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当时只有奴才与孟长歌两人!”高半山一凛,立刻回复。
“既无人知晓,便当她抗旨一事不存在,切莫张扬。”
“奴才遵旨!”
“随她吧,不想见朕就不见,甭再理她。”
“是!”
然而,表面上虽如此说,可捱到夜里就寝时,尹简忽然记起了一事,登时再也无法从容淡定了……
………………………………
第138章:夜半寻人!
羽林军之名取“为国羽翼,如林之盛”之意,编制为中、左、右、前、后五卫,专事皇城的保卫,具体负责宫殿门户、宫内警卫以及帝王出入仪仗,实乃皇帝禁军。爱睍莼璩
长歌所在的中卫军,今夜分批换岗巡视外九城,待最后一岗结束时,已是子夜时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随林枫等人回到宿营区,刚一迈入西厢的屋子,她便累得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长歌,你洗洗再睡可以缓解劳累的。”林枫一边端盆子拿毛巾,一边随口跟她说话。
“我没力气了……”长歌无力的申银,感觉她两个小腿肚都在发抖,安逸太久,今天一操练,她就成病猫了!
林枫转过身来,看到长歌懒焉焉的样子,不禁好笑的扬眉,“那行吧,我稍带帮你端盆水,你先别睡着,我很快就来。”
长歌含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句,林枫听不清,也就没再追问,端了两人的脸盆出门去了。
鲁飞报复似的,提了一大桶热水回来,故意把水倒得“哗啦”作响,长歌听得动静,努力撑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只见鲁飞在屋子中央的大桌上放了一个特大的铜盆,一满盆热水正冒着白汽,而那个汉子脱掉铠甲汗衫后,竟旁若无人的开始脱中衣,那人手法快的很,三两下扯落襟衫,露出男人古铜色的精裸上身,然后便开始脱裤子……
“啊——”
长歌猛然失声尖叫,吓得一跳下床,闭着眼睛就往门口冲去,结果门从外面同时被打开,苏炎的一盆水,尽数泼到了两人身上,长歌来不及刹下的双脚,再被门槛儿一绊,她身子向前一扑,竟压着苏炎跌趴出了门!
随后闻声赶来的林枫,见到此情此景,手中的水盆“咣当”一声翻落在地,他惊骇得急喊一声,“长歌!”
浑身被浇透的长歌,狼狈的刚想回个声,被她压在下面的苏炎已怒火朝天的一个大力将她掀翻在地,自己堪堪爬站了起来,后脑勺被磕到的钝痛,令他表情略微扭曲,抬手摸过去,一摸一把血,再看自己像水里涝出来的一般,他不禁怒气冲天,“孟长歌,你找死啊?你赶着投胎还是寻死?”
院里各屋的人都奔了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惊得众羽林军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林枫一步冲过去,将长歌扶抱起来,他大手胡乱的摸在长歌身体上,着急的问道:“有没有烫伤啊?长歌你怎么样?”
“我……”长歌受了惊,傻呆呆的一动不动,只盯着苏炎流血的后脑勺,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鲁飞不知苏炎被撞破头的事,只以为长歌出了糗,便毫不在意的关上门,继续在屋内洗澡,得意的哼着家乡小调。
苏炎骂咧咧的话,林枫顾不得理,他只担心苏炎端的是热水,大掌焦急的摸完长歌的背,又从长歌肩头一路摸下去,她湿漉漉的衣衫,映出了身体的曼妙曲线,尤其胸部那处微鼓,使得林枫的掌心覆上去,僵停了须臾后,忽然像是被雷电击到一般,他倏地收回了手,并且仓惶后退几步,脸色变得发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仿佛长歌是妖魔鬼怪,他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惊色!
林枫的异常举动,终于将长歌的神志拉了回来,但思绪凌乱的她,完全不知林枫怎么了,刚要问原因,苏炎无比恼怒的声音插了进来,“林枫你急个屁呀?老子也湿透了,你怎么不关心?幸亏老子端的是冷热调兑好的温水,不然今夜就被烫死在孟长歌那混蛋手里了!哎哟,咝……老子的头疼死了!”
闻言,长歌满心愧疚,林枫的态度,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只急切的说,“苏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鲁飞!”
林枫陡然一声大喊,截断了长歌的道歉,只见他转身冲过去,一脚踹开了门,用身体挡在门口,怒声叱道:“鲁飞你他妈的在做什么?谁叫你在房里洗澡的?苏炎的脑袋撞出血了,快拿药给他!”
鲁飞听得一惊,外面的视线投不进来,在没有第三人的情况下,迎上林枫威严气势的眼神,他没有一丝火气,反而立刻听令似的点头,并用唇型无声的答了一个“是”字,表情神色中竟带了几分恭谨。
林枫抬手关上门,经过忙碌穿衣的鲁飞身边时,他嗓音极沉的低语了一句,“不许再招惹长歌,明白?”
鲁飞手中的动
作一顿,嘴唇轻声蠕动,“是,属下明白!”
林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长衫,快步拉开门出去,鲁飞拿了药,后脚跟出,恶声恶气的道:“苏炎,你蠢货啊,竟然能被压伤,真有你的!”
苏炎一手捂着后脑勺,不悦的回骂,“少罗嗦,快给老子上药!”
林枫将长衫披在长歌肩上,并低头替她系腰带,轻声说,“你得找个地方换衣服,不然会着凉的。”
“林兄,谢谢……”
“这怎么回事!”
一阵夜风吹来,长歌打了个哆嗦,哪知她刚一张嘴,便被一道威严冷厉的沉喝声打断,紧接着,一众看热闹的羽林军的声音陆续响起,“参见郎统领!”
长歌一震,匆忙回头,只见郎治平气势雄浑的大步迈来,那不怒生威的姿态,令一众羽林军发怵,立刻训练有素的队列开来,整齐划一的行礼!
林枫、苏炎和鲁飞也忙规矩的站成一排,恭敬见礼,“参见郎统领!”
诺大的院中,唯有长歌杵在原地,表情呆滞,发丝滴水,模样狼狈不堪又大胆的迎视着郎治平审视的目光。
“你怎么弄的?”郎治平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长歌,非但没治她失礼之罪,反而眉心紧蹙的道,“如何成了落汤鸡?孟长歌,可有人欺凌于你?”
闻言,鲁飞心下一紧,下意识的瞥向林枫,后者岿然不动,似是对长歌有信心般,神色淡然的很。
果然,长歌摇了摇头,“没人欺凌我,是我想如厕跑得太急,跟苏炎撞到了,他又恰巧端着水盆,所以就弄成这样子了。”
“以后注意点!”郎治平眉心的褶皱深了几许,他看着长歌的眼神有些复杂,“孟长歌,即刻跟本将走一趟!”
语毕,郎治平转身就走,不给长歌任何拒绝的余地,想到需要找地方换衣的事,长歌咬了咬唇,抬脚跟了上去。
满院的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孟长歌被羽林军最高统帅亲自带走,一个个震惊的瞠目结舌!
而长歌跟出了院门,才猛然记起一事,遂失声叫道:“郎大人,我的换洗衣物还在屋里呢!”
郎治平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先走,我随后派人把衣物送给你。”
“走?”长歌一楞,略有些迷茫,“我走哪儿啊?”
郎治平道:“宿营区外有人在等你。”
“谁啊?”
“你见了自然就知道。”
郎治平表情很是高深莫测,长歌不禁嘴角抽搐,刚欲打破沙锅问到底,却见他抬手作了一个手势,于是下一秒便有他的手下近卫从暗处蹿出来,单膝一跪,铿锵有力道:“大人请吩咐!”
郎治平交待了几句,近卫遂奔进院门,朝西厢而去。
“楞什么?走吧。”朗治平睇一眼长歌,又自负手朝前走去。
长歌紧了紧身上干净的长衫,迈动了步子,心中则默默盘算着,究竟是谁找她啊?
尹简?不,不可能,这大半夜的,那厮定是搂着他的美妃在春宵一度呢,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找她?
想到此,长歌摇摇头,将她脑中浮起的第一个人选毅然摒除掉,不知怎么,心中竟莫名有些酸,她没经历过男女情事,不知所谓的圆房是怎么样的,可男人亲吻女人她明白,兴许尹简此刻正用吻过她的嘴唇,在吻他的爱妃……
这个璇旎的画面一旦以想象的方式映入脑海,长歌陡然咬紧了牙关,那个该死的臭流氓,淫jian、恶心!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宁谈宣么?能请得动郎治平的人,长歌屈指一算,无非就剩下谈美人了!也行,正好跟宁谈宣讨要些吃食,军营里的大灶饭太难吃,她难以下咽。
“禀皇上,人带来了!”
长歌想得正出神时,前方郎治平突然的一句话,惊怔的她一紧张,竟咬了舌头,她登时申银了声,“咝……疼……”
眯眸的模糊视线中,一道颀长的身影,疾步掠了过来,长歌捂着嘴巴的手,被一只大掌拿下,男子清隽的俊颜,猝
然入目,长歌一瞬间忘记了疼,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相扣的掌心,清晰的传来温热的熟悉触感,耳畔亦有她熟悉的嗓音砸落,“哪儿疼?是咬到舌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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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于朕来说,恩情并非全部
浓墨铺染的夜色中,男子一袭白袍,翩姿玉立,脸部轮廓深邃,五官精致立体,整个人丰神俊朗,入目刻骨,仿佛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才子书生,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息。爱睍莼璩
长歌微仰着头,凤眸睁得极大,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来人,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竟是她方才在心里摒除掉的人。
他抛下她半月,弃之如履,她私自回城入营,抗旨不见他,原以为依他的强势,会派人强绑她见驾,谁知他再不理她,令她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刚刚又被兵友折腾的狼狈不堪,而偏偏这个时候,深更半夜,本该在温柔乡的他,遽然放下帝王身段,亲自来寻她!
长歌有种做梦的感觉,数日不见,她整天咬着牙关骂他,恨不得拿剑戳他几十个血窟窿,可此时此刻,咫尺相视,她不争气的心,竟又惊又喜,他关怀的举动,亦令她的心中涌起浓郁的暖意,她漆黑的瞳孔,渐染上细雨似的迷蒙,眼底有氤氲的湿气蔓延。
她傻呆呆的模样,落在尹简的褐眸中,俊挺的浓眉不觉紧蹙,他略带薄茧的长指,毫不避讳的轻抚上她柔软的唇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究竟咬到哪儿了?还疼么?”
“讨厌,别碰我。”长歌蓦地回神,现实的环境,令她脱口娇嗔他一句,继而仓促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斜眼悄悄望过去,果然以稳重大气著称的郎治平,正瞠目震惊的望着他们,眼中是难掩的惊色!
而郎治平身畔,良佑等御前侍卫一字排开,这些人倒是识趣,或扭头看别处,或低头看脚尖,或一手抚额,装作深沉思考,总之就是没有敢大喇喇观看主子谈情说爱的。
长歌秀眉拧了拧,郎治平算是正常反应,而别的人,是习惯了尹简动手动脚的不要脸,还是……已经知晓她是姑娘,所以不再大惊小怪?
右肩忽然被人一提,长歌开小差的脑子立刻被拧正,对上尹简薄怒的眼神,她叛逆的扭了扭肩,语气不怎么好的道:“干嘛?”
“你落水了么?老实告诉朕,谁下得手?”尹简五指紧扣她肩骨不松开,幽冷的眸子盯着她满身的湿漉,沉声质问道。
长歌扯了扯唇,心中虽感动他的细心和关心,可嘴上偏懒懒的说,“没人欺凌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一盆水浇到了身上,所以才……哎呀,反正不关别人的事。”
她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人,自己的事喜欢自己解决,除非面对大歼大恶的人,她解决不了的,才会求助于她的靠山。
诸如鲁飞和苏炎一流,不过小打小闹而已,无伤大雅。
尹简眼尾上挑,略带怀疑的语气,“字字为实?”
“那是当然!”长歌晕线,拳头一举,气势的道:“你看小爷是那种任人欺凌,敢怒不敢言的窝囊废么?瑕疵必报懂么?谁敢唔唔……”
一肚子威风凛凛的豪言壮语,可惜尹简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那只原本握着她肩膀的大手,改为捂住了她的嘴巴,男人丝毫不理会她的暴怒,略为头疼的低声道,“长歌,私下里你跟朕没大没小没礼数的怎么不敬犯上都可以,但有外人在的时候,你给朕收敛一下,行么?”
闻言,长歌的火气顿时消散,她听话的点点头,收回了拳头,同时眼珠滴溜溜转向郎治平,果然啊,那人震惊的快要中风了!
长歌不好意思的赶紧屈腿跪地,装装样子的忏悔道:“孟长歌冲撞皇上,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屡教不改!朕就罚你今夜看守含元殿!”尹简神色傲慢的睇着她头顶,冷冷一哼,而微垂的眸底,却沾染上了几分得意的笑痕,这丫头倒是玲珑剔透啊,正巧能让他名正言顺的拐带她了!
长歌闻听,小脸顿时一抽,晕得直想挠墙,因为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尹简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他转身大步迈出,经过郎治平身边时,淡淡抛下一句,“朕把人带走了,夜已深,郎爱卿也去休息吧。”
“是,微臣恭送皇上!”郎治平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原地跪下,按规矩行跪拜大礼。
长歌跪坐在地,懊悔的耷拉下脑袋,暗暗寻思着,尹简那厮来找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罚她守殿根本是顺口一说,他才不可能真让她守一晚的殿,那么……
“孟长歌!”
空气中,陡然传来一声凌厉的低吼,惊得长歌重重哆嗦了下身体,她缓缓寻声望去,只见已走出两三丈的尹简,侧身怒视着她,“给朕跟上!”
“哦。”
不太情愿的嘤咛了一声,长歌爬站起来,表情恹恹的走过去,尹简瞟她几眼,什么话也没再说,继续前行。
长歌想跑,她见着他虽然很欢喜,可鉴于他的流氓前科,她有点不太安心,万一他又像那晚一样,诱哄拐骗她与他同床共枕,她该怎么办?
然而,莫影几人却很机灵的将她困在了中央,她脚尖刚偏半步,莫麟便手臂一横,挡在了她身侧,那厮笑得很欠揍,“孟长歌,你以为主子是高公公么?在主子眼皮子底下,你觉着你能偷跑得了么?”
“嘁,小爷又不是贼,偷跑什么?小爷才不怕他呢!”长歌当即脸一沉,被人揭穿伎俩的她,丝毫不脸红,反而倒打一耙。
前方一道轻不可闻的哼笑,紧随入耳,长歌的小脸这下子刷的泛红了,只听尹简头也不回的道:“你不怕朕,是因为知道朕欠了你,不会真处置你,但你想过没有,你救过朕一命,而朕已饶过你无数次性命了,从通州那夜算起,倘若不是朕坐了这大秦的天下,你至今还能有命站在这里么?这皇位若换成别的任何一人,孟长歌你都早已是个死人了!”
长歌厥了厥嘴,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好吧,他不过就是想说,他对她很宽容,很皇恩浩荡嘛?
“别不服气,朕说这些不是让你感激朕,而是想让你明白,你不怕朕的资本,是觉着你救过朕,可于朕来说,恩情并非全部。”
“尹简!”
长歌听到此,喃喃轻唤一声,她忽然拔脚快跑几步追上他,他步履未停,亦不曾看她,她踌躇须臾,终是悄悄拽了拽他衣袖,很小声的说,“你生我的气了么?你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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