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狂的声音传来,赵烁回头看了一眼,李响已经夺门而入。
“兄台稍安勿躁,那人武艺高强,就算我们加起来也并非敌手;必定是世外高人,依我看这其中必有外人不知的情况。”赵烁一味的提醒李响缓和着彼此心中的冲动,一方面紧密地注视着快速交集的三道身影。
半晌功夫,他们已经打斗了三十多招,那神秘人渐渐地处于被动,只能在一重重剑网中利用自身诡异高超的身法躲闪腾挪;而另一方的两人脸上反倒较为轻松,剑刃在他们手中有如神助,看似平凡的剑招配合着两人默契的走位尚发出巨大的威力,使得神秘人难以适从。
赵烁倒是对那两人的配合心生好奇,但是那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剑招也并不能将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列入高手的行列,可是两人剑诀配合着走位,足足给他们的实力套上了一个护盾,方位与破绽一瞬间便在相互的弥补中显得浑然天成;这种通过心有灵犀的默契加上位面的防御使得任何一个顶尖高手在面对他们时都会畏首畏尾;貌似有一种敌强我强,敌弱我弱的态势;可想而知眼下这一对男女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否则便是经历了岁月的淬炼才有了今日的威力。怀着敬畏的心情,赵烁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这一幕也被身边体贴呵护的李响看在眼里。
他似乎知道大哥在想什么,走到了桌旁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上了茶水,虽然赵烁在他心里贵为将军,但是在李响的心里此刻早已将赵烁当成了自己的大哥;因此在大哥面前也放开坦荡了许多;一杯茶下肚,李响抿了抿嘴唇,轻放下茶杯若有所思的说道:“大哥想必还不知道那男女的来路吧!其实之前我也郁闷,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里,但是几年未见,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哎!”
赵烁静静的听着,总觉得李响说话间底气不足略有惊颤的意味,不禁问道:“莫非你认识他们?”
“岂止认识,他们是朱温那贼子的贴身侍卫,以前那厮只是将两人派遣在自己妇人身边,自从五年前黄巢一地征讨回来,不少忠勇之士纷纷揭竿而起,一时间针对那国贼的刺杀行动风起云涌;朱温心中慌张,适才将两人调到自己的身边以防不测。”
赵烁听完眉毛一挑,心中骇然,果真那贼人阴险狡诈,且不说心机缜密,麾下更是强者如林;于是继续问道:“这么说来,他们此行是代替那主门贼子来突厥商讨见不得人的事宜的?”
“也可以这么认为,不过肯定的是,那两人成名已久,在中原有一个令人闻风散胆的绰号:阴阳双剑!他们不喜为官也不喜抛头露面,既然此次两人前来突厥,那就必会有惊天的大阴谋发生。”李响说完之后,吁了口气,表情甚是凝重。
以赵烁此时的能力似乎不能阻止,不过总觉得这个事情与自己的信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且不管如何,目前的情况还是先保存实力为妙。
主意已定,赵烁看着李响淡然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告诉兄弟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凡事切莫冲动!”
李响也是外粗内细的人,当即反应,转身闭上了房门。
院落里人气稀落,除了打斗的难分难解的三人外,格外显眼的便是一个骨瘦如柴的店小二,此时悲痛交加的他全然没有从恩师的不幸罹难中摆脱出来,神情慌张,双目狰狞地看着被双面阴阳围攻的神秘白衣人;愤怒和失望涌上心头;一声怒吼自己也捡起遗落在地上的酒葫芦放到老爷子的手中,挽起拳头冲着神秘人奔跑了过去。
武斗中,胜利的天平明显的不再向着那神秘妖姬倾斜;店小二虽然一介武夫,却如在平衡的秤砣一边放上了二两的砝码,纠缠了数个回合之后,神秘白影一个踉跄退出了数步,身体轻盈跟落叶一般避开了三人的进攻;与此同时,双面阴阳也背靠背相对而立,仗剑怒目侧视,一时间气拔弩张。
“咳!素问中原人一贯以多欺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本尊没时间陪你们玩了;金蝉在我手上,有本事尽管来拿,哼!”神秘人话音未落,便原地腾空,周身白气暴涨,衣带飘飘裹着强劲的气息挡住了三人的视野。
双面阴阳岂能不知他人的能耐,深知对方作势逃走;当下四目相对,默契的双剑相交,两人围绕旋转一息间剑气凛然宛如一股旋风夹杂着势如破竹的风暴向神秘对手冲了过去。
“剑圣风暴!”四个字铿锵有力的从两人的口中说出,着实令人生畏!瞬间院落内狂风呼啸,气势磅礴比之先前罗管家的霸刀功法是有过之而不及;看来这次那雪域妖姬是凶多吉少了。
“小心!”赵烁坚信那神秘人不会再有先前的运气,当即纵身一跃跨出了窗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盏茶壶,手腕一抖呼啸而出朝着使剑两人背脊处飞了过去,破空的沉闷气息让男女两人心中一惊;要是被这暗器击中要害,不死也残了;万急之中只好作罢,两人进退自如撤出了丈许开外。
赵烁闪身挡在了神秘人的面前,只是出于善意的他隐隐的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丝的凉意,想起后背神秘高手逆天一般的身法,不由得畏畏缩缩的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并罢!不过从后面冰冷的眼神中时有时无的传出一丝夹杂着混乱的秋波,洁白的面纱下隐约看到流连忘返的双眸,如痴如醉让人迷茫!
栖身千年的浪子心里防线丝毫未乱,只觉得白衣下隐藏着得不像是一副雪域杀神的躯体,倒像是一块冰冷遥远的璞玉!给人一种浮想联翩的意乱情迷;不过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面前的两人早已虎视眈眈地怒视着自己,未曾来得及解释便急忙将功力运转周身,聚精会神的迎了上去;只见两把利剑已经快如闪电般的刺向了赵烁的咽喉,这等邪恶歹毒的手段倒跟中原武林中的败类有点相似之处,实则让人有所不齿。
峰回路转,剑刃逼近,赵烁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他紧握拳头对着逼来的长剑轰出硬生生的一拳,这一刻就连那一对男女都傻眼了;莫非这是要自寻死路?下意识的收缩顿时让其中的女子退却了两步,心中稍作迟疑。
赵烁在他们眼前虽然慢了很多,但是他身后的妖姬却是顶尖的高手,见此良机怎能错过?暗暗手底发力,赵烁只觉得脑袋一晕身子便不听使唤地飞了出去,最后仅存的意识中见一芒寒光从腰际闪过,茫然的被一股强大而柔软的力量向后拉扯,快速的倒飞出丈许高的围墙之外。
待阴阳双剑发现不好时,一道白影早已横拉着突兀而出的赵烁消失在院落中;夜色渐浓,逃离险境的雪域妖姬荡然大笑,跟之前的声音极为不同;细腻而典雅,尖锐而优柔。
“师妹,一起追!休得让那贼子跑了。”面色阴恨的男子厉声说着,率先一跃跨出了高高的围墙,后者心有灵犀也紧随其后,瞬息间也消失在客栈中,只留下茫然四顾的店小二悲痛的不知所措。
一阵寒风袭来,赵烁清醒了些许;发现自己腰间缠绕着一圈细致的铁链,脚下飘过一快快稻田,树木从身下庞然飞过;抬头看时,却见那一缕白衣如仙如梦,冰冷的脸颊上充斥着眼角流下的余光!
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乱树丛中点腥红!
………………………………
【019】 客栈迷雾(五)
旷野上人迹罕至,夜色中月明星稀;轻松与激动还未在赵烁的心田中落下帷幕,便觉得自己的身躯像是绑定的一块石头失去重心的垂直掉落下去。
上方凌空飞驰的白色身影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想要用尽全力去抓取摇摇欲坠的赵烁,却力不从心,明显的身子一顿也随之如断线的风筝般掉了下去。
赵烁毫不情愿的穿过了一片片突兀而出的树枝,重重摔在了地上,嘶哑咧嘴的起来四处一望却是密密麻麻的草垛;与此同时有一道白影也摔在了自己的身边;使得他的嘴惊讶的张大保持着圆的形状诧异万分!
赵烁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看到躺在面前不远处的白影,嘴角一动不动地呼出微弱的气息,肩胛处流出鲜红的血液在万树丛中尤为显眼,倘若刚才不是这神秘人突然出手带自己离去,恐怕此刻自己早已变成了那双面阴阳剑刃下的一副白骨;想到这,赵烁感激万端,加紧脚步走到了白影的身边为其查看起了伤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着实吓了赵烁一跳;他一边把住神秘人的脉搏,一边作势驱动着内力查探;发现一股阴柔的内息盘踞在天池与虎口两道重要穴道之间,这让赵烁心生疑虑;天地间至阴之力一般皆出现在女子体内,莫非武艺这等高强身法这等莫测的神秘高手是个女人!待他再度催动内息打算越过天池穴的时候发现一股强大的阻力挡住了去路,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累的满头大汗的赵烁只好作罢,将重点放在了神秘人左肩胛处的麻谷穴处将之短暂的封锁,这样可以避免后者在昏迷中血液的大量流失。
看着昏迷不醒的白衣人,赵烁兀自感慨,武功再高现在落到这般田地又能如何;还不是内息散乱血流不止!这也是遇到了自己,尚且能运用内力调理下紊乱的内劲,倘若自己不会武功的话,那眼前这个神秘的高手就凶多吉少了。赵烁心中窃喜着,用内力在神秘人的手臂处留下最后一处封印后荡然地起身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这一刻且不说有多自信;只是细心地打量起这个周身被衣襟包裹的身躯。
“她是女人?”赵烁暗自喝道,心中的疑惑让他把手伸向了白衣的衣襟处!
“额,这可不是我的作风!”又是一句自我的提醒,伸出去的双手缩了回去,环顾四周却也不见人影,还是尴尬的咳咳了两声,在旁边找了一处草垛靠着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的奔波以及彻夜未眠的劳顿袭上心头,懵懵懂懂地赵烁守着一袭白衣的妖姬昏昏入睡渐入佳境!
深秋季节,百花殆尽;干涸的水渠旁垂落的枝桠在鸟鸣声中低头述语,一阵寒风吹过,鸟群黑压压的一片惊慌失措地朝着东南方向飞去。这一幕顿时映入了觉醒的赵烁的眼帘。
莫不是那双面阴阳追了上来?赵烁凝神静听,果然数丈外传来轻盈的两道身影,犹如过江的燕子,轻功着实不凡。
“真是阴魂不散!”赵烁暗自骂骂咧咧,一边儿赶紧猫着身子凑到了昏迷不醒的妖姬跟前;自己拖着她前行纵然是个累赘,不消片刻就会被来人追上;可是自己单独逃走也于道义上说不过去,再者众多兄弟目前还在客栈之中!如今之计,倒不如将妖姬窃夺走的宝物归还,自己也有一线生机。
赵烁打定了注意,稍稍平复了下忐忑的心情,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影传来的方向,转而愧疚的看了一眼安静的妖姬,轻声叹息!
“对不住了!倘若日后能相见,愿你不要记恨我。”赵烁从妖姬袍中摸出那一枚硬硬的木盒,镇定地闪身躲在了草垛之中。
半柱香的时辰,两道持剑的人影伫立在这片荒芜寂静的草原上;漆黑的夜晚他们的双眼如电般搜寻着方圆位面内的风吹草动。
充实而沉甸甸的稻谷在阴风的鼓动下不安地摇摆着身躯,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师哥,那贼子被我们剑气所伤,跑不了多远;这一路追来沿途一无所获,我看那贼子很可能栖身与此处,你我二人小心搜寻才是。”
“恩,师妹所言极是。”阴脸男子冰冷的回答着,利落的挥剑砍向了身旁的两处草垛,瞬间杂草飞舞、木屑漫天。
此情此景被不远处窥视的赵烁给看个正着,不禁叹道糟糕;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受伤的妖姬便全然暴露在两人剑下了,联想到三人之前的打斗,如今这伤痛缠身的妖姬是万万不能抵挡那两人威力无穷的奇妙剑招。
嘶嘶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感觉那利剑很快的就要穿过自己的肝肠;赵烁屏住呼吸等待时机的到来。
“师哥,你说我们这次找不到金蝉,结果会如何呢?”灰白色衣服的女子较劲的说着话,随意地对着草垛砍来砍去,似乎并没有对此行抱极大的信心。
男子脸色更沉,用冰冷如来自地狱般的声音不悦地回到:“师妹!说话注意措辞,这要是被主人听到是要掉脑袋的。”男子说着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说道掉脑袋三字时语气加强了几分。
“哦,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寻找么?师哥,我是说如果!”
“哼,没有如果;师妹,要少说话!嗯?”
“哦。”看到男子严厉的眼神后,女子也不再多话,一味地埋头搜查起一望无际的草垛。
“嘿嘿!”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细腻、低沉、略显神秘。
“谁?”阴阳双剑两人异口同声的猛的一呼,迅速持剑在胸前环顾四周。
“嘿嘿嘿。”声音又一次传来,与此同时一团黑影快如狡兔般从两人眼前的草垛中蹿出闪入另一旁的灌木丛中。
“追!”两人话音未必,脚底运力早已随着先前的黑团鱼贯而入,快如流星的两道闪电跃入漆黑的林间。
值得奇怪的是,两人刚进入草丛却见前方有一人静静的矗立在眼前,似乎并非有心逃脱,又像故意引导他们来此。
相距甚远,一男一女并没有即时认出面前恭候人地面目,只是警觉地问道:“阁下是何人?”
“两位当真不记事!适才离开不久,就将我忘记了?”前方黑影说着话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副玩世不恭、人言可畏的面貌展露在二人眼前。
“你、你是客栈的……?”女子惊呼并大喜;此人在这,想必那盗窃宝物的贼子也距此不远。
“没错,我就是那个你们要一心想置于死地的人。”赵烁微笑着说着,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只有这样做才能间接地救那雪域妖姬。
“我且问你,那贼寇现在何处?你若说来,我们就饶你一命。”女子掩饰着心中的窃喜正色的问道。
“你是问我那盗走你们宝物的高手么?”赵烁不答反问,这一举动引得女子身边的黑脸男子尤为不高兴,尤其是当听到赵烁口中说出那高手二字时更有一种面子受挫的不爽。
女子作势回答,一边的男子伸手拦住;气愤地怒喝道:“师妹,你跟他哪来的废话,直接做了那厮再慢慢寻找那贼人也不迟。”说完剑拔弩张跃跃欲试。
“唉,师哥且住手,你要就此了解了他,说不定就再也没人告诉我们金蝉的下落了,我们还是先搞清楚情况在做打算。”
“哈哈哈……哈哈……”赵烁在一旁仰天大笑不已。
“手下败将,休得猖狂;你笑为何故?”男子面庞上杀气更盛。
赵烁看了看女子表示赞许,扭头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男子,慢悠悠地说道:“还是你小师妹说的对,要不是我故意示弱到后来假意被那妖姬绑走,哪来的良机为二位夺回宝物;你身为师兄,不问青红皂白便是打打杀杀,足见愚钝!”
“哼……”男子见赵烁毫不留情的评论冷哼一声将头转向别处。
“什么?你是说你夺得了宝物?”女子言语间喜悦万端,全然不顾自己说话的仪态,一手把宝剑擦到鞘中。
“没错,就连你们追的那贼子也被我打发了。”赵烁察言观色的能力首屈一指,心中深知此刻已脱离了险境。
“哦,那好!这位贤士,劳烦尊驾物归原主,我等师兄妹定当重谢!”女子抱拳言到。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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