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方式通常被称作——血脉能力。
将无序的混乱以有序的形态输出,而且并未附加在任何法术上面,使得这个能力更加纯粹,用来破坏魔法这类有形无质的秩序产物,尤其得心应手。但因为是源自比目鱼血统的混乱能力,这个血脉能力也是没有被命名的,达科喃喃自语着,“既然是在突破禁咒时觉醒的血脉能力,就称它为破禁吧。”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温蒂嗔怒地提起达科的一只耳朵,痛觉将达科从行使命名权的快感中拉回到现实。
“啊,好痛!”达科一阵呲牙咧嘴,“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动手动脚的……”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关系到你的人身安全!”温蒂依然气鼓鼓地怒视着达科,似是对于达科没听她说话而感到十分气愤,“今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在用你的那个什么‘破禁’的血脉能力!”
达科一阵愕然,“为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获得的这种力量,但在你使用它的时候,我的神魂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就好像被意志削弱攻击到了一样。”温蒂回想着那种感觉,身体竟发出了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既然我的神魂会产生这种感觉,那么其他的神明就也会。你若是不想被整个位面的十三位神明同时通缉,就要听我的,不许再使用那个能力!”
“不用就不用,反正也不需要经常跟别人的禁咒死磕。”达科当然知道使用比目鱼血统的危险性,于是随口应付了一句,忽然他意识到了温蒂所说的话,“等等,你说神魂?你怎么会有神魂?”
“说来话长了。”温蒂幽幽一叹,一点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听着温蒂的诉说,达科渐渐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终于了解到,每个人都有着一段属于自己的惊心动魄。达科曾以为自己过去一年的追杀过程是其他人所不曾经历的,但从温蒂的过往中他得知,每个人所面对的困境都不相同。相比于达科拼命一年在死亡的威胁下追逃,温蒂这种隐忍多年以弱势方逆袭的经过,其实更加需要坚定的意志和缜密的谋划。
良久,温蒂的讲述已经停止,达科却依然大张着嘴,心中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终于将前后因果串联起来,喃喃地说,“果然那次去圣普瑞菲斯的预言神殿,是你为了避开你们教会的人,才带我一起去的。”
“当时的你即是无信者,又没有隶属于任何势力,而且也有求于预言之神,正是帮我隐瞒身份的最好人选。”温蒂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但了解了全部情况的达科却丝毫没有指责的意思,他觉得能在那种情况之下尝试反击曾经信仰过的神明和教会,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得更好了。
达科忽然想到了关键点,急忙又问,“普瑞菲斯的交易可不是什么公平交易,你需要付出的是什么?”
看到达科的关心,温蒂展颜一笑,“放心吧,以信仰交易信仰,大概是普瑞菲斯觉得我窃取过神魂以后能够封神呢,况且交易期限还要五年以后,那时是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好。”
“以信仰交易信仰?”达科疑惑了,“你需要的不是抵抗神明降临的方法吗?这与信仰有什么关系?”
“神明之所以是神明,正因为祂们能够汲取信徒的信仰之力,并使其成为自己的力量。神魂与凡人灵魂的区别,也就在于其中包涵了信仰的力量。”温蒂说着,就将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散发出来,让达科能够感知到其中的信力,“神明汲取信仰是通过凡间教会所控制的教区,这些教区中的信徒在祈祷时就会产生出信力,信力的汲取就像是海纳百川,通过一个网络来将其汇集起来,而这个信仰网络中的节点,叫做神之位格,简称为神格。”
“神格?”达科自然是知道神格的,却没想到温蒂抵抗神明降临的方法会与神格有关。
温蒂反问,“对于神格,你了解多少?”
事实上,达科的了解还真不少,在墨丘利位面被vitb12追杀,他不得已将自己送进监狱,在挑选监狱时他曾用一整天时间,将十三个教会的教典通读了一遍。无论哪个教会的教典,对于神明封神的伟大过程都用了很大篇幅来书写,以培养信徒对神明的认同感。而神职和神格的获得是封神过程中最重要的两个步骤,自然也就写得很是详细。虽然其中也掺杂有夸大其辞的成分,但相互印证之下,达科也得到了十分接近真实的信息。
“当一个位面中的生物数量达到了某个临界值,就会产生出一个集体意识。位面要维持自身的正常运行,而集体意识却难以协调成为独立思维,于是集体意识将不同的位面法则独立出来,使得不同的法则对应不同的信仰。当生物恐惧死亡时就产生了对生命的信仰,害怕寒冷时产生了对火焰的信仰,畏惧黑暗时产生了对光明的信仰,感叹自身渺小时产生对天空和大地的信仰。这些信仰自发生成,以精神力为承载方式,又通过无形的网络汇集在一起,从而产生了神之位格。”
“你的理解还蛮深入呢。”温蒂略微惊讶地看着达科,又为他补充,“神格其实就是一个法则中像那样的网络节点,那整张信仰网络所聚合起来的信力,都会汇聚到几个节点上,而神明获取了神格之后,就可以通过某个相应的节点来汲取信仰网络中的信力。这样就相当于是以神格来承载灵魂,于是灵魂强度也就不会再受限于身体,这也是神魂之所以强大的根本原因。”
达科仔细品味着温蒂所说的话,良久之后才猛地抬起头,颤抖着问道,“这么说,预言之神给了你一个神格?”
温蒂微微点头,“也只有如此,才能在西莱森降临的时候,同化掉祂神魂中的信仰之力,而不是反过来被祂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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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信
“可是……可是……怎么会有两个?暴风之神的神格……你的神格能够同化的信仰之力……只能是同一种信仰啊……”达科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他已经彻底凌乱了,温蒂所讲述的内容有点颠覆了他所理解的世界体系。
温蒂并未回答达科的疑问,而是反问道,“达科,你有了解过魔革前一千年时,两个战神之间的战争吗?”
达科想了想说,“我只知道是兽族和人族曾有着不同的战争之神,祂们之间发生了神战,兽族的战神陨落,期间也伴随着兽族的衰败。从此兽族被赶到了魔兽山脉以北的蛮荒之地,再也没能重新振兴。而获胜的人族战神,也就是现在的战争之神,弗兰克·班臣。”
“说对了一半,你可知道,在神战结束之后,本是信仰兽族战神的兽人们,有多数的部落又转而信仰人族战神。”温蒂接过达科递过的魔晶进行恢复,又继续讲解,“同一种信仰的网络上,并非只有一个节点,也就不会只有一个神格。拿人兽两族的战争之神相比较,就会发现他们的教义是有差别的,如果说兽族的战神是战斗之神,那么人族的战神就是战役之神。一个侧重个体的勇武,一个注重整体的谋略。而兽族战神陨落之后,其神格被人族战神夺取,拥有了两个神格的战神才是现在的战神,但却已经不是之前的人族战神了。祂既代表了兽族信仰的勇武,也代表了人族信仰的谋略。”
达科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么说,之前的两个战争之神都只是对战争信仰的一部分,现在的这个战争之神才是完整的战神?”
“也不一定就是完整的,信仰网络上的节点众多,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隐藏的神格存在。但一个神明确定了神职,通过神恩和凡间势力的宣扬,就能够起到聚拢信徒的作用。甚至还有很多人本就迷茫,并不理解自己的本心,于是成为了盲信徒。事实上,每个教会中盲信徒的比例并不占少数,我也是直到两年前才发觉,我所信仰的风,并非是西莱森所代言的风。”
“先有神格,后有神明。神格使得神明能够汲取信力,而神明的存在又反过来增强了相应神格的信力来源。也就是说,你的神格与暴风之神西莱森的神格处于同一张信仰网络之上,所以你得以汲取了祂的信力。”达科得出了结论,于是也不再那么震惊,却依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这样说来,你以后岂不是很容易就能成神了?”
“对于一个神明来说,最重要的其实是神职,仅仅拥有神格充其量只能算是半神,可以汲取信仰之力而无法依附于信仰网络来代行法则。每一份信仰之力当中,都会包涵相应信徒的执念,神祗获取力量的同时也同样会受到那执念的影响。所以神魂是必须的基础,不然汲取的信仰之力过多,灵魂就会受到其中执念的影响,导致无法分辨自我。只有神魂才能保存下神明自己的个性,也就是神性。”
达科当然知道,修炼神魂是非常艰难的一步,却被温蒂以这种取巧的方式达成了,连他也不得不叹服温蒂的好运。他想到一点,转而又问,“你夺取了西莱森一半的神魂,那祂岂不是要失去神性了?”
“除非祂再也不汲取信仰之力,不然就会被信徒的执念所同化,从而失去神性。到时候祂就是暴风法则,暴风法则就是祂,这位面中也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西莱森了。”
“好厉害。”达科一阵惊讶,温蒂的所作所为竟然迫使西莱森无法再汲取信仰之力,要知道没有信仰之力的神明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圣级一样。他这才知道,温蒂做了一件多么厉害的事情。
“由于等级所限,我并没有达到相应的力量层次,还不能够主动汲取,只能被动接受。”温蒂说到这里,露出苦笑,“西莱森将一半的神魂降临在我的身体上,对于我的神格来说就是一个被动接受的过程。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空有神格和神魂,却根本没办法以此来增强自身的实力。”
“力量层次的话,圣级强者获得了神格和神职也就成为了神明,这么说能够运用信仰之力的层次就是……圣级!”达科自言自语地说,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好厉害!我的朋友竟然将要封神了!”
看着达科那发自内心的欣喜,温蒂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距离封神还早着呢,我晋升到圣级的时候,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一个半神吧……更何况,封神有什么意思呢……”
“嘿,你现在有了神格,应该可以汲取信仰之力了吧?我要做你的信徒!”达科并没有在意温蒂的话,依然自顾自地兴奋着,但很快他又为难地皱起眉头,“但你和西莱森都是为气元素的风做代言啊,如果我信仰了风,但信仰之力跑到西莱森那里去了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为风做代言呢,那样虽然能将有关风的信仰之力汲取来,但也失去了自己了人格。你要想做我的信徒,就信仰我本人好了。”温蒂眼中透出一丝笑意。
“信仰你本人?这样也可以吗?”达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论调。位面中拥有信仰的人,毫无例外都是信仰某一个自然领域,却没有单纯信仰某个人的。光明信徒都是因为信仰光明才信仰瑞迪恩斯,黑暗信徒也都是因为信仰黑暗才信仰欧文。对某个人的信仰也不是没有,比如兽族的某些部落就是先祖崇拜,这种信仰的指向性十分模糊,通常会以一个石像或一件器皿作为信仰的着落。
“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实际上神祗本质上都只不过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当你把所有的精神都寄托在一个事物的身上,就会产生信仰之力。”温蒂解释说,“我并不代言风,也就无法汲取到信仰风那些人的信仰之力,但同样也不会受到暴风法则的约束,行事会自由很多。”
“我懂了。”达科前世毕竟也在教会当中呆过好长一段时间,很快就明白了,“那我要怎样才能信仰你呢?”
“这个很好办,你有了解过各大教会的教规吗?只要将他们的那一套搬过来就好了。”温蒂回答。
“我知道了!”达科打了个响指,旋即就闭上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地念起来。当温蒂听清楚达科所念的话语,脸孔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但却没有打断达科。
“温蒂无所不能,温蒂至高无上,温蒂永恒不灭,温蒂是天地间唯一的真理……”
达科念的这些不是咒语,可是当一句话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即使明知道它是假的,也会情不自禁的去相信。这就是各大教区内的教众发展盲信徒的方法,也是世上所有宗教发展的时候都会使用的手段。
当一个人用无数次重复的谎言把自己成功催眠,由此而坚定起来的信念,将会给他带来无穷的精神力量。当无数的人怀着共同的信念,这些精神力量聚集起来,就是无所不能的信仰之力。
通常这种用来自我催眠的假话,都会或多或少地与信徒的固有逻辑产生冲突,所以需要积年累月的重复才能产生效果。普通的教众,少的需要数年,多的则需要数十年,才能成为盲信徒。
但达科却与普通的盲信徒有所区别,他有着两世为人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对于信仰的本质看得十分透彻。他在自己的意识上保持着清醒,潜意识却独立出来,被那一段话的效果不断催眠,进入了一个无意识的循环当中。
达科初时还觉得有些好笑,但在他的不断重复下,他居然渐渐地觉得,温蒂仿佛真的无所不能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中忽然产生了某种联接,融入一张大网当中,而这大网的中央则是温蒂的灵魂。达科的精神力与温蒂沟通在一起,将丝丝缕缕的信力融汇过去,于是他成为了温蒂的信徒。
达科兴奋地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温蒂,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但灵魂感知中的距离又很遥远,但他知道网络中心那个灵魂就是温蒂的神魂。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有种分不清楚远近距离的割裂感。
“温蒂,我是你的第一个信徒吗?”达科问。
“很抱歉,你不是。”温蒂见达科神色有些黯然,又急忙解释道,“我们暴风教会在其他势力中有很多暗子,叫做蒲公英。为防止身份暴露,蒲公英以分散配置、单线联系的方式进行分布。我的手下也有七朵蒲公英,他们的身份只有我知道,若是我死了也就没人能证明他们蒲公英的身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纯粹从属的关系,当我得到神格的时候,这种从属就自然而然衍变为信仰了。他们才是我的第一批信徒,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温蒂说罢又深深看了达科一眼,轻声补充道,“当然,还有你。”
达科并未注意到温蒂后面的话,他已经被这个信息所震惊了,每个大势力都会在其他势力当中埋有暗子,比如光明教会的极光之影就是专门负责伪装、暗杀、刺探情报等方面的组织。但暴风教会这样的管理模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略一思索他就大致了解了这种模式的利弊。
将暗子分配到多个教会高层的手中,就会出现温蒂这样的情况,一个人的叛变相当于将其手下的暗子一起带走了。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除去温蒂其他人都不知道暗子的身份,也就可以避免高层中有其他势力的暗子,使得己方所有暗子信息暴露的情况发生。
达科正想多问一点关于蒲公英的问题,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轰响,回荡在山峦间久久不散。只见洞外正有无数草木泥土被冲击得飞上高空,再狠狠砸落。透过洞口,正好看到一个人影在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