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可莫血口喷人,我何时高声喧闹了?又怎么顶撞伯祖母了?我就是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请教伯祖母,难道还不许我问了吗?”姚可怡可不是个能忍受诬赖和的,当即就反驳回去了。
余若涵被问的哑口无言,一脸委屈的看向肖氏,肖氏少不得要替余若涵打抱不平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这京里果然跟我们乡下不同,今儿个老婆子我算是长见识了!侄媳妇教了两个好女儿呀!”
连朱氏也被迁怒了,朱氏心里憋着气,又碍于肖氏辈分,不好反驳,只狠狠的看向余若涵,余若涵得意冲朱氏扬了扬眉。
气氛一时僵住,忽然下人来报姚可清过来了,众人皆看向门口。
姚可清进来一一请了安,不等肖氏开口抢先道,“我来的时候听着下人们议论里头在说幽篁馆里的小厨房的事,伯祖母还发了火,可是真的?”
肖氏不语,朱氏道,“你馨堂姐觉得独你院子里有小厨房坏了规矩!”
“哦?那依馨堂姐的意思,该怎么处置才好?”姚可清看向姚可馨。
谁都没想到姚可清这个时候会回来,姚可馨更没料到姚可清进来之前已经先打听过里头发生的事了,一时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余若涵笑道,“也没说你那小厨房就坏了规矩,只是长辈们都没有的东西,偏你享用着,这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长辈们都没有,偏她就有,这话叫人听着怎么都觉得姚可清是个自私不孝的人。
“是这个理!原是老侯爷在世时为了方便你小时候的饮食才设立的,如今你都这么大了,这小厨房也就不该再接着用了,那便就撤了吧!”肖氏下了定论。
“伯祖母说的是!这小厨房是祖父在世时为我设立的!”姚可清一脸的虚心受教,“只是如今祖父离世多年,这小厨房是祖父留给我的一点儿念想,看着这小厨房便觉得祖父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祖父对我的关怀犹在昨日一般,直暖到心窝子里去了!实在是不忍心就这样让它荒废了,还请伯祖母谅解,侄孙女实难从命!”
姚可怡听了这番话心里乐开了花,肖氏她们晓之以理,姚可清便动之以情,且看谁占了上风,歪着头冲姚可清眨了眨眼,以示鼓励。
本来肖氏见姚可清态度恭敬,以为她知错了,心里的怒气刚散去些许,结果姚可清话锋一转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惊愕之下才下去的火气蹭蹭蹭的又冒出来了。
余若涵也没想到姚可清竟然如此大胆的当着众人就驳了肖氏的面子,惊讶的张大了嘴,看肖氏也是同样惊讶的神情。
吴氏惊讶之下打量了姚可清一眼,见她气定神闲的,似乎毫不在意婆母会因她这席话而生气,再看婆母气的脸色铁青,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快意来。
肖氏吃瘪,朱氏心里暗爽,假装一脸为难道,“呀!这可如何是好?一边是伯祖母的命令,一边是祖父的情义,这真是难办了呢!”
嘴里说着难办,只是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谁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亲疏远近,可分的明明白白的。
朱氏这话更叫肖氏生气,咬牙切齿对姚可清道,“你倒是孝顺!”
姚可清笑着受了,“多谢伯祖母夸奖,侄孙女愧不敢当!虽然我念着祖父的情义,不能弃了小厨房,但是大嫂说的也在理,旁人都没有的,尤其是连长辈都没有的东西,独我有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更显得对长辈不尊重,但是若是弃了,又对不起祖父在世时对我一片拳拳关切爱护之心!所以我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若各个院子里都设一个小厨房好了,这样一来就不是我独有的,大家也都该服气了吧?伯祖母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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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规矩
这么一说众人确实服气了,都有了小厨房日后想吃什么也不用特意去大厨房跑一趟了,姚可柔这样想着脸上就露出笑容来了,但是因肖氏不发话,姚可柔不敢吱声,只看向肖氏,盼着她点头。
便是与姚可清不合的余若涵听了这样的提议也有些意动了。
肖氏抓着小厨房的事不放本意是想教训教训姚可清,好叫她懂点儿“规矩”,不想姚可清三言两语的不仅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还鼓动的别人都赞同她了。
肖氏自然不会冒着得罪众人的风险拒绝姚可清的提议,只含糊道,“这事儿还要看侄媳妇的意见,只是若是各个院子都立了小厨房,倒是看着跟分了家似的,有损侯府的体面,更何况立了小厨房开销就大了,琐事也更多了,侄媳妇肩上的胆子也更重了,怕是要受劳累了!”
肖氏将皮球踢给了朱氏,只是还不忘隐晦的表达一番自己的意见,可朱氏对这意见视若罔闻,反而欢喜道,“如此甚好,我们家本就不兴立规矩的,平时吃饭也是在各自的院子里吃,有了小厨房自然更方便一些!虽说各院设小厨房听着麻烦,细算下来反而是给我省事了,循着幽篁馆的例,小厨房的花销和管理都归各院自己负责,我就不插手了!如此摊开了看也就只剩下立灶的钱了,不过立几个灶也花不了几个银子的!由公中出就是了!伯祖母您意下如何?”
朱氏都计算好了,肖氏岂有反对的道理,只能顺着朱氏的话赞同了,只是到底还是觉得今日的事落了她的面子,心里有些不痛快,脸色有些深沉,道,“你这样的安排也妥当!”
“那好,我这便吩咐下去,明儿就请了人来看日子,选个合适的日子就开工了,想来最多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做好了!你们可都要谢谢清姐儿,若不是清姐儿提议,我哪儿想得到呀!”朱氏环顾四周,见众人都面露喜色,早已忘了方才跟肖氏同仇敌忾指责姚可清的事了,心道姚可清果然机警,她倒是白担心了一场。
这时厨房来传菜,朱氏招呼众人落座,自己站在肖氏背后要给她布菜,因朱氏刚刚说过长乡侯府不兴立规矩的话,肖氏哪好意思让朱氏伺候她,便让朱氏坐了,朱氏本就没有真的要伺候肖氏的意思,略微谦虚了两句便坦然的坐了。
见朱氏落座,吴氏忙走过去接过朱氏手里的筷子,接替了她的位置,众人都坐着,也不好叫吴氏站着,肖氏摆摆手让吴氏坐下,“出门在外的,就不用立规矩了!”
吴氏有些受宠若惊的坐下了,手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不时的看肖氏一眼,显然她甚少跟肖氏同席而食。
姚可清觑了吴氏一眼,微微有些同情她,瞧着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了,只怕孙子都是有了的,都还要在婆母跟前立规矩,处处受制于婆母,实在是活的憋屈了些。
想她在长乡侯府可从来没见谁立过规矩的,无论是苗氏姑侄在的时候,还是继母朱氏,还是新进门的余若涵,侯府似乎从来就没有立规矩一说,如今乍然见到如此谨守规矩的人,姚可清一时惊奇的很。
肖氏心里憋着气,有些食不知味,草草吃了一些便没了胃口,忖着众人也吃的差不多了,便搁了碗筷,吴氏立马跟着也放下了筷子,丫头奉上漱口的茶水,吴氏亲自接过,用手背试了试茶碗的温度,见温度适宜才递给肖氏。
肖氏自然的接过茶碗凑至嘴边,吴氏又忙拿过痰盂用袖子遮了递到肖氏面前,肖氏将漱过口的茶水吐在痰盂里,如此三次之后吴氏才将痰盂拿开,重新端了喝的茶给肖氏。
姚可怡看了吴氏这一连串的动作熟练而又流利,不由低声对姚可清道,“不是有下人在吗?为什么伯母要亲自做这些事?难道立规矩就是把人当下人使唤?”
“自然不是!不过是有的人喜欢把人当下人用,这样才能显示出她的身份地位来!还有就是若是婆婆瞧儿媳妇不顺眼,便会打着立规矩的旗号千方百计的折腾儿媳妇,好将儿媳妇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看着恭敬的吴氏,确实是再服帖不过了,姚可怡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忍过去的!”
想着自己若是嫁给方牧帆了,是不是也要这样立规矩?一年两年表表孝心的她也就忍了,若是十年八年的可怎么熬?这样想着,姚可怡的眉头就皱一块儿了。
“放心吧,舅舅家是不兴这个!”姚可清笑着安慰道,况且二舅母赵氏的秉性在方家是人尽皆知的事,想要在姚可怡面前摆婆婆的谱也是摆不起来的。
姚可怡微微脸红,却也安心了。
余若涵本是想借肖氏的手教训教训姚可清的,不想姚可清轻轻巧巧的就躲过去了,虽因这事儿叫她也能有个小厨房,但是心里对姚可清还是恨的很,看肖氏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样子,暗暗盘算着该找个机会再挑拨肖氏一二。
朱氏安排了最好的客房给肖氏婆媳住,寝具用品也皆是上品,姚家在冒州虽是大户,但是比起京里的侯府还是差远了,看着装饰的豪华典雅的卧房,肖氏心里这才有几分惬意,舒舒服服的歪在垫着丝绒毯子的榻上一边让丫头捶腿,一边指挥着吴氏归置行李。
收拾的差不多了,吴氏指着一旁摆着的一个箱子和两个包裹道,“这是嫂子让带给馨姐儿的东西,趁着天色还早,媳妇便给馨姐儿送过去吧!”
“也好!馨姐儿离家这么久了,下午才刚跟我念叨着想家了,早点儿看到这些东西,也好慰藉她的思乡之情!回头你再把带来的东西给各个院子送过去!”肖氏躺得十分惬意,渐渐有睡意袭来。
吴氏领命叫人抬了箱子包裹给姚可馨送去,又将从冒州带来的土仪都物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亲自送过去,直忙到月亮东升才忙完,回到客房的厢房,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又被人叫去肖氏房里了,“老太太要吃宵夜,叫太太赶紧去准备!”
“知道了!”吴氏揉着酸疼的膝盖,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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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来信
大约是初次交锋败在姚可清手里,又忌惮于姚可清识得不少权贵,更兼之通过小厨房一事姚可清变相的为大家带来了福利,人心所向,肖氏不好贸然下手,朱氏又防备她防备的紧,肖氏只得一改她在冒州老家时的霸道独断的行事作风,不再插手长乡侯府的任何事物,也不曾去找过姚可清,只是却与余若涵来往的十分殷勤,天天吃过早饭就叫了余若涵来陪着说话,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见余若涵回去。
虽不关心她们说些什么,但是这两人都是跟自己有过节的人,难保她们不会凑在一块儿算计自己,况且一开始就是余若涵在肖氏面前诬陷了自己,却被自己逃过了,余若涵岂会善罢甘休,怕是还有后招等着自己,姚可清不得不防着,便暗中安排了丫头盯着这两处的动静,不想盯了好些天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姚可清正疑惑着是不是自己多虑了,那边厢桂圆却告诉了她一件事,余若菡的陪嫁丫环,已经抬做姚启康的姨娘的月杏有孕了。
“消息可准确?”姚可清有些诧异,论理余若菡进门都还不满一年,又不是不能生,正室尚未诞下嫡子,怎么会就让妾室大了肚子呢?该是有服用避子药才是,月杏又是怎么有孕的呢?
“应当是真的,月姨娘身边的小丫头为了讨赏特特跑去跟莲心说的,奴婢知道后特意去厨房查了菡香院的饮食,这半个月来一直规避着寒凉的食材,连最爱吃的菊花糕近来也不碰了,可见这事儿是真的了!”
菊花性寒,孕妇当忌食,不过月杏却喜食菊花,之前还因私自摘了花园里的重瓣菊花做糕被罚过的,那个时候可也没见她收敛。
“且看着,总归是不关我们的事,只是别叫余家揪着这点说我们姚家作贱他余家的女儿就是了,盯着点儿菡香院,月杏既然早就知道自己有孕的事,却瞒着不说,必是有自己的盘算的!还有那莲心,同样是伺候大哥的,月杏早早的有了正经名分,她却还只是一个通房,她焉会服气?莲心能不动声色的挤走备受大哥喜欢的连翘,心机可见一斑,若是她得知本就在身份上压了她一头的月杏又有了一辈子的依仗,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挠心挠肺的难受呢?又怎会甘心坐以待毙?再者连一个小丫头都知道的事,大少奶奶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月杏还当她能瞒得住!看着吧,到时候有的闹呢!”姚可清说的轻飘飘的,她是乐得看二房闹起来的,二房闹的越凶,越没有体统,到时候就越有理由分家了。
“是!还有就是安平郡主送了信来!”桂圆掏出两封信递给姚可清。
一封信看字迹是安平郡主的,另一封却没有任何字迹,摸着空白的信封,姚可清还是先拆了安平郡主的信,安平郡主在信里只交代了姚景行的事。
说是姚景行已经知道安家强逼余想容的事,震怒之下将安家派来的下人狠狠打了一顿后撵了出去,还放话不许安家的人再上门了,动静闹的挺大,连皇后都知道了,皇后心疼儿子,偷偷派了心腹去安抚姚景行,不想姚景行因安家的举动迁怒于皇后,并不见皇后娘娘派来的人,皇后娘娘伤心之余恼怒娘家私心过甚,手段狠辣,正打算给安裕瑚指婚。
末了安平郡主还抱怨了姚景行行事鲁莽,他虽是心疼妻子,安家做的也不厚道,被打了也无可厚非,只是还有一个瑞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般不管不顾的闹开,他是出了口恶气了,可是她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瑞王的眼线收拾干净。
看完安平郡主的信,姚可清躲进内室了才去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果然是宋子清写来的,宋子清在信里很是内疚的表示他年前大约是回不来了,边关局势微妙,瓦刺政局紧张,为国家安稳之计,他只能留在边关了,但是他保证在她及笄的时候一定会赶回的。
不过虽然宋子清再三保证,姚可清也知道一旦开战,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不是他说的算了,但是他有这份心还是叫她十分感动,想了想便提笔写了回信。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说的,京里的局势不用她说,自有他留下的心腹报告给他,姚景行的事也有安平郡主盯着,她能说的也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思索了片刻,姚可清还是讲长公主的情况写了进去,姚可怡受姚可清嘱托,时常去长公主府请安,长公主的心境也放松了许多,还托姚可怡给她带了两回东西,长公主心情好当是宋子清愿意看到的。
姚可清将写好的信纸折了放进信封里,想了想,又去拿了一个雪青色的荷包塞了进去,将信封撑的鼓鼓囊囊的,姚可清见状用手使劲儿压了压才让人将信给安平郡主送过去。
安平郡主拿到信便知道是写给宋子清的,想自己竟然也做起替人牵线传信的红娘之事来了,宋子清收到这信,还有这信里的信物,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这样想着不由失笑,却还是叫人连着她收集的京里的密报一起秘密给宋子清送去了。
又想着余想容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姚可清应该是要去亲自看过了才会真的放心,便约了姚可清一起去看看,姚可清不解安平郡主怎么突然想去姚景行家里了,直觉安平郡主是有旁的打算,但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听姚可清说帮忙查到诓骗她的那个妇人的来历的是安平郡主,余想容遂十分感激,待安平郡主万分亲近,安平郡主也与余想容聊的很是投机。
果然,安平郡主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看余想容,到了临走的时候,安平郡主扫了眼空落落的院子道,“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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