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华笑道:“不曾。不曾。公子无须着急。郭相公的兵马还在赤城。就算他简从轻兵回京接家小。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的。”
柴荣听了。不禁心急如焚。说:“如此说來。柴某在此是一刻也不能逗留了。柴某此去晋阳就只认得姑丈姑娘二人。一但他们去了。柴某在晋阳便是举目无亲。如又从晋阳赶往恒州。千里迢迢。路途险阻。那更是吉凶难料了。”
慕容华说:“如此说來。按公子之意。如何处置方好。”
柴荣道:“依柴某之见。已是刻不容缓。立即就要动身前往。”
慕容华听了。虽说不好劝阻。但也未免替他担心。便说:“公子病体刚愈。立即就要动身赶赴晋阳。也未免太心急了些……不过。即使要去。也应好好安排一下。”
柴荣忙道:“小弟急于动身。方寸已乱。还请教授提点。”
慕容华说:“提点倒是不敢。不过。千虑一得。仅供公子参详:其一:公子的锦衣已被刀箭戮破。不能再穿。不如换穿一种衣服。以免路上招人注目。”
柴荣听了。点头称是。
王氏听了向慕容华说:“不如就取一件相公的衣裳换上……不过只是陈旧了些。不堪公子穿着。”
柴荣听了。忙说:“这倒无妨。只不过应付路上几天罢了。何况教授穿得。柴某怎么就穿不得。”
王氏听得柴荣这样说。便问丈夫。是否把他的衣服取出來给公子穿。那慕容华正在思忖。摇了摇头说:“公子原來穿的是锦袍。走在路上。人家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易曰:冶容诲淫。慢藏诲盗。因此路上尽招匪盗。若是穿上慕容某的衣服。也太显懦弱可欺。易招强梁侵凌……”
柴荣问道:“依教授之见。柴某应该是什么样的服饰打扮上路更安全妥当。”
慕容华犹疑地说:“虽然想了一个主意。说将出來。只恐公子见怪。”
………………………………
【330】 乔装打扮
柴荣忙说:“教授这话说來未免见外了。如今教授想的办法。为的都是柴某路上平安。但直说无妨。又岂有见怪之理。”
慕容华说:“依在下之见。最好是装扮成仆役下人。这样一來。路上定然无事。”
柴荣听了。连声称好。叹道:“教授此计妙绝。倘若开始之时扮成仆役下人。一路之上也不致招惹那么多风波凶险了。”说罢。就桌上取过一锭银子。请教授去街上买一身仆役的衣裳。
慕容华接过银子。说道:“惭愧得很。一介寒儒。连一套仆役的衣衫也无能供奉。还要公子破费……”
柴荣忙说:“教授不必介怀。古人云:床头金尽。壮士无颜。你我今日可说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这里还有点银子。用了再说。待柴某到晋阳见了郭相。也就过尽艰难了……”
且说那慕容华取了银子。到街上买了衣裳便急忙回來。进得门來。王氏接着打开一看。便埋怨道:“相公好洠е骷mサ穆蛱渍庋囊律选
柴荣听了。接过來一看。原來上衣是?褐。下裳配的是犊鼻?。满心欢喜。对王氏说:“嫂夫人别错怪了教授。这正是教授精细之处。柴某如穿了这身衣绔上路。保管一路平安。风波不生。”
慕容华见柴荣高兴。也就放心了。忙请公子穿上试看是否合身。公子连声答应。进内换好。走出來时。王氏见了。不禁掩口笑个不住。
柴荣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王氏笑道:“公子穿上这个。活像那酒店里跑堂的店小二了。”
柴荣说:“这就正好。难为教授想得周到。这一路之上也就招惹不上是非了。”
慕容华说:“依在下愚见。公子的银枪宝剑也不应携带。要说是防身。挺好是换上一把朴刀。”
公子此时。正是句句依从。慕容教授又忙到市上买了一把朴刀回來。公子装束停当。便与教授告别。
教授夫妇再三叮嘱。一路小心。到了晋阳。千万要送个平安信。
公子道:“柴某承蒙教授伉俪相救。此恩此德。永志不忘。此去晋阳见了郭相公。自当必有佳音。到时当即派人前來接取教授一家前往……”
话短情长。大家洒泪而别。此处地近太原。路上果然少有匪盗。加上柴荣这一身打扮。有几个零星剪径小贼见了。见他只是一个仆役。也洠蟻碚腥恰9有募薄O幸顾拮吡巳臁淼教U业较喔U锨拔恃丁K瞎耸辈坏潜本└绷羰亍8浅鼋胂唷J治罩乇谕庹髡健C徘敖浔干稀O喔磐庠对兜囊捕疾蛔枷腥俗呓U恰霸紫嗉胰似咂饭佟!奔诱獍愕拇虬纭D抢锟吹蒙涎邸A盟祷暗幕嵋矝'有。隔着老远就把他哄走了。连大门边边也靠不上。
柴荣本是满心欢喜。來到相府就能见到姑娘了。未想未入大门就先碰了个狠钉子。冷静了下來。找了个店家暂且住下。细细思量。心想:怪不得古人说“侯门似海。”这才体味到这句话的深意。深宵不寐。终于想出了主意。次日起了个早。找到一处骡马市。把马卖掉。找了一处澡堂。栉沐一番。把浑身上下洗个干干净净。买了一套上等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找到相府后门。在远处候了半天。见一位约有五十上下。年纪较大的女仆出來。便上前施礼。说明身份。请她通报。
那女仆听了。想起夫人娘家姓柴。平日时常说起挂念着娘家有个侄儿的。如今听公子一说。不敢怠慢。吩咐公子在此稍候。便立即回去报知夫人。
那柴夫人自那年战乱洠Я酥抖ⅰR恢鼻3叶恰K拇ρ胺谩R粞度蕖H缃裉弥抖鶃砹恕1懔钏偎偾虢O嗉隆9皇亲约业木笾抖U獠欧畔铝硕嗄瓿罨场1ё殴油纯抟环=幼徘虢筇眯鸹啊
原來早年郭威膝下无儿。对柴荣自小即疼爱有加。往年战争频繁。柴夫人带领着他匿居乡间作亲子看待。如今郭威位列朝堂。身兼将相。但亲生儿女都是童稚之年。柴荣又失踪多年。正苦身边缺少亲信相帮。如今见柴荣來了。这柴氏夫人如何不高兴。在后堂设宴款待。细细问起别后情况。当听到兄嫂俱已失散。柴荣被掳辽阳。免不得哭了一番又一番。当听到白虎岗被贼困山寨。不免又惊又怕。听到赵烁杀贼救人。便鼓掌称赞。听到符家庄与赵烁义结金兰。随后这位义弟又撮合良缘。娶了符家那位如花似玉的大小姐为妻。就更是喜之不尽。对这位义弟赵烁赞不绝口……
接着。又细细的告诉柴荣。如今留守晋阳的。众多一品大员。大多是刘王的兄弟子侄。王亲国戚。柴荣如今形容憔悴。如果就此相见。定必被人看轻。将來相爷回來也不好交代。更有损柴荣声誉。不利于加官晋爵……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叮嘱一番。柴荣频频点头受教。
柴夫人随即取出一包银子。叫女仆悄悄领着柴大官人依旧从后门出去。到外面租一所房子。治病养伤。随后又派两个家人前去侍候。果然是居移气。养颐体。半月之后。便已心宽体胖。神清气爽。恍如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是的。
这日。门人匆匆來告知。相爷的快马來报。明日辰时相爷一行人马即返抵晋阳。夫人听得。忙嘱咐女仆告知大官人。令他明日午时回府谒见。
柴荣听了。便依计行事。次日起了个早。盛装打扮一番。候到午牌时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转到相府前门而來。门卫看是一位锦衣公子。骑着骏马。口称是相爷侄儿。名片上写着小侄郭荣。那敢怠慢。忙跑进大堂通报。
此时。相府大堂之上。盛设华筵。京中的一品。二品大员。尽都前來为郭相接风洗尘。正是冠盖云集。满坐貂蝉。济济一堂。正在锺鸣鼎食。接杯举觞之际。忽闻报道侄儿郭荣晋见。
郭相公听得。一时喜出望外。忙命家人快快请进。又命后堂有请夫人。那柴夫人正在后堂候得心焦。一听传请。便三步作两步的出到前堂。
郭相公喜孜孜的对夫人说:“夫人。今日吉星高照。喜事临门了。俺家的荣儿找上门來了。”
柴夫人佯作不知。忙问:“荣儿在那里。荣儿在那里。”
正说间。门卫已把公子领了进來。柴夫人见了。佯作审视一遍。随即抱着公子。一声儿。一声肉的哭了起來。
郭相公见了。喜气洋洋的对在座嘉宾拱手作礼道:“各位同僚见笑了。这个荣儿是老夫的内侄。又是老夫的螟蛉。只因战乱。多年失散。今日重逢。夫人一时伤心难控。失礼。失礼。”
堂上众官俱起立还礼说:“相爷说那里话來。今日令公子无恙归來。一家子乐叙天伦。可喜可贺。”
刘崇随即解下随身玉佩。替公子系上。说:“本官仓促无备。这是皇上所赐之宝。送与侄儿作洗儿之礼吧。”
李存训见了。也忙在腕上褪下一串珠环。送与公子。
其他的官员见这两位领班大员如此慷慨。都不敢落后。纷纷解囊。一时间。公子浑身上下挂满了珠宝金玉。真似如小儿满月领受洗儿礼般的热闹。郭威见状。心想:就这个场面。不如趁机给荣儿封官进爵。一可以扩充自己实力。二可在众文武官员面前为他树威。
想罢。便对郭荣说:“荣儿今日來得正好。老夫事务繁忙。终年劳碌奔波。你这來了。也该替老夫分挑一些担子了……”
郭相公这么一说。一众文武官员莫不同声附和说:“相爷说的是。大公子正该替相爷分劳了。”
郭威接着说:“……老夫今日就委你一个职衔。你学着干干罢。”说罢。随命随从取出令牌。换过口气说:“郭荣听令。”
柴夫人听了。忙不迭推着郭荣出去接令。
郭荣冷不防姑丈一见面就给自己委以职衔。惊喜交集。忙出案前下跪。朗声应道:“郭荣接令。”
郭威道:“本官委你为北路军副指挥使。兼领贵州刺史之职。希你鞠躬尽瘁。效忠王事。不得有误。”
郭荣忙应声道:“遵命。”说罢。起立向前。接过令牌。
一时之间。满堂文武官员纷纷都向郭荣道贺。接着。又重排酒宴。祝贺郭荣受命贵州刺史。北路军都指挥。
这郭威的职衔是枢密副使。亦即副宰相。从一品的官阶罢了。他有权随意委任二品官阶的官员吗。有的。当时是乱世。刘知远趁着石晋亡国。晋帝被契丹人掳走。中原无主的时机建立后汉王朝的。他称帝不到一个月。就带了三万兵马东出娘子关南下澶州。窥伺汴京去了。剩下不到三万人马。既要保护晋阳这个老窝。又要防契丹兵马南下。还要防卫南下部队后路的畅通与安全。这两万人马够吗。
不够。远远的不够。别说这支两万人的后防部队不够。就是刘知远亲自率领的那支三万人的前锋部队也同样是远远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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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攻坚战
因为这支前锋部队不但要攻城略地。而且要对付的更是拥有十多万兵马的萧翰。赵延寿。杜威。李守贞等敌人。
要进行这种有兵力差距战争的办法就是迅速扩建队伍。为此。刘知远对属下的要员和将领都给予特权。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地迅速扩充部队。对有功的下属可以即时行赏。对有才干的下属可以随时委职任用。一律无须先奏朝廷。
当时郭威给自己的义子郭荣封官。行使的就是他职权范围内的这种特权。
具有这种特权的不只是郭威一人。留守晋阳的刘崇。李存训。跟随前锋部队南下的史弘肇。慕容彦超等将领都有各自不同官阶的特权。这种策略是十分成功的。因此。后來刘知远很迅速地发展了自己的部队。清除了亡晋与辽王朝遗留下來的势力。能够成功地在汴京建立和巩固了他的后汉王朝。
这种策略不是刘知远的发明。历史上几乎每一位打江山。图大位的英雄好汉。是大都使用过的。也大都取得很好的效果。远的不说。就此前三代的后梁、后唐、后晋的头儿们都使用过。也都获得成功。
不过。这种方法同时又带來无穷后患。由于每个要员与将领都有这种特权。因此。在扩充国家兵力的同时。也在扩张个人势力。这样。往往造成尾大不掉。造就了一群军阀。一但中央失控。内部不和之时。容易产生内战。当某个将领怀有异志时。便会篡夺大位。
在此之前。残唐后的后梁、后唐、后晋都是这样取得政权的。也都是这样丢失政权的。
如今的刘知远正沿着这条道走着。去建立他的后汉王朝。后來证明他成功了。
但是。他的寿命不长。还來不及整顿内部将领们的军事力量就“宾天”了。结果他的后汉王朝也是这样被他手下的将领篡夺了。
郭威与柴荣多年离别。一朝相逢。便迫不及待地公开立他为嗣。随即委官任职。要知到。这贵州刺使等于如今的一个省长。可是个不小的官儿呢。那北路军副指挥使就是一支方面军的副统帅……郭威给郭荣一下子就封以高官。为公为私。都是十分必要的。
且说相府的接风酒宴散后。郭相夫妇领着郭荣。回到后堂。详叙家常。郭荣把别后的情况又向郭相细说一遍。听得郭荣在符家已娶妻子。自是高兴。但又对郭荣说:如今河南地面。尚属契丹人管辖。妻子虽然在那里。暂时也顾不上了。待皇上在汴京坐上龙庭那时再说吧。
郭荣听了。唯唯称是。又说起在汾西得到慕容华相救。此人颇有才识。拟派人前往把他接來。以为军前效力。
郭相笑道:“我儿说到这个份上。为父如今就得给你说清楚了。刚才为父委你任的两个官职。是干甚么的。你知道吗。”
郭荣道:“孩儿不知。正要请相父明示。”
郭相笑对柴夫人道:“这孩子好就好在读多了书。比老夫强多了。家常闲聊都这么文绉绉的。老夫身边就是少了这样儿的人。”回头对郭荣说:“这贵州刺使眼下是空衔儿罢了。这么大老远的。你能到那儿当这个官吗。不过。你也别小瞧了它。有了这个衔儿。你就比平级的官儿大一坎儿。”
郭荣老老实实的听着。郭相顿了一下。又说:“你要认认真真干好的。是指挥使这份差事。这官儿可不小呢。皇上的兄弟。如今的晋阳留守刘崇领的是北京步军都指挥使。刘信领的也是马军都指挥使。在这份上你跟他们也就差不多平着的呢。你跟他们不同的是他们有兵有将。你就才得个空衔儿。你要当好这个官。就得靠你自己招兵买马。你才刚说的想要那个什么慕容华这个人这类芝麻绿豆的事。都得自己作主。不用问为父。往后。再大的事你都得自己拿主意……”
郭荣听了一愣。忙问:“孩儿刚到晋阳。百事生疏。岂敢妄自作主。还是要相父指点提携……”
郭威大笑说:“皇上带兵去打汴京。甩下北京这一摊子。就老父和刘大人。李大人几个去办。自己不作主。去找皇上作主吗。老父今儿个回來是接你娘一道去接手攻取恒。定、两处的地盘。明儿就得走……”
柴夫人听了。忙问:“有那么急吗。”
郭相说:“皇上有旨。敢不急吗。”又向郭荣说:“老父如今也是要带兵去恒州了。这相府就交你了。明儿这相府就成了你的北路军都指挥府。你就是主人。你自己不作主。找谁作主。为父只留下十个人帮着你。火速招兵买马。有了兵马。得火速东出井径。堵住北路契丹人这一方面。所以。别说是要一个慕容华。就是要一千个、一万个慕容华。都归你作主。至于器械钱粮。相府原來的人是熟悉这规矩的。你只管派人到刘大人那儿去要。要不够。自己想办法。听懂了洠в小!
柴荣一直专注地听着。又是紧张激动。又是高兴。兴奋。谁敢想昨天还是一个飘泊天涯流浪汉。与死神苦苦纠缠。今天忽地就成了手握大权的风云人物。
上回说到那郭相爷把往后留在北京的事务都交付与柴荣。柴荣表面上虽然像是诚惶诚恐。口中唯唯诺诺的答应着。但心里那分高兴却难以名状。正是:一举首登龙虎队。蓦然飞上凤凰台。当初虽然想到:此去北京见了姑爷。少不了自有一番富贵。但却洠Я系秸飧还髞淼媚敲辞嵋住V黄竟靡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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