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半空中彩云四合。就如一床锦幕。掩盖了下來。那边依旧送來仙女们的歌声:
“……只恐巫山云雨后。天涯何处觅阳台。叹尘世。无缘总惹相思债。多情到处惹悲哀。说甚么地老天荒。说甚么海竭山颓。到头來、恩恩爱爱终成梦。只剩下我我卿卿泪满怀……”
在云霞掩映中。在歌声伴随下。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哪里卷來一阵阵香风。直把绿洲景物吹得烟消云散。公子猛然惊觉。不见了怀中鹂鹂的踪影。连连大呼“京娘。京娘。”
蓦然醒來。睁眼一看。一个赤、裸、裸。软绵绵的仙女不是还抱在怀中吗。那仙女被公子这么一喊。也醒过來了。睁开惺松睡眼。尤似春睡海棠。悄声问道:“大公子是做梦吗。吓醒我啦。”
这正是:惊魂乍醒觅真真。怀中却见眼前人。
………………………………
【346】 又见韩通
赵烁凝神一听。却是另一个声音。定睛细看时。原來这个怀中仙女不是京娘、却是坠儿、不禁大吃一惊。
忙问:“你是……你是……”
坠儿见公子发话。自己又是还在公子怀内。女儿心态、未免羞怯。便说:“公子才醒过來呢么。不是坠儿我、还能是谁。”
公子拭目看时。这里不是仙境花丛。却是一个窑洞。定神细思。想起前事:那些弟兄们呢。他们去了哪里了。记起刚才与京娘几番云雨。莫非都是应在坠儿身上。看见眼前景物。又见坠儿的这种状态。心中倒忐忑不安起來。匆匆坐起。悄悄问她道:“他们呢。那些弟兄们呢。怎么就咱两个在这儿。”
坠儿也悄声答道:“他们都在两边厢的窑洞里呢。公子这几天一直睡着不醒。他们叫俺在这儿陪着你。给你喂药……”
“那……你……你怎么……你的衣裳……怎么……”公子看着眼前景象。自觉汗颜。但又不知究竟为什么会弄成这般模样。语无伦次地问。
坠儿听公子这样说。又羞又惊。双手护胸。眼泪都吓出來了。颤声说道:“都是公子您给俺脱的……都是你干下來的事……如今怎么又推个干净。”
公子听了。这才恍然。打量着这肯定是自己睡梦中对她干下了不清不楚的事了。这可是推搪不得的。忙把她轻轻搂住。悄声道:“我是睡糊涂了。一时想不起來罢了。你怎么就哭起來呢。”
坠儿见公子这么一说。这才忍泪含羞道:“我在哪边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你就把人家抱过來了。还说不知道。那不就是欺负人么。”
公子听了。果真是自己干下的事儿。忙陪着笑道:“哪里就是欺负你了呢。你不是说俺睡着了么。睡着了干的事自然是糊里糊涂的……怎么能说是欺负你了呢。”接着。就问起了这几天來的事。坠儿都一一告诉。说着说着。不觉得窗外已经透进來一片灰蒙蒙的亮光。公子道:“该是天快亮了。你快穿起衣裳來。不然让他们进來了不好看。”
坠儿听了。又是羞得两颊通红。急急忙忙的穿好衣裳。向公子道:“你依旧躺着罢。俺这就去告诉他们。说你醒过來了。他们都该乐疯。”
公子听了。忙穿上衣服。依旧躺下。这里坠儿开门跑了出去。高声叫道:“兄弟们快起來。大公子醒过來了。大公子醒过來了。”
两边厢窑洞里的兄弟姐妹们听得大公子醒了过來。“哄”的一下都爬了起床。一齐涌到公子住的这个窑洞。看见赵大哥平安无事。醒了过來。众人俱皆欢天喜地。又见坠儿粉脸含春。眉笼翠黛。各人心下自然各有猜测。但是。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何况这又是大公子的事。谁都管不了的。众人只顾着齐声欢庆。共贺大哥平安无事就是了。
热闹了好一阵过后。说起何去何从。众人都唯大公子的马首是瞻。听从他的定夺。
赵烁想了一想。说道:“去晋阳。找柴荣大哥去。”
石守信问道:“这柴荣是个什么人。”
赵烁答道:“俺在路上结的一个把兄弟。找他。错不了的。”
众兄弟知道他经过多日昏迷。精神疲倦。不愿意多说话。也就不再问了。反正跟着他走。准洠Т怼R蚨膊辉俣辔省N┦悄鞘匦呕咕踝判睦餂'底。怕的是赵大哥病体未痊。胡乱搪塞的话。因此。在路上悄悄地问苗训道:“你这个道士是会推算的。你算算看。俺大哥这次带咱们去找这个姓柴的。可靠吗。”
苗训微微一笑。说道:“可靠。可靠。这人可是你赵大哥命中的福星。是咱们这班兄弟们一生锦绣前程的开路人呢。跟着你赵大哥去找他。准洠Т怼!
石守信听了心下大喜。悄悄的跟王审琦说了。王审琦又悄悄的跟众人说了。众人听了都更加放心。高高兴兴上路。
赵烁领着一行兄弟、逶迤前行。不一日。來到太原。一经打听。得知柴荣果然是郭相义子。他來到晋阳与郭相相见之后。已改姓为郭。依旧以荣字为名。立即便封官晋爵为北路军指挥使。在晋北晋中一带募兵。搜罗了几千人马。现在已带兵前往潞州去了。众兄弟听了。尽都欢欣雀跃。都催着公子前去潞州。
赵烁他们在晋阳看到。虽然北平王新立。人马倾巢而出南下夺取汴梁。但太原依旧是一片热气腾腾。生机勃勃。各处府衙。都张贴着招兵告示。征兵集粮。一派兴旺之气。赵烁见了。深有感触。心想:“看來这契丹人想要入主中原的梦该是结束了。大晋重兴有望了。”又想起古人说“世乱思良将。家贫思贤妻”这话。现今天下纷乱。正是英雄人物出头之时。投军之念。更是砰然而动。
蓦地又想到俗话说的“朝上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心中默默想道:“即便是投军。俺也不用在这里投。看我那柴荣兄弟。一找到郭相。立便当上个北路军指挥使。俺要找到他。不用开口也立马当上个将军呢。何苦在这儿乱投别人麾下做无名小卒。”于是。只在太原歇了一宿。次日便带着众人策马南下。前往潞州找柴荣去了。
赵烁來至潞州附近。一打听。原來柴荣又带兵往河中防赵匡赞去了。在潞州这一带的。是史弘肇的人马。听说史弘肇新招了一个将军名叫韩通。本事十分了得。就在最近的一次两军交战中救了史弘肇。立马就给他当了个防御使。如今就驻在泽州。
赵烁听了。心中一动:“韩通”。莫非就是当日雇他护送柴大哥的哪个黑汉……
原來的的确确就是这个韩通。
日前史弘肇领兵攻取泽州。守将翟令奇凭城死守。弘肇屡攻不下。一日。领着十余骑随从悄悄地登上后山。探索路径。准备从这里发兵偷袭的。不想却被守兵发现。翟令奇也悄悄的派了一百人马。冲上山去。要捉史弘肇。毕竟是守军人多。汉军人少。汉军只能一面打、一面退。且是山路崎岖、马行不便。史弘肇一个马失前蹄。摔落崖下去了。
这时、刚好韩通正在崖下打柴……为什么韩通会在这里打柴呢。
因为韩通是潞州人。这一带地方他是人熟路熟。也可以说是熟地难忘。前儿他送柴荣去晋阳。不是弄了不少银子吗。可回來不够他三把两下又输光了。所以又只好重操故业。上山打柴了。哪史弘肇这一摔。滚到了崖底。虽说洠さ枚辖疃瞎恰5菜さ貌磺帷;柰反钅缘摹A衔鞅倍挤植磺辶恕9艘换帷G逍蚜斯齺怼V痪醯蒙厦嫒撕奥硭唤ソピ度ァH刺冒胙轮系牡牡玫每撤ドRR?慈ァV患桓鋈嗽谀睦锟巢瘛CΩ呱熬取
韩通听得崖下有人喊救。便爬了下來。一看。原來还是个打仗的将军。
史弘肇一看。这个打柴的原來是个五大三粗的楞黑汉。心下先有几分喜欢。便说:“这汉子。你别打柴了。救俺出去。我给你银子。”
韩通听得救了他有银子给。立马來了精神。忙问:“给多少。”
史弘肇一听。乐了。这小子够愣的。开口便要讲价钱。便反问道:“你要多少。”
韩通一听、这下可真愣了。想了一想:得狠狠杀他一把。把两个手指一伸。说:“二十两。”
史弘肇一听。火了。骂道:“去你娘的。王八羔子。本帅只值二十两银子吗。”
韩通一听。让他唬着了。他往常卖柴。讨价还价。争拗得面红耳赤。为的也不过几文钱。就是前儿那个柴老大。赵老二的。虽说是也够大方的。但终究还是有讨价还价。最终也不过给了二十两。不似这个当官的。开口向他要二十两就骂王八羔子。完了还骂俺要得钱少。从來洠ё龉庋穆蚵簟磥碚飧鋈藖硗凡恍 O胍那杀鸬米锼
别看这韩通愣。要钱的心眼倒挺精明的。被史弘肇这一骂。聪明了。忙攀藤拨草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史弘肇扶了起來。说:“俺也不知道救‘本帅’值多少银子。你就瞧着给吧。”
史弘肇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便说:“你稳稳当当的把本帅送出去。赏你一百两。如何。”
韩通一听。得。这个“本帅”來头果然不小。想了一想。又低声下气地问:“……把“本帅”送了出去。能赏个官儿给小人当当吗。”
史弘肇听了。哈哈大笑道:“行。你这小子只要能把本帅救出这山卡拉。送到大营。就是个天大的功劳。本帅立马赏你个官儿。”
韩通听了、大喜过望。扔了柴刀。把史弘肇背到背上。攀援而上。因怕路上碰着敌兵。便另寻小路出到山口。却见前面山下大路上。一大队人马迎面而來。韩通一见。大惊失色。对史弘肇说:“本帅:你且躲到林子里去。待俺打退这些狗娘养的再送你出去。”
史弘肇早已看清这个方向來的都是自己的人马。大笑道:“你这愣小子。慌的个啥。不劳费神、这是本帅人马找本帅來了……”
正说间。哪些人马远远看见史帅。一窝蜂的涌到跟前。俱向史帅行礼。告救护不力之罪。韩通见了。目瞪口呆。这个“本帅”果然厉害。这么一大群人马都得向他磕头。吓的也连忙趴到地下。连连叩头。
这正是:先到为君后到臣。莫道君行早行人。
………………………………
【347】 老气横秋
史帅回到大营。立即调兵遣将。就令:今晚黄昏时分。各营将士点起灯笼火把。准备云梯火箭。攻泽州东、南二处城门。因为韩通熟知城北山路、就令韩通领着一百士兵做先行。三千人续后跟进。从城北后山悄悄爬上城墙偷袭……
泽州人马本來不多。如今见大队兵马。鼓噪來攻。已是人心惶惶。忙着指挥军士应战。冷不防后面城北山上又杀來一支汉军。翟令奇顾此失彼。无法对付。只好弃城而走。带着残兵败将。往南逃去。
救了史弘肇立了一功。攻下泽州又立了一功。史帅正因有言在先。如今又正是用人之秋。便赏了韩通一个泽州防御使的官儿。又拨给他五百人马留守。所以如今他就在泽州当官了。尽管赵烁四处奔跑寻找柴荣。图个进身之路。却还洠兜矫怕贰H幢荒呛ㄏ古鱿勾场3賮硐壬习丁=葑阆鹊恰@塘烁龉僦啊
回來再说。赵烁既已打听清楚。这个韩通也许就是那个韩通。心想:韩通当日受雇送柴大哥前往晋阳。也算是一场主仆。如今他虽然在郭相手下当了官。自己适逢路过此地。又不是有求于他。会他一面谅也无妨。就问问当日他与大哥在路上情况也是好的……。
主意已定。便领着众兄弟一同來到防御使府前讯问。谁知这韩通是个愚不可及的人。在郭相手下当了这么些日子的官。压根儿不知到柴荣就是郭相的义子。听说这赵烁到來找他。想起当日送柴荣的事。自己在半路丢了柴荣就走。自觉理亏、心中有愧。如今这赵老二想必是算帐來了。便想出个先发制人的主意來。命人把他们唤了进來。也不让座。也不寒喧。开口便说:“赵老二。你甭找我了。你那柴老大洠偷浇簟T诎肼飞纤懒恕!
赵烁听了。如坠五里雾中。莫名其妙。不知他说些什么。
韩通见赵烁一时愣住。打量他未听懂。便又说:“俺跟他过了黑龙关。在彭家寨遇上了贼。你家柴老大中了箭。俺又把他送到汾西。找了大夫。都说洠У弥巍K懒恕!
赵烁越听越糊涂。在晋阳打探得清清楚楚。柴大哥都当北路军指挥使了。都带兵打仗了。怎么他说死了呢。
韩通见他依旧愣在哪里。洠Ш闷0咽忠换印K担骸鞍呈祷案嫠吣恪K懒恕D惚略僬伊恕;匕伞!彼低辍2辉倮聿撬恰5敉肪棺越チ恕
赵烁被他乱喷一通。一句“死了”。两句“死了”。三句还是“死了”。明明白白说“死了”的是“柴老大”。可柴大哥洠姥健K诺氖裁垂菲亍U姹凰苛恕
赵烁不知道:当日韩通在慕容华家中。看到柴老大已是奄奄一息。安大夫又说洠О旆ㄒ街巍4蛄孔潘潜厮牢抟傻摹K运昧瞬袢俚那妥摺=穸患岳隙疑厦艁怼E碌氖撬势鹎氖隆K砸欢俜⒒啊>褪且阉芭纭弊摺
赵大哥被他“喷”糊涂了。知道他是个浑人。是再也说不清楚的。便领着众兄弟走了。
他身边这班小兄弟就更糊涂了:赵大哥怎么搞的。來找这个浑家伙干什么。俺大哥还洠Э凇K辜妇洹八懒恕薄八懒恕钡摹>烤故撬懒恕<源蟾缌成醭痢4蠹叶疾桓曳⑽省V缓酶懦鰜怼
赵烁本來就计划着去河中找郭荣的。偶然得知韩通就在泽州。便想趁便找他打听一下他送柴大哥路上的清况。不想倒被他喷了一脸的屁。一肚子的不舒服。便带着兄弟们取道南下。往河中而去。走在路上。那陶三春委实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大公子。那个叫韩通的、究竟是何方妖怪。刚才你还洠Э谒退懒怂懒说摹>烤故窃趺椿厥隆J撬业娜怂拦饬寺稹!
走了这么一段路。赵烁的气也消了大半。听陶三春这一问。打量着这些兄弟们也是想要问的。反正与他们分手之后的情况。都还洠Ц嫠咚恰S谑恰>驮诼放缘囊患揖频晷讼聛怼R幻娉院取R槐呔桶眩骸啊杂胨欠质趾蟆T诎谆⒏谂錾狭饲康痢饩攘艘慌磺康量垩旱娜酥势渲芯陀胁袢僭谀凇诼飞嫌衷俅尉攘艘虿〉沟氐牟袢佟煌〉椒蓖饧抑小仙倭炙虑笠┚热恕氲钡叵缑裆习谆⒏诮朔恕氩袢俳嵝值堋袢偃⒎掖笮〗阄蕖'说自己跟符二小姐的事……送柴荣前往晋阳找他的姑父……在蒲州雇了这个韩通护送柴荣……”这样一路说來……
当听赵大哥说到到白虎岗剿匪时。众兄弟尽皆摩拳擦掌。恨不得当时就跟在大公子身边。一同杀贼。
当听赵大哥说到这位被救的柴荣、原來就是赵大哥在晋阳多方打探的郭荣。原來他就是当今汉朝郭相的义子。也就是身膺北路军副指挥使、现已领兵前往河中的这个郭荣。众兄弟听了。无不欢欣鼓舞。他们都相信凭着赵大哥与郭荣的这分情谊。此去找到了他。兄弟们都尽可从戎立功。报效朝廷。博个扬名立万。哪都是不在话下的了。
当听到赵大哥说到柴荣娶符家大小姐为妻时。彭寿忙问:“赵大哥。你咋的不把哪符员外家的二小姐也娶了过來做媳妇儿。”
众人听了都哄然大笑。王审琦笑道:“都叫你小少林呢。你倒记着赵大哥娶媳妇儿的事……”
坠儿啐了他一口。说:“还说你是小和尚呢。见了人家的闺女就想着做媳妇儿。咱们赵大哥才不是哪号人。”
当听赵大哥说到韩通在绛州欠人家的赌债、被人围攻……自己替他还债解围……给他吃喝。后來雇他护送柴荣。给他二两银子嫌少。不干。非得要二十两……
石守信道:“照大哥这般说來。韩通这厮应是送着你那柴大哥往晋阳去的了……”
赵烁道:“是呀。我是送了他们上路才渡河西去的。眼看他们是往晋阳方面去了的呀。”
金坠儿道:“是了。俺知道了。韩通这厮定必是在半路之上谋害了这位柴大哥……”
“不是的。这位柴大哥洠馈T勖钦源蟾绮皇谴蛱宄寺稹K搅私簟⒒拐斜蚵怼⑾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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