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灭顶之灾?
“咳……”安格王看到金月、土著的忧郁,装作若无其事的咳嗽了一声,眼神看了看金月长老又甩甩头扫向阿克苏,意思很明确眼下只有乖乖交出帅印。
金月会意的微微点头,毕竟自己现在是月氏的当家做主之人,虽然畏惧阿克苏但也不怕打战只是避免生灵涂炭故而以退为进;再者这也是自己之前跟安格王商量决定的,政治战略一旦下了决定,是断然不能轻易朝令夕改的;现在的气氛未免有点尴尬,金月似乎对阿克苏城外虎视眈眈的大军有点投鼠忌器的感觉。
对于阿克苏进城半晌没有反应的事情,在城门外统军的儿子阿里扎心中又急又暴,且不说父亲这一去安危如何,看看自己身后这身后的大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阿里扎凶狠残暴,得罪的人也不少,好歹他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心里清楚此时的大军还是全靠着父亲来领导,倘若有一天父王离开人世了,这飞鹰师团还真有点人走茶凉的感觉。
“侯克儿,你且过来,本将问你个事情。”阿里扎想明白了这些,表情不爽的命令起身后的一员偏将。
侯克儿自从十六岁就跟着左翼王打江山,几次死里逃生的到现在好不容易混到个千军偏将的职位,还是靠着自己的媳妇跟阿里扎的授业恩师那层私密的关系熬到这个地步;对于自己贱内的事情,上司阿里扎也知道不少,一方面为了讨好自己的恩师,另一方面也为了稳定军心,再说侯克儿也是唯利是图的小人,虽然头上戴着一顶大帽子,但是现在的职位还是心满意足;见上司招呼他,忙着应声策马凑到了阿里扎的身边,端的是卑躬屈膝。
“在等半个时辰,要是父王还不出来,我命令你进城一趟查看虚实。”
侯克儿应诺的非常利索,心里却恨不得将嚣张跋扈的阿里扎碎尸万段,左翼王要是出不来了,那老子进去还不是照样寻死么?
阿里扎在突厥部落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这个依靠阿克苏栽培的契丹大安徒却不能离开父亲恩威的阴影,现在契丹帝国的局势紊乱,没有了父亲这强壮的大腿让他抱的话,就凭他这一身蛮劲,早不知道被诛杀了几千次了。
“侯克儿,本将问你,长期以来本将待你如何啊?”阿里扎两柄钝口的戒刀插在腰间,手里拨着花生米,说话间皮屑从厚厚的两片嘴唇中嗑出。
“少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是小的再生父母。”
“恩,这样甚好。”阿里扎说着话赏给侯克儿一粒剥了皮的花生米,转身回到营帐中。
侯克儿匍匐着身子一路千恩万谢护送阿里扎进去,这等趋炎附势的行径顿时引来很多老将领的不耻。
话说此时的月氏宫内气氛和谐,原因无它,只是在金月奉上刻有契丹帝国王印的帅印后,阿克苏一缓之前的严肃,眉开眼笑。
得到此帅印,相当于得到了契丹国力的十之七八,按照原定的计划那么三年之内只等中原大乱,契丹便可长驱直入一举围歼窝里斗的你死我活的中原各路藩王;到那时自己可谓是千古一帝,阿克苏骨瘦嶙峋的脸上似乎看到了日后的辉煌,大庭广众下哑然失笑。
“两位长老,帅印在我手中,眼下我们是否计划怎么给木易大长老报仇雪恨呢?”
“只要能给哥哥报仇,你说什么都行!”土著长老一听说道了重点,也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哈哈好,既然这样,那本王先说了;这次木易长老遇害一事可以看出那忘恩负义的唐童想跟我们一刀两断,哼,这也是中原人士惯用的伎俩,待本王回到大本营必定联名突厥部内文武百官的意见配合你们月氏部起草文书告示天下,将战书送往洛阳让那无知的唐童小儿胆颤心惊要让他的错误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阿克苏说的意气风发,一手抱着帅印一手指点江山,仇恨的心态下语气斩钉截铁,旁人看来堪称忠勇!恰好这一点很合无邪的土著长老的胃口,真算是两个处于心态上极端之人同时尿道一个壶里的意思。
安格王跟金月两色未变,两人看了看彼此都心照不宣,早知道结果是这样,目前只好阴奉阳违的附和着阿克苏。
几人在这里大谈军机要事,忽闻城门外鼓声重重,安格王脸色大变,就连土著也歹毒的看了看阿克苏。
“阿克苏,你这个奸诈小人,我土著敬你是契丹的功臣,你且倒好,竟然玩这等花样;我这先杀了你,要死大家一起死。”土著火冒三丈,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抽出弯刀就指向了阿克苏。
土著的意思很明白不过,从城门方向的鼓声说明飞鹰师团要强行攻城了,也就在这时门口的守城将领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
左翼王阿克苏看到随之一愣下意识地躲了两步,伸手喝道:“长老住手!”
“长老勿要冲动,你先听我一言,如今帅印在我手中再加上我等已经结盟,何来我命令大军进攻之说?”
安格王一听阿克苏说的句句在理,也侧身挡在中间。
转眼间阿克苏又道:“可能是我那庶子冲动惹事,以为我出事了才下令进攻。”
“哼,这还不是你们父子两提前设计好的把戏?”土著挣扎着两人对他的拥抱纠缠,手中弯刀被牢牢地困住,冲撞着对着阿克苏叫嚣。
阿克苏脸色极为难堪,心底也对儿子是又爱又恨,这样惹点小事非也好,起码给月氏一点颜色瞧瞧,随身率领的三十万飞鹰团不是摆在城门口给他们看的。
但是情况紧急,自己儿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倘若在等片刻还见不到自己,那还真怕那虎头虎脑的庶子率军涌入大肆屠城,到最后岂不是前功尽弃。
“长老,本王做事向来敢作敢当,此刻我那逆子肯定是急不可耐,且容我出城稳住军心。”
“王爷快去吧,再晚就怕来不及了。”安格王说着话挡在阿克苏身后将他送出宫外,金月长老紧随其后去城楼查看军情。
却说阿里扎等了半天终究不见山涧对面的动静,再愚蠢也不会就这样等下去,不耐烦的他走出营帐给侯克儿点了两万精兵就展开了攻城。
城楼那边的守城将军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阿里扎在突厥是人见人怕的杀人魔头,在月氏也一样,从军打战之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愣头青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一看对方丝毫不顾劝阻,这才急急忙忙地跑去宫内汇报。
月氏护城吊桥跟万丈深渊可不是闹着玩的,两万人马虽多也只能给流水一般一股一股通过,愣是坚持了半天连人家月氏的城门口都没摸到,阿里扎看着心中怒火中烧。
这时候侯克儿灰头土脸的跑回来:“少将军,敌军凭借天险我军就这样攻城始终不是办法,可否用暗黑战车?”
急的快要抓狂的阿里扎一听脑门立马变得灵光,当即下令调动战车。
不一会儿两架长相怪异跟中原神武大炮一般的木制机车被士兵从军中推到了山涧边上,这可是前任大安徒契丹禁卫军领袖托扎研制的攻城战车,根据杠杆原理打造,中间排列着八支碗口粗的木棒,每跟木棒前端尖如箭刃,后面须有二十名士兵协力后拉;如巨型弓弩般威力甚大,再加上下面有偌大的轮子,因而方便各种地形的攻城战;这等战车是契丹帝国的骄傲,遥想当年雁门关四尺厚的城墙愣是被几轮下来轰出了缺口,对付对面的月氏城门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少将军,等等!你看。”侯克儿出策也是无奈之举,谁让阿里扎的父亲在里面,自己当先锋那是进退皆错,左右为难挠头搔耳时但见月氏城门缓缓落下,潮湿、沉重的声音激起了喜悦的浪花。
阿里扎眯着绵连横肉中镶嵌着的鹰眼望去,熟悉的人影从城门处走了过来,那不是自己的父亲还能是谁!
这正是:孤入虎穴早知返,虎子多疑险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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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小家碧玉
“逆子休要胡来!”阿克苏出城后看对对面已经搬出战车,当即大声爆喝,声音传出数里对面的士兵听的一清二楚,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父王!你没事啊!”阿里扎看到父亲安然出城,忙下马健步如飞跃上了吊桥向左翼王走去。
虎父焉能食子?左翼王就这一根独苗,该演的戏份演完了,见儿子如此忠孝也高兴地答道:“我没事,叫大军撤退吧!”
“啥?”阿里扎莫名其妙的反问了一句转而赶紧应声答道:“遵命!”
这一来一往的,来时杀气腾腾,怎么现在就班师回朝了?想着想着阿里扎拍了拍不精光的脑子,搞得越来越糊涂。
左翼王一声令下三十万大军中规中矩的如约撤退,像是云淡风轻一般,月氏城池没有了战云的雾绕显得阳光明媚。
相对于这里剑拔弩张、暗流涌动的气氛;位于契丹东北边陲的土默特地区就算是人间天堂了……
土默特是契丹国内的一座商业重城,这里商路铺设四通八达,北到俄国南抵凉城,左邻察哈尔右靠和林格尔,罗马、鲜卑族商人、波斯人、中原商人纷纷盘踞于此,五湖四海的商贾来来往往在这个没有一点契丹本土气息的城中。
这里不属于左翼王阿克苏的势力范围,也轮不到右翼王泰克管辖,土默特地理条件优越正好夹在察哈尔跟和林格尔两城中间,因此相对来说较为和平,作为神舟最北端的商业、文化重地,契丹国内的战火也不忍燃烧到快宝地,作为契丹的军事储备后勤地区,这一带最显著的特色便是各式各样的草药店。
今日这里跟平常一样,在土默特最大的药材堂口门前集中着密集的人群,他们穿着考究、光鲜艳丽,每人手中拿着一张或者数长契约,来自四面八方的药贩子就是在这里进行药材的进、出手。
同济仁三个大篆字刻在宽大华丽的牌匾上,这座木制的三层楼古式建筑中十几个身穿棉袄的店小二正在接待着一个个客人,听他们喜气洋洋的吆喝声就能知晓这家药堂子的丰厚底蕴。
店内的楠木柜台前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论相貌秀丽非凡、浓眉大眼颧骨平整,身高六尺有余,头戴一顶中原常见的秀才帽,一手舞动着质朴的纸扇,一手忙碌地拨拉着柜台上的三个大算盘,噼噼啪啪清悦动听;时不时地呼唤一声,外面的小二会意的跑来接过账单,很难想象这样手敲算盘子的日子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在这个百年老店度过的。
位于土默特东南方是通往俄国边境的要塞,这里气候寒冷雪山纵横,以丹尼尔冰山为地标的悬崖峭壁徒然成了这座寒冰极地的唯美胜景。
丹尼尔冰山高耸入云,整个山头覆盖着皑皑白雪,一天当中偶有个把时辰阳光照耀,也只能看到苍白世界中挺拔的苍松点缀的绿色;正是因为人迹罕至,而且在要塞上无人问津,所以这里成了一些神秘人的栖息之地,冰川雪域最神秘的群体就生存在丹尼尔山顶的断魂崖上。
“放我出去!喂,放我出去,你们听不到本公主说话么?”声嘶力竭的呐喊传遍了半座冰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循声而去山腰间一个孤寂的山洞,在峭壁陡立的冰山中像一个张开了深渊巨口的狮子,山洞出口的地方被玄铁打造的牢笼环绕,外面站着两名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一个个长的貌美如玉,只可惜表情严肃像个木偶一样站在洞口丝毫不被牢笼中愤怒的声音所影响。
“你们这群装聋作哑的人,待本公主出去立刻将你们这里夷为平地,放我出去,我要见你们主人……”洞中的女子抓狂的喊着,外面的人连头都不带回一下,气急败坏的她使劲的踢着玄铁的栏杆,见状无果、最终无力的退后几步坐在了洞中的石头上休息起来。
这女子瓜子脸、丹凤眼、秀丽的鼻尖光滑剔透,两道粉眉如弯弯的月牙跟撅起的嘴唇相互映衬,眉心间一点淡淡的烟紫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她现在穿着一件磨得几乎没皮了的貂皮棉袄、头发凌乱不堪、三寸锦绣鞋子也已擦开了边沿,但是这些凡俗之物的狼狈并不能盖住她美轮美奂、惊为仙人的相貌!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打扮跟外面的两名女子一模一样的女人手提着饭盒从山顶而来,机械般的送饭女子将一边的饭盒轻轻递到两人手中,另一边的饭盒则送往洞口,整个过程中三人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被关在洞中的女人看到熟悉的送饭女人,在那女人弯腰放饭盒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后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纠缠,也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洞中的女人。
“我要见你们主人,放我出去。”女子猛烈地摇晃送饭人的手臂,这送饭女这次没有逃避,而是回头看了看正在吃饭的两名看守,那两人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正在享受着美味佳肴。
“放我出去,你想办法放我出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洞中的女子压低了声音对着送饭女言到。
那女人看了看洞中迷茫的女子,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猛地张开,只是一黑洞洞的口腔,光秃秃的一眼瞅见干涸的喉结跟令人毛发悚然的伤疤,那舌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连根拔起。
洞中的女子哪里见过这么恐惧的画面,当下惊慌失措的大叫顿时花容失色,猛然间撒手那送饭女人的手腕,抱着脑袋将整个身子缩到了洞内的墙壁上。
等到扭头再瞥一眼那送饭女时,那女人脸上露出很神秘的微笑,似乎嘲笑着洞中囚徒的无知与欲望。
已经被关在这里半月有余的女子全然被这样的惊吓磨灭了心智,就这样过了十几个日日夜夜的她貌似失去了逃出生天的最后一线希望,两眼空洞无光的她推到洞口处摆着的饭盒,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髓般瘫软在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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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济仁依旧在忙碌着,管家依旧在摆弄着算盘子,转角的楼梯上走下一个身披白袍、头戴面纱的女子,管家看到急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跑了过去,小声问道:“大小姐,不是说了么那位施主伤势严重且奔波了两日现在昏迷不醒,你这昨晚刚到就要走啊?”
女子长吁一口气对着管家道:“师兄,你也不用叫我什么大小姐了。”
管家听到后神情惋惜,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转而追说着:“那施主可耽搁不得,不过奇怪他体内现在没有一点内力,你我跟叔父四人连夜用功为他疗伤却不见好转,我们的内息如泥牛入海被那小子吸的没有一点反应,但是他脉象趋于正常,我随师傅行医二十年可从未见过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受那么严重的伤还能活下来的;那人你认识?”
女子也是甚为郁闷,按照常理说一个人体内没有内力,是断然挡不住内家高手的摧残,这要是放在常人身上恐怕五脏六腑早被震碎,可是先前这人明明是内力精赞啊!
“算了师兄,我跟他只是一面之缘,再者我们二人后面一定会有追兵,你在土默特立足时间长,如今根基已稳,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我想好了,这就带他回断魂崖休养。”女子说着话回头看了看楼梯处,两名穿白棉袄的女子已经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下来。
“哎,既然你去意已决,我又能说啥!只是这里距离丹尼尔三十多里,我且派人护送你回去吧!”管家不放心的说着,一手招呼着后台的两位老者,两位年过古稀的老头闪身站到了女子面前。
“大小姐好!”
“两位师叔,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