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姚可清那一身满腹诗书润养出来的气度却是别人不能比的,也大约是气质过于出众,反而让人不再关注她的容貌了,也难怪自己不太记得清她的长相了。
今日她应该是用心妆扮过的,与记忆中冷淡的模样不太一样。不过既然花了心思妆扮,至少说明她对亲事的态度是乐意的,长公主觉得颇为满意。
吃了半盏茶,门外又有人来了,长公主让端元公主先把人带去水榭,“今日的宴设在水天一色,元元先带诸位过去吧!”
水天一色是一个半边建在湖上的水榭,又引了水浇在屋顶降温,所以里面十分凉快,是纳凉的好地方。
去到水天一色时竟然有人早等着了,看到端元公主和安平郡主都过来问安,姚可清瞧着都觉得十分面生,是以前没见过的,安平郡主附耳道,“这些都是宗室之女,元元和我的堂姐妹,连我都见的少,估计你更没见过!”
今日设的是一人一几,两排案几分面对面摆的整整齐齐的,正中是一条走道,走道尽头是一个略高于地方的方台,姚可清琢磨着这个约莫是待会儿用来表演才艺的地方。
安平郡主拉着姚可清在方台右边那排的第一个第二个位子坐了,端元公主坐在她的对面。
端元公主指着安平郡主道,“你作弊,你把她拉过去了还怎么玩?”
安平郡主挑眉道,“谁让你不拉的?今儿她就是我这边的了!”
姚可清这才明白过来,端元公主和安平郡主各占一边,今天是要比试论输赢的,便轻声问安平郡主,“这是要比什么吗?”
安平郡主笃定道,“我也不知道,是若云跟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定下来,不过今天来的人文不如你,武不及我,不管比什么,咱们都赢定了!”
唔~难怪端元公主要说安平郡主作弊了。
人都陆陆续续的到了,有姚可清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大约是因为没有事先通知过,所以都坐的比较随意,安家姑娘是最后伴着长公主一起到的。
长公主在方台旁摆着的桌子落座,“都随便坐吧,不要拘束,今儿是元元要我来做个判官,你们尽管玩就是了!”
虽然长公主这样说,但是众人明显还是有些扭捏。
虽然说长公主是来做判官的,但是真正主持大局的还是端元公主身边的女官若云。
若云看人都坐齐整了,便笑道,“这下好,倒是不用再分了,刚好左边一队,右边一队!”
坐好的众人又开始骚动起来,都在看自己左右的人是谁,姚可容姐妹倒是都挨着姚可清坐了,但是姚可柔姚可梦还有姚可芸姐妹却坐在了端元公主那边,不过她们也不好意思挨着端元公主坐,离的稍微远了一些。
大家忙着跟左右打招呼的时候,若云却拿出一副画轴来,“这里面是一首诗,待会儿请两对各派出一人来看这首诗,然后回到座位上以画的形式来表达这首诗,画中不能出现字,否则视为输,先猜对诗的队胜出!猜错了可是受罚的!”
安平郡主示意姚可清去,“你书画一绝,你去最合适了!”
姚可清摇头,“一开始不可能出太难的题,不然大家都没兴致玩了,等等再说!”
安平郡主觉得有理,“这么说的话那我去试试吧!”
于是安平郡主自告奋勇的去了,安平郡主一上去,对面也不讨论了,端元公主跟着去了。
安平郡主看完画回来,痛心疾首的对姚可清道,“你个骗子……”
姚可清问,“很难吗?”
安平郡主点头,“对我来说尤其难!唔……老实说我从未习过作画,便是连绣样都没画过……”
“那你还去?”
安平郡主摊手,“是你说不难的!”
“……”
安平郡主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迟迟下不了笔,看对面的端元公主也还在思索中,安平郡主微微放松了些,若云却提醒道,“只有一刻钟的时间,答不出来的就要受罚!”
安平郡主这才咬牙落笔,见安平郡主已经开始画了,边上的人都围过去看,只是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姚可清忍着笑看着安平郡主继续画下去。
画到一半,姚可清突然道,“是上邪吗?”
安平郡主立刻如蒙大赦的把笔一丢,感激涕零的揽住姚可清道,“知我者莫若可清也!”
若云也笑道,“姚二小姐答对了!”
端元公主凑过来看安平郡主画的,惊骇的指着桌上的“鬼画符”对姚可清道,“这你也能猜出来?”
………………………………
431、采莲
“呃郡主比较写实!”
确实很写实,诗中出现的每一种不可能出现的景象都被安平郡主画出来了,只是这画的观赏性有待发现。
长公主好奇道,“若云,你拿来我瞧瞧她画了什么!”
若云笑着去拿画,安平郡主十分坦然道,“拿去吧!”
长公主一看,顿时笑弯了腰,对姚可清道,“真是难为你了,这样也能猜出来!”
姚可清红着脸冲长公主福了一福。
长公主又对端元公主道,“元元,你画的什么呀?若云拿给大家瞧一瞧!”
若云将端元公主的画展示给众人,端元公主的画功倒是不错,寥寥数笔勾勒出了一个神态坚贞的女子,背景里还有一个男子若隐若现的身影,意境十分贴合全诗,只是却不太好猜。
长公主也道,“元元虽画的好,但是却不好猜呀!”
立时有人符合道,“这画若是配上‘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倒更贴切一些!”
长公主赞同道,“确实不错!”
被长公主夸赞的安裕瑚矜骄的笑了,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姚可清这边看,意识到安裕瑚的炫耀,姚可清只作不知,并不理会。
若云又拿出一副画轴,“现在呢是观画猜诗,自然以一刻钟为限,看谁先猜对!”
姚可清看了画觉得确实画的不错,大约是宫中的画师画的,画中的景象倒是与水天一色有些相似,只是画中却是晚上,树影斑驳,临水楼台,一塘莲香,意境幽远。
大约是刚刚被夸赞,受了鼓励,安裕瑚很快就道,“可是‘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若云却笑着反问,“安二小姐可要想好,错了可是要受罚的!”
安裕瑚踌躇了片刻道,“罢了,我就想得起这一句,罚就罚吧!”
若云便笑道,“既然如此,大家便想想怎么罚安二小姐吧!”
果然错了!安裕瑚有些沮丧,但是她自认才高,也并不惧罚。
安平郡主低声问姚可清,“你猜到了吗?”
姚可清点头低声告诉了安平郡主,安平郡主立刻就道,“是‘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吧!”
若云有些惊讶道,“郡主猜对了!正是这两句!”
安平郡主得意的冲姚可清挑了挑眉,姚可清报之一莞尔一笑。
端元公主探身向坐在不远处的长公主抱怨道,“晨儿她作弊,我刚刚看到她跟可清咬耳朵了,肯定是可清告诉她的!”
长公主看向正浅笑跟安平郡主低语的少女,眉眼清冽,这样淡泊从容的女子也不知能不能当起一家主母的担子?
众人闹着要罚安裕瑚,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最后还是长公主开口定夺的,“既然刚刚是咏荷的,就罚她去水塘采几株荷花来供大家观赏可好吧!”
采荷花又不用安裕瑚亲自动手,不过是跟着去看着丫头们动手,安裕瑚欣然接受了。
若云又令人搬来一面小鼓,大约是要行令了,布置妥当了,若云执着一支花枝道,“公主新得了难得的好酒,我们便行个令,从公主那里讨些酒喝罢!也不作太难,便以诗为令,鼓声停时花枝在哪个手里就该哪个起句,下一个接的须得以上一句结尾的字起,无拘是引用古人的,或是自己作的,只要能连上便作数!接错了或是接不上都要罚酒!”
端元公主倒也大方,即刻让人将酒呈上来,安平郡主鼻子灵,轻轻一嗅就知是好酒,笑道,“为了多喝几杯,我还宁愿受罚!”
众人皆笑了,联句并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长公主又离了席,众人也放下拘束,尽情的玩闹起来。
如此玩了两轮下来,姚可清一杯酒也没被罚,暗自庆幸,忽然旁边的姚可容低声对她道,“安二小姐怎么去了那么还没回来?”
出了门就是池塘,如此近的距离,按道理人应该早就回来了呀!姚可清看了看外面,水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看的人头晕,这样热的天,更不可能在外面逗留,但是事不关己,姚可清不想理会。
姚可清安抚道,“池塘边路滑难走,许是去更衣了吧!”
姚可容“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女子惊声尖叫的声音,屋内众人吓了一跳,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沉寂了,个个面面相觑,一个嫩绿衫子的少女在丫头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来了,哆嗦着手指着外面道,“死人了,死人了,水里水里”
安平郡主瞳孔一缩,立刻奔出门去,端元公主也立刻跟过去了,余下的人互相看了看,胆子大的也跟着出去了。
安平郡主走到外面往水里一看,泛绿的水面上果然浮着一个尸体,安平郡主皱眉指着人一个个吩咐道,“你找两个会水的仆妇撑着小船把人捞起来,你去通知长公主!”
不过片刻人就被捞上来了,就放在外面临水的平台上,原本还在平台上凑热闹的众女都嗖的一下被吓的又躲回屋子,安平郡主轻嗤一声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全无,皮肤冰冷,看来早就断了气了。
因是溺死的,整张脸都肿胀着配着惨白的肤色,怪吓人的,有人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就又立刻别过头去。
姚可清看着那一身似曾相识的衣裳陡然记起这是谁了,尚未开口就听到安裕琼突然尖叫道,“是宝珍!是我妹妹的丫头宝珍我妹妹呢!小瑚了?小瑚去哪儿了”
安裕琼说着就要往宝珍那边扑去,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死的是安裕瑚的贴身侍女,刚刚陪着安裕瑚一起去采莲的宝珍,现下宝珍死了,那安二小姐安裕琼也想到了这一点,两眼一翻就倒下了。
安平郡主又探身往水里望了望,水里再无其他了,安裕瑚人呢?
悠悠转醒的安裕琼泪如雨下,低声呜咽道,“小瑚”
端元公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长公主匆匆赶来,身边跟着的正是不见踪影被猜测已同样溺水了的安裕瑚。
看到妹妹安然无恙,安裕琼扑过去抱着她喜极而泣。
安裕瑚神色僵硬的被姐姐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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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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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训练有素的从室内抬来椅子,放在廊下的阴凉处,长公主坐定了才问道,“怎么回事?”看着一群吓得白着脸的闺秀,大约没人能将事情解释清楚的,长公主直接点了安平郡主的名,“安平你来说!”
安平郡主从尸体旁起身,将刚刚包在手上触碰尸体的帕子扔掉,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新帕子一边擦手一边道,“刚刚有人从外面进来嚷嚷着水里有死人,我出来一看,果然水上漂着一具死尸,就让仆妇把人捞起来,又安排了人去请姑母您,后来安大小姐认出死掉的是安二小姐的婢女宝珍,我们正在担心安二小姐的安危的时候,姑母您和安二小姐就过来了!”
死的是安裕瑚的侍女,长公主不由询问的看向安裕瑚。
安裕瑚僵硬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青,良久才磕磕绊绊的开口,“我在湖边跌了一跤,污了裙子,就让宝珍代我去采莲,我更衣回来没见到宝珍,就四处找她去了,然后就碰到了姑母……”
长公主想了想吩咐一旁的管事嬷嬷,“去报官,叫个仵作来验尸吧!”
安裕瑚白着脸道,“这……这……”
长公主蹙眉,“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安裕瑚咬牙道,“宝珍她一个清白女儿家,怎么能……既然她已经去了,就让她干干净净的去吧!”
安平郡主叽诮一声,“人都死了,要清白还有什么用!”
长公主赞同道,“虽瞧着像是溺死的,但是总要经了官府才好下定论,就只能委屈委屈她了!”
“人是溺死的不错!但是……”安平郡主扫视了一圈众女才接着道,“却并不是失足溺水,而是有人将她强行按入水中溺毙的!”
长公主一惊,竟然是谋杀!看着一众惶恐的闺秀,吩咐侍女道,“带大家去晓月堂吧!”
又对端元公主和安平郡主道,“元元帮忙照应一下,再去请个太医来,大家都吓的不轻,安平留下来!”
晓月堂里端元公主低声问姚可清,“晨儿怎么知道宝珍是被他人所害?”
姚可清道,“她的指甲尽数撕裂,死前必然强烈挣扎过,而且抓到过什么东西又被人强行掰开才导致指甲断裂的,再者她发髻凌乱,应当是在挣扎过程中被人数次压入水中所致!”
端元公主唏嘘不已,“谁跟她有仇呀,竟然要下这样的毒手!”
姚可清摇头,她也不知道,只是事不关己,也无用她多操心。
只是姚可清这样想也想的太早了。
外面一阵喧哗声响起,两个仆妇压着一个慌慌张张的丫头进来了,“回禀公主,这个丫头刚刚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往里头张望,被奴婢发现后撒腿就跑,奴婢便将她抓住了,扭打的时候从她身上掉下来一封信!”
众人皆看向仆妇手里的那封信,信呈到端元公主手里,信封上四个大字“吾爱亲启”,端元公主拧眉打开来,才看了一句就懵了。
“可清:见字如面……”
末尾没有署名,但是看字迹,似乎是宋子清的,端元公主下意识的看向姚可清,姚可清疑惑的看回去,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都在等着信的内容,但是端元公主看了信不但不说,反而跟姚可清“眉来眼去”的,安裕瑚忍不住问道,“敢问公主,这信里写了什么?可是跟姚二小姐有关?”
看着端元公主担忧的眼神,姚可清道,“不管信里写了什么,既然大家都想知道,不妨就告诉大家吧!”
公主将信递给若云,示意她读出来,若云读完整张脸烧的通红,信实在是太肉麻了。
而且就按信中所写,这是宋子清写给姚可清,最关键的是信中有一句“然逢十万火急之事,难赴莲池之约,辜负卿之心意,深感内疚……”
莲池……宝珍可是死在那儿的,而且信里的意思分明表明是姚可清先约了人在莲池见面的。
众人神色各异的看向姚可清,而作为当事人的姚可清却一派淡定。
这封信不可能宋子清写给自己的,即便字迹模仿的十分像,因为宋子清从来不会叫她“可清”,都是称她的字“维清”或者直接称呼她“维维”的。
这么说来这场谋杀案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自己最近有得罪过谁吗?
姚可清扫视了一圈,姚可芸姐妹算是跟她有过结的,但是她们姐妹不至于大胆到在公主府里谋人性命,况且她们初来公主府,一直都呆在水天一色,从未离开,也就无法收买丫头来陷害自己,更何况她们从未见过宋子清的字,自然也无法模仿了。
再就是安裕瑚了,今天她对自己似乎有一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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