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大概伤的真的很严重,所以在不到十米的距离竟然跌倒了还几次,一夏终于奋力把他扶着向前走,一点一点,在余辉的照耀下,竟然逐渐变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陈方平想要伸出手,但是接触的却是一手的空无,看着那个女子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出去,竟然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回头的神态,陈方平直接微微仰起头到四十五度方向,谁都没有看见,向来战无不胜,狠辣阴毒,杀伐果决的陈家家主眼角的晶莹。
一夏扶着江声,多次想要回过头看看那人,可是江声太沉了,自己必须一心一意的扶着他,根本无暇分神去朝后看,眼看着那扇铁门就在不远处,一夏似乎有所感应一样,终于站定,然后回首
陈方平微微合上眼睛,因为这一幕与自己而言算是此生都不能会想的噩梦,所以他宁可不去看,不管是自欺欺人也算还是虚伪做作也罢,但是心中的那份不忍还是站了出来。
眼看着那两个人就要出去了,陈方平的手臂却在一瞬间慢慢的放下来,就好像刚刚做完一个送别的动作,没有什么不同。
一夏挣扎的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陈方平凝视着自己那一幕,紧接着便是江声受到子弹击中,在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倒的那一瞬间,自己根本扶不住,所以两个人就都倒下去了。
地面的微尘在昏黄的光线中清晰可见,是那么的真实而不模糊,一夏低着头,江声已经躺倒在地,脸色苍白得厉害,一夏把抱着江声后背的那只手抽出来,入目的是刺眼的红色,那么的醒目,就好像是在嘲讽着自己的愚蠢。
满手都是鲜红色,甚至是两个人相连的衣服上都是晕染开来,一夏从没觉得原来被我们国家所倡导的吉利的大红色竟然是这么的让人感到窒息,根本呼吸不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由远及近慢慢走进自己的男人,他依旧是那么的意气奋发,依旧是那么的尊贵不可侵犯,甚至一如既往的精干利落、高高在上。
“果然,陈方平,你怎么能允许我们安全的离开,果然呵”
那句果然传到陈方平的耳朵中,却不是就好像是世界上最毒的穿肠毒药一样,另陈方平一时间也是痛得厉害。
双手紧紧搂住怀中的江声,一夏几乎能感觉到他生命的气息正像着老去的残阳一样,一点一点失去生命的朝气,在以肉眼看的加的速度而荒芜,老去。
而自己就好像是和江声一样,在慢慢的死去,一夏都觉得那一枪的位置是不是射错了,明明自己就不想要欠任何人情的,可是现在了,却发现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负债人。
一夏仰着头,一字一句认真的看着陈方平慢慢的说出口:“陈方平,你知道,我这次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不会离开你的可是”
后面的话竟然是再也说不下去了,痴痴地举着满手是血的胳膊,就好像那是世界上能唯一引起自己关注的目标一样,目光定定的盯着,直到晕过去都不能移开视线。
陈方平在听到这句话,若说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的话,那才是真正的骗死人不偿命,可是就像自己先前说的那样,叶一夏太擅长撒谎了,自己真的是不能,也没有精力在忍受一次她的谎言。
但是那个可是,即使后面的话语尚未说完,陈方平的瞳孔还是紧紧的收缩一番,眼神的光亮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陈方平这次真的是吓到了,如果先前叶一夏对于陈方平感受到的是无尽的恐惧的话,那么此刻陈方平的恐惧则比起叶一夏还要更深几层,就像是盛开在心底的无边深渊,那么的令自己感受绝无仅有的害怕,是的就是害怕,就算自己努力的克服,但是就像是掉在宣纸上的墨滴,不给人反应的时间,迅速的渲染开来,无力阻止。
看着叶一夏失去活力,就好像面临枯死的老藤一样,心中的悔恨根本无法掩饰,明明是个大男人,竟然面对恍若已经成为痴儿一般的一夏,哽咽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一夏,陈方平这个人,喜是因为你的笑颜,悲亦是因为你的悲伤。
叶一夏,陈方平在你的面前已经失去了他所拥有的睿智,变得很脆弱,一瞬间就能溃不成军。
一夏呆呆的抱着怀中身体变得冰冷的男子,而自己又被另一个男子死死地拥在怀中,就好像这么抱着就能拥有全世界一样。
那一个下午,是枯藤老树的一个下午,是斜阳老去的一个残缺,也是他们最终仿佛即将就要泯灭的一个悲凉。
陈方平站在门口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坐在床上一点精神气都没有的女子,在宽大的衣服中,身形更显纤细,一头秀发还是那么柔柔顺顺的披在肩膀,从背影看来,温婉贤淑。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漫不经心中好似踱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夏夏”
低沉悲哀的声音好似不真实一样,那么空荡虚无的飘进这间房间,又好似只是一个幻觉,根本没有过。
一夏将脑袋深深埋进膝盖,就好像似乎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令她觉得安心而不是恐惧和害怕。
陈方平合上房门,一脸的凄凉,死死地靠在墙壁上,双手蒙住脸,好像是困兽一般低沉的哭嚎,又好像是压抑过多导致的悲凉,怎么都缓不过来。
自从那一个下午过后,已经说不清是第几天了,一夏自从醒来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一样,双眼无神,而且就连话都不会说,动作干脆僵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逼真的陶瓷娃娃。
这样的她已经完全拒绝和外界的交流,就好像沉浸在自己独有的空间中,任凭谁都无法看穿,也无法闯进去。陈方平几乎要拆了那家医院,甚至叫嚣着要杀人。
天知道,当他看见活生生的姑娘,在一瞬间变成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的世界就已经在一瞬间即将崩塌。
他颤抖着想要碰触一夏,可是一夏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那么的乖巧惹人疼,好像回到了婴儿期一样,只不过不哭也不闹,任凭陈方平多次蓦地红了眼睛。
那么大的男人,还是高高在上,永远一副天地纵横,任我开拓的不可一世,但是面对那个温柔安宁的姑娘却是泪眼朦胧。让多少前来照顾的的护士姑娘跟着红了眼睛。
一夏,你乖乖的好起来好吗
一夏,只要你乖,我什么都答应你
哽咽的男声中,数不清的悔意就好像是天边连绵不断的云彩,根本就难以剪短,藕断丝连间尽数都是哀戚。
如果早知道要变成这样,陈方平是不是还愿意选择那样的做法,陈方平已经迷惑了,因为现在的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一夏除却了控制之外,一夏其实在自己的生命中已经是无可取代。
叶一夏就是自己的命
伤害了原本的叶一夏,怎么来重新得到那个无忧无虑的一夏。
这样残缺的叶一夏怎么是自己心中想要的叶一夏
陈方平已经后悔了,你知道吗假如你还能迅速的醒来的话,那么,陈方平一定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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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沧桑
tue jun12:55:05 cst 2015
先前的陈方平本来就是阴辣狠厉,但是近半年来的陈方平却是一改原来的作风,竟然学会了“温柔”,就好像女儿家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本质属性一样,凡事学会了“留有余地”,不再是那么的狠辣不留情面。
如果叶一夏已经成痴,那么陈方平也决定没有好多少,每日里的陈宅,那一男一女相互依偎,温柔的男声时时刻刻响彻在女子的耳旁,只是女子从来都是温柔而又安静,就好像是彻底的沉寂一般,从来没有应和过一声。
有的时候,也会听到男子哀戚哽咽的声音,闻者心惊,但是日复一日,除了带来了更多的悲伤,这种情况没有任何的改良。
陈方平几乎绝望,这是他最爱的女子,也是他亲手将她变成这样的,可以说现在的情形就像是自己所期待了那样,她终于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终于没有人能够和自己抢走她。
本应该是高兴的,可是看着那张沉寂的面容,心中除了悲凉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应该体会到的幸福。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彼时的她,这样子的她怎么能够让自己还能让自己心安理得控在身边。
陈方平是想过对叶一夏进行催眠的,可是医师却告诉他,因为现在的叶一夏由于受到巨大的刺激,心里本就不一般,如果要进行强制性的催眠,只怕这姑娘这辈子都是这么一副 痴呆的模样,此生再无复原的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恢复,但是这种可能性远远小于她会彻底痴呆的概率,所以这种方式着实风险太大,百分之五的概率,换了任何一个家属都是不敢进行冒险的一个概率。
抱着琉璃一般精致无暇的叶一夏,陈方平这一次真的没有了丝毫的办法,不管是心理医师还是精神教授,他已经想尽了办法,可是叶一夏却是没有一点的办法,饶是再怎么有心理准备,陈方平再一次束手无策。
陈方平觉得自己已经是精疲力竭,定定的看着处在自己世界中无所顾忌的叶一夏,心中的那份怒气忽然间就爆发出来。如果要追随源头的话,怎么能不是叶一夏的错,明明是她,是她先动了要逃离自己身边的念头,也是她将自己的愤怒激发而来。
陈方平知道这样推卸责任不是一个大男人该有的作为,可是经过了这么久的拉锯战,那种由心到身的无力已经彻底占据这个强大男人本该存在的理智。
陈方平从此坠入魔道,因为叶一夏而自此万劫不复,坠入深渊,无力自救也终于无法自拔。
终于要将叶一夏送走,去国外治病的时候,陈方平心中始终都是存在着巨大的不安,他凭借着自己在商场上所向披靡那份敏锐,只觉得这一次始终是令自己无法安心的,但是看着那个安静得丝毫没有生气的瓷娃娃,那份心痛最终取代一切。
陈方平把什么都计划的很好,但是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狗血的命运安排,直到最后失去叶一夏的时候,即使他丧心病狂都已经无济于事,丢了就是丢了,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
只是我们谁都不是先知,所以无法预测后面的事情,更无力改变即将转变的命运的轨迹,所以,如果生活欺骗了你,无法享受的话,那就逼着自己去接受他。
陈方平是一个贴心的男人,除了傲世的财富,能收获一夏的就是他的耐心,所以那么多年,能将一夏从最初的状态宠溺成一个依赖自己的小公主。
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夏要离开的行礼,一行人都惊呆了,陈家的家主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看着那个铁血柔情的男子,轻轻理了理那姑娘被风吹乱的发丝,大家都瞬间被石化了。
此生何德何能,能遇见这么一个温柔深情的男子,最是不枉来世间走一回,可是并不是所有的表象都是如眼睛看见的一样,那么的令人艳羡。
只有亲生经历,当事人才能贴身体会明白其中的苦于甜
又是一个晚上,陈方平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夜幕,整个办公室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竟然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看着办公桌上那厚厚的一沓已经处理好的文件,疲惫的揉揉额际。
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准确的说,自从将一夏送走之后,自己的生命中似乎已经是一潭死水,再没有从前的那种欢快了。
叶一夏已经离开了一个月左右,自己统共也就去过两次还是包括那次送她的那一次。可是每次看着那么木讷、除了呼吸声之外,竟然再没有别的起色,而自己每一次看见这样的叶一夏,除了心脏好像被刀子狠狠插进去再抽出来之外,再没有别的感觉。
陈方平直到现在才开始承认,原来世人眼中向来不可一世的陈方平其实也是一名胆小鬼,他的胆量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在自己不能承受的伤痛之前,也是几乎虚无。
不管是呆在陈家还是呆在办公室,陈方平已经不允许自己有丝毫停下来歇息的空间,因为一旦自己的思维有了休息的空隙,那么那名叫做叶一夏的女子,她的声音,容貌,甚至是有关她的一切的印象,都像是汹涌而来的潮水一般,似乎要将自己掩埋。自己除了死死的挣扎,毫无办法。
“陈方平,你回来了”
“陈方平,我很喜欢,谢谢你”
“陈方平,我很感动。”
“陈方平,我恨你”
不管是欢乐的她、委屈的她、感动的她、还是那个眼睛中含着不解的疑惑的她,最起码都是活泼的、生动的、具体的也是最为真实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离不开他、时时刻刻都无比关心他的女子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竟然最后留在他们之间的只剩下他的麻木不仁还有她的不复活力。
陈方平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那满脸扭曲的神色竟然在黑暗中也是那么的明显,就好像即将出笼的困兽,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野性与不甘。
叶一夏的状况有多严重,那么陈方平就有千百倍的痛恨自己
与其说陈方平是因为繁忙而顾不上去看叶一夏,还不如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内心的痛苦而不能去看她,所以,陈方平直到后来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陈方平已经将陈氏的业绩提升了不止一倍,已经是秋去春来,四季轮回一周。
“你在说一遍”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发抖,就连拿着电话的那只手都是忍不住的颤动,可是那边的语音还是清晰的传过来,在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回环往复,回音播放个不停。
“家主,小姐不见了,连同她的心理医师已经完全不见了。”
那话音是那么的清晰明了,以至于,陈方平想要进行自我催眠,来否认这个与自己而言是此生最大的噩耗,都那么的不可能。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这句话就好像是一个魔音,那么一遍又一遍的回放,陈方平根本无处躲藏。
独自驾驶着自己的直升飞机到达那个春光明媚的小岛的时候,陈方平的步子都有几分踉跄,几乎站不稳,看守这座小岛的人全都兢兢战战的呆立着。
陈方平将这座小岛的那间小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搜寻了好几遍,可是每一次除了满满的失望之外,那个女子的身影就好像是活生生的消失一样,在这里,再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
陈方平颓废的滑落在门板后,满眼满心都是颤抖和恐惧,此刻他多么希望叶一夏其实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专门和自己捉迷藏。
每次自己在推开门的时候,她都会像一只可爱的小考拉一样,会紧紧的趴在自己的背上,调皮的甩着自己的脚丫子,清脆的“咯咯”的笑声弥漫在整个房间。
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陈方平只觉得身边空的厉害,满室中除了什么都抓不住的空虚,那个明媚的女子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也寻不到一点的行踪。
而看守这里的守卫,几乎都是陈家的人,哨卡也是几乎每隔十米一个哨卡,就连值班换岗都是一个小时一班轮,为的就是要他们保持一份良好的内心和体力,能够更好的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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