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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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嫡谋- 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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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氏面露难色,“确实是遇上了为难的事儿,所以来找母亲拿个主意!”

    “哦?什么事?”詹氏鲜少有这样的神态,老夫人不觉好奇起来。

    “唔……是关于春儿的事!”觑着老夫人脸色还算正常,詹氏不由放下心大胆的借着道,“春儿死在了牢里,到现在也没人去收尸,按理春儿是公主府的奴婢媳妇不该多管这个闲事的,只是您是知道的,春儿的弟媳妇原先是媳妇院子里的丫头,放出去后也一直来给媳妇请安的,十分有心!自春儿出了事,她那一家子也都被从公主府里赶了出去,也没个人敢收留他们,现在寄住在城郊的善堂里,今儿她那弟媳来求媳妇,想求媳妇说说说情,让公主府那边出面将春儿的尸身要回来,他们也好将她葬了!”

    这件事确实为难,春儿做出那些事,公主府既然已经将她送官,显见是厌恶她到极点了,连身后名都不给她留了,又怎么可能会管她的尸首?

    可是她家里人到底念着骨肉亲情,虽然她死是罪有应得,可是也不想她死了连个尸骨都没个安息之处,所以想从衙门那边把她的尸首要回来,只是人是公主府送过去的,没有公主府的首肯,衙差们不敢随便放人,哪怕是死人也不敢。

    她家里人没法子,便辗转求到了詹氏这里来了,詹氏也拿不定长公主府的态度,不敢随便应承,就只好来找老夫人拿主意了。

    老夫人正为春儿的事大为恼火,见詹氏又是为春儿的事而来,老夫人脸上顿时冒出火气来,“一个下作的婢子,打死了就打死了,捂都来不及的事,还自己往外捅,尽整些幺蛾子!”

    依老夫人的意思,在知道了春儿的行事后就该直接打杀了,然后连着尸身和她的家人一起撵出去,再随便找个托辞一解释,如此干干净净的,岂不是最好?可是姚可清偏偏大张旗鼓的将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这是要给谁看呢?

    詹氏细细一品便明白老夫人这是不满姚可清将春儿送官了,将家丑闹到外人面前去,丢了国公府的脸面,便劝道,“四少奶奶年纪还小,又是吃过那个婢女亏的,一时气愤,意气用事也是难免的!”

    “意气用事!好一个意气用事!”老夫人哼了一声,更加不满了,“亏你先前还把她夸的天花乱坠的,说她如何如何的好!姚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半路靠投机取巧得来的爵位,这样的人家的姑娘到底没肚量,不识大体!便是杜氏和林氏也比她强!”

    姚家的爵位传到姚崇明这里才是第三代,底蕴确实是差了些,若不是姚文池当年救驾有功,先帝又为了表现自己礼贤下士的求才之心,破格赐了姚家爵位,姚家到现在只怕也不过是冒州地方上的一个土世族,自然不是平国公府这样的开国功勋能看在眼里的。

    “四少奶奶是妯娌里最年轻的,缺了历练,有母亲提点,慢慢的做事也就妥当了!”说来说去,詹氏也只有年纪小这样一条理由。

    老夫人自然听不进去,“你去跟她说去,要么去把那个婢女的尸首领回来还给她家里,要么就自己跟那个婢女的家里交代清楚去,跑来找你叫什么事儿呀!”

    老夫人这是气话,詹氏怎么敢这样去说呢?这不是叫她去得罪人嘛!不由尴尬一笑,“瞧母亲说的!这不是她家里看四少奶奶态度强硬的很,不敢去触四少奶奶的霉头,这才求到媳妇这儿来的,可是媳妇着实为难的很呢!”

    老夫人愤愤道,“所以就更要跟她去说,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自己堵去!罢了,我知道你是怕得罪了她,我让人去跟她说去,我倒要看看我的话她是不是都敢不听了!”

    詹氏勾了勾唇,感激的笑了,“谢母亲体恤!”
………………………………

686、残局

    老夫人派了月琴去长公主府,这月琴牙尖嘴利的一张势利脸,但是对老夫人却忠心耿耿的,唯老夫人之命是从,是老夫人身边除了丝弦之外的第二号人物了,上次侍疾的时候言语间跟姚可清起过龌龊,心里记恨着,这次去长公主府也是没有好脸色,只是偏偏碰上了同样伶牙俐齿的赵妈妈――从前姚可清身边的头号大丫环桃子。

    月琴到了双清苑仰着脸就要往里闯,被门口的丫头拦住,“你是谁?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也是你能随便进来的?”

    公主府与隔壁的国公府来往的不多,大部分下人都是互相不认识的,所以月琴虽然贵为老夫人身边二号得脸的人物,在双清苑里却是跟普通的粗使丫环没什么两样,自然被拦下了。

    月琴在国公府哪儿受过这种待遇,去哪儿都是被人恭维着,当即竖起眼睛就骂了,“不长眼睛的贱蹄子!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替老夫人来传话的,也敢拦我?皮子痒痒了是吧?”说着就伸手给了那个小丫头一巴掌。

    恰巧桃子路过,听着月琴嚣张的语气十分不喜,又见看门的小丫头被打哭了,便噙着冷笑开口了,“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替谁来传话的,既然到了双清苑,就要受双清苑的规矩,不经通传,谁都得给我等着!”

    月琴见桃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虽然梳了妇人头,应当也不是什么管事的,又不曾见姚可清将她带去国公府那边过,应该是个不得宠的,便不把她看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桃子看了眼月琴趾高气扬的样子,只觉得恨得牙痒痒,“巧了!我也正想问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双清苑撒野?”

    月琴气急,恨不得上前撕了桃子的嘴,

    仰着下巴高傲道,“我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月琴,奉老夫人之名来传话的!”

    桃子波澜不惊的“哦”了一声,“等着,我去给你通传!”然后就转身走了,留下愤怒的月琴气的跳脚。

    月琴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被叫进去,倒不是姚可清有意要晾着月琴,实在是月琴来的不是时候,姚可清破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想思绪被打断,便只能让月琴等等了,只是月琴的一肚子火气等的越发旺盛了。

    “你是来替老夫人传话的?”姚可清问。

    月琴绷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自然是,不然四少奶奶这双清苑哪是奴婢能来的地方,今儿也是托了老夫人的福,不然早被打将出去了!”

    桃子已经将她与月琴起的冲突的事儿告诉给了姚可清,姚可清也是不喜月琴这副势利的嘴脸,当即一笑,“姑娘明白就好,自出了春儿的事,我很是惭愧的自省了许久,发现是我太过仁慈随意才导致下面的人不老实,各有各的心思,我呢痛定思过,重新立了规矩,所以如今府中上下都约束的严了,这双清苑的门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姚可清如此坦荡的认了,月琴这一番酸溜溜的话便落在空处,此刻没有老夫人在,姚可清的态度又如此强势,月琴也不敢在姚可清放肆了,偃旗息鼓的道明来意,“春儿家里人想将春儿的尸骨的殓回去,但是衙门那边不放人,非得要公主府出面首肯,她家里不敢上公主府来,便求到了四夫人跟前,老夫人知道后,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没有体统的很,就叫奴婢来给四少奶奶带个话,说是既然春儿的事是四少奶奶您一手办的,也没找哪个长辈讨个章程就自己做主了,如今就还该四少奶奶自个儿把这事儿收拾干净!”

    末了月琴不忘补充一句,“这是老夫人的原话,奴婢可一句也没瞎说!”

    大抵也只有老夫人说话才会这般无所顾忌了,月琴再狂妄也没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当着姚可清的面重复了老夫人的话也仿佛是自己说的一样,看着姚可清不敢反驳,月琴便觉得解气的很。

    谁知姚可清听完就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月琴等了许久,也没见姚可清表态,不由不耐烦的问道,“四少奶奶是没听清楚奴婢说的吗?”

    “听到了!”姚可清一脸真诚道,“我不是已经说过我知道了吗?你是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听着呢!”

    这算哪门子的表态?月琴气道,“罢了,四少奶奶不喜欢奴婢,奴婢这便回去让老夫人另外派了人来传话就是!”

    以为搬出老夫人来姚可清就该怕了,可是姚可清却依旧一脸淡漠,“谁来传话我都是这一句!”

    “你!”月琴气急,不慎吐露出一个“你”字,立刻便被桃子抓住了把柄,冷声呵斥道,“跟谁‘你’呀‘我’呀的?还有没有规矩了?少奶奶跟前也敢放肆?”

    月琴自制力亏,生生受了桃子的指责,却又气不过姚可清这般敷衍的态度,终是一跺脚的跑了。

    气的桃子险些就要追过去了,“老夫人身边的人就了不起了?就敢这么跟少奶奶您说话了?就该先一顿板子打老实了再拉上来问话!”

    出了春儿的事,桃子便格外不待见宋家原本的家生奴婢,如今又见月琴仗着老夫人的势,敢在姚可清面前拿大,更是让桃子对宋家的婢子没有好感。

    姚可清也不是第一次见月琴这副嘴脸了,没将这种小人行事看在眼里,“随她去吧!我也没那心思跟她计较,实在看不惯了,真闹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也不会保她,只是她却看不透这一点,也是可怜的很!”

    这样自以为是,仗势欺人的奴婢最后往往都没好下场,姚可清不计较,桃子也就放下了,只是复又担心起春儿的事会有反复,“春儿的事……您打算按照老夫人说的办吗?”

    “老夫人说了什么?老夫人只叫我把这事儿料理干净了,可没提春儿如何,是不是?”

    桃子点头,照月琴的传话,老夫人确实是这么吩咐的。

    “收拾残局还不容易?方法多的是!”

    姚可清笑的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小狐狸。
………………………………

587、桂香

    果然,春儿的家人再也没找上詹氏了,詹氏好奇姚可清是怎么处置的,便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姚可清并没有出面将春儿的尸要回来还给她家里,因为春儿家里人举家离了京城,不知去往何处了。

    春儿早年一直是宋子清身边的大丫环,非一般丫环能比的,后来又成了宋子清院子里的掌事姑姑,地位更高一截,她家里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旁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只是她家里人都不是低调之人,仗着春儿的势很是得罪了些人,如今春儿身败名裂,她家里人也跟着被撵了出去,早年受过她们家欺辱的人便要寻机报复回来,打听到他们的落脚之处后,便三番五次的找上去,春儿家里人不堪骚扰和奚落,咬牙离了城,连春儿的尸也不要了。

    詹氏暗想必定是姚可清将春儿一家人的落脚地透露出去的,为的就是要借别人的手将她家里人逼走,如此也不用她去将春儿的尸要回来了。

    当初姚可清将春儿送官本就是下的一步杀鸡儆猴的棋,警醒着其他下人背主的下场,若是她将春儿的尸要回来还给了她家里人,岂不是表明她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谅解了春儿的所作所为,这与她的初衷相违背,她当然不会做,只是老夫人的吩咐她也不敢不从,便迂回的想了这么个主意。

    这位四少奶奶果真聪明的很,难怪连春儿那样心思深沉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詹氏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去找了老夫人。

    是去道谢的。

    “多亏了母亲,那婢子的弟媳妇再也没来找过媳妇了,媳妇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春儿的事是解决了,老夫人也不由好奇姚可清是怎么解决的了,“哦?他们将那个婢女的尸骨要回来了?”

    詹氏摇头,“似乎是没有的,只是他们一家子已经离开了京城,怕是不会再要了!”

    老夫人愕然,“走了?”

    詹氏道,“原先他们仗势欺负了不少人,如今他们失势,谁不去踩两脚的,春儿背主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京里他们自然呆不下去了,只能去在地谋生了!”

    老夫人便明白了他们是怎么做的了,“四少奶奶这招高着呢!借力打力,她自己是半分力气也没花!”

    语气听不出喜怒,詹氏便只当是夸奖了,跟着赞道,“媳妇也这么觉得呢!四少奶奶瞧着不温不火的那样儿,可是先前圆儿和蓉蓉的事,还有这回春儿的事,可都是处置的极妥当,半分没伤着她的名声!”

    蓉蓉的事又被提及,老夫人脸色淡了淡,当初蓉蓉被退回来的时候,依着蓉蓉做下的事,本该重罚的,但是老夫人咽不下这口气,为了不让姚可清好受,愣是一点儿也没罚蓉蓉,反而让她还和以前一样近身伺候。

    只是如今回来伺候的蓉蓉早已不如当初在自己身边伺候的时候懂自己的心思了,况且蓉蓉年纪老大了,又是被长公主府“退货”的,也不好再说亲,老夫人正为这事儿头疼,便十分不愿别人提及蓉蓉来,叫她想起这一堆的糟心事,见老夫人脸色暗了,詹氏小心翼翼问道,“母亲可是在为蓉蓉的终身大事心烦?”

    既然詹氏猜到了,老夫人也就不瞒她了,“蓉蓉翻年就要二十了,这大的年纪去哪儿给她找个登对的小厮去,便是鳏夫都没一个的!”

    詹氏安抚道,“母亲莫急,虽然家里的小厮管事没有合适,但是国公爷手下的将士们未婚的大有人在,况且这些将士们时刻要上战场的,最是看重子嗣,娶个年纪大一些的妻子反而更好!”

    老夫人一想也觉得有理,早年平国公确实有提过想让老夫人将她的婢女嫁给他手下的将士,只是那个时候老夫人与平国公不合,不愿让她称心,又嫌弃将士粗鄙,不愿自己精心调教过的丫头跟着受苦,就没答应,如今形势所迫,再一想想也觉得能接受,况且将士心思粗,不会太在意名声这个东西,也就不会计较蓉蓉曾经跟过宋子清的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回头我找国公爷问问,早点儿将她打了也好,看着就闹心!”看着蓉蓉,老夫人就想起姚可清竟然敢将她赐的人退回来,心里就窝火。

    詹氏又道,“母亲若是觉得有好的,不妨多挑几个,媳妇院子里也有两个年纪大了的要打!”

    老夫人自是会应下了,只是却笑骂道,“我就说你好好的提这个做什么,原是你自己早就盘算好了的,却使着我在前头出力!”

    詹氏赔笑道,“有劳母亲了!”

    婆媳二人又叙了一番话,詹氏才别过老夫人自回去了,出门就见蓉蓉抱着一个釉质轻薄的青花双耳瓶婀娜多姿的往上房来了。

    “给四夫人请安!”到了詹氏跟前,蓉蓉屈膝盈盈一拜。

    双十年华的蓉蓉已经完全长开了,肤如凝脂,眉目含春,只是前一段时日因与圆儿的纠纷受了搓磨,消瘦了几分,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詹氏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却怎么也赏心悦目不起来,只淡声道,“这瓶子倒是不错!”

    蓉蓉柔声道,“老夫人近来不喜熏香,丝弦姐姐就说早桂开了,让奴婢折一些来插瓶,也能给屋里添些雅趣,奴婢忖度着早秋的银桂配个青瓷瓶是最好的,就去库房里找了一个出来!”

    詹氏“嗯!”了一声就要走,却听蓉蓉在身后道,“奴婢折了许多,四夫人要是不嫌弃,奴婢稍后给您插一瓶送去!”

    “不必了!我近来喜欢熏香!”詹氏一口回绝了。

    蓉蓉有些失望的看着詹氏走远,转头回去将插好的桂花拿去给老夫人看。

    老夫人自觉蓉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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