罪赫连真便落到如此下场,皇上可是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呢。”
这话戳到了雉奴的痛处,狠狠的瞪了江妃一眼。
“贱/人,敢瞪本宫!”江妃见她如此,拔下头上的金钗就朝雉奴身上刺,不住的骂嚷:“要不是本宫留你一命,你还能杵在这儿?早就去同你死鬼儿子作伴了,贱/人!”
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刺着,犹是不解恨,那模样恨不得将面前的丑奴生吞活剥才好,“你说让本宫挑拨晋国夫人同赫连真,可皇上非但没有同她生隙,反而重罚了本宫,你是不是故意设着圈套让本宫跳?敢坑本宫,一定要让你尝尝厉害,来人呐――”
“将这个贱婢送到太监房,就说是本宫赏的,一定要给本宫好好伺候!”
雉奴拼命摇摇头,眼里总算有了惧意,忙挣扎着去抱江妃的腿,被江妃嫌恶的一脚踢开,“还不快带下去。”
正乱着,有宫人来报说是晋国夫人来了。
江妃面上冷色一闪,不中用!枉费她一番笑脸,皇上的生母竟然连凤章宫那个贱/人的地位都不如!却还是换上了笑脸,迎了出去。
“夫人……”江妃以帕掩面,刚刚唤出口,便眼泪横流,委屈得紧。
晋国夫人在宫里听闻了皇帝的处置,亦是生气,难得有人替她说几句话便罚得如此重,心头又恨又无力,“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江妃摇摇头,抽噎道:“臣妾不委屈,臣妾只是替夫人不值,您明明该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才是,是皇上被妖女所迷……”
说到这里蓦地住了口,像是说漏了什么惊天秘密。
“妖女?”晋国夫人虽然懦弱却也不傻,一瞬间抓住了关键,问:“你说得妖女指的是谁?”
江妃躲闪着目光,低下头,小声道:“夫人别问了,臣妾…臣妾是断不敢乱说的,要不然,下次皇上指不定就是要臣妾的命了。”
晋国夫人震惊了,有些呐呐:“是…是太后?”
“夫人!”江妃忙捂着她的唇,一副后怕的表情,“别说,若是被太后知道了,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对付你,我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后,所以才被她害得我流了腹中的孩儿,先前的柳妃,也被太后不容,好好的孩子生下来就被她给活活毒死了,连柳妃也活活烧死在寝宫里。”
晋国夫人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的,哆嗦道:“她竟然这么狠毒……”
“这还不算什么。”江妃继续道:“先皇在时,后宫妃嫔们她是要杀要剐全凭她高兴,轻者杖毙,重者活煮,便是连,便是连沈氏一族门庭衰微,也是她蛊惑先皇造成了。”
停在这里,江妃似乎伤心极了,“可现在,连皇上也被她给迷惑,不分青红皂白便惩罚臣妾,丝毫不在意夫人你的处境,这般被下了脸面,日后在后宫可如何立足,臣妾…臣妾可真是伤心,现在皇上可只有倾城长公主一个孩子,可先前竟然下旨让太后抚养长公主,想起太后的手段,臣妾真是担心得紧。”
这样一番言论,可将晋国夫人惊得不轻,几乎要晕厥过去,抢了她的丈夫,败了她的家族,迷惑她的儿子,加害她的孙子,今日还明晃晃打她的脸,如此一想,只觉自个儿同凤章宫那位简直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稳了稳心神,拍了拍江妃的手,道:“若不是你告诉我这些,我还被蒙在鼓里,这个妖女,有我在她休想再兴风作浪,我倒要问问皇帝,究竟是娘亲重要还是那妖女重要!”
江妃达到了目的,心头雀跃,原本想着丽贵妃同赫连真斗上一斗,可第一天册封就被皇上嫌弃,这么久了也没有作为,好在,出现一个晋国夫人,想来,比丽贵妃可要好用得多。
敛了得意的表情,这才关心问道:“夫人您的手怎么如此凉,可是方才气病了?”
闻言,晋国夫人慌张的抽出手,不自然道:“也许是…是吧……”将手努力的往袖子里缩了缩,才笑道:“好了,别委屈了,我会替你做主的,好好歇息。”
“恩。”
江妃乖巧的点点头,送走了晋国夫人她才嫌弃的擦了擦手,鄙夷道:“以为谁愿意碰你,冰得跟死人一样!”没作多想,便进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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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夜深还归离梦人(10)
且说晋国夫人从江妃处回来之后便夜不能寐,夜半从梦里惊醒过来,嗓子干涸得紧,喊了一声,守夜的小宫女便捧着茶水进来。
“夫人。”小宫女恭敬的将茶杯递到晋国夫人面前,却在晋国夫人抬头的一瞬间尖叫出声,茶盏摔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晋国夫人伸出手去拉她,目光定在自个儿的指甲上,唰的收了回来。
小宫女早已惊慌失措的逃走,晋国夫人翻身而起,来到铜镜面前,只一眼,便惊得跌坐在地,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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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赫连真正在教安宁临字,宫人来报说是晋国夫人请她过一趟步寿宫,赫连真没工夫搭理她,便挥挥手,将宫人打发出去,哪里晓得晋国夫人不是个死心的,三番五次,次次来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赫连真将手里的狼毫一拍,墨汁溅到了雪白的宣纸上,自是不高兴的,起身吩咐青禾继续教安宁写字,自己带着宫人去了步寿宫。
许是上次在百花宴上得了教训,赫连真刚到宫门口,晋国夫人便候着了,虽说没有行礼,但赫连真并没作计较,由晋国夫人引着进了内殿。
宫人捧了茶,赫连真没动。
见状,晋国夫人温和的笑笑,道:“那日是我糊涂了,太后娘娘不要同我计较才好,我向你赔罪。”
端起一旁的茶盏,递到赫连真面前。
赫连真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渣,“不敢当。”而后在晋国夫人的殷切注目下将茶水喝得一干二净。
晋国夫人心头升起雀跃,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
赫连真重重的放下茶盏,歪着身子笑道:“如果夫人让哀家来步寿宫只是为了让哀家尝尝鹤顶红的味道,没有别的事,哀家可就不奉陪了。”
闻言,晋国夫人脸色大变,哆哆嗦嗦道:“你…你怎么…知道?”
赫连真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她,仍是笑着:“晋国夫人,哀家看在皇上的面上给你几分颜面处处忍让你,不曾想你倒是个会得寸进尺的,以为哀家是个软柿子么?想要对付哀家,怎么事先就没有打探清楚哀家百毒不侵呢?”
她捉住晋国夫人的手腕,一字一句道:“若是还有下一次,哀家不介意让你也尝尝鹤顶红的滋味。”
手上用力,甩开晋国夫人,晋国夫人便跌倒在地上,脑袋磕在了桌脚上,闷哼一声,没有了动静。
赫连真前脚已经踏出了大殿,觉着不对劲儿,转过身来,瞧着晋国夫人仍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皱了眉,往回走了过来,蹲在晋国夫人身边,用手指探了探鼻息,倏地收回手,震惊不已,她不过轻轻推了一下,怎的没了呼吸,拿过晋国夫人的手把了把脉,愣住了,晋国夫人浑身血液凝固,身体冰冷,分明就是死人的状态,且,应当是死了许久才是。
她正凝神细想,又想起若是那人知晓自个儿的生母死在她的手上可要如何是好……
蓦地,晋国夫人睁开双眼,趁赫连真分神的一刹那双手掐上了她的脖子,红着眼,狂躁的大叫:“我掐死你这个妖女,害我沈氏一族,迷惑我儿子,去死吧!”
赫连真不防,被她狠狠的掐住脖子,白皙的脸蛋儿都涨得通红,也是发了怒,举起手来一掌劈了下去。
然而,凌厉的掌风被男人的大手截住,“赫连,不要!”
赫连真顿了顿,哪晓得晋国夫人居然一口咬上了她的手臂,似乎要扯下她的肉来。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李墨见状忙将晋国夫人拉开,大怒:“你究竟在做什么!”
“墨儿,她是妖女,妖女……”一句话没有说完整,整个人疯疯癫癫,重复着同样的话。
赫连真在一旁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怒火,李墨顾不上发了魔的晋国夫人,瞧着赫连真白皙的脖颈上明显多出的手指印,心疼得紧,忙抓住她的手问:“有没有事?”
赫连真没好气的甩开他,碰了碰脖子,疼得厉害,足见这疯子是想要置她于死地,这倒不是最要紧的,要命的是方才被晋国夫人咬了一口,现在竟然觉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真是晦气!
“李墨,她到底怎么回事!”赫连真气得咬牙切齿,指着疯癫的晋国夫人,“下毒就算了,还想掐死我,几次三番,你要知道我的脾气没这么好,日后她若再来害我同我过不去,你就看着办吧,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想必,她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她铁青着脸出了步寿宫,留下头疼的李墨,他摇了摇目光涣散的晋国夫人,冷声问:“你到底为什么针对她!”
“她是妖女,她迷惑你,她……”说到这里,晋国夫人便不省人事的昏了过去。
***
丽正殿,司马钰绫听得这一消息,抚琴的手一顿,笑道:“那江妃挑拨离间的本事挺高的。”
贴身侍女是她从邺齐带过来的,瞧着她不紧不慢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公主,王上已经开始催促了,望您早早完成任务。”瞧着司马钰绫没有生气,才继续道:“您整日将自个儿关在殿里不闻不问,这怎么成?奴婢觉得,您该多与皇帝见面,争取受宠,这样才方便行事。”
司马钰绫推开琴架站起身来,道:“争宠这条道儿若是行得通,本公主也不会受那等侮辱,急什么,我自有分寸。”
身边眼线如此之多,皇帝的,太后的,众妃的,她得让他们放松警惕,且,她已经感知到了那东西就在乾元殿,现在只等一个机会而已,届时,她定是要将大黎踏为平地好解她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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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真回到凤章宫,本来天气渐暖衣裳穿得少,那脖子上的勒痕显而易见,吓得青禾以为她又同皇上起了争执,急忙要去请太医,被赫连真拦住了。
“无碍。”赫连真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她倒是无所谓,可那晋国夫人指不定就要被依法处置,李墨却是为难,淡淡吩咐道:“替我上点药吧,嘴巴里铁定不干净!”
青禾拿来药箱,替她洗了伤口上了药,也清楚了事情经过,心头虽然愤愤不平,可这些事也不是她一个下人好多嘴的,只恨那晋国夫人不知好歹,若换了其他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赫连真以为没有大碍,可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浑身难受得紧,体内躁动不安,她翻身起床,却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青禾听到动静,忙披了衣裳赶了过来,见她浑身哆嗦难受,忙将她扶起来,目光却一下子被她脖子上的勒痕惊住了,“娘娘,怎么变黑了?”
“什么变黑了。”赫连真有气无力的问。
青禾拿过菱镜,指了指,“勒痕变黑了。”转念一想,愈发心惊,猜测道:“该不会是晋国夫人在指甲上染了毒物?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赫连真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重新拿起菱镜照了照,眯了眯眼睛,又扯下衣裳,检查了一番手臂上的咬痕,果然变黑了。
怎么会这样……
她越想,头越疼,几欲炸裂。
好在沈太医来得快,仔细的查了查,一张老脸惊讶不已,“太后这是染了脏东西,所幸发现得早,微臣开几服药将毒素清除便是。”
“脏东西?”赫连真虽然难受,倒也听得清楚,问:“什么脏东西?”
沈太医犹豫了半会儿,才道:“应当是尸毒。”顿了顿又道:“不过老臣听闻邺齐南疆处才会有这些脏东西,怎的会出现在宫里?敢问娘娘的伤是如何来的?”
尸毒?邺齐南疆?电光火石间,赫连真似乎想到了什么,如今这般模样,就算要求证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太医还在等着答案,赫连真却已经挥挥手,道:“沈老应该知道,在哀家的凤章宫最要紧的是关紧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掂量清楚,这次麻烦你了,青禾,将北郡上贡的那盒夜明珠赐给沈太医,就当是哀家的谢礼。”
沈太医再一次被这个小太后气得胡子一翘一翘,谁稀罕这破珍珠,为医者,自然应当将所有情况了解清楚,瞧这不把人放在眼底的小太后,脸色苍白,呼吸羸弱,印堂发黑,只怕上回的毒素已然侵入了肺腑,活不了多久,这次又对他隐瞒着,是嫌命太长了!却也忌惮赫连真的威势,只谢了恩,抱着一盒子珍珠出了殿。
青禾伺候赫连真躺下,赫连真想了想,抓住青禾的手,嘱咐道:“派人好好盯着晋国夫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告诉哀家。”想起这桩事的关联,又道:“早前派去丽正殿的探子让他们用点心,这么长时日了,司马钰绫竟然半分动作都没有,未免太过奇怪了些。”
“娘娘,奴婢都省得,你安心养病才是。”青禾替她牵了牵被子,叹息道:“你这三天两头卧病修养的,奴婢瞧着心疼,也不知道湛王爷同阿婉何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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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蓦地风波平地起(1)
翌日,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打水的宫人扔掉手里的水桶,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主殿禀报。
“什么?”元贵妃簪花的手一顿,不可置信道:“你说有个小宫女死在偏殿附近的井里?”
宫里死几个宫女原不是什么要紧的是,可若是死在自己的地方上,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她要百口莫辩了。
“带本宫去瞧瞧。”
她起身由着宫人搀扶去了,躲在门口的倾城瞧着元贵妃走了,迈着小短腿也跟了过去。
尸体已经被打捞起来,虽然泡了一夜有些肿胀,但五官还是能瞧出来,元贵妃用帕子捂住口鼻倾身一瞧,这不是晋国夫人身边的丫头吗?
大胆的太监仔细检查了一番,道:“娘娘,这丫头表情惊恐,临死之前应当是惊恐万分的,再看她衣衫发髻皆是不整,脸上也有抓痕,想必是挣扎过的,您看她脖子上有掐痕,却细小,奴才大胆猜测,这凶手应该是个女人才是。”
元贵妃没那个本事查真相,也没那份心情来趟这趟浑水,摆摆手,“将她送回步寿宫,交给晋国夫人自己处理吧。”
转身要走,一下子惊讶起来,“倾城,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时大怒不已,厉声责问:“你们是怎么照看公主的,公主竟然跑到这里来了,被这些个脏东西吓到怎么办!”
又忙着挡住那边的尸体,将她搂在怀里,细声安慰道:“倾城别怕,有母妃在这儿呢,别怕啊。”
小姑娘扭了扭身子,还想再看,被元贵妃抱着回了寝宫。
倾城有些不大高兴的垂着头,昨晚她趴在窗台上都看见了,她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她才不怕哩。
这桩事到底被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