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来之前已经问过了,都说如今长房是二小姐做主,大夫人还要看二小姐脸色行事!可见她们所言不虚!你是隔房的妯娌,是不是也乐见你嫂子被下人看不起,你好继续掌管着这个家?”六老太爷的怒火蔓延到小苗氏身上了。
小苗氏立即噤声了。
六老太爷缓过气来,又要开骂,姚可清及时的止住了他,“不如请了母亲来问问吧?总比听下人说强一些!”
“那是自然,还不去请大夫人来?”
六老太爷催促着去请朱氏,还不忘冲姚可清冷哼一声,表达他的愤怒。
过了许久朱氏才来,很主动的赔礼,“小五哥儿刚刚吐奶了,忙着请大夫,还请两位太爷见谅!”
大抵是在心底里认同了姚可清的恶行,六老太爷对朱氏格外的和蔼,“坐吧坐吧,叫你来也是为了问你些事儿!”
朱氏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了,看见一旁站着的姚可清,不由问了,“清姐儿怎么站着了?”
六老太爷气呼呼道,“你别管她,我就问你,如今长房的家是谁在当?”
问到这个,朱氏有些难为情,“如今府里都是弟妹在打理,我这个嫂子也帮不上忙!”
“我是问长房!不是整个侯府!”朱氏说的是整个长乡侯府,六老太爷忙解释。
“哦!”朱氏恍然大悟,“如今大家都吃着公中的份例,长房也没什么要我管的了!”
还是没说到重点,六老太爷急了,“那你倒是说长房的账本现在在谁手里?”
“长房没有账本呀!”朱氏说的一脸无辜。
二老太爷忽的想起刚刚六老太爷让找人的时候,小苗氏很自然而然的就应下来了,可见她是做习惯了的。
六老太爷气急,“怎么可能没有账本呢?罢了,你老实说,你这继女待你如何?”
朱氏看了眼姚可清,“清姐儿待我极好!”
怎么可能?六老太爷不信!“你只管说实话,有我给你做主!”
朱氏起身拉住姚可清的手,“我岂敢欺瞒老太爷,我说的都是事实,清姐儿外冷内热,光哥儿的身子还是她请的太医来调养的!还有”
朱氏说的话和预期的不太一样,小苗氏心里一慌,转头看门外,却发现原先夏香站着的位置换成了冬香,夏香早不见踪影了。
朱氏向着姚可清,算是坐实了两个下人的胡说,六老太爷犹不死心,“那散布谣言败坏你名声一事呢?”
“说起这事儿倒是我的错了!”朱氏一脸懊恼,“府里一个丫头手脚不干净,被我撵出去了,一时仁慈,放了她的卖身契,结果她却出去胡说!”朱氏这说的是莉香。
眼见事情已经闹明白了,六老太爷再看姚可清脸上就讪讪的,火急火燎的催着要走,门口却又扑进来一人,“老太爷要给婢妾做主呀!”
一个两个的都哭闹着,六老太爷头疼不已,摆摆手示意唐氏搞定,“哭什么哭?有话好好说!”
跪着的人抬起头,赫然是翠瑶,“婢妾薛氏给两位老太爷请安,请各位夫人安!”
“你是哪房的妾?”翠瑶自称婢妾,唐氏就知道她大概是姚崇明的妾了,只是姚崇明肩朓两房,不知是哪一房。
“婢妾是二夫人的陪嫁丫头!”算是解释她是二房的人了。
唐氏不由看了眼小苗氏,小苗氏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前两年她生下咱们府上的四少爷,所以抬了姨娘!”
“那你来要做什么做主?”唐氏不解,一个通房丫头能坐上姨娘的位置已经是鼎好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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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反水
翠瑶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包裹着的陶瓷罐,掀开盖子,一缕甜香飘了出来,“这里头装的是人参蜜,是二夫人赏给四少爷的,婢妾一时嘴馋,就偷偷冲了一碗喝,谁知当天晚上婢妾就就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第二天婢妾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婢妾是误服了丹砂,婢妾前一天晚上吃了鲤鱼汤,两者克着了!可是婢妾并没吃丹砂,就把那天吃过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最后大夫说丹砂是掺在人参蜜里头”
“这样的蜜糖四少爷已经吃了好几罐了,这丹砂吃多了人可就不中用了!两位老太爷要给婢妾主持公道呀!”看出来六老太爷不喜欢人吵吵闹闹,所以翠瑶说完磕了头就跪在一边了。
知情识趣的丫头立马将她手里的罐子接过来呈给上座的两位老太爷,两位老太爷也不通医理,只得吩咐,“拿去找大夫瞧瞧!”
唐氏看了看翠瑶,又去看小苗氏,这是闹的哪一出?
小苗氏脸色十分难看,她就是想除去姚启斌也不至于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翠瑶这又是被谁收买了来栽赃她?
满屋子人都看着她,小苗氏少不得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这蜜也是别人送我的,我吃着好,才给了斌哥儿的!我竟不知道这里头还有东西,也是我疏忽了,没有检查一下就直接给了斌哥儿!”
主动承认了自己的不当之处,却也将丹砂的事跟自己撇开。
翠瑶原本是小苗氏的丫头,现在却来告状,而且进门了也不跟主母请安,显然是针对小苗氏的,如此背主,六老太爷也不喜,心里的天平就偏向小苗氏了,“那蜜也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也不定是谁做了手脚!”
“正是这个理!再说这事儿也发现了有一段日子了吧,怎么偏偏今天才拿出来说?”唐氏又看了眼翠瑶,意有所指。
“婢妾深受夫人信任,不忍疑心夫人,却又牵挂着四少爷,满腹心事无处吐露,如今好不容易族里来了人,这才大着胆子说出来,请长辈们做主,查清是非曲直,也好还夫人清白!”
翠瑶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小苗氏着想,唐氏竟也无处反驳。
“薛姨娘说的对,也不知是谁心思如此歹毒,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说完小苗氏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姚可清。
姚可清同样回报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苗氏一愣,还没读懂这笑的意思,代姨娘就来求见了,再看姚可清,就发现姚可清笑的更深了。
代姨娘进来也直挺挺的跪下,六老太爷当即就抢白了,“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
又指责小苗氏,“你也是当家十几年的人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的幺蛾子?”
代姨娘六老太爷是见过的,知道她是二房的良妾,她现在站出来不用想,肯定是来告小苗氏的状的,顿时对小苗氏也没有好感了,一家主母,连妾室都管不住。
小苗氏没想到她屋里的妾室集体反水,再看看姚可清略带嘲讽的神色,小苗氏就知这一切都是姚可清捣的鬼,尤其是在她看向姚可清的时候,姚可清还冲她挑衅一笑。
不需多想就知道这两人是受了谁的蛊惑了,小苗氏心里一震,翠瑶也就罢了,说的反正不是事实,随便遮掩一下就能揭过去,偏代姨娘手里可捏着她的把柄呢!
代姨娘是良妾,比起翠瑶来,胆子大了许多,一开口矛头直指小苗氏,“二夫人身为嫡母,却不慈不仁,指使四小姐残害三小姐,又污蔑大小姐清白,更甚至甚至谋害了妾腹中的孩儿”代姨娘的眼泪恰到好处的落下来。
她竟然说出来了!她怎么敢?她就没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吗?小苗氏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一言震惊四座,六老太爷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圆脸细眼的小苗氏,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看着一团和气的小苗氏会做出这么歹毒的事。
这种时候翠瑶却跳出来替小苗氏说话了,“代姨娘可别胡说,明明是你害二夫人小产,才被罚了跪小祠堂不慎落的胎,事前谁都不知道你有了身子,怎么就成二夫人谋害了你的孩子了?”
代姨娘阴测测的看了眼翠瑶,“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害的二夫人小产呢?也许是二夫人自己使的苦肉计呢?”
翠瑶冷哼,“那时候二夫人有多看重腹中的胎儿,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拿孩子使苦肉计?那你怎么不说你是苦肉计呢?为了逃避惩罚而使出来的苦肉计!”
“你!”代姨娘气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翠瑶,转而看向上座,“两位老太爷明鉴,夫人明鉴!那个时候二夫人根本就没有怀孕,她就是为了谋害妾身的孩子,才勾结大夫散布出怀孕的消息,然后假意小产,只为了陷害妾身,让妾身小产!”
“这这可是真的?”六老太爷不可置信的问,如果代姨娘说的是真的,那小苗氏真是其心可诛呀!
“老太爷若是不信可以将大夫叫来一问便知,给二夫人诊脉保胎的是马大夫!”代姨娘显然信心十足,不惧被查。
小苗氏看着代姨娘和翠瑶一唱一和将她假孕的事情抖落出来,强撑着笑脸让人去找马大夫,“既然代姨娘这样想,那就唤马大夫来问一问,也好洗脱我的罪名!”
若是马大夫,她有九成的把握让马大夫闭嘴,这样想着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是看着气定神闲的姚可清,放下的心又忍不住提起来了。
去请马大夫的人是独自回来的,代姨娘忍不住问,“人呢?”
下人答,“马大夫家中没人,也不在药铺里,药铺的人说马大夫今天没去药铺!”
人不在,就没办法证明代姨娘的话的真假了,代姨娘又拿出一包药渣来,“这是二夫人小产之后喝的方子,里面有一味药是坐小月子的妇人用不得!可二夫人用了,也就说明二夫人根本就没小产!”没小产,但是也没生下孩子,只能说明她根本就没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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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狡辩
只是一包药渣子能说明什么?小苗氏岂会认罪?“就一包药渣而已,能说明什么,你能说是我的药方,我也能说是你的!”
“夫人的意思是这药不是夫人吃的了?”代姨娘追问。
“自然不是!”马大夫不见了,小苗氏的底气又回来了!她说不是,谁又能说她是呢?
听了小苗氏这话,代姨娘突然脸上就带了笑了,仿佛就等着小苗氏这句话一样,“这个方子是妾身找大夫根据药渣写出来的!还请两位老太爷和两位夫人过目!”
药方才递上去,这时门口就又进来一人,“启禀老太爷,小的们在马大夫家搜到一叠药方,是这些年侯府用过的方子!”
如果说这里头有方子能跟代姨娘呈上去的方子对上,那就说明代姨娘说的是真的。
小苗氏心头大骇,这个来送药方的人不是她的人,她刚刚特意派了她的人去找马大夫,也就存了敲打马大夫的心思,但是却没有找到人,她还以为是马大夫见机不妙就躲起来了,现在再想想,这些都是姚可清做的手脚!一定是姚可清将马大夫藏起来了,所以去的人没看到马大夫,然后姚可清又派人从马大夫家搜出这叠药方。
代姨娘肯定早就知道根本找不到马大夫,还有翠瑶也只是幌子,掺了丹砂的人参蜜也只是个引子,还有翠瑶维护自己的那些说辞,那都是有预谋的。她们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引诱自己说出那个药方不是她的!就是为了给她安上一个谋害姚家骨肉的罪名!
小苗氏死死盯着六老太爷面前的那叠药方,恨不得将它们烧个干净。
马大夫是个做事很仔细的人,那些方子都按人分好了,很容易就从里头翻出属于小苗氏的那叠,又翻了两页,六老太爷停住了,伸手拿过一旁的药方,细细比对起来。
一字不差!
“毒妇!跪下!”六老太爷将药方狠狠的拍在桌子上。
小苗氏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心里急急想着应对的法子。
“你还有什么话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苗氏抵死不认!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六老太爷将拐杖笃的震天响。
“妾身不通医理,也识不得药材,大夫开什么药,妾身就只能吃什么药,妾身又怎么知道大夫给我开的是不能吃的药?”小苗氏反应极快,很快就想出了推脱的办法,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马大夫的身上,还不忘将矛头指向代姨娘,“谁又知道马大夫是受什么人指使才给妾身开了这样的方子?”
这样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唐氏开始有些信了,“这样说来关键是在马大夫身上了,只有找到马大夫就能真相大白了!只是这马大夫究竟去了哪里?只怕要费不少功夫才能找到了。”
小苗氏相信就是找到了马大夫,他也不敢出卖自己的,神色一片淡定的看向代姨娘,代姨娘却悄悄指了指门外。
小苗氏回过头,隔着帘子,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其中一个十分的眼熟。
“马大夫夫妇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
马大夫进门一看这阵势,大约知道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哧溜一下就跪下了,他身边的女子也跟着跪下了,跪在马大夫和小苗氏中间。
“马大夫怎么突然来了?”刚刚特意让人去找没找到,现在自己却送上门来,六老太爷不由怀疑这其中有蹊跷。
马大夫解释道,“今日小的陪内子去上香,所以不在家中,回去之后听闻街坊说府上遣人来找我,我怕耽搁了事,一听说这事,都没进屋就直接过来了!”
马大夫的解释算是合情合理,六老太爷也没再怀疑,直接将小苗氏的那个药方递给他,“这药方可是你开的?”
马大夫从丫头接过药方,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点点头,“是的,这是小的开的,是开给府上的二夫人的!”
“那你可知这是治什么病的?”唐氏问的。
马大夫赔笑,“这是小的开的方子,怎么会不知道是治什么病的呢?二夫人那日摔了一跤,磕的不轻,所以小的就开了这个活血祛於的方子!”
马大夫这样说,小苗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马大夫怎么敢出卖自己?下意识的看向马大夫,却只看到马夫人那张硕大的脸,正朝着自己冷笑。
马大夫的话透露出两个重要信息,小苗氏那日是摔跤了,但是没有流产,他开的这个方子是活血祛於的,代姨娘说的是对的!
“哼!毒妇!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不承认你的罪过吗?”事情一再反转,小苗氏的再三狡辩终于让六老太爷的怒气值爬到了顶点。
“妾身无话可说!妾身没做过的事您让妾身如何承认?”小苗氏一脸正气,似乎不惧怕六老太爷的怒气。
“也许真如弟妹所说,这马大夫是受人指使诬陷弟妹的呢?侯爷子嗣众多,庶子庶女也不少,而且代姨娘也是生育了两个女儿的,弟妹她犯不着做下这样的事……弟妹若真是歹毒,代姨娘只怕也生不下大小姐和三小姐!”唐氏还想拿翠瑶生下姚启斌做例子,忽的想起那罐子掺了丹砂的蜜糖,就把话头打住了。
唐氏一席话颇有几分道理,成功的将六老太爷的怒气转移到了马大夫身上,“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受何人指示的?”
马大夫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小的句句属实,如有一句假话,就让小的天打五雷轰!”
马大夫的毒誓震慑住了在场的人。
这下嫌疑又落在了小苗氏的头上。
“妾身自幼受教,熟读女则和女诫,出嫁前母亲也教导妾身出嫁后一切以夫君为大,以子嗣为重,庶子庶女那也是侯爷的骨血,这些年妾身悉心教养侯爷的子女,无论嫡庶,一律一视同仁,一样对待,不曾有半点儿轻慢,妾身又怎敢对代姨娘下毒手?”
小苗氏着重咬出了“子嗣”和“庶子”,马大夫听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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