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永远凝固在那黄巾军的脸上,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周围黄巾军抬头一看,正是那质问张宝的大汉。
“啊,周将军!”
众黄巾连忙停下暴行,规规矩矩的站好,不敢看他们口中的周将军一眼。
“你们。。。你们简直是禽兽!禽兽不如!”
周将军看着衣衫不整的属下,悲切道:“这些都是百姓啊!跟我们一样的百姓!你们就这样忍心杀害他们?!记得天公将军的话吗?为百姓讨公道!难道公道就是这样讨回来的?!”
周将军将大刀狠狠的插在地面,大吼道:“是爷们的,都给我站好,拿起刀枪,与我前去阻拦施暴,救援百姓!”
众黄巾仿佛被周将军喝醒了神智,一个个都惭愧的低下头,不敢言语。
。。。
“周仓,你该当何罪!”
张宝看着昂然挺立的周仓,狠狠道:“你杀害士兵,按罪当诛!”
“同僚?!”周仓面无表情:“他们是畜生!”
“你……”
好几个黄巾渠帅站起身来,喝骂着就要扑上去。
“来来来,让我领教领教各位渠帅的高招!”
周仓拳头一握,凶悍的气势勃然喷发。诸渠帅连忙止住身形,不敢前进一步。周仓的凶名,在张宝麾下可是赫赫有名。这小子力大无穷,又向来喜欢打架斗殴,这些个黄巾渠帅,哪一个能干过他?哪一个又没被他揍过?
“好了!”张宝大吼一声,道:“都退下!周仓,念在你护卫本将军的份上,就不杀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来呀,把周仓拖下去,杖责八十,官职降为兵卒!”
周仓被人拖下去,挨了八十脊杖,却没有哼一声。之后便沦为黄巾小兵,充作炮灰。
…………
“此为何地?”
文丑身着幽黑战甲,手提五尺虎头钢刀,威风凛凛端坐战马之上,询问身边亲卫。
“禀将军,此地乃是中山国蒲阴县境内。距离西边唐县、望都二县都只有不到八十里,距离卢奴有一百二十里。”
文丑抬头观望一片枯败的景象,嘴里哈出一口白气。此时正值二月中旬,春寒料峭,北地仍旧寒冬腊月,气温着实有些低了。
“斥候可有消息来报?”
“回将军,斥候刚刚飞鹰传书,言道黄巾军张宝一部刚刚攻破卢奴。”
文丑闻言沉吟片刻,立即下令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望都!”
“喏!”
文丑麾下俱是骑兵,又自信战力惊人,竟没有后勤供给,只携带了五天干粮,准备以极快的速度,雷霆扫除张宝,并返回幽州,完成陈耀天交予的任务。
一路奔袭,遇上小股黄巾,能杀便杀,不能杀便由他而去,只管埋头赶路,不过刚入酉时,便已抵达望都城不远。
“报将军,望都城被黄巾围困,危在旦夕!”
“有多少人?”文丑神色不变,只问道。
“约一万多人。”
“一万多人?”
听到这消息,周遭诸将俱都哈哈大笑起来。面对幽州精锐骑兵,别说一万多根本算不上战士的黄巾贼,便是四五倍的鲜卑骑兵,也要望风而逃!
“放缓步伐,恢复体力!”
文丑将令一出,整支万人的轻骑队伍,由前及后,犹如波浪一般,一排接一排放缓了速度,大军机动程度,令人惊叹!
。。。
“什么声音!”
“打雷了!”
“不对,是骑兵!”
“官兵!”
正在猛攻望都的黄巾贼忽然感到大地震颤,而且越来越剧烈,响声越来越大,不由得放缓了攻城速度,一个个都回过头来,惊诧莫名。
“叮叮叮。。。”
黄巾主将也惊疑不已,为防意外,连忙鸣金收兵,将所有的黄巾军都聚集起来,不敢妄动。
城墙上,精疲力竭,心惊胆战的守城郡兵也俱都松了口气,一个个软趴趴的倚在城墙上。
“援军,一定是援军!”
不知是谁喝出声来,所有的守城将士俱都伸长了脖子,眺望起来,眼中全是激动。
轰轰轰。。。
雷霆声愈发响亮起来,昏暗的天边,忽然冒出一缕黑线,缓缓变粗、拉长。
近了,近了!
“骑兵!”
“黑甲骑兵!”
不论是黄巾还是守城汉军,看着那不断接近,犹如浪涛一般的黑色潮水,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
“戒备!戒备!”
黄巾将领大吼,心惊胆战的众黄巾军连忙摆开阵势,刀枪前指。
文丑看着不远处那群衣衫褴褛,队形不整,军器铠甲都不全的黄巾军,大刀一挥,勒住马缰。随着文丑的动作,整支骑兵忽然间静立下来,隆隆雷声戛然而止。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黄巾军中走出一员骑着黄骠马的壮汉。此人面目平凡,一双迥异的眼睛,配合着短短的胡须和胸膛裸露的胸毛,给人一种彪悍的感觉。
“本将乃幽州刺史、镇北将军麾下大将文丑,尔等乱民还不快快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那大汉闻言,气的暴跳如雷,大喝道:“兀那文丑,有胆与我管亥较量一番,逞口舌之利,不算好汉!”
“哈哈哈。。。”文丑大刀一指,大笑道:“要与本将较量,你还不够格!来呀,谁愿为本将军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汉?!”
“末将愿往!”
文丑话音刚落,便有一骑从身后突出,手中精钢长枪一指管亥,马鞭一甩,直直杀了过去。黄昌定睛一看,原来是两大万骑长之一。
“兀那莽汉,吃我一枪!”
万骑长仗着马速,几个呼吸就跨越十数丈,手中大枪伸得笔直,寒光闪闪的枪尖直指管亥。
管亥见状,也不甘示弱,双腿一夹马腹,手中大砍刀抡起一片刀光,杀奔万骑长。
“噹……”清脆的刀枪交击声传遍四野,两马交错而过。
………………………………
第二一一章 黄巾管亥
万骑长一张脸憋得通红,提着大枪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大的力气!”
暗文丑道这管亥巨力,只这一回合,他便看出,万骑长并非这鼓眼虬髯大汉的对手,不由紧了紧手中宝刀,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当啷!”
又是一声巨响,万骑长手臂发麻,看向黄巾大汉的眼神不由更是谨慎。
这大汉力大无穷,要破他,只能以技巧对之!
万骑长一瞬间转变策略,拔转马头,便与管亥战在一处。
只见万骑长一杆大枪如穿花蝴蝶,刁钻狠辣;管亥大刀却舞得水泼不进,任凭万骑长如何进攻,都无济于事。
两马在场中团团绕转,刀光枪影,铿锵交击,声声震耳!
仅仅三十合,万骑长力气不济,被管亥击退,虎口崩裂之下,自忖无法应付,当即调转马头,回了本阵。
“直娘贼!休走”管亥见此,不由大骂。可惜马力不济,追之不上。
“将军,属下。。。”
文丑挥手止住万骑长,颇有兴致的看着管亥,笑道:“你这大汉倒有些本事,我手下大将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不该如此狂妄!”
随后,文丑晃了晃大刀,又道:“你刚战过一场,本将军也不占你便宜,与你一刻钟休息,再由本将军亲自将你擒拿!”
管亥怒极而笑,转身回到本阵。
管亥不是蠢人,对方一员小将就能与自己拼个数十回合,如果大将出手,那肯定是惊天动地。虽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但战场上谨慎小心些,绝对不是错的。
暂压下胸中怒气,管亥回到本阵,接过亲兵递来的水,狠狠的灌了几口,抬起头,这才细细打量起这支突然冒出的幽州骑兵。
幽州大军的大名,早在几年前就传遍天下。他们常常以少胜多,以数倍之差,大胜异族,还了幽州一片祥和安宁。管亥当初觉得,这幽州大军着实是好样的。
但正因为如此,却使得太平教在幽州竟不能传教。
因为太平教的教义,根本不能吸引幽州百姓!
为了使此次起义有一个安定的后方,再加上此时的幽州富裕,张角才决定,派张宝并黄巾第一大将管亥,北上进攻幽州。
从下曲阳,一直打到望都,管亥军队势如破竹,眼看破城在望,不料幽州骑兵从天而降,管亥慑于骑军声威,不得不鸣金收兵。
这支骑兵越有万人,黑甲黑盔黑色战马,黑色短枪挂鞍上,黑色战刀别腰间,装备无比精粮,他们一个个浑身气势浓重,静静的立在马上,一双双眼睛盯得管亥心中发毛,仿佛黑暗中的幽灵,令人震悚。
“哧!”
管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精锐的骑军,冲锋起来,以黄巾军的战力,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管亥作为黄巾大将,心中甚有自知之明,心下连连转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召来麾下一干将领,道:“你等看这幽州骑兵,可有破敌之策?”
“幽州军远来疲惫正好迎头痛击,杀个措手不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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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文丑战管亥
“愚蠢!你从哪里看到幽州军疲惫了?人家是骑军!骑军知道吗?装备精粮的骑军,如果冲入阵中,以咱的装备,必定是砍瓜切菜,死无全尸!”
“那……”
诸将无言以对。
正此时,那边文丑出阵了。
“黄巾贼首,还不快快出阵受死!”
管亥抬头,正看见文丑手中那柄虎头大刀。他一咬牙,狠狠道:“如果本将军失利,你等立刻率兵撤退,退入十里外的深山密林,再图打算!”
不等诸将说话,管亥一勒马缰,黄骠马一声怪叫,前蹄飞扬,瞬间冲出本阵,到了场中。
“文丑,接我一刀!”
管亥双手握住刀柄,雪亮的刀刃直直立在头顶,瞬间划破昏暗的苍穹,直奔文丑头颅!
“来得好!”
文丑眼睛一亮,神情有些兴奋。管亥这一刀,着实有开天辟地的气势。文丑身为一军大将,事务繁忙,平时很少有时间找人切磋,这时候看到管亥如此勇猛,自然欣喜不已。
哐啷!
两柄大刀猛烈撞击,激起点点火花,在昏暗中醒目耀眼。
两马交错,管亥双手一震,差点握不住刀柄!回首一看,文丑竟是单手提刀。
“难怪此人说我不是对手……”管亥黯然,但斗将场中,容不得疏忽,管亥震起精神,拔转马头,大刀刀气纵横,誓要把文丑斩于马下。
文丑手臂也微微震动,暗道管亥力量奇大,连自己都震得虎口发麻。此时,看着管亥狰狞的眼神,文丑稍微提神,却仍旧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虎头大刀一震,战马一个回旋,又与管亥战在一处!
“哐哐哐……”
管亥围着文丑,一刀接一刀,一刀快似一刀,犹如巨浪滔天,好似无数刀化作一道巨大的刀光般,劈天盖地。
文丑丝毫不显得惊慌,虎头大刀也是绵绵不绝,将管亥刀招尽数挡住。
十合,管亥额头上便汗珠流露,眼看力气不济!
一滴汗珠滚落,滴入管亥眼睛,管亥眼睛微眯。
文丑暗道一声,机不可失,大刀斜里一撩,把个管亥惊得魂飞魄散,连忙收拢刀光,挡在肋下。
“哐当”一声巨响,管亥连人带马,被撩出去好几步远!
此时管亥胯下黄骠马呼呼喘着白气,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团团乱转,把管亥晃得头晕目眩。
文丑一夹马腹,欺近管亥又是一刀。那一刀之激猛,好似虎啸山林,两方将士,仿佛听到一声震天虎吼,竟心惊胆战。
“哐当……”黄骠马哀鸣着,被巨力折断了纤细的马腿,一下栽倒。管亥大刀崩飞,瞬间扑飞出去。文丑长臂一伸,拖住了半空中的管亥,一下将之夹在肋下!
十余合,管亥惨遭生擒!顿时黄巾军大乱,俱都哗然,不敢相信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竟然被人生擒了。
“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乱了,黄巾军一霎那就乱了。他们本就是放下锄头的农夫,没有纪律,没有军心,军中大将就是主心骨。如今大将被擒,怎不慌乱?!
“撤退!撤退!”其中一位将领想起管亥的吩咐,不由连忙扯起嗓门,大吼起来,一边带着自己的部下,转身逃窜。因为,再不快点,命就没了,幽州军发动了冲锋!
两军不过相隔两三百米,只要骑军一加速,不消片刻,两军就要短兵相接。以黄巾军如今形势,定然逃不过全军覆没的结局。
文丑虽然长的丑陋了点,可心眼却有。他正是看到黄巾大乱的情景,才毫不犹豫的发动进攻。
黄巾几位将领吓得慌乱失色,连忙招呼各自部下撤退,整个大军更是乱作一团!
“轰隆隆……”
马蹄声近了!
更近了!
“跑哇!”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黄巾士兵们竟不再听上司号令,各个乱窜了出去!
那近在耳边的马蹄声,仿佛催命的死神,让这些黄巾军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晓的逃!逃逃逃!
“战刀出鞘!杀……”
文丑暴喝一声,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几个黄巾军,打马追了上去!
…………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一方逃窜无助,一方杀气凛然!
不一刻,幽州骑军就冲破了黄巾乱兵,瞬间拔转马头,又杀了回来!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大吼声,让绝望的黄巾军看到了一丝丝希望,没有逃走的黄巾军连忙放下了手中乱七八糟的兵刃,全都蹲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忽而,一片寂静,一群黑色死神静静林立,满是残肢断臂的地面上,投降的黄巾军被赶在一处,不敢动弹。
战争,以幽州军获得初次胜利而告终。
望都城墙上,县令、将校、士兵、青壮,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眨眼间,恶魔一般的黄巾军就被杀败,消失了!
…………
望都城外十里,密林。黄巾军残兵败将全都躲在这里。
“廖渠帅,如今当如何是好?”
“是啊,管将军被擒,大军失利,折损大半,如何向地公将军交代呀!”
几位渠帅围在一起,颓然,唉声叹气。
“我也不知道……”那廖渠帅喃喃道,脸上尽是迷茫。
“幽州军尽是骑军,这里是山中密林,料想不敢追击,只是地公将军那里……”
“骑兵……山中密林……大败……”
廖渠帅听着同僚交谈,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诸位,我有一记,当能挽回损失!”
“哦?!”
“快快道来!”
“诈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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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黄巾廖化